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武宣祥龙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韦劲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建兵。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少宁。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干平，广西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英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干平，广西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桂秀。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凤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娜。 上诉人广西武宣祥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龙公司）与被上诉人韦少宁、廖英梅、苏桂秀、黎凤娟、廖斌、廖洁、廖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32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祥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驳回被上诉人韦少宁、廖英梅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韦少宁和廖英梅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5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错误的。1.廖哨良以上诉人名义和被上诉人韦少宁签订的《借贷合同》涉嫌非法集资，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企业以借贷名义向职工非法集资的、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的，应当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本案中，廖哨良以上诉人名义向被上诉人韦少宁借款，类似借款还有很多笔（武宣县人民法院已受理3个案件），廖哨良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依法认定《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2.涉案借款属于廖哨良个人行为，不是上诉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在本案中，上诉人的股东不知道有借款，涉案借款打入廖哨良个人账户，廖哨良未将借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并未从中得利或享受权利，《祥龙公司借款明细》的“2015年3月10日借到韦少宁2700**元”由于未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一审判决作为定案的参考是错误的。另外，一审判决认定债务的混同，没有分清责任，上诉人和本案有关系的只是《借贷合同》上的公章而已，廖哨良个人借款行为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3.由于《借贷合同》属于非法集资无效，涉案借款打入廖哨良个人账户，涉案借款本息应由廖哨良个人偿还。在本案中，由于廖哨良已因病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廖哨良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黎凤娟、苏桂秀、廖勇、廖斌、廖洁，应当在继承廖哨良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涉案借款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韦少宁、廖英梅辩称，一审审理程序正确，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廖斌、黎凤娟、廖洁、苏桂秀、廖勇辩称，1.涉案的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是祥龙公司；2.廖哨良是代表祥龙公司去借款，是职务行为，不应该承担偿还责任；3.廖哨良借到韦少宁等共计970000元的款项以祥龙公司的名义转借给案外人使用，他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韦少宁、廖英梅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负连带责任偿还借款本息640000元；2.判决被告承担逾期偿还债务利息76800元（640000元×3％×4个月）；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黎凤娟、苏桂秀、廖勇、廖斌、廖洁在廖哨良的个人财产范围内偿还借款本息640000元，被告祥龙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决被告承担逾期债务利息76800元［2018年4-7月的利息（640000元×3％×4个月）］，今后的利息按月利率3％计，以640000元为基数，计至还清为止；3.由被告承担保全保险费3500元、保全申请费4104元以及诉讼费。 原审法院查明，广西武宣祥龙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31日，股东（发起人）为廖哨良等11人，法定代表人为廖哨良。2015年3月16日，企业名称变更为广西武宣祥龙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廖哨良、韦家峰、罗汉林3人，法定代表人仍为廖哨良。2016年9月8日，股东变更为廖哨良、韦家峰、罗汉林、廖建成、覃建兵、覃富文，法定代表人为覃富文。2017年3月8日，股东变更为廖哨良、韦家峰、罗汉林、廖建成、覃建兵，法定代表人为廖哨良。2018年1月4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汉林。2018年3月20日，股东变更为廖勇、覃建兵、廖桂教、罗彩珍、韦劲梅，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韦劲梅。 2015年3月2日，原告廖英梅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廖哨良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20000元；2015年3月18日，原告韦少宁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廖哨良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元；韦少宁另支付廖哨良现金50000元。原告韦少宁（作为甲方）与被告祥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借贷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数额为270000元，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为36个月（以签约日期为借款起始日），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以3年为一期，到期本息合计540000元，合同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乙方在借款期限到时若未能按时归还结清甲方本息，甲方则以乙方未还款本息合计为基数计收乙方利息，月利率按3％计算，直至乙方将本息结清给甲方。韦少宁在甲方处签字，祥龙公司在乙方盖章，廖哨良也在乙方处签字。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10日。 2015年3月27日，韦少宁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廖哨良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30000元；2015年4月10日，韦少宁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廖哨良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0000元。原告韦少宁（作为甲方）与被告祥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借贷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借款数额为50000元，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为36个月（以签约日期为借款起始日），合同第三条第2项约定以3年为一期，到期本息合计100000元，合同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乙方在借款期限到时若未能按时归还结清甲方本息，甲方则以乙方未还款本息合计为基数计收乙方利息，月利率按3％计算，直至乙方将本息结清给甲方。韦少宁在甲方处签字，祥龙公司、廖哨良在乙方处盖章、签字。合同落款时间为2015年3月27日。以上两笔向廖哨良支付的借款共320000元为原告韦少宁、廖英梅的夫妻共同财产。 2015年3月20日，廖哨良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将970000元转账支付潘思皓，同日，祥龙公司（甲方）与潘思皓（乙方）签订《借贷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2015年3月20日至2015年4月19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借款利率等其他事项。祥龙公司、廖哨良在甲方处盖章、签字，潘思皓在乙方处签字。 2018年7月6日，原告申请对廖哨良名下的房产进行查封保全，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桂1323民保993民事裁定书，轮候查封了廖哨良名下位于武宣县，房产证号为武房权证第××号的房屋。原告向原审法院交纳保全申请费4104元，向保险公司交纳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3500元。 另查明，被告廖哨良于2018年11月9日去世，其父亲廖炳第于2018年11月25日去世。廖哨良的妻子为黎凤娟，父亲为廖炳第，母亲为苏桂秀，子女有廖勇、廖斌、廖洁。廖炳第的妻子为苏桂秀，儿子廖有横、廖哨良，女儿廖芳美、廖芳群，廖炳第的父母已经离世。经原审法院征询廖芳美、廖有横、廖芳群的意见，三人均表示不继承廖哨良的遗产，不参加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祥龙公司与被告黎凤娟、苏桂秀、廖勇、廖斌、廖洁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如何承担；2．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认定；3．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承担问题；4．原告对于诉请逾期利息是否只限于4个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该清偿。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活动，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若公司账户与股东账户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情况下可以认定公司与股东之间构成财产的混同。 1．关于被告祥龙公司与被告黎凤娟、苏桂秀、廖勇、廖斌、廖洁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在借款发生时，廖哨良是被告祥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股东之一，其在两份涉案《借贷合同》的签名均分别紧随在祥龙公司名称之后出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廖哨良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对外代表公司。但是，涉案借款在实际支付时分别打入了廖哨良个人账户而非被告祥龙公司账户，该情形实为以祥龙公司名义借款，而款项实际进入股东个人账户，可以认定为债务的混同，且如证据分析所述，被告黎凤娟、苏桂秀、廖勇、廖斌、廖洁无充分证据证实廖哨良在收到原告出借的款项后已将此款支付给公司或以公司名义转借他人，也无充分证据廖哨良将原告的款项以公司的名义转借给潘思皓，因此，廖哨良个人应与被告祥龙公司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廖哨良已经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其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黎凤娟、苏桂秀、廖勇、廖斌、廖洁，应当在继承廖哨良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对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 2．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利息如何认定问题。对于第一笔借款，原告分两次转账给廖哨良220000元，另诉称现金支付廖哨良50000元，这也从被告黎凤娟、苏桂秀、廖勇、廖斌、廖洁提交的证据（祥龙公司借款明细）得到认证，故认定第一笔借款本金为270000元。另外合同约定以双方签约日期为借款起始日，而合同标注的签约日期为2015年3月10日，故确定借款的起始日为2015年3月10日。对于第二笔借款，原告分两次转账支付廖哨良共50000元，合同标注的签约日期为2015年3月27日，确定借款的本金为50000元，借款的起始日为2015年3月27日。利息问题，对于第一笔借款，合同约定借期三年的利息为270000元，本息合计540000元，经计算年利率为33.33％，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不得高于24％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调整利率为按年利率24％计。对于第二笔借款，合同约定借期三年的利息为50000元，本息合计100000元，经计算年利率为33.33％，也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不得高于24％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调整利率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 3．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承担问题。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请求被告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符合法律关于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限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因被告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原告向保险公司交纳的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原告的损失部分，应由被告承担。 4．关于原告对于诉请逾期利息是否只限于4个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原告在庭审辩论结束前，变更了相应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应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祥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韦少宁、廖英梅借款本金320000元及利息（其中第一笔借款以本金270000元为基数，利息自2015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第二笔借款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利息自2015年3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2.被告祥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3500元；3.被告黎凤娟、苏桂秀、廖勇、廖斌、廖洁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在继承廖哨良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原告韦少宁、廖英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68元，申请保全费4104元，合计15072元，由原告韦少宁、廖英梅负担2864元，被告祥龙公司、黎凤娟、苏桂秀、廖勇、廖斌、廖洁负担12208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韦少宁认可曾是祥龙公司的股东，祥龙公司、廖勇等认可祥龙公司在涉案借款发生时内部财务管理混乱。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涉案的借款合同无效，其事实依据是廖哨良以个人名义向社会非法集资，其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但该批复所针对的是企业以借贷名义向职工非法集资的、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的情形，而本案中上诉人上诉讲的是廖哨良个人借贷的情形，与批复所规定的情形并不一致，且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借贷涉嫌非法集资的事实，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廖勇等在二审答辩中提出廖哨良不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陈述，因其未提出上诉，依法应视为认可一审判决，且在廖哨良担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期间，被上诉人财产无正当理由存入廖哨良个人账户，存在财产混同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裁判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10126元，由上诉人广西武宣祥龙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晓志 审判员  黄月秀 审判员  朱卢璐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谭康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