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21民初544号 原告：成建芳，女，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战春，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东，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启斌，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羌族，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战春，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东，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中科盈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堂县淮口镇女鞋之都17号楼8号门面。 法定代表人：任高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兴隆，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国伟，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国泰仁和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武城大街2号1栋4层7号。 法定代表人：周柯颖，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成，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建芳、张启斌与被告四川中科盈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盈公司）、第三人四川国泰仁和环境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成建芳、张启斌于2018年9月3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以“成阿新城项目”涉及大量民事、执行案件，由本院管辖有利于案件的审理为由，裁定将案件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8日、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建芳及张启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洁或穆战春及谢小东、中科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兴隆及贾国伟、国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怀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成建芳、张启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科盈公司给付成建芳、张启斌工程款53011254.34元；2.中科盈公司退还成建芳、张启斌履约保证金2920000元；3.中科盈公司给付成建芳、张启斌停工损失17149139元；4.中科盈公司给付成建芳、张启斌逾期付款利息（以上述欠款为基数，从2015年7月21日起计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5.成建芳、张启斌对成阿新城项目工程经拍卖、变卖后的价款在欠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案件受理费由中科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2012年11月22日，国泰公司与中科盈公司签订了《成阿新城A标段项目总承包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国泰公司承建中科盈公司开发的成阿新城项目A标段2、3、6号楼，中科盈公司按照工程施工进度支付相应工程款。同日，成建芳与国泰公司及中科盈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国泰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成建芳承建。上述协议签订后，成建芳、张启斌向中科盈公司缴纳了履约保证金22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其间由于中科盈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多次长时间停工。2014年7月、2015年6月，成建芳、张启斌向中科盈公司两次提交了工程结算材料，要求对所施工项目进行结算，后在中科盈公司委托四川光宇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宇公司）的组织下，三方一起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现场勘察，并对工程量及计价情况进行了核对。2015年7月20日，光宇公司出具了《成阿新城一期A区2#、3#、6#楼项目结算审核报告》，确认土建、安装以及停工损失（2013年至2014年12月底）合计67731754.34元，双方签字认可该金额。之后双方对临时设施的价款进行了确认，其价款为995500元。2015年8月15日，双方对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22日期间的停工损失进行了确认，其损失为1433130元。至今中科盈公司未履行付款及退还履约保证金义务，给成建芳、张启斌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成建芳、张启斌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成建芳、张启斌的诉请。 中科盈公司辩称，张启斌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中科盈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777.83万元，原告方主张的履约保证金有误，不认可停工损失，责任在于原告方，原告方主张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仅有工程款享有优先权，对于履约保证金、停工损失等款项无优先权，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方承担。 国泰公司辩称，对成建芳、张启斌的起诉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2日，中科盈公司与国泰公司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其主要内容为：第一部分协议书。发包人（甲方）为中科盈公司，承包人（乙方）为国泰公司。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成阿新城A标段工程，工程地点：金堂淮口成阿工业园。工程范围和内容：本工程总建筑面积约5万ｍ2，具体为2#、3#、6#楼及局部地下室，上述面积的各栋单体建筑基础土石方工程、建筑主体结构工程、建筑普通装饰装修工程、室内强弱电及给排水工程、门窗工程、防水保温工程等内容。第二条承包范围及内容。承包范围：上述标段工程的设计施工图、设计变更、会议纪要、交底纪要、发包方所发工程指令等全部内容。土建工程包括：基础土石方开挖、建筑主体结构工程等。安装工程包括：建筑室内给排水工程、电气工程等。第三条合同工期。开工时间以甲方、监理工程师共同下达的开工通知书为准，完工日以竣工验收通过、乙方送交竣工验收报告得以批准的日期为准。第四条工程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现行施工验收规范执行，工程质量各项指标按照国家规范须达到合格标准，一次性验收合格。第五条合同价款。合同暂定总价：约7000万元，总造价以双方审定造价为准，具体结算与计费方式以专用条款相关约定为准。第三部分专用条款。7.5因甲方原因致工程停工或延缓开工超过三个月，乙方可以选择自愿退场时，甲方按已完成工程量的100％支付乙方，并同时退还履约保证金。12.1本合同价款采用清单定额计价方式计算总造价后作为结算价格。12.2结算：《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08预算规则、09清单计价及相关配套文件。14.2乙方承包范围内2#、3#楼主体封顶后，甲方按已完成产值的75％支付进度款；6#楼完成至主体三层后，甲方按已完成工程产值的75％支付进度款，后续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分别按当月发包人审核认定完成产值的75％支付。14.6本工程验收合格后10天内支付至施工图预算审定价的85％，结算审定后一个月内并资料备案后，发包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留结算造价的3％作为质保金。质保金的保留期限和退还按质量保修书中约定执行。15.1合同签字盖章后，乙方在2012年11月30日前按300万元的总金额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足额到帐后，合同方生效。否则，合同自动作废，甲方有权与另外承包商签订合同。15.2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履约保证金分期退还，乙方施工范围内所有建筑主体完工验收合格后退还150万元；乙方施工范围内所有建筑竣工验收合格后退还150万元，履约保证金不计息。21.2乙方应按照合同条款要求向甲方报送合格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甲方在收到乙方报送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3个月内完成竣工结算审核。 国泰公司于2012年11月22日与成建芳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内部合同》，其主要内容为：甲方为国泰公司，乙方为成建芳，担保方（丙方）为中科盈公司。甲方将成阿新城A标段项目工程施工任务发包给乙方，乙方负责全面施工管理。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内容：本工程总建筑面积为5万ｍ2，具体为2#、3#、6#楼及局部地下室。合同价款：以最终结算价为准。第二条承包范围。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所载明的所有工作内容。第三条甲方权利和义务：甲方就本工程负责与建设单位洽谈，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协助办理有关施工手续；协助乙方编制施工组织设计、施工计划并审核、参加图纸会审、技术交底、工程质量检查监督、竣工验收；协助乙方办理预结算，协助工程结算审定，公司财务部协助项目部收回工程款，追收工程欠款等。乙方权利义务：乙方承包后，对所承担本工程的质量、安全、债权债务、施工管理等全面负责，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条款所载明的全部内容；对建设单位所拨付的工程款，公司扣除管理费后给乙方按规章制度使用资金，且必须全部用于本工程的施工生产，不得挪作他用等。第四条承包方式及拨款办法。本工程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结算的工程造价拨付给项目包干施工、自负盈亏、亏损公司不补，盈余由乙方自行处理；本工程甲方拨付工程款到位后，甲方暂按7.46％提留管理费和税金，剩余92.54％工程款拨付给项目部自行安排，但必须全部用于本工程的施工生产，不得挪作他用。甲方处盖有国泰公司印章，乙方处由成建芳签名，担保方盖有中科盈公司印章。国泰公司于2013年2月1日与成建芳、张启斌签订了一份《承包协议》，约定国泰公司将成阿新城A标段2#、3#、6#楼项目工程转包给成建芳、张启斌承建。 2013年10月15日，中科盈公司向成阿新城A标段2#、3#、6#楼项目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其内容为：为了尽快推进成阿新城项目复工，本公司承诺在后期拨付款项时，所付款项先行支付项目停工损失，再行支付工程款项。 2014年8月27日，中科盈公司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其内容为：中科盈公司向国泰公司承建的金堂淮口成阿新城A标段2#、3#、6#楼项目负责人成建芳承诺，因中科盈公司单方原因造成现已停工一年有余，共计欠履约保证金220万元。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约定：中科盈公司承诺于2014年9月15日前退还履约保证金220万元。逾期不退还，同意向成阿新城A标段2#、3#、6#楼项目负责人成建芳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按未付款金额的3‰每日累计计算，备注计算公式到期未支付金额×3‰×逾期天数。根据此还款承诺书计算2014年9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792000元。 中科盈公司委托光宇公司对成阿新城一期A区2#、3#、6#楼项目中期结算进行了审核，光宇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成阿新城一期A区2#、3#、6#楼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以下简称项目结算审核报告），载明金额为67731754.34元（含2013年至2014年12月底停工损失15716000元）。 张启斌、成建芳于2015年8月15日与中科盈公司对成阿新城项目2、3、6号楼工程临时设施价款确认为995500元，对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22日期间停工损失确认为1433130元。张启斌于2015年7月23日签名确认甲乙双方审核确认工程款为52015754元，甲方已支付乙方工程款25000000元（含2013年10月15日后付款15908300元）。 另查明，成建芳、张启斌于2016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27015754元及利息，并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成建芳、张启斌不是国泰公司员工。 以上事实，有《施工合同》、《建筑工程内部合同》、《承包协议》、《承诺书》、《还款承诺书》、《项目结算审核报告》、《成阿新城项目2、3、6号楼工程临时设施确认单》、《成阿新城项目2、3、6号楼工程停工损失确认清单》、《成阿新城2、3、6号楼工程结算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采信；中科盈公司对成建芳提供的相关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自己的付款凭证反驳成建芳提供相关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且成建芳提供的相关付款凭证所证明的金额与双方结算时确认的金额基本相符，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成建芳、张启斌系与国泰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张启斌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的主体适格。中科盈公司与国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又与成建芳、张启斌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合同》，中科盈公司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建筑工程内部合同》盖章确认，成建芳、张启斌又非国泰公司员工，国泰公司仅收取一定比例的工程管理费，故可以认定成建芳、张启斌借用国泰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工程，属于挂靠行为，而非工程转包，且中科盈公司是知晓并认可成建芳、张启斌借用国泰公司资质施工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中科盈公司与成建芳、张启斌之间实际建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建芳、张启斌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主张中科盈公司承担工程相关款项的支付责任。因成建芳、张启斌系自然人，无权承揽建设工程，双方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涉案的《施工合同》、《建筑工程内部合同》应为无效。针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工程款及利息、停工损失、履约保证金、工程价款优先权等问题，分述如下： 第一、关于工程总价款问题，中科盈公司委托光宇公司对成阿新城一期A区2#、3#、6#楼项目中期结算进行了审核，其意见载明金额为52015754.34元（不含停工损失15716000元），张启斌签名确认工程款为52015754元，本院确认该款项，加上双方确认的工程临时设施价款为995500元，合计53011254元。 第二、关于已付及欠付工程款和利息问题，中科盈公司认为已付工程款2777.83万元，成建芳、张启斌对该金额不予认可，认为有部分工程款系停工损失。中科盈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出具了《承诺书》，其内容表明在后期拨付款项时，所付款项先行支付项目停工损失，再行支付工程款项。中科盈公司虽然不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否定其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承诺书》的承诺内容，成建芳、张启斌提供《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中科盈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中有15908300元，应作为停工损失予以扣减，但中科盈公司未提供于2013年10月15日之后实际付款凭证否定该数额的款项，成建芳、张启斌的该主张，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由于本案中出现了几份不同的《成阿新城2、3、6号楼工程结算清单》，应当依据成建芳、张启斌提供的最后签名确认的《成阿新城2、3、6号楼工程结算清单》载明的内容为准，即已付工程款为9100000元（实际已付款25008300元-已付停工损失15908300元）。故欠付工程款金额为43911254元（总工程款53011254元-已付款9100000元），成建芳、张启斌主张支付该数额的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超过该数额的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工程款的利息应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因双方对工程结算款在何时支付及逾期计算标准未进行约定，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工程价款结算之日起计付，即从2015年7月23日起计付，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第三、关于停工损失及利息问题，中科盈公司委托光宇公司对成阿新城一期A区2#、3#、6#楼项目中期结算进行了审核，包括2013年至2014年12月底停工损失15716000元，加上双方确认的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22日期间停工损失为1433130元，合计为17149130元。成建芳、张启斌主张支付停工损失1240830元（17149130元-已付停工损失15908300元），该数额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欠付停工损失的利息未进行约定，成建芳、张启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前向中科盈公司主张了相关权利，其利息应从成建芳、张启斌提起本案诉讼时开始计算，即从2018年9月10日起计付，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第四、关于履约保证金及利息问题，成建芳、张启斌提供的《还款承诺书》中载明了履约保证金的金额及退还时间和逾期退还所应承担的责任，即履约保证金220万元及违约金或利息，《还款承诺书》中约定违约金或利息按每天3‰计算，但成建芳、张启斌在本案中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成建芳、张启斌主张返还履约保证金220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第五、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由于中科盈公司的原因导致涉案《施工合同》、《建筑工程内部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完毕，但涉案工程已停工多日，所施工项目无证据显示存在质量问题，涉案工程也未按约定竣工验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从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双方于2015年7月23日在《成阿新城2、3、6号楼工程结算清单》中也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成建芳、张启斌于2016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成建芳、张启斌主张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成建芳、张启斌部分诉请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中科盈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成建芳、张启斌工程款43911254元； 二、被告四川中科盈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成建芳、张启斌停工损失1240830元； 三、被告四川中科盈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成建芳、张启斌履约保证金220万元； 四、被告四川中科盈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成建芳、张启斌利息（以工程款43911254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3日起计至付清时止；以停工损失124083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0日起计至付清时止；以履约保证金2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6日起计至付清时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五、原告成建芳、张启斌在工程款43911254元范围内，享有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后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 六、驳回原告成建芳、张启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74801元，由原告成建芳、张启斌负担137113元、被告四川中科盈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376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雷山权 人民陪审员  朱叙林 人民陪审员  贺灿红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薛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