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行终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烟，女，汉族，1953年8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秋亭，男，汉族，1973年9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锦秀，女，汉族，1974年8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秋海，男，汉族，1976年3月20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秋添，男，汉族，1978年2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花，女，汉族，1978年5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仙游县。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姜绍东，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鲤城街道八二五大街**。 法定代表人吴国顺，县长。 委托代理人王彬，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莆田市山中集团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郊尾镇香安路**/div> 上诉人陈玉烟、吴秋亭、吴锦秀、吴秋海、吴秋添、陈锦花等6人因诉仙游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决定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9行初18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于2004年4月28日作出《国有土地使用证》[仙国用(2002）字第0139064号]，该证登记权利人为吴开林，土地坐落郊尾镇郊尾香田商住园区，使用权面积为114平方米；该证记事栏载述“本证于2002.6.18—2014.6.18日止抵押仙游县农业银行”。2016年10月19日福建省莆田市山中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山中集团）向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报送《关于申请注销郊尾香田商住园区黄春荣等十六户国有土地所有权证的请示》。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以吴开林申请土地登记时存在隐瞒真实情况为由，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90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决定》（仙政文[2017]220号），该决定于2017年10月27日送达给本案6名原告。原告不服该决定，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吴开林生前系山中集团员工，已于2012年死亡，吴开林与陈玉烟系夫妻关系，与吴秋亭、吴秋海、吴秋添、吴锦秀等4人系父子女关系，与陈锦花系养父女关系，其中吴锦秀、陈锦花在以吴开林为户主的《常住人口登记表》中分别又名吴金秀、陈金妹（花）。 原审认为，本案被告以其土地管理职能部门在执法中发现原土地登记行为存在错误的情形，而予自行纠正，作出本案行政决定。根据《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有关违法案件办理的规定，被告依法应当履行立案审批、案件调查、作出处理并送达决定等程序。对此，本案被告提交了《行政处理立案呈批表》、《业务呈批表》、《权利告知书》、郊尾镇长安村《证明》及送达回证、2017年7月8日《福建法制报》公告、《行政处理决定审批表》、仙游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90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请示》（仙国土资[2017]462号）、仙游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90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决定》（仙政文〔2017〕220号）及送达回证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被告已履行了上述程序事项，被告所作行政决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原告主张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决定未征求其意见，从而剥夺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权利问题。经审查，被告提供的《权利告知书》、郊尾镇长安村《证明》及送达回证、2017年7月8日《福建法制报》公告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已向原告送达了《权利告知书》。因涉案原告共有6人，其中陈玉烟、吴秋亭、吴秋添、陈锦花，被告通过留置送达的方式向其送达了《权利告知书》；而吴锦秀、吴秋海，因按其户口登记地址无法送达，郊尾镇长安村开具了证明，被告按照公告方式送达，亦不违法。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程序违法，依据不足。 原审认为，本案被告据以确定吴开林申请土地登记时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实质证据是“吴开林、陈玉烟”于2002年6月18日出具的《声明》，该声明载述内容为“本人系山中集团员工，因公司所属的仙游县郊尾镇郊尾香田商住园区C13、C14土地使用权需要办理按揭抵押手续，公司为简化手续、提高效率，于2002年6月18日以本人名义同银行签订了按揭抵押登记手续。鉴此，本人明白，无论何时及本人是否在公司任职，始终不影响该土地的使用权属山中集团所有的性质。并保证如公司有需要随时配合公司办理恢复变更登记手续。”若该《声明》真实，则可确定吴开林并非涉案土地的真实权利人，其隐瞒了虚假交易土地的事实，办理土地行政登记；被告认定吴开林存在隐瞒真实情况事实清楚。正因为该《声明》在本案中的重要性，原告主张对该《声明》中“吴开林”、“陈玉烟”的笔迹进行鉴定。因此，是否进行笔迹鉴定及鉴定结果将影响本案的处理。 为此，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提供笔迹鉴定的样本。因各方均确认《声明》中“吴开林、陈玉烟”的签名均为吴开林所签。故吴开林生前的笔迹提取是本案的关键。因无法协商确定吴开林生前的笔迹样本，本院要求各方当事人各提供一份自认为确定是吴开林生前签名的笔迹。原告提供署名82年6月3日的便笺，“吴开林”作为收款人有在该便笺上签名；第三人提供2012年5月23日《货物进仓单》，“吴开林”作为山中集团的仓管经办有在该单上签名；被告确认没有吴开林生前的笔迹作为样本，以第三人提供的笔迹样本为准。经审查，各方当事人据以认为最真实的样本，均系各方独立保存，亦无法确定该样本中“吴开林”的笔迹确属吴开林生前所签，也即双方提供样本中“吴开林”签名仅能证明属吴开林本人签名的盖然性，若以盖然性的样本进行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果仍具不确定，对案件事实的查清并无实质帮助。故法院不再进行笔迹鉴定，以现有各方举证的证据进行审查判断。 为此，原审法院综合被告举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吴开林申请土地登记时存在隐瞒虚假交易的事实。理由如下：1、《声明》中“吴开林、陈玉烟”的署名系吴开林生前所签具有较强的真实性。首先，庭审中，原审法院就涉案土地状况向原告方进行了询问，原告方确认其对涉案土地原先并不知情，直至2013年村委会干部“到我们家要我们办理过户时才知道有涉案土地证”，且原告方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情况亦不知情，吴开林去世时亦未交待涉案土地的财产状况。相反，涉案土地在吴开林在世前几年，已由第三人山中集团进行建设使用。若土地确系吴开林所属，其不可能对土地这一大宗财产，在生前未作任何交待，而由山中集团开发使用，显不合常理。其次，本案被告所撤销的仙国用（2002）字第01390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本证于2002.6.18—2014.6.18日止抵押仙游县农业银行”与《声明》所述亦相印证。再次，本案山中集团向仙游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申请注销郊尾香田商住园区黄春荣等十六户国有土地所有权证的请示》，主张“将原来登记在我公司黄春荣等16人名下的国有土地所有权证（原文）予以注销”，也即本案情形并不仅吴开林一户，还有公司其他员工。2、被告在本案行政处理程序中已尽告知义务，而原告未提出反驳意见。本案被告在行政处理程序中已向原告送达了《权利告知书》，该告知书载述“根据《莆田市山中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申请注销郊尾香田商住园区黄春荣等十六户国有土地所有权证的请示》和被继承人吴开林出具的《声明》显示，被继承人吴开林与山中集团之间存在虚假交易的事实”，还载述“你们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也即被告行政处理程序中已充分告知原告认定吴开林存在隐瞒真实情况的主要证据，而原告在行政处理程序阶段可以提出异议，而原告未予主张。 综上，行政机关对其所作的行政行为认为确有错误的，依法可以自行撤销。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决定，认定吴开林在申请颁发仙国用（2002）字第01390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存在隐瞒虚假交易的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陈玉烟等人起诉要求撤销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所作的《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90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决定》（仙政文〔2017〕220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答辩请求有理，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玉烟、吴秋亭、吴锦秀、吴秋海、吴秋添、陈锦花等6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玉烟、吴秋亭、吴锦秀、吴秋海、吴秋添、陈锦花等6人共同负担。 陈玉烟、吴秋亭、吴锦秀、吴秋海、吴秋添、陈锦花等6人不服上诉称，被上诉人所作行政决定没有事实依据，且程序违法；原审适用推定方式认定吴开林的签字是错误的，且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仙游县人民政府，原审认定吴开林申请土地登记时隐瞒虚假交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作出本案被诉撤销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A1．上诉人陈玉烟等6人的身份证复印件；A2．仙国用（2002）字第01390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A3．被告仙游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的仙政文〔2017〕220号《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90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决定》；A4.司法鉴定申请书。 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有：B1．仙游县人民政府仙政[2001]土145号《关于收回壹幅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出让给郊尾镇政府的批复》；B2．2001年12月21日郊尾镇人民政府《委托书》；B3．《香田商住园区地交交易合同书》；B4．吴开林《土地登记申请书》；B5．《土地登记审批表》；B6．2002年6月18日吴开林、陈玉烟的《声明》；B7．2016年10月19日莆田市山中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申请注销郊尾香田商住园区黄春荣等十六户国有土地所有权证的请示》；B8．《常住人口登记表》3页、2017年4月5日仙游县郊尾镇长安村委会《证明》；B9．《行政处理立案呈批表》；B10．《业务呈批表》；B11．《权利告知书》、郊尾镇长安村《证明》及送达回证、2017年7月8日《福建法制报》公告；B12．《行政处理决定审批表》；B13．仙游县国土资源局仙国土资[2017]462号《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90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请示》；B14．仙游县人民政府仙政文〔2017〕220号《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90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决定》；B15.法律依据：《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五条第二款。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相应的证据材料亦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吴开林在办理土地行政登记时，是否有隐瞒虚假交易土地的事实。首先，根据《莆田市山中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申请注销郊尾香田商住园区黄春荣等十六户国有土地所有权证的请示》以及实际购买者协议书、缴款凭证，莆田市山中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吴开林等16人均有内容为“本人系山中集团员工，因公司所属的仙游县郊尾镇郊尾香田商住园区XX、XX土地使用权需要办理按揭抵押手续，公司为简化手续、提高效率，于2002年6月18日以本人名义同银行签订了按揭抵押登记手续。鉴此，本人明白，无论何时及本人是否在公司任职，始终不影响该土地的使用权属山中集团所有的性质。并保证如公司有需要随时配合公司办理恢复变更登记手续。”的《声明》，以及《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本证于2002.6.18—2014.6.18日止抵押仙游县农业银行”，能够相互印证郊尾香田商住园区登记在莆田市山中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吴开林等16人名下的29间店面，实际出售给了案外人陈志武等23户，即登记在吴开林等16人名下的29间店面，存在虚假交易土地的事实；其次，案涉宗地在吴开林在世时已经由原审第三人山中集团建设使用，作为该宗地的使用权人吴开林未提出异议，亦印证《声明》的内容。再次，其他相同情形的15人未提出异议，亦证实登记在吴开林等16人名下的29间店面，存在虚假交易土地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仙游县人民政府发现原土地登记行为存在错误的情形，而予自行纠正，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在履行立案审批、案件调查、作出处理并送达决定等程序后，作出仙政文〔2017〕220号《关于撤销仙国用（2002）字第01390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全部登记事项的决定》，认定吴开林在申请颁发仙国用（2002）字第013906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时，存在隐瞒虚假交易的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陈玉烟、吴秋亭、吴锦秀、吴秋海、吴秋添、陈锦花等6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玉烟、吴秋亭、吴锦秀、吴秋海、吴秋添、陈锦花等6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闽 审判员  王江凌 审判员  史寅超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林 珊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