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4民终3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誉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龙圩区龙圩镇四合村黑石组**。 法定代表人：陈波，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梧州市华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广西梧州市华明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园区三路**第****商业用房 法定代表人：黄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行，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梧州市誉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梧州市华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长洲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5民初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誉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藤县人民法院（2018）桂0422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的加工费、押金、预付款及垫支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工程无法结算，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加工的碎石共计6128.88立方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仅凭三晨公司的证明就确认上诉人留在碎石场的全部碎石为1236.38立方是错误的。上诉人加工的数量与三晨公司出具销售数量是不相符的，上诉人共加工碎石约21000立方，减去已确认的6128.88立方，现场仍留有碎石约14871.12立方，即使扣减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460000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碎石加工费212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就加工数量问题结算，由于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就擅自将剩余碎石进行处置，导致现场碎石无法鉴定，所造成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华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违约行为是上诉人违约，没有按时安装设备以及加工碎石，不存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上诉人所加工但未运走的碎石的量经过了三晨公司的确认，所以一审认定上诉人留在碎石场的全部碎石为1236.38立方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移动破碎加工协议书》(下称加工协议)和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下称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加工费押金及预付款、垫支款共计393,016元给原告;3.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加工协议，约定甲方将从三晨公司承揽的梧州西江机场一标段(即古令石场)石料加工项目委托乙方自带设备加工碎石；碎石加工规格(单位/厘米）：1-3、1-2、0.5、石粉；碎石加工价格(不含税）：1-3、1-2、0.5规格碎石20元/1方，1方等于1.5吨比例，（含从石场到碎石机站运输、破碎、堆料和各种成品石料装车等），石粉按销售价被告占25%收取。满15米输送带头后转堆费由甲方负责。协议还就碎石加工地址、加工费支付方式、双方责任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协议第四条约定“碎石加工费支付方式：1.乙方勾机、移动生产线在10日内到场生产。勾机到场第二日甲方支付人民币30万元（押金）预付款给乙方（此款为工程量押金，此押金在生产完碎石后第三个月起逐步在加工费中扣付）。2.甲、乙双方每20日核对一次加工数量，双方确认加工数量后5天内，扣除甲方垫付费用后付清余款加工费”。协议第五条甲方责任约定“…2.提供爆破出的大石，规格不超过65CM。3.提供高压线电力供应、装地磅等，费用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交生产水电费…”。协议第六条乙方责任约定：“1.负责提供除爆破作业外的其他一切破碎机械设备（勾机、中转车辆、移动生产线一条、铲车）。待甲方石料满足生产后，乙方再增加一条生产线，保证每日能生产出7000立方石料以上。乙方并保证在签订本合同后5天内设备进场，否则本合同自行终止。…4.出石量以双方认可的磅称数为准，堆场内的加工石料丈量双方派员现场验核为准”。协议第六条乙方责任约定：“1.乙方收到甲方30万元押金后，其进场的400型勾机作抵押，在未退还甲方30万元押金前不准离场。乙方在收到押金10日内碎石机不进场生产，视为乙方违约，应双倍赔偿甲方损失，即按60万元违约金赔偿给甲方。…3.若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好生产场地、提供高压电力供应等一切基础设施,造成乙方无法按约定时间开工，乙方不负责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协议由原告代表人黄立陞、钟伟华、周水德三人及被告代表人黄春文签名并加盖原、被告公章。2017年10月18日，原告通过黄盛账户转账300,000元工程押金到被告指定收款人陈宝燕账户，被告收款后即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017年12月28日，原告转账10,000元到被告指定收款人陈宝燕账户。2018年1月2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2017年10月18日双方签订的《移动破碎加工协议书》在履约过程中发生的乙方未能支付一些民工工资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到2018年1月底，乙方欠碎石安装设备人工费约10万元，为了工作顺利进行，乙方委托甲方代为支付。1.乙方承诺在2018年1月30日进场安装设备的前提下，甲方代支付伍万元工资给施工队，施工队保证于2018年2月5日前（在正常无情况下，遇雨天顺延）安装好设备并达到生产状态，试机生产不少于500方。甲方再代乙方支付余下伍万元给施工队。如乙方收到甲方代支付的伍万元工资后不给施工队、不在约定时间安装好设备及进场施工，视为乙方违约，应双倍赔偿甲方损失。…3.乙方承诺保证在2018年农历初八（即2018年2月23日)正式上班加工生产，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现安装在机场一标段的碎石设备及原合同约定机械由甲方自行处置，乙方无意见，设备不足抵偿的，由乙方负责补足。二、如天气好，由乙方组织车队将己放炮的大石拉到加工场指定位置，勾机、运费按双方认可的实际发生数由甲方垫付资金并在以后乙方加工费中优先扣除。乙方在2018年2月23日开始保证每天正常生产不少于1000立方前提下，甲方保证总破碎石量不少于20万立方。补充协议由甲、乙方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原、被告公章。2018年1月29日，被告出具委托支付证明，委托原告按补充协议约定，将代其垫付的伍万元施工队工资汇到黄北水账户，原告遂于同日转账50,000元到黄北水账户。2018年4月16日,被告出具委托支付证明，请原告将破碎加工预付款支付到陈宝燕账户，原告遂于同日转账50,000元到陈宝燕账户。2018年4月1日、7日，被告现场施工管理人廖坤科两次在三晨公司提交的用于对账结算的收据上签名，该收据记载，2018年3月27日至同年4月30日，被告共加工碎石7338.76吨(4892.5立方),按32元/方计，碎石加工费为156,560元，收据还记载有装车费9785元、电费5078元、柴油14,253元。2018年5月9日，三晨公司代原告向被告现场施工管理人廖坤科支付移动破碎石机人工费50,000元，廖坤科收款后在收款收据上签名确认。后被告在未告知原告，亦未与原告进行结算、移交的情况下，自行将其所有碎石加工设备拆除并搬离加工现场。被告撤场时，加工现场仍留有部分无人看守的被告已加工但未经双方确认的碎石。后三晨公司将前述碎石全部运走使用，并出具碎石数量为1236.38立方的证明。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诉至该院。除上述被告确认的收据外，本案无其他证据证实原、被告对讼争协议进行结算。庭审中，原、被告确认，梁跃为三晨公司员工；双方同意解除讼争的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原告承认其实际代被告垫付的工人工资为50,000元。另查明，古令石场为三晨公司与西江机场合作开发的石场。三晨公司(甲方)先与钟伟华(乙方)签订加工承包合同，将石场的土方开挖、石方爆破开采、场内挖运、破碎、装车等生产环节并由钟伟华承包，其中约定加工4.75㎜–75㎜石料的加工费为32元/立方；甲方按机场供应柴油的价格供应施工用柴油给乙方，按月在乙方结算款中扣除；乙方负责生产中的一切费用(包括工资、水电费等)。后三晨公司(甲方)又与被告(乙方)就加工承包合同签订补充协议，而钟伟华等四人则作为被告代表人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作为上述加工承包合同的承包方；补充协议与加工承包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原、被告履行讼争的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过程中，三晨公司一直派出员工梁跃在石料加工现场参与管理。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向该院提出对其撤场后留在现场的碎石数量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但因碎石已被三晨公司运走使用而无法进行鉴定，被告为此撤回司法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讼争的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原、被告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3.上述协议是否达到解除条件？4.被告是否应返还加工费押金及预付款、垫支款共计393,016元给原告？一、关于讼争协议的效力问题。讼争的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原、被告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二、关于原、被告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问题。原告认为按协议约定的时间，被告只是勾机入场，但是破碎设备没有进场，被告在没有告知其的情况下撤场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事实相符，该院予以采纳。被告认为是由于原告不能提供破碎加工所需的石料导致其无法进行生产，其在告知原告并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撤场的，是原告违约的主张，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主张既与补充协议约定相矛盾，亦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讼争协议的解除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原、被告在庭审中一致同意解除讼争的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四、被告是否应返还加工费押金及预付款、垫支款共计393,016元给原告？讼争的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已支付被告加工费押金300,000元、预付加工费110,000元、代被告垫付工人工资50,000元，共计460,000元；被告已为原告加工生产的碎石数量为4892.5立方+1236.38立方=6128.88立方，按协议约定的20元/方计算，加工费为122,577.6元，加上原告在诉状中自认的其应支付被告石粉款1500元，原告实际应支付被告的款项为124,077.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讼争协议解除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已收取原告支付的各种款项，在扣除原告应支付被告的款项后，被告应返还原告加工费押金及预付款、垫支款为460,000元-124,077.6元=335,922.4元。原告认为其预付给被告的各类款项共计498,336元、被告全部产量只有5191立方、原告应支付给被告的石料加工费为103,820元及被告应返还原告加工费押金及预付款、垫支款共计393,016元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对原告超出该院核定范围外的主张，该院不予采纳。原告认为被告应对结算收据所记载的全部费用应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因结算收据是三晨公司交被告现场施工管理人廖坤科签名的，该收据所记载的石料加工费单价为原告与三晨公司合同约定的单价，除此外的其他费用在前述合同中亦约定由原告支付，而原、被告对讼争协议并没有进行正式结算，故该结算收据应为原告与三晨公司的合同结算，并非原、被告对讼争协议的结算，被告应是作为原告石料加工人，对其所加工的石料数量进行确认而在结算收据上签名的；虽讼争协议有碎石加工价格包含从石场到碎石机站运输、破碎、堆料和各种成品石料装车等及被告负责交生产水电费的约定，但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结算收据中除石料加工费外的其他费用，是否包含讼争协议约定应由被告负担的费用，原告为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认为其已为原告加工、销售及留在加工现场的碎石数量、原告应支付其加工费金额及原告违约所造成其损失金额的主张，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被告为此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讼争的加工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因原、被告一致同意而解除。协议解除后，原告要求在扣除其应付的被告石料加工费后，由被告返还原告加工费押金及预付款、垫支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被告返还原告加工费押金及预付款、垫支款的款项应为该院核准的数额。原告没有因被告违约而依据讼争协议约定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这是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该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原、被告与该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的主张，该院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广西梧州市华明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梧州市誉华建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移动破碎加工协议书》和于2018年1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二、被告梧州市誉华建材有限公司应返还加工费押金及预付款、垫支款共计335,922.4元给原告广西梧州市华明照明工程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7195元，诉讼保全费2520元，合计9715元，由原告广西梧州市华明照明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11元，由被告梧州市誉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8304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责任在谁？二、上诉人应得的加工费是多少？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其余各项款项？数额是多少？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指当事人双方约定，一方按照他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约定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目的是工作成果。上诉人誉华公司作为作为加工碎石的承揽人，按照合同约定，其基本义务就是按时带设备进场，按时按量加工碎石。在本案中，上诉人誉华公司在约定的时间内，只有勾机入场，但是破碎设备没有进场，且上诉人誉华公司在未告知被上诉人华明公司的情况下撤场，足以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主张共加工碎石约21000立方，被上诉人予以否认，且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的上述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6339元（上诉人梧州市誉华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梧州市誉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黎江玲 审 判 员 李庆春 审 判 员 莫 芮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韦钦仁 书 记 员 覃 烯 附法律条文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