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行终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惠君（曾用名苏慧君），女，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苏麒（曾用名张书麒），男，199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苏惠君之子。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方顺，湖南方顺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解放大道**。法定代表人：邓群策，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贺榕军，衡阳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鹏，衡阳市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华新开发区芙蓉路**法定代表人：廖义智，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游，该局法规科科员。委托代理人：谢正杰，该局地籍科科员。原审第三人：衡阳五一大市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五一路**负责人：颜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秦家湘，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惠君、张苏麒与被上诉人衡阳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衡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由衡阳市国土资源局与衡阳市城乡规划局于2019年1月5日合并而来，以下以合并时间为界，分别简称市国土局和市自规局）、原审第三人衡阳五一大市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一大市场公司）土地登记一案，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衡中法行初字第96号行政判决。苏惠君、张苏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湘行终361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原审法院经重审后，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湘04行初36号行政裁定，苏惠君、张苏麟仍不服，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2017）湘行终1068号行政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原审法院继续审理后，于2018年11月30日作出（2018）湘04行初52号行政判决。苏惠君、张苏麒还是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惠君系张华之妻，张苏麒系张华之子，张华生前原系五一大市场公司总经理。2002年9月6日，衡阳市住宅建筑工程公司与第三人签订《合作开发房产合同书》，约定衡阳市住宅建筑工程公司以其所属的预制构件厂约26亩土地使用权（以下称诉争土地）作为投资、第三人以房产项目开发所需工程建设资金作为投资合作开发五一大市场房产项目。上述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于2003年4月14日取得诉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衡国用（预登）字第2003037号，使用权面积为15786㎡）。同年9月17日第三人以诉争土地上的22、23、24、25、27栋7167.8平方米的在建工程向工行城北支行申请抵押贷款（办理了衡房（2003）抵押许字357号抵押许可证），贷款金额为900万元。2006年4月10日，第三人与衡阳市住宅建筑工程公司合意拆除22－25栋商铺，并在原址上新建五一花苑。本案诉争的为新建后的安置楼新1栋、新2栋的70间门面，其中新1栋为10空门面，新2栋为60间门面。工程竣工后，第三人于2008年持签有张华名字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出具的《具结书》等材料向市国土局申办土地使用权证，其中《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第三人将诉争的70间门面以每平方米1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华，《房屋买卖合同》除注明房屋座落位置及房号、面积、价格外，付款方式、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为空白，落款处甲方由第三人盖章，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签字；《具结书》载明：兹有座落在本市石鼓区五一街道五一路65号附2号宗地，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943.5㎡，使用性质为出让，现为以下294户住户共同使用，名单见附表（该附表中将诉争的70间门面全部记在张华名下），其土地权属来源是：衡阳市五一大市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衡阳市五一大市场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前来贵局办理国土分户手续，由此发生的国土权属、债务等纠纷由衡阳市五一大市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据此，特提交承办国有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具结书，请予核发国有土地使用证。市国土局收到该申请后进行了审核，其中《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调查意见栏载明：宗地面积为4569.3平方米；调查审核意见栏载明：经审核，本宗地符合初始登记发证要求，建议对其作初始登记发证；地；地籍科意见为房产证扫描过来和原土地证注销或核减面积后再发证，落款时间为2009年1月14日。但当天市国土局在申请人未提供案涉房屋权属证明和房地产转移的完税或减免税凭证的情况下给张华颁发了案涉70间门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衡阳国用（2009B）-07-07464号系其中一间门面的国土证号。该次发证的发证费50689元和服务费29300元由第三人支付。工行城北支行在知晓第三人擅自拆除了原抵押物并在原址新建了房屋的情况后，要求第三人办理在建工程抵押的置换手续。第三人遂于2009年5月8日将70间门面中的43间门面房房屋所有权初登证办至公司名下（权属证号为衡房权证石鼓区字第**，建筑面积为3185.59平方米），并于2010年6月12日与工行城北支行又签订了一份《抵押合同》，约定将衡房房权证石鼓区字第**下门面及所属土地使用权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张华作为共有人在抵押物清单上签字，另张华向工行城北支行出具了一份《关于同意土地使用权抵押函》，内容为：衡阳市五一大市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贵行于2009年6月15日签订了抵押合同（编号：200908城北），该公司以在原址重建的石鼓区五一路附65号安置楼159室等43空门面（面积3185.59平方米）及土地使用权置换被该公司撤除的贵行900万元贷款原抵押物，该房屋抵押手续已办妥；因原贷款在建工程抵押的土地为国有土地使用权预登证，日前该公司已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办在我个人名下，因此，我（张华）同意将上述石鼓区五一路附65号安置楼159室43空门面所附着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贵行。《抵押合同》签订后，工行城北支行给第三人提供的抵押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未将张华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办理抵押登记。后因第三人未按时归还该笔贷款，工行城北支行于2011年2月21日以第三人和张华为被告向本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讼，同年4月26日，该院以（2011）衡中法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衡阳五一大市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给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城北支行借款本金890万元，利息4524276.08元（截至2010年12月21日止，诉讼期间利息按约定利息计算）。逾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如被告衡阳五一大市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能按期清偿上述债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城北支行可以衡阳五一大市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衡阳市石鼓区五一路65号159室等43空门面（房产证号为衡房房权证石鼓区字第**）价或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011年12月24日张华患急性心梗猝死，张华去世后不久，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峰也病故。2015年2月9日，第三人向市国土局报告称：张华名下的43份权证是从我司总户头上分户的，张华不可能原始取得，该土地使用权证在办至张华名下之前，是抵押给城北支行的，在抵押持续有效及银行未参与不知情的情况下，土地权证不可能进行权利人的有效变更。当时向国土局提供的张华办理国土使用权证的所有资料均是虚假的，张华将其中的27空门面过户至实际购房人名下时也从未提出过“个人土地权转让出售”的对价问题。请求国土局将在张华名下的43户假土地使用证查实，还事实真相，我司对报告的真实性负全部责任，亦愿意承担贵局恢复原主后可能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同年4月1日，中共衡阳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以下简称市纪委）向市国土局出具《关于依法依规纠正违规办理石鼓区五一路65号附2号地段综合楼159室等70间门面中的43间门面土地分户问题的纪检建议》（衡纪建[2015]1号，下称《纪检建议》），称：经调查，2008年5月，房产公司时任总经理张华在法人代表李峰外出治病期间，未经授权，且伪造相关资料，在未缴纳任何土地费用的情况下，向你局相关部门申请办理石鼓区五一路65号附2号地段综合楼159室等70间门面中的43间门面土地分户手续。你局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在没有审查资料真伪，未查验所分户土地上房屋产权使用权证，在张华并未实际取得43间门面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将属于房产公司的土地分户办理到了张华个人名下，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0条、第146条、第147条的规定。请接此建议后，根据调查事实对违规办理土地分户手续问题依法依规尽快予以纠正。同年4月30日，市国土局向市纪委提交《关于石鼓区五一路65号附2号地段综合楼159室等70间门面中的43间门面土地分户情况的调查报告》，报告称：根据市纪委对我局下达的《纪检建议》，我局就此事进行了深入调查，通过查阅原始档案、找经办人和房产公司相关人员了解情况，查清了事实。现将调查处理情况汇报如下：一、土地分户办证的基本情况。2008年，房产公司总经理张华与该公司办事员谭某向石鼓分局提供了分户发证的名单，要求将房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座落于五一路65号附2号的43间门面办理分户国土证到张华名下，张华本人来石鼓分局窗口提供了他本人的身份证和购房合同（原件），附信息中心的测绘图，按照要求填写了具结书，并有房产公司董事长李峰的签名。石鼓分局按照审批程序，报市局逐级审批后将该批国土证发放给张华。二、调查的基本情况，经调查，房产公司在办理43间门面土地使用权过户时，因之前没有办理地上附着物产权过户手续，未向我局提供相关资料，虚构购房合同，无交易资金及相关税费凭证。2015年1月，房产公司向我局出具报告，承认其公司办理座落于五一路65号附2号的43间门面分户国土证到总经理张华名下所提供的购房合同等资料是虚假的，蒙骗了我局工作人员，同时向我局提出应根据门面实际产权情况重新换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石鼓分局经办人员在土地权属登记审核中，未按规定要求办证单位提供完整的办证资料，在无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的情况下予以初核通过，存在工作不细，把关不严的问题。三、处理建议。鉴于上述情况，建议查清事实后启动更正程序，将已经过户到张华名下的43间门面土地使用权证书公告收回，重新审核发证。同年5月27日，市国土局向苏惠君送达《关于衡阳市石鼓区××号地段综合楼43间门面土地权属相关事宜告知函》（衡国土资函［2015］137号），内容为：关于石鼓区五一路65号附2号地段综合楼43间门面土地权属归属一事，房产公司就我局将该43间门面登记在张华名下提出异议，要求我局将该43间门面土地使用权证更正登记在其名下。另据《纪检建议》指出：张华在办理该43间门面土地分户手续时，提供的相关资料是伪造的，要求我局对违规办理土地分户手续问题依法依规尽快予以纠正。经研究，现特告知您以下事项：1、请于收到此函十五日内提供购买该43间门面的凭证（购房发票），并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负责；2、此期间若不能提供购买该43间门面的有效凭证，请您对该43间门面的土地使用权申请注销登记；3、逾期不申请注销登记，我局将依法依规进行注销公告，公告期满后直接办理注销登记。苏惠君在收到《关于衡阳市石鼓区××号地段综合楼43间门面土地权属相关事宜告知函》后，未能向市国土局提供购买案涉43间门面土地使用权的凭证。同年6月1日，苏惠君向被告市国土局提交《异议书》称：一、张华所有的衡阳市石鼓区××号地段综合楼70间门面是张华和异议人的合法财产。房产公司是李峰（占65％股份）与省界牌陶瓷总厂衡阳陶瓷厂（占35％股份）共同成立的有限公司。在合作开发“五一大市场”房地产项目过程中，公司资金困难，经营陷入困境，项目转由李峰承包经营。李峰承包经营后，先后引进张华等人投资，并将张华投入资金转为房产和地产。2008年5月9日，房产公司与张华签订了综合楼110、111等70间门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同年，房产公司与张华共同向石鼓分局申请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手续。2009年1月，市政府向张华颁发了包括43间门面在内的70间门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二、张华持有的衡阳市石鼓区××号地段综合楼43间门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张华和异议人的重要财产凭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登记办法》规定的注销登记的情形，不应注销。张华与李峰就投资回报达成一致，体现在共同投资衡阳市住房建筑公司项目的财产处置方面。综合楼43间门面和房产的处理是根据李峰的要求进行的，张华死后，李峰也一直承认。需要特别指出的事实是，张华死时，其办公室内的全部资料和财产凭证被李峰及公司工作人员洗劫一空。2010年，张华出借43间门面的土地使用权为房产公司向工行城北支行贷款提供担保，后工行城北支行将房产公司和张华起诉到法院，该案2015年执行完毕后，工行城北支行未将43间门面的土地使用权证返还给异议人。三、《纪检建议》存在越职滥权、违法干预行政、民事纠纷的行为，应不予采信。《纪检建议》调查的事实严重失实。客观事实是房产公司的工作一直由董事长李峰根据工作需要决策，张华作为总经理只是严格执行董事长、董事会的决定，43间门面土地使用权证申请登记是李峰与张华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之后共同决定申请办理的，所有登记资料房产公司均签章确认，张华死后，李峰及房产公司从未就43间门面土地使用权属于张华所有提出过异议，且李峰、房产公司与异议人一直在就43间门面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到异议人名下或给予经济赔偿、补偿进行商洽。四、房产公司与张华投资合作合同或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即使存在未了事项，也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市国土局限期异议人提供购买综合楼43间门面的凭证（购房发票），属于滥用职权的行为，应予纠正。五、房产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上43间门面重复出售，应承担“一房二卖”的赔偿责任。同年6月15日，市国土局在《衡阳日报》上刊登《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公告》。同年6月25日，案涉43间门面的房屋产权证均办至第三人名下。同年7月2日，被告市国土局以纠错为由，将登记在张华名下座落于石鼓区五一路65号附2号地段综合楼含衡阳国用（2009B）-07－07464号在内的案涉43间门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进行了注销登记。同一天，被告市政府根据第三人的申请为第三人颁发了衡国用（2015A）-07-01830号国土使用权证。另查明：张华取得案涉70间门面的国土使用权证后，除案涉43间门面用于银行贷款抵押置换外，余下的新1栋的10间门面(全部门面)和新2栋的17间门面（房号分别为101、102、103、104、105、106、107、108、109、112、115、125、126、132、137、138、160）共计27间门面由第三人以其公司的名义出售给了案外人。其中新1栋101、102号门面于2010年2月2日由第三人出售给了案外人李晓艾，第三人与案外人李晓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张华不仅没有制止，还在该合同上作为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签字，认可案外人将购房款交给第三人，之后也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将购房款支付给了张华。另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面积347.09平方米，单价5474元每平方米，房款抵公司借款190万元。余下43间门面土地使用权虽登记在张华名下，但该43间门面一直由第三人使用、管理、收益，张华未获得该43间门面的使用、管理、收益及处分权。现该43间门面亦已被第三人处置。李峰去世后，第三人至今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市政府、市国土局注销张华名下编号为衡阳国用（2009B）-07-0746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合法；2.苏惠君、张苏麒请求市政府、市国土局行政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市政府、市国土局注销张华名下编号为衡阳国用（2009B）-07-0746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市国土局具有土地登记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市国土局注销张华名下编号为衡阳国用（2009B）-07-0746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给苏惠君、张苏麒的衡国土资函[2015]137号告知函及送达回证、报送给市纪委的调查报告等证据，可以证实：第三人对登记在张华名下涉案土地登记提出异议要求市国土局予以更正登记；市国土局向苏惠君发送告知函、报告市纪委调查报告也是回应市纪委的衡纪建[2015]１号《纪检建议》，明确启动更正程序；市国土局要求苏惠君收到此函后十五日内提供购买43间门面的凭证，如不能提供有效凭证，要求苏惠君、张苏麒申请注销登记，逾期不申请，将进行注销公告并在公告期满后直接办理注销登记。据此，可以认定被告注销张华名下编号为衡阳国用（2009B）-07-0746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实质上为更正登记。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发现土地登记薄记载的事项有错误的，应当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后进行更正登记，并书面通知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办理更换或者注销原土地权利证书的手续。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并公告后，原土地权利证书废止”的规定，被告依法可以进行更正登记。但被告形式上作出的是注销登记，并未提供张华名下土地使用权登记符合注销登记的法定情形，且被告在注销公告中仅适用了《土地登记办法》的名称，因未引用到具体条款，应当认定被告作出的注销登记（实为更正登记）行政行为存在程序轻微违法。因此，被告答辩主张其给张华办理土地注销登记（实为更正登记）程序合法，该院不予采信；苏惠君、张苏麒请求确认被告注销在张华名下编号为衡阳国用（2009B）-07-0746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行政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被告在本案中辩称原告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是：原告既未取得案涉门面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亦未缴纳相关税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华系合法有效地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八条（三）项、第四十条规定，其为张华办理土地变更登记错误；就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手续及费用缴纳都是第三人办理的，张华没有支付任何费用；原告是否有实际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数额都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对被告答辩理由关于原告未取得涉案门面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因而其为张华颁发土地使用权证错误的主张，被告提供了《土地使用权登记审批表》，该登记表上的地籍科意见为：待房产证扫描过来和原土地证注销或核减面积后再发证。根据被告提供的该证据，结合被告答辩提出的《土地登记办法》第四十条关于依法买卖地上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涉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当事人应当持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等证明材料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规定，市国土局为张华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基础应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前提应当是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交纳了相关税费。而原告在诉讼中并未能提供房屋所有权证或者交纳相关税费的证据，故对被告主张原告既未取得案涉门面的房屋所有权证书、亦未缴纳相关税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华系合法有效地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此外，被告答辩主张原告是否有实际损失及损失的具体数额都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在诉讼中原告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有造成财产损失，故对被告该答辩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因此，原告主张被告侵害其合法拥有的土地使用权，缺乏事实依据，对原告请求关于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注销张华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登记行政行为应当确认程序轻微违法，但该程序违法行政行为并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告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二）项、第三十八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衡阳市人民政府注销登记张华名下编号为衡阳国用（2009B）-07-07464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苏惠君、张苏麒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苏惠君、张苏麒负担。苏惠君、张苏麒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认定关键事实错误。（1）将市国土局应当报经市政府批准后才能进行更正登记曲解为市国土局可以进行变更登记，同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注销登记行为认定为更正登记行为，且仅认定注销登记行为系轻微程序违法。（2）在现有证据清楚显示张华合法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却认定苏惠君、张苏麒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华系合法有效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2.原审判决无视市政府、市国土局的被诉行政行为共同对苏惠君、张苏麒的实体权益造成损害的客观事实，以程序违法的行政行为对苏惠君、张苏麒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为由，驳回苏惠君、张苏麒要求市政府、市国土局赔偿巨额损失的诉请，应当依法予以纠正。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结果与所适用的法律规定自相矛盾。原审判决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错误，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和第七十六条以及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之规定虽然正确，但判决结果却与该规定自相矛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支持苏惠君、张苏麒的全部诉讼请求。市政府口头答辩称：1.原来登记的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分别属于两个不同的主体，不符合规定。2.苏惠君、张苏麒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华取得了房地产权属，其所提交的张华在五一大市场公司有出借款、投资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张华取得了案涉房地产权属。3苏惠君、张苏麒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就应对其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判定市政府和市国土局的行政行为轻微违法，但没有给苏惠君、张苏麒造成损失正确。请求驳回苏惠君、张苏麒的上诉，维持原判。市自规局口头答辩称：1.苏惠君、张苏麒没有提供张华取得案涉房地产权属的依据。2.苏惠君、张苏麒没有提供其因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应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驳回苏惠君、张苏麒的上诉，维持原判。五一大市场公司陈述称：1.苏惠君、张苏麒根本就不是案涉土地的权利人，四年多来的诉讼，就是无理取闹，无中生有，混淆视听，在做坚定不移的缠讼者，极大地浪费了国家司法资源，严重地影响了行政机关和五一大市场公司的正常工作秩序。2.苏惠君、张苏麒以纠缠办证程序和办案程序为主的上诉理由根本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各方当事人在本案原审中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采信的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土地登记办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五、六项规定：“申请人申请土地登记，应当根据不同的登记事项提交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和法律法规规定的完税或者减免税凭证。”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未依法足额缴纳土地有偿使用费和其他税费的，不予登记。”第四十条规定：“因依法买卖、交换、赠与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涉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应当持原土地权利证书、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土地使用权发生转移的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建设用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涉及划拨土地使用权转移的，当事人还应当提供有批准权人民政府的批准文件。”本案中，市政府和市国土局根据五一大市场公司关于以买卖地上建筑物方式向张华转让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申请，在既没有提供完税或减免税凭证，也没有提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或变更后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情况下，于2009年1月14日分别为张华颁发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办理该权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初始登记，明显违反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颁证和土地行政登记程序。《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行政程序违法的，行政机关应当依职权或者依申请自行纠正。”《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发现土地登记簿记载的事项确有错误的，应当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后进行更正登记，并书面通知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办理更换或者注销原土地权利证书的手续。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并公告后，原土地权利证书废止。更正登记涉及土地权利归属的，应当对更正登记结果进行公告。”本案中，市国土局收到五一大市场公司的报告及市纪委的建议后，经审查发现为张华办理的土地登记及颁证手续存在程序违法并可能导致错误的情形下，依职权启动更正纠错程序，符合上述规定。虽然市国土局在具体履行案涉土地更正登记职责的过程中，存在混用土地更正登记和注销登记、注销土地使用权和注销土地权证专业术语，未报市政府批准就办理了土地更正登记手续的违法情形，但因混用专业术语不涉及土地更正登记的实体问题，且市政府当天就以颁发新的土地权证的方式，弥补了市国土局未经报批就办理土地更正登记手续的程序缺陷，故市国土局案涉土地更正登记行为的上述违法情形，应当归入轻微程序违法范畴。由于该轻微程序违法行为，对作为张华继承人的苏惠君、张苏麒在该土地更正登记行政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且市国土局经市政府事后追认注销张华名下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市政府承担，故原审法院根据苏惠君、张苏麒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市政府注销张华名下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市政府、市国土局履行案涉土地变更登记职责的行为违法，但因苏惠君、张苏麒未能举证证明，张华在获得本案被注销权证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时已支付了相应对价，事后进行了相关投入，且本案不存在因市政府、市国土局的原因导致苏惠君、张苏麒无法举证的情形，故市政府、市国土局的该违法行政行为没有损害苏惠君、张苏麒的合法权益。苏惠君、张苏麒对市政府、市国土局的本案行政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苏惠君、张苏麒对市政府、市国土局的行政赔偿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苏惠君、张苏麒的行政赔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苏惠君、张苏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惠君、张苏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志林审判员  余俊杰审判员  曾昊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颢严书记员杨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