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9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荫雅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钟亦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母丽慧，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建华，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刚，湖北和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荫雅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荫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建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荫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杜建华退还荫雅公司按合同约定现行支付的工程余额付款合计432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3日起计算值本金实际偿付完毕止；2.判令杜建华赔偿因其严重违约给荫雅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9055元；3.由杜建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杜建华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并自行终止工程离开的行为是在履行先履行抗辩权，不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合同没有履行的可能是因为杜建华以实际行动解除了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杜建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程，荫雅公司已支付的工程预付款理应退还。荫雅公司已按照杜建华提交的工资表申报的金额支付了预付款，按照双方合同第四条第5款约定,每次付款前，杜建华需要提交工资表给甲方，甲方代为发放工人工资后，剩余部分支付给承包人。杜建华于2016年11月18日提交了工资签收表给荫雅公司，工资表中前5人为杜建华的工人，工资总共为10000元，荫雅公司按照杜建华的工资表支付了工人工资，除去以上五人的工资10000元，第6个人工资为杜建华的工程承包款，也即荫雅公司从未拖欠杜建华的工人工资，不存在杜建华称无法兑现工人工资，部分工人要求离开的借口。且即使杜建华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杜建华直至荫雅公司起诉前都未向杜建华提出过书面或口头要求荫雅公司方按照合同原进度款金额支付，也即并非因工程款项问题而导致的杜建华终止工程找人接手，其从未向荫雅公司主张过，不存在荫雅公司先违约的情形。杜建华申报的该期进度工程款为48200元，扣除借支的5000元，为43200元。按照双方协商的扣除下次工人的工资，也即10000元的工资及5000元的生活费，当期进度款28200元荫雅公司已足额支付，提前扣除工人工资及生活费是为了避免包工头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罢工，这是近几年包工头中常出现的问题，在该行业中近几年也一直如此操作，杜建华对此也予以认可。2.杜建华私自离开实际是因为其人员一直没有到位，无法按照原定的合同工期2016年12月25日准时完成，故带着工人离开，构成了违约，杜建华未完成合同的主要义务，已收款项应予以退回。杜建华因为一直没有足够的施工人员，也没有按照合同乙方责任聘请2-3名有焊工证的工人，导致项目一直无法启动。杜建华虽主张有焊工证的工人加入该工程，但从其提交给荫雅公司的工资表中的工人可知，其在一审主张的有焊工证的工人均不在本工程中。杜建华也明确其与荫雅公司合作多年，手下有好几个工程，现因为其人员无法调配，人员不到位，导致在2016年11月24日，合同约定的现场制作完成日期前一天，带着工人直接离开工厂。若按照原本的进度，2016年11月25日应该完成制作，按照正常逻辑，杜建华若进度正常2016年11月24日也应该基本完工状态，其2016年11月18日申报的工资也是根据工程进度决定的，显然杜建华也自知其工程无法按照合同进度完工，申报的金额也非合同原本约定的金额，既然杜建华没有按照合同进度完成承包人的主要义务，则其收取的进度款理应退还。若真如杜建华所说已完成80％-90％，其会向荫雅公司主张下一笔进度款，重新接手的工程队签订的合同工作不会是重新施工而导致合同延期几个月，显然杜建华一审抗辩是在说假话，一审法院采信杜建华的抗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杜建华一审抗辩所收款项已全部支付了工人工资属于虚假陈述，杜建华未履行合同义务，应退还荫雅公司的工程进度款。杜建华2016年11月18日上报的工资表中只有5个工人，工资也由荫雅公司代发，故其不存在需要支付工人工资的情况。2016年11月24日杜建华就已带走全部工人，而杜建华提交的证据中工人多出：杜细东、刘承福、阮忠，该3人在杜建华向荫雅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并未体现，显然杜建华是在造假。其同时接有几个工程，工资发的是哪个工程的都无从得知，而其他5人的工资荫雅公司也已代为发放，杜建华的主张毫无事实根据，应退还已收预付款给荫雅公司。（二）一审法院认为荫雅公司因杜建华私自离开终止工程而不得不另行寻找施工队继续完成的损失非杜建华造成的直接损失，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荫雅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因为杜建华擅自终止工程，解除合同而产生的实际损失，杜建华对其违约行为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杜建华在未告知荫雅公司要终止合同、也没有提交工资单要求荫雅公司支付下一笔预付款的情况下，显然不是因为未付预付款而导致的停工，而因为杜建华擅自停工，携款出走，导致荫雅公司的工程闲置，并需要及时找新的施工队避免损失扩大。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荫雅公司已提交签订的合同、项目费用证实重新找到施工队增加的直接经济损失，而杜建华在一审主张新的施工队杜金财是他亲戚，杜建华肯定清楚荫雅公司为此支付的更多金额，且杜建华主张杜金财是其推荐过来接其工程解决问题的，若杜建华非自身原因导致工程进度无法完成，则不会找新的施工队重新入场来接手其工程，显然荫雅公司的主张是合法合理的，现荫雅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是因杜建华擅自停工而实际产生的损失，是直接经济损失，杜建华理应赔偿。（三）合同解除的直接法律后果是返还，荫雅公司主张返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杜建华没有提起反诉，属于其自身放弃权利。（四）合同解除是由于杜建华的原因造成的，杜建华应当赔偿损失。杜建华的违约行为表现在：完工期限即将届满时，其未完成相应工程却撤离，造成荫雅公司重新安装工程，不只是影响了几天的工期，而是在过去的工期中，杜建华均出人不出工，其没有完成相应的工作量，造成工期拖延，与给荫雅公司造成的损失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五）荫雅公司预付款的支付是有前提的，案涉合同第4条作出了相应的规定，但一审忽略正式施工前杜建华应提交名单用于购买保险。杜建华延迟提交名单，2016年11月18日才提交，付款的时间顺延，故荫雅公司2016年11月25日前付款均在付款期限内，不存在延迟支付。杜建华2016年11月24日撤离，导致合同解除，故应承担荫雅公司的全部损失。杜建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两份《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系荫雅公司未履行先行义务的原因导致，杜建华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客观和准确。案涉合同约定，工期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25日，现场安装完毕2016年12月15日；合同签订乙方开始施工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30％作为预付款(合同一为15000元，合同二为58200元，共计73200元)。杜建华组织施工人员在合同签订前就已经入场施工，合同签订后，杜建华为按期完工，一直加紧施工，但荫雅公司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第一笔工程款，仅在2016年11月9日支付5000元生活费，经杜建华多次催要，荫雅公司一直拖延支付首笔工程款，直到2016年11月23日才分多次总共支付工资43200元，荫雅公司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杜建华无法兑现工人工资，部分工人要求离开，最终导致杜建华被迫撤场。另外，荫雅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提供施工图纸，导致签订合同时估算的工程量与实际工程量差异巨大，杜建华在拿到施工图纸后第一时间与荫雅公司沟通要求对超出的工程量进行增补，但荫雅公司不予理会，如果按照原合同履行和结算，杜建华将蒙受巨大的损失，鉴于此原因，杜建华在荫雅公司未明确对工程量增补的情况下，只能暂时中止合同的履行，避免更大的损失。故荫雅公司怠于履行首笔工程款的支付义务，直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杜建华依据先履行抗辩权，在荫雅公司未履行其付款义务前，可以拒绝履行杜建华的合同义务。且荫雅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提供施工图纸，导致合同履行期间发生重大变更，而荫雅公司又对杜建华变更合同的要求置之不理，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所以案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系荫雅公司的原因所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荫雅公司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荫雅公司在上诉状中强调杜建华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完成指定的工程量，却对其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视而不见，这样只强调对方义务，而不履行自身义务的企业，显然缺乏起码的诚信，本案发展到现在也是因为荫雅公司不诚信的行为导致。合同的权利义务是对等的，合同的任何一方当事人不仅是只要求对方履行义务，更应当切实履行其义务，更何况本案中的工程款支付义务还是荫雅公司应当先履行的义务。至于荫雅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诸如人手不够、资质不够等，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有任何异议，现在却在诉讼中提出，显然其目的是混淆视听，拖延诉讼。若杜建华存在这么多的问题，则施工过程中应当有要求停工的资料；以及荫雅公司撤离前还在支付杜建华工程款。杜建华正是基于与荫雅公司合作多年，才在工程款没有足额支付的情况下继续垫资施工，可当垫资额度超过了杜建华的承受范围，就必然影响到工程的施工，这是荫雅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拖延支付工程款时就应该遇见到的结果。所以，荫雅公司将工程施工未完成归咎于杜建华，说明其根本就没有认识到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基本义务，也只能说明这样的企业毫无诚信可言，杜建华的离开只是避免的更大的损失，而荫雅公司的损失则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不应当要求杜建华承担责任。荫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荫雅公司、杜建华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两份《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杜建华退还荫雅公司按合同约定先行支付的工程预付款合计人民币432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2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计至本金实际偿付完毕止，暂计至2018年2月3日为2192.4元；3.请求依法判令杜建华赔偿因其严重违约给荫雅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49055元；4.本案诉讼费由杜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荫雅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杜建华作为承包方（乙方），双方就珠海凌印防爆除尘制作改造项目、珠海天威飞马打印耗材有限公司防爆除尘制作改造项目签订了两份《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珠海凌印防爆除尘制作改造项目合同约定如下：一、制作地点在广州市番禺区甲方设备厂，安装地点在珠海凌印公司厂内。二、乙方对甲方的防爆除尘系统制作改造安装包含：1.3台除尘器改造，利用原上中箱体，重新加工制作下箱体。2.中箱体增加防爆膜片。3.灌粉车间管道安装、管道配件、弯头、三通、支架等制作安装。4.除尘器进风管安装防爆隔离阀。5.除尘器仪表安装。6.除尘器脉冲阀更换。7.除尘器卸料阀安装。8.除尘器储灰桶制作安装。9.风机雨棚制作安装及天花板更换（约200块）。10.激光车间管道检查门安装。详见《施工技术协议》。乙方应严格按本合同签订内容及甲方随合同提供的技术图纸和资料进行安装，如因各种原因甲方提出的工作内容变更，必须经双方协商，书面确认后执行。承包方式：包干，即包工、不包现场安装辅材，吊机由甲方负责（现场用的气体器焊条、脚手架、劳保用品等）及设备吊装、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配合调试验收，住宿由甲方负责，饮食乙方自理。车间制作辅材及所有的钢材由甲方提供。制作及安装用工具由甲方借给乙方。三、工程费用（不含税）：除尘器改造制作安装共3套，制作、安装及改造包干费总价50000元整，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预计2016年11月1日人员进场（具体进场时间提前一天通知），制作完工日期为2016年11月25日前，现场安装完毕2016年12月15日。非乙方责任，不可抗力等因素所延误的工期，经甲方签证确认后方可调整，协商相应的顺延，否则当延期处理，执行违约责任。四、工程款的支付结算：合同签订乙方开始施工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30%作为预付款，即15000元。工作量完成至80%时，甲方支付工程款的30%作为进度款，即15000元。安装完成调试后甲方验收合格后10天内付工程总额的30%作为验收款，即15000元。余款10%作为质保金，完工验收后半年内付清。正式施工前乙方需提供人员名单用于购买保险，如未及时提供，甲方有权延迟支付预付款。每次付款前，乙方必须将工人的工资表（该工资表需工人签名按指印方有效）提供给甲方，并经甲方现场负责人确定，工程部分款项直接支付给现场施工工人（需提供施工工人本人帐号给甲方征为工人收款账户），其余部分支付给承包人。五、甲方责任：提供图纸及现场交底；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办理施工出入证及相关手续，协调食、宿（在业主方工厂内）费用由乙方承担；如发现乙方存在严重质量或进度问题，甲方有权终止，所造成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六、乙方责任：乙方的施工人员必须有2-3个人有焊工证，并提供复印件。七、违约责任：如因乙方原因，造成不能按时竣工，从逾期次日起每天扣罚施工制作费的5%。珠海天威飞马打印耗材有限公司防爆除尘制作改造项目合同约定如下：一、制作地点在广州市番禺区甲方设备厂，安装地点在珠海天威公司厂内。二、乙方对甲方的防爆除尘系统制作改造安装包含：1.除尘器数量：540除尘器2台，180除尘器3台，110除尘器1台。2.除尘器制作安装内容：上中下箱体，喷吹系统，压缩空气管道，爬梯，笼架布袋，仪器仪表及除尘器设备外购部件等。3.除尘系统管道及支架（含除尘器出风管及烟窗）制作安装：540、180、110共六台除尘系统部分管道制作安装。4.原旧管道及支架（约有15台）要拆除：拆盒车间管道拆除，激光一部，激光二部，灌粉车间等所有需要拆除的管道及除尘器，按要求搬运至指定堆放点。5.管道上检测口，清灰口，观察口制作及安装。6.管道所有隔爆阀，风速检测仪等仪器，设备安装。7.除尘器底座架制作及安装。8.除尘器风机安装及除尘器出风管，烟窗安装。9.除尘器所有泄爆阀（含泄爆片）制作安装。详见《施工技术协议》。三、工程费用（不含税）：1.防爆除尘器制作安装共六套，制作、安装费包干价每吨3000元，暂预计48吨×3000元=144000元。2.原旧管道除尘器拆除15台，1000元/套×15套=15000元，合计144000+15000=159000元，最终按实际结算，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3.管道费35000元（含除尘器风机底座、系统管道、配件、弯头、变径、管道支架、检修口清灰口等）。144000+15000+35000=194000元。四、工程款的支付结算：合同签订乙方开始施工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30%作为预付款，即58200元。工作量完成至80%时，甲方支付工程款的30%作为进度款，即58200元。安装完成调试后甲方验收合格后10天内付工程总额的30%作为验收款，即58200元。余款10%作为质保金，完工验收后半年内付清。其他诸如承包方式、工期、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的约定与珠海凌印防爆除尘制作改造项目合同一致。2016年11月8日，杜建华向荫雅公司提交借款单，申请预支珠海项目（天威、凌印）工程款，用于6名施工人员生活费用，借款金额5000元。2016年11月9日，荫雅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亦彬向杜建华转账支付5000元，备注用途为施工人员生活费。其后，杜建华向荫雅公司提交项目施工人员工资签收表，上载明陈定贵、卢海军、胡咏普、李文旺、柯俊工资金额各2000元，杜建华工资金额48200元（包含已借支5000元），合计58200元。荫雅公司项目负责人黄晓华于2016年11月18日在工资签收表上签名。杜建华的施工人员陈定贵、卢海军、胡咏普、李文旺、柯俊各领取现金2000元。2016年11月23日，钟亦彬向杜建华转账支付28200元。2016年11月24日，杜建华带着工人撤离荫雅公司设备厂。现荫雅公司主张杜建华因无法按合同约定日期完工所以直接离开施工地点，存在违约行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工程款并赔偿损失。杜建华抗辩与荫雅公司存在多年合作关系，应荫雅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亦彬要求与另外5名工人在2016年10月31日进场施工，施工一周后出了除尘器图纸但还没有管道图纸，由于不签订合同就无法拿到预付款，所以在2016年11月8日签订案涉两份合同，施工过程中，杜建华多次致电项目负责人黄晓华，荫雅公司才陆续支付43200元，没有足额支付也未告知未足额支付的原因，荫雅公司延迟支付预付款是杜建华撤场的原因之一，此外，管道图纸出来后杜建华发现施工难度大，工作量多，其收取的劳务费不足以弥补，所以要求变更合同价款，但钟亦彬及其妻子说即使杜建华不做也有很多人做，杜建华才离开。荫雅公司主张在2016年12月3日向杜建华发函，要求杜建华尽快按合约要求完成相关合同内容，在2016年12月27日向杜建华发出《督促履行合同及解除合同告知函》，要求杜建华收到函件后15日内退回已支付的款项，荫雅公司提交了相关函件的复印件以及顺丰速运快递单以证明上述主张。杜建华对此予以否认，称未收到相关函件，当时杜建华在河北打工，家人在武汉打工，荫雅公司亦未提交邮件签收记录。杜建华陈述撤场时已经完成了案涉两份合同制作部分的80%-90%工程量，撤场时没有与荫雅公司交接，多次与荫雅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沟通，并介绍亲属杜金财前往荫雅公司解决问题，但荫雅公司对工程款的结算没有给出明确意见，案涉合同已经由第三方制作完毕，没有履行可能性，同意解除合同。荫雅公司陈述对于杜建华陈述的已完成工程量不予认可，认为杜建华只完成部分采购工作但没有实际进行组装。荫雅公司主张因杜建华违约未履行合同造成其损失，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两份、《合同补充协议》、广州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项目施工人员工资签收表、支付宝付款凭证，以证明荫雅公司被迫与他人签订合同，继续完成杜建华未完成项目的施工，多支出6000元的额外损失。两份《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由荫雅公司与杜金财在2016年11月28日签订，约定2016年11月29日人员进场（具体进厂时间提前一天通知），制作完工日期2016年12月15日前完工，珠海凌印防爆除尘制作改造项目于2016年12月15日现场安装完毕，珠海天威飞马打印耗材有限公司防爆除尘制作改造项目于2017年1月12日现场安装完毕。珠海凌印防爆除尘制作改造项目制作、安装及改造包干费总价35000元；珠海天威飞马打印耗材有限公司防爆除尘制作改造项目费用为144000元+15000元+35000元=194000元-29000元已支付杜建华=165000元，合同总价165000元。《合同补充协议》由现场项目负责人胡伟明、施工方负责人杜金财于2017年4月10日签名，上载明：关于珠海天威、凌印南屏除尘项目，合同总价为200000元整，但由于施工方组织管理、施工质量、跨春节及部分项目增加了一些工作的原因，增加了一些工时，本着双方友好协商、长期合作的精神，双方同意将施工费用增加50000元，即合同施工总价为250000元，但增加部分施工方需开其工作税发票，同时施工方对施工质量有问题的内容必须无偿修复或整改。支付凭证显示钟亦彬在2016年12月3日至2017年1月18日向杜金财及其施工人员共计支付180729元，另刘淑珍、刘伟聪向施工人员共计支付12000元，荫雅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14日、2017年8月8日向武汉金亚辉金属结构安装有限公司支付49542元、4000元。2.《珠海天威打印耗材540除尘系统管线安装合同书》，以证明荫雅公司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只能花高价请施工公司安装电器管线。该合同由广州洋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荫雅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项目名称为珠海天威二套540平方米除尘系统电气管线项目安装，要求完成时间为2017年1月3日，工程总价为10000元。3.工时结算表，以证明为追赶项目进度、保证项目如期完成，支付两名电工加班费18000元。4.差旅费报销单、差旅费发票，以证明荫雅公司派人监工项目进展过程中产生差旅费用15055元。一审法院认为，荫雅公司与杜建华之间签订的两份《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理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荫雅公司与杜建华在2016年11月8日就珠海凌印防爆除尘制作改造项目、珠海天威飞马打印耗材有限公司防爆除尘制作改造项目签订了两份《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约定由杜建华承揽相关防爆除尘制作改造项目，于2016年12月15日现场安装完毕。杜建华于2016年11月24日撤场，荫雅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与案外人杜金财就涉案两个项目重新签订《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因此，荫雅公司与杜建华签订的两份《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客观条件，荫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杜建华在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对荫雅公司要求解除两份《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荫雅公司以杜建华违约为由要求返还预付款并赔偿损失，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杜建华是否存在违约。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杜建华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完成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支付工程款是荫雅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合同签订杜建华开始施工后一周内荫雅公司向杜建华支付工程款的30%作为预付款，即73200元（15000元+58200元）。杜建华在2016年11月8日进场施工，荫雅公司本应在2016年11月14日前支付工程预付款73200元，但至2016年11月23日荫雅公司才支付了43200元。荫雅公司抗辩《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约定付款前杜建华应提交工人工资表，但该约定只是要求杜建华收款时应当履行相关手续，提交工人工资表并非付款的前提条件，荫雅公司的抗辩缺乏合同依据。即使如荫雅公司抗辩必须以提交工资表为付款条件，杜建华在2016年11月提交的工人签收表载明工资58200元，荫雅公司亦未如数支付，荫雅公司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剩余的15000元待12月份支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在荫雅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的情况下，杜建华拒绝履行剩余合同义务具有法律依据，荫雅公司认为杜建华应先予催告付款的主张缺乏依据。此外，杜建华陈述撤场时已经完成涉案两份合同制作部分的80-90%工程量，荫雅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约定荫雅公司如发现杜建华存在严重质量或进度问题，有权终止合同。杜建华在2016年11月24日撤场，距离合同约定的制作完工期（2016年11月25日）仅差1天，如果当时杜建华尚未开始施工，则荫雅公司不可能没有采取任何止损措施，反而在2016年1月23日仍向杜建华支付预付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对比荫雅公司与杜金财签订的两份《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珠海凌印防爆除尘制作改造项目的工程款从50000元减为35000元，而珠海天威飞马打印耗材有限公司防爆除尘制作改造项目约定工程款扣减已支付给杜建华的29000元，结合杜建华陈述介绍亲属杜金财继续承揽涉案项目的事实，可以认定杜建华已完成部分工程量。综上，荫雅公司主张杜建华存在违约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杜建华已经实际完成一定的工程量，荫雅公司要求杜建华返还工程预付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荫雅公司主张为完成杜建华未完成项目的施工多支出6000元、花高价10000元请施工公司安装除尘系统电器管线、支付电工加班费18000元、派人监工项目产生差旅费用15055元，故而要求杜建华予以赔偿。因荫雅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支出系由于杜建华撤场而直接给其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荫雅公司与杜建华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的两份《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二、驳回荫雅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2161元，由荫雅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荫雅公司与杜建华签订的两份《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均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杜建华是否应就案涉合同解除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以及杜建华是否应返还萌雅公司支付的43200元款项及利息。关于杜建华于2016年11月24日撤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在杜建华开始施工后一周内荫雅公司需向杜建华支付工程款的30%（即73200元）作为预付款。本案中，杜建华于2016年11月8日进场施工，同时根据荫雅公司项目负责人黄晓华签署的工资签收表反映，杜建华在2016年11月18日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荫雅公司提供了有工人签名按指模的工资表，故荫雅公司最迟也应当在收到工资表当日向杜建华付清工程预付款。但荫雅公司至2016年11月23日仅支付了43200元，其迟延履行主要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杜建华先行撤场未继续施工也系依法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至于荫雅公司上诉提出按照合同约定的“正式施工前乙方需提供人员名单用于购买保险，如未及时提供，甲方有权延迟支付预付款”条款，其不存在迟延付款的问题。如前所述，杜建华已于2016年11月18日向荫雅公司提供人员名单，故本案中荫雅公司支付30%预付款的条件早已成就，并不存在继续迟延的合理抗辩事由，本院对荫雅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据此，杜建华的撤场行为并不构成违约，而荫雅公司亦另行于2016年11月28日与案外人签订《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双方合同实际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荫雅公司要求杜建华承担合同解除的违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建华是否应当向荫雅公司返还已收取款项的问题。虽双方合同已确定解除，但根据荫雅公司另行与案外人签订的两份《除尘系统制作、安装合同》约定内容可以反映，后续承揽方所收取的合同价款均有所下调，结合杜建华已进场施工十余天的客观情况，可以认定杜建华已经实际完成了部分工作量。而荫雅公司已向杜建华支付的款项43200元尚不足合同总价款的20%，故杜建华在已实际施工的情况下收取该部分款项亦符合公平合理原则。荫雅公司要求杜建华予以返还，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广州荫雅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6元，由上诉人广州荫雅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