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青章，男，生于1969年12月10日，住安徽省寿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酬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南二环永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3311051374D。 法定代表人：杨宗正，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乐，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月娟，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苟万平，男，生于1970年5月10日，住扶风县，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 上诉人姜青章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酬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酬奋公司），第三人苟万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眉县人民法院(2018)陕0326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青章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被上诉人酬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乐、吕月娟及原审第三人苟万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青章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8）陕0326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足球货款及运费错误。因被上诉人延期发货，且交给上诉人的足球中有部分次品，存在质量瑕疵，给上诉人造成较大经济损失，但经多次协商，被上诉人否认足球存在质量瑕疵，不予赔偿。双方亦未约定足球单价，被上诉人也无相关证据证明足球单价为7.2元/个，故一审法院直接将足球单价认定为7.2元/个，有失偏颇。2、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足球14000个，其中3823个有质量瑕疵，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另外，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证明被上诉人延迟交货。上述事实均证明被上诉人延迟交付足球，且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其行为已构成违约。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交通费、住宿费3939元票据与本案无关，且真实性无法确定，该票据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因维权产生的费用，原审判决对该票据予以采信，且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错误，同时被上诉人主张该费用也无法律依据。4、本案中同时存在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来料加工合同意向书》，双方形成承揽法律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足球，双方形成买卖法律关系。上述两种法律关系产生纠纷所适用的法律不同，不能同案审理。本案被上诉人以承揽合同纠纷案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就只能依据承揽法律关系审理本案；被上诉人主张要求上诉人支付足球货款，其应以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另案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不能将存在承揽法律关系与买卖法律关系的两个案件一并处理，同时也应在庭审中向被上诉人释明，由被上诉人择一进行审理。 被上诉人酬奋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不存在延迟交货的问题。因上诉人未及时足量发送原材料，双方进一步电话沟通后确定了交货时间，被上诉人亦遵守约定，按时向上诉人完成了交货，上诉人于当日亦支付了部分货款，故被上诉人不存在迟延交付足球的行为。2、被上诉人交付的足球符合质量标准。根据《来料加工合同意向书》验收条款的约定，上诉人收到14000个足球后，未就质量问题向被上诉人出验收报告，且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图片无法证实有质量问题的足球数量，故被上诉人不存在交付质量不合格足球的问题。3、第三人苟万平全程见证了双方协商足球价格、数量等商业行为的过程，发生纠纷后，其作为中间人亦向上诉人陈述利弊要求上诉人付款，其提交的答辩状和微信聊天记录亦能明确看出发货时双方确定的足球单价为7.2元/个。4、根据《来料加工合同意向书》运费条款的约定“乙方负责承担运交原材料、以及本合同产品运交产生的运费和保险费”，因此原审判决正确。此外，根据物流单显示，被上诉人并未收到上诉人上诉状所列一箱胶带和一箱自求气针，故上诉人该诉请无事实依据。5、本案不应拆分审理。双方最初签订的就是连续性的加工承揽合同，第一次合同履行中上诉人提供的原材料不足，而上诉人却要求超过原材料数量的足球，且上诉人要求将加工的足球和其购买的被上诉人的足球同时发给被上诉人，使原本单纯的加工承揽合同中融入了足球买卖，两者之间不可拆分。另外，2018年8月3日双方电话沟通的内容仍是关于该批足球的加工工艺、数量及交货时间等相关事宜，该内容未突破《来料加工合同意向书》，只是双方达成的新的口头补充协议。故本案实际上就是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上诉人认为的达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将本案拆分审理既不利于查明事实，亦不利于解决最终问题。6、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请上诉人承担交通费、住宿费合情合理合法。因上诉人一直拖欠足球加工费，被上诉人在维权中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依据公平原则，理应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第三人苟万平答辩认为，本案足球单价一直卖7.2元/个，该价格适中。足球质量没有问题，每个足球都是经过检验的，存在个别破损正常，但不可能有3800多个足球都存在质量问题。 酬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由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加工费及足球货款共计101700元；由被告支付原告垫付货物运费1750元；由被告向支付原告主张权益的交通费、住宿费等3939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初，经第三人苟万平介绍，原告陕西酬奋商贸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姜青章（乙方）签订《来料加工合同意向书》，合同期限为5年到10年。合同中关于加工内容约定：1、乙方向甲方提供加工足球产品100万只所需的皮料、球胆和外包装，甲方将原材料加工成产品成品及包装完成后交付乙方；2、乙方在合同期内每月向甲方提供6万只原材料，并负责运至陕西省宝鸡市眉县XX镇交付甲方，甲方加工完成后的成品负责运至义乌交付乙方；3、乙方提供的原材料含0%的备损率，多提供部分不计加工数量；4、甲方未能按时、按质、按量交付完成加工产品，在乙方提出后，甲方应赔偿乙方所受的损失。加工费约定：5号球单价为2.7元/个，甲方交付产品后2个月内，乙方支付加工费。运费约定：乙方负责承担运交原材料、以及本合同产品送交被告产生的运费和保险费。验收约定：甲方收到原材料后应按乙方提供的技术标准，对其规格、品质进行验收，如乙方提供的原材料不符合标准或数量不足，若甲方在收到原材料后，甲方收到产品质量数量不足，在乙方向甲方提出验收报告后，甲方负责退换或补足。 合同签订后，2018年4月19日被告姜青章向原告运送球胆40件计10000个，单价为1.9元/个。2018年4月28日运送皮料23件，原告垫付两项运费1250元。被告所运送的原材料已加工了5000个足球，尚剩余球胆5000个。2018年8月3日原告公司董事长杨宗正与被告通过电话协商，由原告向被告发货140件即14000个足球，三至五天内由第三人苟万平全程负责送货至被告，并负责与被告结算货款、加工费及扣减剩余原材料费用。发货产生运费2100元，原告现付500元，被告提付1600元。2018年8月8日第三人向被告交货，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货款30000元。随后原告多次索要剩余货款，被告以迟延交付、产品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原告为主张的权益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为3939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3月签订的《来料加工合同意向书》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履行，但在合同履行中当事人未按照约定全面执行加工承揽合同内容。2018年8月3日原、被告双方又口头达成足球买卖协议，约定支付货款和加工费，扣减剩余原材料费用。对于原、被告之间的自行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应支持，因此本案就形成了以买卖合同为当事人主要诉争的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是否存在迟延交付的问题。从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告2018年8月3日电话录音内容看，双方约定该笔买卖合同送货时间为3-5天内送到，原告于2018年8月8日向被告完成了交货，被告当日也支付了部分货款，故原告不构成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2、原告交付的标的物的质量问题。被告认为原告交付的存在质量瑕疵的足球为3823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在收货验收时，未就其辩称的质量问题向原告出验收报告，从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图片也无法证实存在质量问题的足球数量。本案第三人苟万平认为交易中有个别足球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足球交易的习惯，该瑕疵率是在交易习惯许可的范围内，本院对第三人的意见予以采信。因此对被告就质量问题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3、剩余款项支付的问题。原告已交付14000个足球，利用被告提供原材料加工的足球数量为5000个，被告应支付加工费用为2.7元/个，即为13500元；剩余球胆5000个，每个1.9元/个，即为9500元；原告向被告销售的足球为9000个，单价7.2元/个，即为64800元。运费，根据《来料加工合同意向书》被告“负责承担运交原材料以及本合同产品送交被告产生的运费”，因此原告垫付的原材料运费1250元应由被告支付；14000个足球交货的运费为2100元，扣减原告销售9000个足球的运费为1350元，被告应承担750元，被告已支付1600元；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运费共为400元。对原告为索要货款支付交通费、住宿费等酌定3000元。被告已支付货款30000元。综上被告姜青章应向原告支付款项为42200元（2.7×5000-1.9×5000+7.2×9000+400+3000-30000=42200元）。对于原告要求按9.8元/个市场价格计算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答辩单价按6.6元/个计算意见，均不符合原、被告双方协商的内容，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姜青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酬奋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费、货款、运费及交通住宿费用合计42200元。二、驳回原告陕西酬奋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447元，减半收取1223.5元，由被告姜青章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足球单价7.2元/个是否合理；2、足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被上诉人的交通费、住宿费能否支持；4、本案两个法律关系是否应该合并审理。 焦点一：关于足球单价7.2元/个是否合理的问题。 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上诉人主张足球的单价为6.6元/个，被上诉人主张足球的单价为9.8元/个。对此，一审法院根据该商品的市场价格，结合双方当事人协商过程，参照其他厂家的单价，综合认定案涉争议足球单价7.2元/个，且该价格在合理区间范畴。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足以证实案涉足球单价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二：关于案涉足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将案涉货物送至上诉人所在地义乌市，且经过上诉人现场验收，上诉人在现场验收过程中对质量问题并未提出异议。后认为案涉足球存在质量问题，直至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亦未提交3823个足球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焦点三：关于被上诉人的交通费、住宿费能否支持的问题。被上诉人按照双方协议履行供货义务，上诉人理应及时足额支付案涉的合同货款。由于上诉人收货后，未及时支付货款，致使被上诉人派员前往上诉人所在地义乌市索要货款，为此双方产生争执，并报警处理。对此，被上诉人前往义乌市索要货款而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属于合理支出，一审法院根据票据金额酌情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四：关于本案两个法律关系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来料加工合同意向书》载明的内容来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原料，被上诉人负责加工运送货物。客观上，双方交易行为中确实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和买卖合同关系。但是，从本案的实际情况来看，由于本案涉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和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存在关联性。若将两种法律关系分别审理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亦会增加当事人的诉累，更会浪费现有紧张的司法资源，还不利于纠纷的解决。对此，本着便民利民的原则，一审法院将两种法律关系一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合并审理两种法律关系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7元，由上诉人姜青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亚峰 审 判 员 刘勇东 审 判 员 吴成君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娜 书 记 员 高 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