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县阳光机动车驾驶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城关镇马厂坝村大房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5692430310。 法定代表人：孙磊，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罗斌，贵州卓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420151022889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毅，男，1977年6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前兴，男，198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国华，男，1983年7月24日出生，土家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酉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波，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皓翔，男，199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黔西县阳光机动车驾驶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阳光驾校）因与被上诉人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5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阳光驾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五被上诉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方式为在阳光驾校总校办公楼及科目三考场正大门处持续十天张贴道歉信，在其各自微信朋友圈持续三天发布公开道歉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2018年11月11日下午，五被上诉人制作“阳光驾校克扣员工血汗钱，天理何在，法律何在”的横幅，张贴在四辆越野车上，在黔西县县城××道路××车队游行，拍摄视频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并要求朋友圈微信好友转发，当日下午，五被上诉人将贴满横幅的四辆车开到原告科目三考场外，即黔西中聚创业园区大门口，花都大道停放，停放一段时间后又将五辆车开进阳光驾校科目三考场的停车场摆放，引起科目三考场进出人员的广泛关注和热议，故意扰乱阳光驾校经营秩序，阳光驾校看见后才知道，并报警，五被上诉人贴满横幅的车辆在阳光驾校科目三考场停车场一直停放到接近天黑，阳光驾校科目三考场负责人和五被上诉人当面交涉后，五被上诉人撕下横幅，才开车离去。王波将张贴满横幅的车队拍摄了视频并发布到其微信朋友圈后，要求其微信好友转发，王波（微信号为×××）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了横幅刚刚制作完成以及车队在原告科目三考场外集结的视频，文字内容为“马上完成了，不求点赞，只求转发！”，该视频通过网络途径被快速传播、转发，并有好事者在抖音上发布该视频，抖音昵称为“¨雨¨¨”和“祺雨祺翘”的两名网友在抖音上发布拍摄的视频，文字内容均为“黔西阳光驾校都不发员工工资，还要扣员工工资，真的是不要脸”，点赞和评论无数。负面评论广泛传播后，名为潘婷的人在微信上咨询阳光驾校的教练，并转发在网上发布的视频给阳光驾校教练，问是否影响学员学驾照，阳光驾校教练细心解释。阳光驾校内部工作群中所有教练均讨论五被上诉人拍摄视频在网上发布，已影响阳光驾校招生工作，教练也受到影响，经阳光驾校校长细心解释才得以平息。上述事实有微信截图和聊天记录、视频光碟予以佐证，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均认可，五被上诉人的共同行为已损害阳光驾校的名誉权，严重影响阳光驾校的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严重扰乱阳光驾校的经营秩序，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二）阳光驾校在庭审中已提交了为五被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凭证和工资发放表；关于安全保证金是阳光驾校与五被上诉人之间约定，为了保障五被上诉人在教学过程中应安全驾驶而设立的保证，而PK金属于教练之间相互评比的奖惩办法，均是双方进行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的，阳光驾校并不存在不合法不合理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五被上诉人的行为并非主观捏造，横幅内容无侮辱、诽谤言语，不构成对名誉权损害属于对事实错误认定和对法律错误理解，五被上诉人的共同侵权行为属于对阳光驾校恶意诋毁诽谤，已侵害了阳光驾校的名誉权。王波领取黔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2民初5684号民事判决书后，该判决书未生效，又在其朋友圈发布，并发表不当言论，已严重损害阳光驾校的社会评价。综上，依照《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出上诉，请求支持阳光驾校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潘毅辩称：上诉人称我们侵犯他的名誉权，但是我们作为从上诉人处辞职的员工，不管是行为还是语言上都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 被上诉人李前兴辩称：我们讨薪方式使用的标语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上诉人欠我们的工资是事实。 被上诉人彭国华辩称：我们没有侵犯上诉人的名誉权，也没有侮辱上诉人的行为，我们是正常讨要工资和押金。 被上诉人张皓翔辩称：我的意见和其他被上诉人的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王波二审未做答辩。 原审原告阳光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侵犯名誉权行为，删除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诽谤阳光驾校名誉权的信息；2、判令五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方式为在原告总校办公楼及科目三考场正大门持续十天张贴道歉信，在其各自微信朋友圈持续三天发布公开道歉信；3、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原系阳光驾校员工。2018年11月11日下午，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对阳光驾校扣缴养老保险金、扣发工资，要求缴纳安全保证金及PK金行为不满，制作内容为“阳光驾校克扣员工血汗钱、天理何在，法律何在”横幅，并张贴在四辆越野车上。将该四辆车停放在阳光驾校科目三考场外即黔西中聚创业园区大门口。停放一段时间后，又将车开入科目三考场内中聚创业园停车场摆放。阳光驾校科目三考场负责人和五被告当面交涉后，五被告才撕下横幅离去。被告王波将张贴横幅拍摄的视频发布到微信朋友圈，并附文字“马上完成了，不求点赞，只求转发”。微信视频发布后，引起抖音上两名网友人转发该视频并评论“黔西阳光驾校都不发员工工资，还扣员工工资，真的不要脸”。同时，微信朋友圈“英子180××××5559”等10人微信网友点赞并评论“说起有好硬火、都是吹牛勒，连教练员的工作都要拖欠，不晓得学员进去有好坑，希望大家帮帮忙转发一下，怕你们亲戚朋友看看这是一个什么样的驾校，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学驾照应当怎么选择了，学驾照还是要选择蓝天驾校”、“一个连员工工资都发不起，和扣押员工的血汗钱的驾校，你们还要选择吗？这也太黑了吧，朋友们学驾照选蓝天海青，我们的宗旨就是服务好每个学员，让学员尽快拿到驾照，报名热线，159××××6589”、“帮忙转发的朋友，来蓝天学驾照报名大优惠”、“不实际的东西总就是欺骗，这样的驾校谁还会相信，陷阱深很”等评论，王波在发布微信视频后于当日晚上12时许将发布的视频及文字内容全部予以删除。阳光驾校认为五被告的行为已严重影响阳光驾校招生工作，损害阳光驾校的名誉权，严重影响了阳光驾校信誉、形象等综合评价，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公众对公民或法人的品行、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社会综合评价。名誉权是公民依法享有的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二款规定：以书面、口头形式等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本案根源于阳光驾校在2018年10月份工资册中注明扣缴李前兴、张皓翔、王波每月170元，2018年6月至10月养老保险金共计1,250元，扣缴彭国华2017年7月至2018年10月的养老保险金4,087.10元，2018年10月工资名册上无潘毅名字；收取所谓的安全保证金、PK金。五被告认为阳光驾校的行为侵犯了自身的合法权益而产生的矛盾纠纷。五被告对此可通过向有关部门反映或表达自己的诉求等合法途径来达到维权目的，但却采用制作横幅在阳光驾校科目三考场内外展示，被告王波通过在微信上发布该横幅视频及请求转发的方式进行展示，实属不当且该横幅中“天理何在、法律何在”系夸大性评价，应当予以纠正，停止该不当行为。根据制作横幅的内容及庭审情况可知五被告是对阳光驾校扣缴养老保险金、收取所谓的安全保证金、PK金行为不满，实有所指，并非五被告主观捏造事实。五被告以通过展示双方矛盾，予以泄愤、给阳光驾校施加社会舆论压力，以达到成功讨薪目的，横幅中的内容无侮辱、诽谤言语及意思表示。因此五被告行为不构成对阳光驾校名誉权的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潘毅、李前兴、彭国华、张皓翔在微信上发布有损阳光驾校名誉权的言论及视频证据，应当由阳光驾校提供，但阳光驾校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阳光驾校要求五被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方式为在阳光驾校总校办公楼及科目三考场正大门处持续十天张贴道歉信，在各自微信朋友圈持续三天发布公开道歉信的诉求不予支持，对五被告辩称张贴横幅行为并无诽谤和诋毁阳光驾校的言语及行为辩解意见予以支持。因五被告展示横幅内容的行为已经停止，被告王波在微信上发布该视频及相应文字内容的形式已经删除，故对阳光驾校的第1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五被告以与阳光驾校纠纷已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因五被告未提交相应材料证明双方矛盾纠纷已经由黔西县劳动仲裁委受理，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黔西县阳光机动车驾驶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黔西县阳光机动车驾驶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阳光驾校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波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信息截图一份，拟证明王波收到一审判决之后继续发表不当言论。潘毅、李前兴、彭国华、张皓翔质证意见：该微信截图中王波只表达了对法律公平公正的认可，并未诋毁阳光驾校。王波未就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2、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阳光驾校与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进行过协商在2018年10月31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阳光驾校并没有扣被上诉人2018年10月份的工资，而是将被上诉人2018年10月份的工资代扣被上诉人的社会保险。潘毅、李前兴、彭国华、张皓翔质证意见：认可录音的真实性，我们从2018年11月1日起就没有在阳光驾校上班，阳光驾校没有向我们发放2018年10月份的工资，也没有退还我们交纳的5,000元押金和PK金。王波未就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对于阳光驾校提交的证据1，潘毅、李前兴、彭国华、张皓翔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对于阳光驾校提交的证据2，能够与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因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于2018年11月1日从阳光驾校离职后，阳光驾校未退还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向该校交纳的5,000元押金，且双方就阳光驾校应否向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发放2018年10月份工资，以及应否退还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交纳的PK金的问题产生争议，最终引发本案纠纷。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是否侵犯阳光驾校的名誉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本案中，因阳光驾校在同意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离职后，未及时与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结算工资，并退还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分别交纳的5,000元保证金，导致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在四辆越野车上悬挂内容为“阳光驾校克扣员工血汗钱、天理何在，法律何在”的横幅，并将该四辆车停放在阳光驾校科目三考场外及考场内进行展示。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实施前述行为的目的是为了维权，其五人维权的方式虽有不当，但其五人所制作和展示的横幅内容并非故意捏造，且在阳光驾校介入之后，已经及时终止该行为。王波将张贴和展示横幅时拍摄的视频发布到微信朋友圈，并附文字“马上完成了，不求点赞，只求转发”的行为，也没有故意捏造或者歪曲事实，且在阳光驾校介入之后已经及时删除该微信朋友圈。阳光驾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潘毅、李前兴、彭国华、王波、张皓翔的行为已构成对阳光驾校名誉权的侵犯，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阳光驾校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阳光驾校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至于本案当事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是否侵权阳光驾校的名誉权，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阳光驾校可另案主张权利。阳光驾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黔西县阳光机动车驾驶学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黔西县阳光机动车驾驶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徐 洪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