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5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芹，女，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系王某芹之女），女，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程，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琴，女，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雪，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玉，女，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滢，女，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1，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波，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士宾，石家庄市正定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波，男，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士宾，石家庄市正定天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某芹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芹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钱程，被上诉人杜某波及被上诉人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士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并改判被上诉人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排除妨害、腾清院落，停止侵害，搬出正定县小文胡同9号院落，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诉争宅基地是王某芹代表共有人登记在个人名下，属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调取的《正定县宅基地清理登记表》（000276号）仅是宅基地使用权人证明，房屋权属应以实际出资认定。虽然该表显示人口一栏四人，但四人是指杨瑞秀、王某芹及两个女儿，不包括王某琴，该表登记时王某琴已早在1970年结婚并将户口迁入杜某雪户下，其与杜某雪及三个孩子另外建有房屋并享有宅基地使用权。2、正定镇西关村小文胡同9号院落宅基地是村委会1987年发放给王某芹作为户主的一户四口人使用，当时王某琴早已结婚生子并迁入其丈夫杜某雪宅基地居住生活。杨瑞秀1978患癌症长期治疗且无生活来源，王某琴也已另户单过未曾出资，王某芹两个女儿徐晓俞、徐某年幼无收入来源，宅基地地上房屋是1988年王某芹个人出资建造，应为王某芹个人所有。3、王某琴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其曾出资，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房屋系其父母所有，一审在未查明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四人是谁、房屋谁为出资人的情况下即认定房屋为家庭共有，并适用《关于父母的房屋遗产由兄弟姐妹中一人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并视为己有发生纠纷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缺乏事实依据。以上事实，均在村委会有登记且村委会也可证明。当庭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关于父母的房屋遗产由兄弟姐妹中一人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并视为已有发生纠纷应如何处理的批复是错误的。一审混淆了宅基地与房屋的区别，宅基地不能作为遗产继承，小文胡同9号院宅基地使用权1987年被村委会等各级政府认定王某芹所有，本案不存在所谓的房屋遗产问题。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事实与理由：上诉人王某芹户口未在西关村，不是西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享有西关村村民应有的待遇。本案所涉宅基地是由老宅调换而来，宅基地上房屋是王某琴夫妇所建，上诉人王某芹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所涉房屋其享有单独所有权，其以侵权损害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王某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排除妨害、腾清院落，停止侵权，搬出王某芹位于正定县小文胡同11号院落，诉讼费由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承担。一审认定的事实：王某芹与王某琴系姐妹关系。杜某雪系王某琴丈夫，杜某波、王某玉系王某琴儿子、儿媳，杜某滢、杜某1系杜某波、王某玉子女。本案诉争宅基地西关村小文胡同**，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正定集建宅字第415号）,现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王某芹，用地面积204平方米，四至分别为东至杜某雪、西至王计丑，南至3米道、北至3米道。发证时间为1991年X月X日。诉争的小文胡同9号院现为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居住、使用。上述事实，有正定集建宅字第415号证书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予以认定。王某芹称，其在西关村有两处宅基地。一处为西关村道良胡同7号，另一处即本案诉争的小文胡同9号。并称此处争议的宅基地是由旧宅调换而来，具体为：1948年西关村分给王某芹爷爷一处宅基地，1987年确权在王某芹名下。1988年西关村因规划问题将旧宅拆除，调换来的现在的小文胡同9号，房屋为王某芹出资所建。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则称，王某芹所诉不实，小文胡同9号宅基地是由王某芹、王某琴爷爷1948年的旧宅基地调换而来，当时王某芹仅有9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宅基地和其他资产。且在1988年是由王某琴出资建造的诉争宅基地上的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排除妨害纠纷。因此，享有排除妨害请求权的主体必须是所有权人以及其他依法能够享有排除妨害请求权的他物权人。本案诉争的西关村小文胡同9号院的宅基地取得的前提是由1948年的老宅调换而来，王某芹虽主张1987年老宅的宅基地已确权至其名下，但依据调取的《正定县宅基地清理登记表》（000276号）显示，王某芹登记在户主姓名一栏，发证时间为1987年12月1日，人口一栏4人，户主签字王某芹。可见，1987年王某芹是以自己名义对家庭共同生活的老宅进行确权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1987）民他字第16号《关于父母的房屋遗产由兄弟姐妹中一人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并视为已有发生纠纷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的内容，应根据诉争房产的来源及使用情况认定该房屋为遗产，以个人名义登记、领取产权证书的，可视为代表共有人登记取得的产权证明。故即便诉争宅基地确权在王某芹名下，仅是王某芹以户主名义代表共有人进行登记。地上建筑物由谁出资兴建，双方说法各异，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双方所述均不予认可。本案诉争宅基地虽确权登记在王秀琴名下，但王某芹仅是以户主名义代表共有人所进行的登记，并不能证明争议宅基地属于王某芹单独所有。故王某芹诉求排除妨害请求权，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王某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某芹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某芹出示如下证据。1、2019年X月X日西关村委会证明，主要载明杨瑞秀生育两女，长女王某芹1972年X月X日结婚，婚后生育两女，根据双女户政策，户口随母，落在，1985年西关村整体改造，宅基地清理登记表415号写有王某芹名字登记与原始档案一致，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原件一致，经支村两委开会予以认可；2、1991年X月X日杜某雪户宅基地清理登记表，主要载明户主杜某雪，人口5人，占地类别新宅院，四至等。证明目的：杜某雪及西关村委会、政府始终认可王某芹享有小文胡同9号宅基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3、1988年X月X日杜某雪户宅基地审批表，主要载明户主杜某雪，现有宅基1块，申请1块，家庭人口组成等。证明目的：王某琴已由杜某雪户向村委会申请宅基地，其对小文胡同9号宅基及地上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4、张胜利、杨胜秋出庭作证证言；5、1988年、1989年发票9张。证明目的：小文胡同9号地上房屋由王某芹建造并享有所有权。6、2019年X月X日西关村委会证明，主要载明杨瑞秀（已故）自长女王某芹1972年结婚后，杨瑞秀不再务农，没有其它经济来源；7、杨瑞秀身份证及2002年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的住院病案。证明目的：杨瑞秀无收入来源，因身体原因不具备工作能力，小文胡同9号宅基地上房屋由王某芹独自建造，相关房屋由王某芹所有。被上诉人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质证意见：2019年X月X日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正定县村委会改革后，村级证明信都是上级单位打印好之后的格式性证明，不是自行打印证明抬头。王某芹在西关村有两处宅基地，不能证明其对本案争议宅基地享有合法使用权。发票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出具给谁的、由谁付款并不明确，不能证明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性，不能证明显示的相关材料用于本案房屋建设。2019年X月X日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自1972年至今已过去近40年，现届村委会没有权利出具类似证明，村民是否有经济收入不是村委会掌握和确定的。住院病案虽然是复印件，但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王某芹的主张之间不存在关联性，不能因母亲住院治疗就证明本案所涉房屋完全由其出资建造。对杨瑞秀身份证无异议。庭后，被上诉人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出示如下证据。1、争议房屋现状照片和视频。房屋地基照片证实房屋地基使用的地砖是当时杜某雪家拆除老宅后从那拉过来，建房时用的旧宅城墙砖。房屋使用的木材照片证实杜某雪拆除旧宅后使用的榆木。对这两组证据，制作了视频。2、西关村六队承包地的地亩帐本。证实杨瑞秀的承包地与杜某雪一家分在一起，杜某雪一家对其进行赡养。3、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杜某2证实我哥哥两处房子是他的，我哥哥盖房子拆房找我帮过忙，把拆下来的旧砖倒到新宅基地这，木头檩条都到新宅基地上，倒过来之后安到地底下了，地上的是另买的新的，我给他帮忙了。证人李某证实从南往北倒，旧宅基在南，新宅基在北，倒的墙砖，能用的东西都倒过去给了两块宅基地，同时用了。上述证据用以证实：房屋是杜某雪一家建造，地基使用的是城墙砖，木材是榆木材质，都是杜某雪拆除旧房宅后建造争议房屋时重新使用上去。杜某雪人口六人包括杨瑞秀。上诉人王某芹质证意见：1、视频和照片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观点。拍摄的仅为争议房产现状，视频不能反映被上诉人陈述的地基及木材是被上诉人提供且修建。向法庭提供被上诉人的房屋现已被拆除，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木材和石砖是由被上诉人提供。2、土地账簿，上诉人对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复印件上除有一页写的人口6人外，1982年复印件上写明杜某雪家人口5人，且该6人是否包括杨瑞秀也不能得以证实，何况分地不代表赡养。上诉人王某芹提供的村委会的证明以及事实，杨瑞秀始终由上诉人王某芹负责赡养。经审理查明，杨瑞秀系王某芹、王某琴的母亲，曾患癌症，放疗后25年复发，2002年到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住院治疗，2003年去世。另查明，1987年X月X日正定县宅基地清理登记表载明，户主姓名王某芹，类别为旧宅院，人口4人。1988年建成正房及院墙，上诉人王某芹、女儿以及杨瑞秀在此居住。1991年X月X日正定县宅基地清理登记表载明，户主姓名王某芹，类别为新宅院，人口3人，正定县人民政府为上诉人王某芹颁发正定集建（宅）字第41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后上诉人王某芹、女儿以及杨瑞秀搬到市里居住，被上诉人王某琴家庭使用西关村小文胡同9号院宅院期间进行了内部装修、新建了院内大棚及厢房。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有权依法利用该土地建造住宅及附属设施。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宅基地所有权属于集体，使用权属于房屋所有权人。宅基地不属于遗产，不能由继承人继承。一、上诉人王某芹对正定县小文胡同9号院落的宅基地享有使用权。首先，1991年X月X日正定县人民政府颁发正定集建（宅）字第415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诉人王某芹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有1987年X月X日正定县宅基地清理登记表、2019年X月X日西关村委会证明证实。其次，被上诉人王某琴结婚后已在被上诉人杜某雪家庭户取得宅基地。再者，杨瑞秀去世后，杨瑞秀对该宅基地的使用权自然灭失。被上诉人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对该宅基地不享有合法使用权。故上诉人王某芹是正定县小文胡同**院落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二、上诉人王某芹系正定县小文胡同**院落房屋的所有权人。1988年院落正房及院墙建成后，上诉人王某芹、女儿以及杨瑞秀居住于此。杨瑞秀自1972年即不再务农，没有收入来源，加之1978年身患癌症又住院治疗。因此，能够认定建造房屋时杨瑞秀没有出资。上诉人王某芹从事教师职业，有固定的收入，其出资购买建材并雇人建房，有2019年X月X日西关村委会证明、住院病案及采购建材正式发票等证实，应予认定。被上诉人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提供的照片和视频呈现的是房屋当前的状态，对于房屋的石材木材来源，证人证言系孤证，亦无其它证据佐证。因此，被上诉人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认为房屋系被上诉人王某琴、杜某雪所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王某芹原始取得正定县小文胡同9号院落房屋的所有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芹对正定县小文胡同9号院落的宅基地及房屋享有的合法权利，受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王某芹要回自己的院落，经协商未果。被上诉人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拒不搬离，侵犯了上诉人王某芹依法享有的物权，其应腾清并搬离该院落。王某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上诉人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腾清并搬离正定县小文胡同9号院落。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琴、杜某雪、杜某波、王某玉、杜某滢、杜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兆宏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