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云国际公寓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国庆北路**福云国际公寓内****。负责人：刘佐良，系该业主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璃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发贵。上诉人福云国际公寓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福云业委会）与被上诉人李发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2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云业委会上诉请求：一审认定还欠工程款45776.89元有误，请求重新验收、重新结算；诉讼费由李发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工程“尚欠45776.89元”，未经福云业委会确认。1、在房产局付款114747元时，扣留了5%质量保证金5737元，此款福云业委会已经付出，只是存在房产局质量保证金账户内，李发贵要欠款及利息只能去找房产局。2、护坡工程结算款在2014年1月30日已经全部结付，之前所签结算款是初结算数，上面没有盖公章不能作数。3、已结付的护坡工程款中，有3000元设计费与外停车场打孔费150元未付给设计师等两人，此款由小区垫付，应予以扣减。4、李发贵所做的公路大修工程早在2013年9月完工，污水井盖到2014年6月都揭不开，后是由物业公司花6000元请人揭开处理，此款应从欠款中扣除，故本案实际欠款只有34199元。二、李发贵出具的验收表不是真正的验收表，此工程一直未组织验收，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李发贵不处理工程问题，反而向前任业委会主任李万荣行贿了事。应该重新验收、重新结算。李发贵答辩称：工程已经验收结算，相关质量问题也进行了维护。工程已经过了保修期。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发贵向一审起诉请求：1、福云业委会给付李发贵小区道路工程款45776元及违约金53100元（从2014年1月10日至2018年11月10日止，按月息2％计算，此后违约金另计），合计98876元；2、诉讼费由福云业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福云业委会主任为李万荣，会计为陈璃明，福云国际公寓小区的物业服务及管理公司为郴州市方舟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舟公司）。2013年4月2日，福云业委会（甲方）与李发贵（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小区公路与开裂护坡大修工程交由乙方施工承包；2、公路面积800㎡（0.18M厚），预算价86335元；开裂、下沉护坡大修按设计图施工，预算价22980元；3、施工时间自2013年4月10日至5月15日；4、乙方在施工中要保证质量，混凝土要达标、注意养护，不能烧坏，如质量不合要求而返工，损失由乙方负责；乙方在施工中注意保护地下水井、水电管路设施，损坏照价赔偿；5、工程结算款在验收决算后报房产局，经房产局验收后20天内付给乙方，留质保金5%。甲方落款处有张平安、唐基顶、陈璃明的签字，福云业委会加盖公章。此后福云业委会召开业委会委员会议，李发贵、福云业委会双方无异的内容主要是到会人员一致同意将工程给李发贵做，于2013年4月14日签订施工合同。2013年4月14日，福云业委会（甲方）又与李发贵（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将小区公路与开裂护坡大修工程交由乙方施工承包；2、开裂、下沉护坡工程，总承包议定价10000元；3、消防通道与护坡地面打水泥路面按项计价；4、施工时间自2013年4月15日至5月20日；5、工程结算款，在乙方完工后三天内甲方组织验收，五天内报房管局验收，经房产局验收后10天内付给乙方，超期一天按滞纳金2%赔付乙方。甲方落款处有张平安、唐基顶、陈璃明的签字，福云业委会加盖公章，时间2014年10月29日。乙方落款处有李发贵的签字，时间2013年4月14日。合同签订后，李发贵立即组织人员施工，2013年8、9月份主体工程完工，附属工程2013年11月底完工，2013年12月底投入使用。此后，因施工导致水井盖无法打开，直至2014年10月才修复。李发贵提交的消防通道（公路）大修验收表显示：维修总金额为86957元，验收时间为2013年10月，业主委员会验收意见为基本合格，陈璃明、唐基顶、廖海英在业委会委员栏签字，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方舟公司验收意见为基本合格，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李发贵提交的大门口护坡大修验收表显示：维修总金额为28708元，验收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业主委员会验收意见为合格，业委会委员栏有陈璃明、唐基顶、廖海英的签字和福云业委会盖章，方舟公司验收意见为基本合格，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李发贵提交的福云国际小区消防通道大修工程结算单显示：审定价为124306元，审定人有张平安签字，施工管理结算人有陈璃明、唐基顶签字，施工承包人有李发贵、雷社才签字。李发贵提交的福云国际小区护坡（开裂下沉）大修工程结算单显示：审定价为30480.89元，陈璃明、唐基顶签字。此后，福云业委会向郴州市物业维修资金管理中心申请拨付维修资金，共有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维修资金使用拨款审批表（一）中体现：维修项目为小区护坡和消防通道改造，验收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决算总金额为115665元，扣留质保金5737元，按缴存维修资金总额70%拨付114747元，本次拨款金额为109010元，业主委员会主任李万荣签字同意付款并加盖福云业委会公章；维修中心初审意为该小区动用维修资金改造小区护坡和消防通道，结算金额115665元，按缴存维修资金总额70%拨付114747元，扣质保金5737元，本次实际拨付维修款109010元。李发贵收到维修基金拨付的款项109010元后，因维修的路面又出现了开裂，双方就质量问题发生争议，未再支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活动应确保建设工程质量和建设工程安全，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发贵、福云业委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要发生如下争议焦点，作出如下判定：一、关于李发贵、福云业委会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依照法律规定，消防通道及护坡维修的承包人应是取得相关施工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但本案的承包人系自然人李发贵，上述合同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二、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完成验收的问题。两份《工程承包合同》关于违约的约定不一致，签订在后的视为对第一份的变更，双方约定“工程结算款，在乙方完工后三天内甲方组织验收，五天内报房管局验收，经房产局验收后10天内付给乙方，超期一天按滞纳金2%赔付乙方”，李发贵、福云业委会均未提交房产局验收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工程验收已完成。三、关于涉案工程应否支付工程款及工程款金额的确定问题。1、应否支付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和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合同虽因李发贵无施工资质而无效，但李发贵已按合同约定进行施工，虽未完成验收，福云国际小区业主也已擅自使用，福云业委会再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不予支持，福云业委会仍应向李发贵支付工程款。2、工程款金额如何确定。工程款应以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凭证为依据，福云业委会抗辩张平安与唐基顶不是业主，签字无效，不予认可结算单的效力，但福云业委会的公章对外具有公示公信力，陈璃明作为合同签订代表之一，又是福云业委会的会计，对外亦具有公示公信力，张平安与唐基顶的业主身份虽有疑义，但其二人在涉案合同中作为甲方代表签字，李发贵对其二人产生信赖利益也属合理，故消防通道结算表有陈璃明、张平安、唐基顶的签字及福云业委会的盖章，护坡大修结算表有陈璃明、唐基顶的签字，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凭据，福云业委会不能以其内部管理混乱为由拒绝支付经结算表确认的工程款。四、违约责任。李发贵没有施工资质，未在约定的完工时间内完工，福云业委会明知李发贵没有资质，仍与李发贵缔结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各承担一半的责任。福云业委会抗辩施工路面开裂等问题系因李发贵施工造成，证据不足，不予确认。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结算款，在乙方完工后三天内甲方组织验收，五天内报房管局验收，经房产局验收后10天内付给乙方，超期一天按滞纳金2%赔付乙方”，该约定中“滞纳金”实为对欠付工程款迟延履行期利息的约定，因计算方式及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依法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息，以双方确认的实际交付之日即2013年12月31日作为应付款的时间。涉案工程总结算款为154786.89元，已支付109010元，尚欠45776.89元，自2013年12月31日暂计至2018年11月10日共计1776天，需支付利息45776.89×6%÷365×1776×50%=6682.17元，后续利息按年利率6%×50%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对李发贵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福云国际公寓小区业主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发贵消防通道维修工程款45776.89元、利息6682.17元（自2013年12月31日暂计至2018年11月10日，后续利息按年利率6%×50%继续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发贵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福云国际公寓小区业主委员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36元，由李发贵负担533元，被告福云国际公寓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603元。”二审期间，福云业委会提交一份该业委会向房产局递交的名为《尊敬的房产局维修资金科领导》的书面材料及附表三张，拟证明工程实际上没有验收。李发贵质证认为：其没有通知农民工去闹事，是民工自发去的，因为没有付工资，所以他们去是正常的。本院认证为：福云业委会提交的上述报告属于其单方陈述；民工是否哭闹对双方结算与否的认定不存在影响，故本院不予采纳。李发贵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李发贵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本案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已经结算，福云业委会是否应支付李发贵工程款。福云业委会原来的负责人已经在结算表中签名，并加盖了公章。现新一届的福云业委会成员否认前任福云业委会成员的结算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涉案工程早在2013年底就已经投入使用，即使按照福云业委会二审中主张的保修期为3-5年，也早已经超过了保修期，福云业委会再以质量问题拒绝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至于未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因付款主体是福云业委会，其应当协调房产部门支付工程款，故福云业委会认为应当由房产部门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福云业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1元，由福云国际公寓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军审 判 员  罗燕青审 判 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 慧书 记 员  曹 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