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子喜，男，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麟、王建杰，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佘启龙，男，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伟，湖北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曾杰勤（张子喜之妻），女，198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麟、王建杰，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子喜因与被上诉人佘启龙、原审被告曾杰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6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子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麟、王建杰，被上诉人佘启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子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佘启龙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佘启龙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虽然《十堰中信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部转让）》（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显示佘启龙作为乙方与张子喜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但是系其父亲佘泽富出资，佘泽富参与了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及财产分配，本案适格原告应当是佘泽富。2.一审程序违法，违法采信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案外人佘泽富、杨锐进行询问，对制作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予以采信错误，应当通知证人出庭接受质询，且佘泽富系佘启龙父亲，也是股权受让方，还是十堰中信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东，不能作为证人。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张子喜未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股权转让给佘启龙，而是将其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毛海华，导致佘启龙与张子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错误。张子喜与毛海华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内部转让，不需要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十堰中信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2012年8月25日股东会决议同意张子喜以内部转让的形式将股权转让给佘泽富；佘泽富认可其系隐名股东，并且作为股东参与了公司的管理、清算，享有了股东权利，佘泽富还领取了30万元公司剩余财产，张子喜与佘启龙之间的协议已经履行完毕。4.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张子喜和佘启龙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佘启龙于2018年9月19日才向法院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佘泽富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一周未召开股东会议或者当年度末未分红就应当知道其权利是否受到损害，一审法院认定从2016年9月12日张子喜将股权转让给毛海华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错误。佘启龙辩称：张子喜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曾杰勤未陈述意见。佘启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子喜与佘启龙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张子喜、曾杰勤立即共同退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8日，张子喜与佘启龙签订了《十堰中信饰家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部转让）》，主要约定：张子喜将其持有该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佘启龙，转让价格为壹佰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佘启龙即享受2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张子喜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张子喜应对该公司及佘启龙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此次转让后，佘启龙不得再将所持有的股份私自转让给第三方；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等。张子喜在协议书签字并加盖私章，佘启龙亦签字并按捺手印。2012年8月29日，佘启龙的父亲佘泽富向张子喜转账80万元。2012年9月12日，佘泽富向张子喜转账20万元，两次合计100万元。2012年9月17日，十堰中信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章程主要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出资或全部出资；股东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名称、住所以及受让人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2012年9月24日，十堰中信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工商局核准成立。2016年7月25日，股东由张子喜、胡烈龙、宋宁变更为张子喜、胡烈龙、宋宁、毛海华。2016年9月12日，股东由张子喜、胡烈龙、宋宁、毛海华变更为毛海华。张子喜、曾杰勤于2007年10月10日在民政局登记结婚。一审法院将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张子喜、曾杰勤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经向案外人佘泽富、杨锐核实，佘泽富、杨锐均称2016年7月6日收取劳务费系与张子喜等人合伙承包通讯基站建设工程的投资回款。一审法院结合张子喜银行流水明细等相关证据认定2016年7月6日襄阳中信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转给佘泽富30万元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佘启龙与张子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然是在十堰中信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设立之前签订的，但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应当认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虽然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时，应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及该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向股东之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但其他股东是否同意转让及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仅是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履行构成阻却，并不能否定股权转让协议本身的效力。十堰中信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登记成立后，张子喜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股权转让给佘启龙，而是将其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毛海华，并已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佘启龙与张子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无法履行，张子喜的行为构成违约。佘启龙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其解除行为有效，予以确认。合同解除日为起诉状副本送达张子喜的时间即2018年10月18日。合同解除后，佘启龙有权要求张子喜退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要求赔偿损失。关于损失，佘启龙要求从2012年9月12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此时合同尚未解除，合同又未约定损失的计算办法，故应当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按照未约定借款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计算本案利息损失。关于张子喜辩称本案的股权转让是内部转让，实际是由佘启龙的父亲佘泽富出资，以佘启龙的名义签订的合同，佘泽富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清算分配等，故不需要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该辩称理由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不符，如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该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壹佰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2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甲方应对该公司及乙方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提供必要协作与配合；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等”，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本次股权转让需要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更改股东名册等事项。因此，张子喜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构成违约。此外，张子喜称公司进行了清算分配，但仅提供了向佘泽富支付30万元的证据，经查该支付行为与本案无关，除此之外，张子喜没有提供关于公司股东变更前进行内部清算分配的证据。张子喜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子喜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张子喜将其名下股权转让给他人进行股东变更登记的时间是2016年9月12日，此时作为佘启龙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的时间，至提起本案诉讼未满三年。因此，张子喜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期间。一审法院还认为，张子喜所欠的案涉债务虽然发生在其与曾杰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债务不属于张子喜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佘启龙未举证证明张子喜收取案涉100万元是用于张子喜与曾杰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佘启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佘启龙要求曾杰勤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佘启龙解除其于2012年8月28日与张子喜签订的《十堰中信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部转让）》的行为有效，该协议于2018年10月18日解除；二、张子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佘启龙返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佘启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子喜负担。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2年8月25日股东会决议记载：“决议事项为股东张子喜将本人持有的十堰中信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50%股份中的20%（公司股份比例）转让给佘泽富（佘启龙），该股份转让为内部转让。”张子喜、宋宁、胡烈龙作为股东及参会人员在该决议上签名。本院认为，关于佘启龙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张子喜上诉称佘泽富出资并参与了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在公司清算时领取了财产分配款项，佘泽富系本案适格原告。张子喜为证明该主张在一审时提交了十堰中信饰家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佘泽富转账30万元的银行账户流水查询明细及2012年8月25日股东会决议。佘启龙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其应当是本案适格原告。为查明该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向案外人佘泽富及杨锐予以核实，根据二人证言并结合张子喜向佘泽富出具的欠据等证据认定该款项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无关。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上述款项的认定证据充分，佘泽富与佘启龙系父子关系，虽然张子喜提交的2012年8月25日签订的股东会决议记载张子喜将其股权转让给“佘泽富（佘启龙）”，并未严格区分佘泽富和佘启龙，但是股权转让协议载明的转让方为张子喜，受让方为佘启龙，即签订合同的主体是佘启龙，张子喜对此明知且未提出异议。张子喜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股权转让协议所载明的合同主体，不能证明佘启龙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故本院对张子喜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时效的问题。张子喜与佘启龙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但张子喜于2016年9月12将该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毛海华，导致张子喜与佘启龙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此时间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计算的起始时间符合法律规定。张子喜上诉称佘启龙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采信佘泽富的证言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为查明上述30万款项的性质，向知晓情况的案外人佘泽富和杨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张子喜在一审开庭时对该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并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佘泽富虽然与佘启龙系父子关系，但是佘泽富的证言与杨锐的证言相互印证，二人对30万元款项的性质陈述一致，且与张子喜向佘泽富出具的欠条内容吻合，一审法院据此对佘泽富和杨锐的证言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张子喜上诉称佘泽富不能作为证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子喜与佘启龙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需要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问题。张子喜认为该股权转让系内部转让，不需要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佘泽富行使了股东权利，张子喜与佘启龙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本院认为，虽然2012年8月25日股东会决议该股份转让为内部转让，股权转让协议抬头用括号标注“内部转让”字样，但双方当事人对“内部转让”的含义未作出明确约定或说明，且与该协议关于张子喜应对佘启龙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提供必要的协助及更改股东名册等具体约定相矛盾，故张子喜主张其与佘启龙之间的股权转让系“内部转让”，不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主张依据不足。张子喜未将其把全部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毛海华的相关情况告知佘启龙，导致该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佘启龙诉请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退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综上，张子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张子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桂荣审判员  杨晓波审判员  陈淑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雨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