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57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观娣，女，195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云，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华钊，男，194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云，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智勇，男，197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梅，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西超然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朝阳路**金山广场****房。法定代表人：郑剑虹。原审被告：郑剑虹，男，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原审第三人：LIMCHAOCHANG（中文名林昭灿），加拿大国籍，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刘少科，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上诉人陈观娣、吕华钊因与被上诉人文智勇及原审被告广西超然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超然公司)、郑剑虹、原审第三人LIMCHAOCHANG(以下使用中文名林昭灿)、原审第三人刘少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观娣、吕华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案涉《借款合同》中还款期限将打印的“2014年”改为“2015”系被上诉人单方改动的事实认定正确。但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未提出异议”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明确提出该篡改行为从未得到过上诉人的确认;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超然公司、陈观娣、吕华钊签订案涉《借款合同》并无任何经济往来的认定事实正确,但案涉180万元借款在文智勇转账至陈观娣账户的同一时间,陈观娣即将180万元款项转账支付至了由被上诉人控制的刘少科、邓玉龙的银行账户。即案涉180万元借款在出借当天即已经得到了清偿，该事实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认定。案涉借款实际上因文智勇与第三人中文名为林昭灿的外籍人士之间存在债务纠纷。文智勇为便于提起诉讼，故胁迫林昭灿让其岳父岳母，即上诉人陈观娣夫妇签订借款合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为让借款具有“真实性”，文智勇将180万元款项转账至陈观娣账户的同一时间，立即将该180万元转账至林昭灿的账户，再在同一时间将该180万元分别转账至由文智勇控制的刘少科、邓玉龙的银行账户。故此，从银行流水来看，涉诉180万元“借款”当日即已全部偿还给了文智勇，案涉借款已经得到了全部清偿。一审法院也明确认定了“而文智勇向陈观娣支付处借款项后，陈观娣将款项支付给林昭灿，而林昭灿当天又将款项支付给文智勇有关联的刘少科、邓玉龙”。由此可见，一审法院也查明了案涉180万元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但是一审判决书并未明确案涉180万元借款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陈观娣、吕华钊自愿对林昭灿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林昭灿应向文智勇偿还欠款72.3万元及利息，陈观娣、吕华钊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关于《借款合同》中期限的更改的认定，以“文智勇庭审已经给出了合理说明，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更改是文智勇其后擅自修改，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明显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适应法律明显错误。显然，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文智勇答辩称：原审在审理过程中严格按照法律程序对案件进行了审理，适用法律显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对于借款的客观事实的查明，法律事实与客观事实非常清楚。本案中上诉人陈观娣与吕华钊系夫妻关系，分别是第三人林昭灿的岳父岳母，第三人林昭灿为加拿大人，自2010年左右开始在中国经营行为，自2013年受国家经济影响，出现债务危机，有湖南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郴州兴通求团有限公司、广东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及个人分别在2013年、2014年起诉第三人林昭灿，被上诉人文智勇是第三人的好朋友，在第三人林昭灿没有财产没有信用时，第三人林昭灿与文智勇以兄弟相称，两人曾在非洲开展合作投资的业务。本案中陈观娣与吕华钊非常清楚的知道第三人林昭灿在国内的债务情况，自愿为其债务提供担保，借条以及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至今，上诉人从未向国家提出文智勇对其有胁迫的行为，陈观娣是见过文智勇的，曾经到第三人林昭灿的家里吃过饭。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文智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观娣、吕华钊、超然公司、郑剑虹向文智勇偿还借款本金723000元；2、陈观娣、吕华钊、超然公司、郑剑虹向文智勇支付利息274740元（从2015年7月1日暂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按月息2%计算，其后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陈观娣、吕华钊、超然公司、郑剑虹向文智勇支付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合同约定费用；4、陈观娣、吕华钊、超然公司、郑剑虹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昭灿系陈观娣、吕华钊女婿。2014年3月22日，文智勇（甲方、出借人）与超然公司（乙方、借款人）、陈观娣（丙方、担保人）、吕华钊（丁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超然公司向文智勇借款1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2日至2015年9月21日，收款人为陈观娣，月利率2%，乙方按月付息；乙方应于2015年6月22日前向甲方还款90万元，于2015年9月21日前还款90万元；丙方、丁方为连带保证人，保证期限为借款到期日起两年。同日，文智勇向陈观娣转账支付180万元出借款项，超然公司向文智勇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收到借款180万元。《借款合同》中“借款期限2015年9月21日”及“乙方应于2015年6月22日前还款90万元”、“乙方应于2015年9月21日前还款90万元”三处中的“2015年”为手改动痕迹，原处为打印“2014年”。改动处陈观娣、吕华钊未签字确认，但加盖了手印。文智勇称当时是打印的“2014年”，因陈观娣要求推迟还款时间，经双方协商后由文智勇的工作人员修改为“2015年”，陈观娣、吕华钊未提出异议。2014年3月22日，陈观娣在收到文智勇向其支付的180万元后当即将款项转账至林昭灿账户，林昭灿又当即将款项转账至刘少科、邓玉龙账户。2015年7月16日，林昭灿与文智勇微信聊天记录，林昭灿称“文总，2015年7月1日起，我还欠您60万元。之前的50万和180万都已结清。请确认是否正确”。文智勇称“没错”。2016年11月26日，林昭灿与文智勇微信聊天记录，林昭灿称“当然，现在还欠你几十万，我也认这个数，我有能力的时候就还给你，你也同意了都说好了。今天既然说我的债务是我岳母娘欠的，不是我的，连个老人都不放过”，“文总，你叫个老人怎么给你时间计划，是我的债，我借的钱”。2016年4月27日，文智勇出具《欠款说明》，内容为“原林昭灿欠本人文智勇及刘少科合计180万元，后续归还欠款120万，余欠本人或刘少科60万元，另此60万元利息结算至2015年6月30号止，中洋远东公司解散，林昭灿加欠本人文智勇123000元，于2016年4月底解散”。庭审中，文智勇称“当时林昭灿找我借钱，我说你现在这么多债务我不会借，他说他的岳母和岳母的企业来借可不可以，在他的再三请求下，我才借钱给他的岳母”。文智勇与超然公司、陈观娣、吕华钊此前并无经济往来。陈观娣、吕华钊主张因林昭灿原欠文智勇180万元，文智勇为方便主张债权故要求陈观娣、吕华钊、超然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经一审法院释明，文智勇明确不向林昭灿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分析，文智勇与超然公司、陈观娣、吕华钊在2014年3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并无任何经济往来，而文智勇与林昭灿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同时根据文智勇在庭审中的陈述，因林昭灿需要借钱，故以超然公司的名义向文智勇借款。而文智勇向陈观娣支付出借款项后，陈观娣将款项支付给林昭灿，而林昭灿当天又将款项支付给与文智勇有关联的刘少科、邓玉龙。此外，文智勇于2016年4月27日出具《欠款说明》也载明了林昭灿原欠文智勇180万元，归还120万元后，剩余款项及另外一笔债务共计欠文智勇72.3万元，与文智勇主张的债权金额一致。因此，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借款合同》所涉的180万元借款并非文智勇与超然公司之间的真实借贷，而是因林昭灿原欠文智勇180万元，文智勇为方便主张债权，而要求以超然公司的名义签订《借款合同》，同时要求陈观娣、吕华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涉的180万元债务实际借款人系林昭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因此，超然公司与林昭灿之间实际系隐名代理关系，《借款合同》直接约束林昭灿与文智勇，超然公司无需承担责任。陈观娣、吕华钊对此也显然知情仍愿意提供连带保证，实际系自愿为林昭灿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林昭灿应向文智勇偿还欠款72.3万元及利息，陈观娣、吕华钊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文智勇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明确不向林昭灿主张权利，系对自己权利的有效处分。二、关于《借款合同》中期限更改的问题。文智勇庭审中已作出合理说明，陈观娣、吕华钊虽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更改是文智勇其后擅自修改，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三、关于利息的问题。文智勇出具的《欠款说明》中已注明“利息结算至2015年6月30号止”。因此，文智勇主张从2015年7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文智勇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观娣、吕华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文智勇借款本金723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陈观娣、吕华钊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林昭灿追偿；二、驳回文智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77元，由陈观娣、吕华钊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4年3月22日，文智勇与超然公司、陈观娣、吕华钊签订《借款合同》。同日，文智勇通过银行将1笔1万元、35笔5万元、1笔4万元，共计180万元汇至陈观娣账户。同日，陈观娣将1笔1万元、35笔5万元、1笔4万元，共计180万元汇至林昭灿账户。同日，林昭灿将该180万元分别汇至邓玉龙、刘少科账户。一审判决认定林昭灿当天又将款项支付给与文智勇有关联的刘少科、邓玉龙，并无不当。依据《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由于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文智勇与超然公司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因主债权消灭，陈观娣、吕华钊的担保物权消灭，陈观娣、吕华钊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故此，上诉人陈观娣、吕华钊上诉提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观娣、吕华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7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文智勇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77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7元，合计32554元，均由文智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