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2921民再1号 原审原告：王志刚，男，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河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华（系王志刚妻子），汉族，退休职工，住河北省。 原审被告：王贵成，男，汉族，退休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 被告：卢秉华，女，汉族，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 原审原告王志刚与原审被告王贵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06年7月5日依法作出（2006）阿左民一嘉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4月6日作出（2017）内2921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追加卢秉华为被告，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7）内2921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王贵成及被告卢秉华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以（2018）内29民再1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内2921民再6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现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志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华，原审被告王贵成，被告卢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刚称，一、原审、再审判令由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偿还涉案借款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夫妻从九几年就认识，答辩人时任农业银行巴润别立镇营业所主任，被答辩人夫妻是搞多种经营的商户，被答辩人因经营搞投资项目等需要经常性的找答辩人借款，甚至家庭的吃喝拉撒，日常开销等，只要遇到困难急需资金都找答辩人借款。就这样，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就有了很多次很多笔的经济往来。由于答辩人的工作性质，所以借贷时都是双方口头约定按20%利率支付利息，半年内一次性偿还全部本金和利息。但这23万元借款到期后被答辩人总以各种理由拒绝偿还，本人曾多次和被答辩人协商将已生效的（内民一终）字第149号终审民事判决中判令返还被答辩人名下的投资款来偿还答辩人借款，被答辩人拒绝偿还借款。无奈本人只能向法院起诉被答辩人，申请执行被答辩人。2、原审庭审时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凭证及相关证据的原件，并向原审法院详细陈述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借贷情况，原审法院对答辩人提供的借款凭证及相关证据的原件进行认真仔细全面审查后，将原件退还答辩人保管，并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了（2006）阿左民一嘉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再审时，答辩人又将借款凭证及相关证据的原件提交法庭，经再次质证后确认：“原告持有的借条的真实性确实无疑，从被告书写借条的内容来看，均为‘借到’”。且被答辩人申请的证人也是虚假的，答辩人不认识，从未见过这两个人。所以说，被答辩人的申诉理由纯属捏造事实、胡搅蛮缠。二、再审适用法律错误，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支付逾期利息。由于答辩人的工作性质，所以借贷时都是双方口头约定按20%利率支付利息。但在本案中被答辩人捏造事实否认借款时口头约定的利息，无奈答辩人只能恳请贵院依据2015年9月1日起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判令被答辩人从原审法院作出的（2006）阿左民一嘉初字第01号民事裁定书的2006年12月5日开始，以230000为基数按照6%向答辩人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借款清偿为止。三、录音鉴定费应由被答辩人负担。本案中，启动录音鉴定是被答辩人为了证明自己的抗辩意见，欲用与本案毫无关联的录音来反驳答辩人诉请的结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9条“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有权要求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及第50条“质证时，当事人应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针对证据证明力有无以及证明力大小，进行质疑、说明与辩驳”的规定。庭审中答辩人对该录音来源存疑，并提出质证意见：“该录音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录音中的男生声音是否为本人，是否为原始录音，是否完整，有无剪辑、拼接，是否具有诉讼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答辩人认为其质证意见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且再审判决也确认该录音内容不能与案涉借款直接对应，不能形成证据链，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无证明力，对用该录音证据的抗辩意见也不予采信。因此，依据《民事诉讼法》64条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鉴定费用应由被答辩人自担。四、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被答辩人应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等实现主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1、在本案中，被答辩人为了逃避债务，采取虚构事实诬蔑答辩人，诬蔑原审法院程序违法，以原审法院开庭时答辩人提交的借条证据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否认其下落不明等行为来妄图扰乱法院审理，其恶劣行为不仅给答辩人经济上和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损失，而且浪费司法资源，纯属无理缠诉。2、在原审诉讼时，答辩人是严格按照法定程序提起诉讼的，当时被答辩人处于失踪状态，经答辩人协助原审法院多次寻找无果的情况下，答辩人才向原审法院申请公告送达，并依法交纳了案件受理费、其他诉讼费、公告费合计11208元。综上，本案经过原审、听证会、再审一审及二审法庭的详细调查和举证质证，被答辩人自圆其说的谎言也被事实戳穿，其虚假陈述及举证的虚假证据根本就不堪一击，由此也清楚的还原了事实真相。恳请贵院支持答辩人的诉请，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王贵成、卢秉华辩称，一、涉案2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答辩人提交的录音资料（2003年10月7日答辩人卢秉华和王志刚的电话录音）通过司法鉴定，已被确定是客观真实的，该录音资料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性，结合杨云飞、侯建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王志刚没有举证证明其向答辩人王贵成支付20万元借款的事实，完全能够认定涉案的2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原判决仅凭有倾向性的主观推断认定涉案的2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发生，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本案王志刚是贷款人，答辩人王贵成是借款人，双方之间如果发生借贷合同关系，借贷合同生效的条件，应当是王志刚实际向答辩人王贵成出借20万元借款。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王志刚应当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已经向答辩人支付了20万元款项，这涉及到一个重要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原判决仅凭主观臆断，回避了王志刚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这一关键问题。在王志刚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置明确的法律规定于不顾，仅凭主观推断来判定案件事实，完全背离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裁判原则。二、王志刚主张的另外3万元借款已经全部还清。2003年1月10日答辩人王贵成从农村信用社贷款，转给创远公司36.7万元，其中包括王贵成自己的投资款25万元，以及代徐德华（王志刚的妻子）支付的11.7万元，这11.7万元中包含了偿还王志刚的3万元借款，这一事实有农村信用社转帐支票存根、创远公司的收据、答辩人卢秉华和王志刚的电话录音资料，以及阿盟中院作出的（2004）阿民一初字第0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特别是电话录音资料明确证明欠王志刚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对于已经清偿的借款，王志刚主张还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判决对此的认定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应当判决驳回王志刚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判决答辩人向王志刚偿还23万元借款是错误的。本案应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和《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判决驳回王志刚的全部诉讼请求。综上，应当撤销（2006）阿左民一嘉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志刚的诉讼请求。 王志刚向本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王贵成履行偿还借款23万元，并从2001年6月起，截止2005年12月31日，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88173元。合计318173元。否则截止全部付清为止，按农村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重新计算的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申请执行费均由被告王贵成负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01年6月至2002年10月被告分四次向原告借款23万元，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借条。自2003年1月起原告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借故未还。上述事实有被告出具的借条及原告的陈述为证可以确认。原告诉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来年，借款利息为20%，但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自愿达成借款协议，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被告经原告催要未偿还借款，应承担违约的民事责任。因原告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有利息约定，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被告应承担给付借款和利息的违约责任。2003年1月原告就全部借款向被告催要，故利息的计息时息自2003年1月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利率以信用社同期借款利息为准。本院原审判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偿还借原告款23万元，并按信用社同期借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03年1月起计息，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283元，其他诉讼费3642元，合计10925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审原告王志刚时任农业银行巴润别立镇营业所主任，原审被告王贵成、被告卢秉华因投资煤矿经营需要陆续向原审原告王志刚借款。2001年6月27日，原审被告王贵成向王志刚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志刚现款壹万元（10000.00元），借款人王贵成”；2001年7月3日，原审被告王贵成向王志刚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志刚现款壹万元整（10000.00元），借款人王贵成”；2001年8月14日，王贵成、卢秉华向王志刚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暂借王志刚现款10000.00元（壹万元），借款人卢秉华、王贵成”；2002年10月11日，原审被告王贵成向王志刚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志刚现款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借款人王贵成”。再审中，原审原告王志刚认为案涉借款系王贵成与卢秉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借款直接用于生活及生产经营，卢秉华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申请追加卢秉华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审原告王志刚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审被告王贵成、被告卢秉华偿还借款230000元；2、判令王贵成、卢秉华以230000元为基数，按信用社同期5年期借款利率11.25%（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扩大金融机构利率浮动区间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0号）向王志刚支付2003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及迟延利息；3、判令由王贵成、卢秉华承担本案诉讼费、执行费、公告费等实现主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王贵成、卢秉华称涉案借款事实不存在，30000元借款已偿还，200000元只出具借条未实际交付钱款，有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对电话录音的鉴定意见可以证实，未形成借款事实，并称200000元借条为废条子。 另查明，王志刚与徐德华系夫妻关系；王贵成与卢秉华在借款时系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有王贵成与卢秉华出具的借条原件四张及王志刚、王贵成、卢秉华当庭陈述在卷资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借款200000元是否实际交付；二是涉案借款30000元是否已经清偿。本案中，王志刚持有的借条的真实性确实无疑，且从原审被告王贵成书写借条的内容来看，均为“借到…”，从其文义解释即为已收到该借款。原审被告王贵成以涉案借款出具借条后近一年的电话录音抗辩，证实涉案借款200000元未实际发生且实际发生的借款已全部清偿的事实。原审原告王志刚认为电话录音中男声说话人不是其本人，经王贵成申请，本院依法对录音是否经过剪辑、拼接；录音中的男声说话人是否是原审原告王志刚、女声说话人是否是被告卢秉华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06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录音资料未检见剪辑、拼接痕迹；2、录音资料中记录的女声说话人语音与供检的卢秉华的样本语音来自同一人；3、录音资料中记录的男声说话人语音与供检的王志刚的样本语音来自同一人。该录音资料具备证明案件事实的基础要件。本院通过对电话录音内容的审查认为，在卢秉华与王志刚的对话中曾说到“200000元的废条子”、“钱都还了”的话，但对于录音中所说的“废条子”的真实含义双方说法不一，原审被告王贵成认为是只出具借条未实际交付钱款且录音中的“废条子”能与案涉借款直接对应。而对于“钱都还了”的说法，录音中列举了180000元的、60000元的、30000元的、79000元的一个，并未提到本案3个10000元的条子。王贵成为证实该3个10000元已经偿还，出示支票存根、收据以证明其于2003年1月10日向阿盟创远煤炭销售有限责任公司转入投资款367000元，其中250000元作为原审被告王贵成的投资款，117000元系代徐德华交纳投资款，该款系偿还之前向王志刚的借款，其中包括涉案借款中的3个10000元。王志刚对此不予认可。因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多次还款，王贵成所举证据无法与涉案借款一一对应。 通过以上对双方所举证据的分析，综合全案来看，王贵成的抗辩意见存在以下不合常理之处，首先，其认可王志刚向其多次出借款项，王志刚具有出借大额款项的经济能力，若涉案200000元借款是出具了借条而未交付钱款，那么在该笔借款之后，王贵成于2002年12月1日又向王志刚借款180000元时不应再次向王志刚出具借条，应该直接由王志刚付款抵充先前的200000元借条才合常理；再者，王贵成即便向王志刚再次出具借条，其作为国家工作人员且长期从事经营活动，通常来说具有比一般大众更为谨慎的注意意识，其应当预见到借条在出借人手中而未实际拿到钱款的风险，即使如王贵成所述，王志刚不向其退回借条，其完全可以在之后的180000元借条上注明之前的200000元借条作废，避免风险的发生，而王贵成并未采取补救措施，不符合常理。 综上，本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因原审被告王贵成及被告卢秉华所举电话录音与其他间接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并结合涉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涉案借款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对原审被告王贵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被告王贵成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一审时判决由其偿还借款本金的判项应予支持。本案中，对于被告卢秉华未具名的借据，卢秉华认可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应由其共同偿还。对于原审原告王志刚主张的借款利息，因双方未有约定，视为不支持利息，一审时判决由王贵成承担给付借款利息的违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时应予以纠正。对于鉴定费用，因原审原告王志刚不认可电话录音中男声说话人是其本人而启动鉴定，相关费用应由原审原告王志刚负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6）阿左民一嘉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 二、由原审被告王贵成、被告卢秉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王志刚偿还借款230000元； 三、鉴定费21000元，由原审原告王志刚负担； 四、驳回原审原告王志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83元，其他诉讼费3642元，合计10925元，由原审被告王贵成、被告卢秉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 华 审 判 员  张建成 人民陪审员  段淑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