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生于1979年11月2日，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生于1956年10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原审被告：李某3，男，生于1982年9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原审被告李某3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李某2对上诉人支付理疗费的诉讼请求，改判该部分费用由李某3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提起诉讼并非李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按划分协议履行以来，母亲一直有李某1赡养，李某3并未承担任何赡养义务，故父亲的赡养也应按划分协议由李某3负责；虽上诉人作为子女应当赡养父母，但父亲李某2未生病之前所有收入均由李某3据为己有，这部分收入应当作为父亲李某2的医疗费；李某1现在离异且独自抚养子女，支付能力有限。 李某3辩称，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某2辩称，这次生病支付的医疗费用应当由两个儿子（即李某1、李某3）分担。 李某2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某2于2018年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生活费等费用64186.89元由李某1、李某3共同承担；2、李某1、李某3承担李某2后期医疗费，并按月承担生活费、护理费500元／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2生于1956年，与其妻江洪秀共生育两子，即长子李某1、次子李某3。2014年7月2日，李某1与李某3签订《划分协议》，对李某2、江洪秀名下的承包地、林地、财产等进行了分割，将李某2的承包地等划分至李某3名下，将江洪秀的承包地等划分至李某1名下；但李某2、江洪秀未在该协议签字，有三名在场人签字，剑阁县涂山乡苏维村村委会在该协议上签章。协议签订后，李某2、江洪秀开始分别跟随李某3、李某1生活。 2018年2月4日，李某2因蛛网膜下腔出血被送入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至2018年3月16日出院，共用去医疗费101591.88元（其中新农合报销53831.19元、自费47760.69元）。2018年7月21日至7月24日，李某2到广元市中心医院住院复查，用去医疗费3304.69元（其中新农合报销1852.44元、自费1452.25元）。另外，2018年5月8日，李某2到广元市中医院门诊购买中药，用去医疗费226.15元。2018年6月3日，李某2到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检查，用去检查费189元。2018年11月8日，李某2到广元万江眼科医院门诊检查，用去检查费358.45元。李某2经找李某1协商未果，遂诉至本院。 一审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李某2现已年满六十周岁，无收入来源，李某1、李某3作为其孩子，依法应当对其履行赡养义务。多个子女之间如何对父母尽赡养义务，应首先根据各个子女的生活状况、经济条件，结合当地传统习俗，由子女协商决定，确保老人在日常生活上有人照料侍奉，在精神上有所慰藉。李某1、李某3在2014年签订的《划分协议》，仅对父母名下的承包地、林地、财产等进行了划分，并未对二人如何分担父母的赡养义务作出约定，但根据农村习俗和生活经验，子女在父母仍在生之时便对父母的财产进行划分，势必会牵涉到父母的赡养事宜，因为一旦对父母的财产进行了分割，将直接影响他们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加之，当地村民委员会作为在场人在该协议上签章，并且协议签订后，李某2实际跟随李某3共同生活，江洪秀实际跟随李某1共同生活，可见李某1、李某3签订划分协议，确实至少包含了谁分得父母中哪方的财产就管理哪方日常生活的意思表示，李某2、江洪秀也实际上默认了这种安排。因此，应由李某3负责陪护李某2并承担其生活费用、李某1负责陪护江洪秀并承担其生活费用；故李某2主张的住院期间和出院后的护理费，以及今后生活费、护理费500元／人／月的诉讼请求，因与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赡养老人除了要对老年人给予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外，还应当让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李某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当事人已对李某2生病产生的医疗费如何分担作出了明确约定,依法应当由李某1、李某3共同承担。李某2因生病已产生的住院自费医疗费、门诊费合计49986.54元（47760.69元＋1452.25元＋226.15元＋189元＋358.45元），依法应当由李某1、李某3各自承担一半即24993.27元；李某2超过此限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某2主张的后期医疗费的问题。由于该笔费用尚未发生，其数额也不确定，李某2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令：一、限李某1、李某3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李某2支付医疗费24993.27元；二、驳回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经向李某2本人核实，提起该案诉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成年子女对父母的赡养扶助义务均是法定义务，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该义务的履行不得附条件，也得不附期限。诚如本案中李某3、李某1兄弟所签的划分协议一样，农村习俗中虽确有部分家庭成员之间达成协议，约定其中部分子女“赡养”父母中的一方，其余子女“赡养”父母中的另一方。但该“赡养”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赡养，其本质更类似于子女对父母日常生活起居的照顾和经济上的部分供养，而不能涵盖法律意义上的赡养的全部内涵。正如法律同样禁止父母双方在子女年幼时，不得约定各自抚养子女一样，农村习俗中约定部分子女仅“赡养”父母其中一方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该约定不能免除子女在父母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时给予经济上的扶助的义务，更不能免除子女对父母精神上的慰藉。故本案中李某2要求李某1、李某3负担其住院医疗费，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本院完全赞同。 同时本院亦注意到，李某3、李某1签订划分协议后，李某2及其妻子并未反对该协议对财产的处理，也一直分别跟随李某3、李某1生活。即对李某2妻子的日常起居包括日常经济扶助完全由李某1负责，李某3并无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其中部分义务。李某2跟随李某3生活期间，一直协助其从事养殖业及其他生产，为李某3的生产生活提供了力所能及的帮助。故在分担李某2的医疗费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各自的经济状况、家庭协议履行的情况予以确定。根据本案实际，本院确定李某2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49986.54元，由李某1负担15000元，其余部分由李某3负担。 综上，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0802民初4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李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2支付医疗费15000元，李某3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2支付医疗费34986.54元； 二、驳回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李某3、李某1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李某3、李某1各负担21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