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2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香霖，男，195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福强，连江县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江县搬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文山路**。 法定代表人：郑依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建，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翥，福建天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依健，女，195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上诉人李香霖因与被上诉人连江县搬运公司、原审被告陈依健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江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2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香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连江县搬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程序中，连江县搬运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也未在第一次开庭辩论结束前提出，且未在法定期限内送达李香霖，而是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且变更诉讼请求后导致本案的案件性质发生改变，一审法院准许变更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未能客观公正调查取证。连江县搬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讼争杂物间系经公司领导集体研究分配给李香霖的。而李香霖除获得讼争杂物间的补偿安置外，并未获得其他杂物间的补偿安置，因李香霖向相关部门调查杂物间补偿安置情况被拒，故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但未获得准许。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李香霖夫妻是基于连江县搬运公司领导研究决定分配取得讼争杂物间，属善意取得，其理应获得拆迁安置补偿。连江县搬运公司共12户集资房购买户，因连江县搬运公司抽签分配杂物间时，11户均抽签分得了杂物间，而李香霖未分得杂物间，故公司法定代表人经公司领导集体研究决定将讼争杂物间分配给李香霖，且所有分得杂物间的户主均未与连江县搬运公司订立分配或购买杂物间的书面协议，也无缴纳杂物间价款的单据，连江县搬运公司也未提交杂物间分配方案，再结合另外11户杂物间安置补偿面积，以及讼争杂物间经相关部门拆迁、公示、确认，并办理了补偿安置等一系列完整手续，可以证明讼争杂物间系分配给李香霖的而非被其侵占。2.因连江县搬运公司涣散，公司领导将公章交由李香霖保管，李香霖为了明确公司分配的杂物间的面积及归属，才自行在原《购房协议书》的配给杂物间面积中填写“叁拾”，在《搬运公司集资房房屋编号及面积申报表》杂物间建筑面积一栏中填写了“32.74”，在《连江县搬运公司干部、职工集资房（遗留问题）摸底表》面积一栏下在原购房面积83.28平方米的基础上加上讼争杂物间30平方米，而成为113.28平方米，并加盖公章，获得主管局的同意，且12户杂物间均是如此办理。3.根据李香霖提交的会计事务所报告书中所附的12户集资购买户各自分得的杂物间面积，李香霖的杂物间面积为30平方米。4.根据一审判决，将导致李香霖应分配得到的杂物间无处主张。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物权纠纷，案件性质为确认之诉，但判决结果却为给付之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改判。 连江县搬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并未规定变更诉讼请求的期限，且连江县搬运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就请求归还的拆迁房屋补偿款数额进行变更，变更后的数额也比原诉讼请求的数额少，故无需严格限制在举证期限届满之前。李香霖所述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香霖并无证据证明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属其所有，其自认在《购房协议书》、《搬运公司集资房房屋编号及面积申报表》等材料中自行填写杂物间面积，不属公司行为且涉嫌伪证罪，连江县搬运公司保留追究的权利。李香霖主张其善意取得讼争房屋以及其所述的其分得该房屋的由来，毫无事实根据，也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悖。李香霖提交的会计师事务所的报告书系其自行操作后所作出的，并不具备证明力。李香霖在第一次购买集资房时就已经分得了杂物间，在转卖他人后又另行购买了集资房及搭配的杂物间，其通过买卖的形式如何处理杂物间，应由其自行负责，而不是要连江县搬运公司再赔一个杂物间。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就是要查清李香霖非法侵占讼争房屋的事实，而该房屋因政府征收拆迁行为已不复存在，在此情况下，确认权属已无必要，连江县搬运公司请求李香霖归还该房屋的安置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 陈依健未作陈述。 连江县搬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香霖、陈依健非法侵占的原职工住房一间面积计32.74平方米归属连江县搬运公司，因此处房屋被政府征用，请求判决李香霖、陈依健领取的拆迁补偿费计320000元（准确补偿款金额以拆迁办确定为准）归还连江县搬运公司。一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李香霖、陈依健按讼争房屋拆迁补偿货币安置方式计算归还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款271222元。 一审法院对于双方有争议事实认定如下： 连江县搬运公司主张讼争房屋属于其公司所有。提供如下证据：A1.连江县经济委员会连经（1982）018号《关于县运输公司国营与集体分开两个公司有关财产处理商定的记要》、A2.连江县交通运输局连交复（2018）3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共同证明讼争房屋所有权属于连江县搬运公司；A3.盖有“连江县搬运公司公章的函”（落款时间1993年4月30日），A4.购房协议书两份（其中李香霖和公司另一职工孙伯雄各一份）、A5《搬运公司集资房房屋编号及面积申报表》两份，共同证明李香霖伪造证据，非法侵占连江县搬运公司集体财产。 李香霖、陈依健主张讼争房屋属于其所有。提供如下证据：B1.购房协议书、B2.收款收据，证明李香霖于1993年4月30日向连江县搬运公司购买集资套房及杂物间，并支付购房款39900元；B3.连江县搬运公司出具《证明》（落款时间1993年4月30日），证明面积为30平方米左右单层木结构讼争杂物间归属李香霖、陈依健所有；B4.《搬运公司集资房房屋编号及面积申报表》，证明连江县搬运公司随着集资购房将讼争杂物间分配给李香霖；B5.《连江县搬运公司干部、职工集资房（遗留问题）摸底表》，证明李香霖购买集资房经连江县搬运公司及其主管局连江县交通局确认。 经质证，李香霖、陈依健对证据A1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只能证明讼争杂物间历史上属于连江县搬运公司，但后来已经随着集资房的购买而随房转为李香霖、陈依健所有；证据A2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讼争房屋属于连江县搬运公司所有；对证据A3-A5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李香霖伪造证据，非法侵占连江县搬运公司房产。 连江县搬运公司对证据B1购房协议书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原先购房协议书中面积一栏都是空白的，唯独李香霖这份购房协议书上有标注杂物间面积“叁拾”，系李香霖事后伪造填写上去。证据B2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没有体现杂物间的价款；证据B3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没有出具人的签名；证据B4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盖章位置不一致，不符合证据客观真实性，此时公章在李香霖手中保管的，且该申报表中填写李香霖杂物间面积为32.47平方米，侧面证明购房协议书中的条款被篡改了；证据B5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证据A1、A2可以证明连江县经济委员会已于1982年02月06日将讼争房屋划归连江县搬运公司所有，予以确认；证据A3与B3、A4与B1、A5与B4系同一份证据，由于李香霖在庭后已承认证据A3系其于管理公司公章期间自行加盖公章出具的，B1购房协议书上杂物间“叁拾”平方米系其于2016年-2017年期间填写上去，故可以认定李香霖当时并没有向连江县搬运公司购买讼争房屋；根据《购房协议书》第三条“套间的总价和乙方缴款期限规定。1.乙方购甲方职工住宅楼的第五层北套间，总价叁万玖千玖佰零十零元零角零分……”的约定，证据B2，只能证明李香霖已向连江县搬运公司支付了职工住宅楼套间的购房款，不能证明李香霖还支付了杂物间的购房款；证据B5《连江县搬运公司干部、职工集资房（遗留问题）摸底表》系李香霖于管理公司公章期间自行填写加盖公章后上报，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讼争房屋并不在连江县搬运公司职工集资建造住宅楼范围内，且李香霖购房时也没有支付杂物间购房款，而连江县搬运公司更没有与李香霖另外签订购房合同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李香霖，因此该房屋被政府征收前属于连江县搬运公司所有，房屋被征收后，连江县搬运公司依法享有拆迁补偿安置权利。现李香霖以讼争房屋属于其所有为由与连江县住房和建设局、连江县凤城镇人民政府、连江县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按产权调换方式安置在江滨观邸15号楼306单元，侵害了连江县搬运公司合法权益，因此，连江县搬运公司现要求李香霖按货币补偿安置方式计算归还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费271222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李香霖一个人签订的，因此，连江县搬运公司要求陈依健归还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李香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连江县搬运公司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费271222元；二、驳回连江县搬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连江县搬运公司负担731.67元，李香霖负担5368.3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连江县搬运公司一审中将原诉请的要求李香霖、陈依健归还的拆迁补偿费金额从320000元变更为271222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程序并无不当。李香霖、陈依健主张讼争杂物间虽原属于连江县搬运公司所有，但已由其出资购买取得，并提交了连江县搬运公司与李香霖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收款收据等予以证明。但连江县搬运公司指出上述《购房协议书》中配给杂物间的面积部分原为空白，李香霖亦自认《购房协议书》中配给杂物间的面积“叁拾”系其自行填写上去的,结合《购房协议书》中关于李香霖所购住宅楼套间总价为39900元的约定及李香霖提供的收款收据中缴纳的购房款亦为39900元的事实，可以证明《购房协议书》中并不当然包含杂物间，且李香霖已支付的购房款也仅是支付其所购的住宅楼套间的价款，并未举证证明其另行又向连江县搬运公司购买过杂物间且支付过相应价款。故一审认定讼争杂物间被政府征收前属于连江县搬运公司所有，房屋被征收后，连江县搬运公司依法享有拆迁补偿安置权利，判令李香霖归还相应的房屋征收安置补偿费，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李香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李香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卢里灿 书记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