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4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县建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青县盘古镇官庄村。法定代表人：徐祥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强，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润喜，男，196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秀，女，196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县。上诉人青县建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润喜、张绍秀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润喜、张绍秀给付建业公司垫付邹俊江医疗费121341.9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张润喜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是邹俊江的实际雇主，依照挂靠协议规定邹俊江的损失应当由实际车主张润喜承担，建业公司有权向张润喜追偿。邹俊江与张润喜系亲属关系，邹俊江受张润喜雇佣为其驾驶冀Ｊ×××**大货车从事运输，张润喜所有的冀Ｊ×××**大货车挂靠建业公司办理行车证。2015年9月29日邹俊江驾车过程中因单方事故受伤，建业公司出于人道主义积极救治为邹俊江支付医疗费等共计121341.9元。建业公司没有雇佣邹俊江，没有指派其工作，没有为其发放报酬，建业公司提供的车辆挂靠协议、张润喜以车辆所有人起诉车辆损失的判决书、事故车辆司机邹俊江、王富田的证言、张润喜与受伤司机王富田的赔偿协议等诸多证据都可以确认张润喜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是邹俊江的实际雇主。邹俊江的受伤应当由实际雇主张润喜赔偿，建业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润喜与建业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中第七条约定“建业公司不承担张润喜驾驶员和车辆所有人在运营过程中发送到各类交通事故责任及一切刑事、民事法律责任。如给建业公司造成损失，则建业公司有权向张润喜追偿，并有权用张润喜所有的车辆予以处置抵扣和损失”，所以建业公司为邹俊江垫付121341.9元医疗费后，建业公司有权向张润喜追偿。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张润喜应当给付建业公司为邹俊江支付的医疗费121341.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依照上述规定，建业公司有权向挂靠我公司的张润喜追偿我公司向邹俊江支付的医疗费及相关款项。建业公司的汇款凭证可以证实为邹俊江支付医疗费121341.9元对此邹俊江也认可，那么张润喜应当赔偿建业公司为邹俊江支付的医疗费及赔偿款121341.9元。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违反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推定被上诉人主张成立更加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将事故车辆的车损理赔款打入费德武及其儿子账户，事故车辆被费德武出售而且售车款由费德武持有。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有义务对自己主张的事项承担举证责任，可是一审法院却要求建业公司的代理人回答，并且要求物业公司必须当天以书面回复否则承担不利后果。由于代理人不清楚，代理人表明被上诉人应当自己承担举证责任，建业公司没有举证义务。首先无论张润喜主张的事实是否存在，都不影响认定张润喜是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是邹俊江的实际雇主的客观事实。假如存在张润喜所主张的事实，那么肯定是张润喜授权他人处理相关权利，否则张润喜完全可以起诉保护自身权利。四、一审判决裁判错误。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邹俊江为张润喜驾驶挂靠车辆受伤，建业公司与张润喜签订挂靠协议约定张润喜是实际车主，建业公司不承担张润喜驾驶员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又驳回建业公司的请求，可见一审判决自身矛盾，裁判明显错误应当改判。综上所述，张润喜系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是邹俊江的实际雇主，依照挂靠协议及司法解释规定邹俊江的损失应当由实际车主张润喜承担，建业公司有权向张润喜追偿。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裁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重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张润喜答辩称，不认可上建业公司的上诉主张，涉案车辆实际车主是建业公司的费德武，当时买车时我只是因为在车队有钱我入的一个干股，建业公司实际经营该车，车辆处理事故都是由建业公司来处理，后期的上诉也都是建业公司处理的，车弄回来后，因保险公司车损的事儿让我去了一趟，后来车损的款项均打到了建业公司，车辆的出售都是建业公司办理的，我都不知道。当时我入干股就是说比利息高，车辆的运营我没有参与。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建业公司垫付医疗费及赔偿款130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冀Ｊ×××**（冀Ｊ×××**）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建业公司名下，邹俊江系冀Ｊ×××**车司机。2015年9月29日，邹俊江驾驶该车在行驶至保沧高速公路沧州方向转大广高速公路北京方向匝道处时，发生单方事故，造成车辆损坏、邹俊江及乘车人王富田受伤，建业公司为邹俊江支付医疗费121341.9万元。事故发生后，张润喜以实际车主身份起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赔付冀Ｊ×××**（冀Ｊ×××**）车辆在该次事故中的车辆损失107900元，2016年4月20日，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92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赔偿张润喜各项损失共计107900元，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将款项汇入张润喜账户。该笔理赔款已汇入费德武及其子费云皓账户。2016年3月7日，张润喜与王富田的妻子陈玉梅签订补偿协议，协议写明张润喜系冀77**车主，由张润喜负责王富田的全部医疗费，另给付王富田补偿款20000元，王富田配合张润喜办理伤残鉴定，定残后张润喜再给付王富田5000元至10000元。2016年12月02日沧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冀伤险认决字[2016]0903503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邹俊江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建业公司不服依法向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起诉，沧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提交建业公司出具的其与邹俊江的劳动关系证明，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认为邹俊江与建业车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邹俊江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并于2017年9月4日作出（2017）冀09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建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建业公司不服，依法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撤回上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冀09行终28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许建业车队撤回上诉，（2017）冀09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生效。邹俊江向青县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建业公司支付1、停工留薪期工资60540元；2、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5945元；3、护理费57000元；4、伤残津贴454050元；5、医疗费70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7、交通费5000元。2018年5月22日，青县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青劳人仲案（2018）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建业公司支付邹俊江停工留薪工资6054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5945元、护理费9025元、劳动能力鉴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95元，以上合计178105元；2、建业公司自2017年12月开始按月支付邹俊江伤残津贴3783.75元/月，如有规定调整的按调整后的标准执行；3、驳回邹俊江的其他仲裁请求；4、建业公司支付邹俊江的款项于本裁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建业公司不服该裁决，依法向青县人民法院起诉，青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邹俊江与建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建业公司应当承担邹俊江的工伤赔偿责任，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冀0922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建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建业公司不服，向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建业公司在二审时主张由张润喜赔偿其为邹俊江垫付的医疗费121241.9元，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该诉求没有在一审时提出为由，告知另行起诉，2018年12月21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9民终68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5年8月20日，张润喜与建业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乙方（张润喜）实际所有车辆的基本情况为车型福田欧曼，车牌号为冀Ｊ×××**，甲方（建业公司）不承担乙方（张润喜）驾驶员和车辆所有人在运营过程中产生的各类交通事故责任及一切刑事、民事法律责任。如给甲方（建业公司）造成损失，则甲方（建业公司）有权向乙方（张润喜）追偿，并有权用乙方（张润喜）所有的车辆予以处置、抵扣损失。又查明，事故车辆冀Ｊ×××**（冀Ｊ×××**）于2015年购买，事故发生后费德武将该车卖掉，未将卖车款给付被告，闫海龙系费德武的妻弟，其二人系建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润喜、张绍秀系夫妻关系，邹俊江系张润喜的妹夫，邹树云系邹俊江之女。以上事实由建业公司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挂靠协议、（2016）冀092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书、补偿协议、（2018）第14号裁决书、闫海龙在河北大学附属医院付款凭证3张、费德武给邹树云的转款明细、邹树云及邹俊江的收条、被告提交的（2017）冀09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2017）冀09行终281号行政裁定书、（2018）冀0922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书、（2018）冀09民终685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庭审中，被告主张保险公司已将（2016）冀0922民初346号判决所涉事故车辆理赔款汇入费德武及其子费云皓账户、事故车辆已被费德武出售且售车款由费德武持有，建业公司委托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要求其向建业公司核实后书面回复一审法院，但建业公司代理人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回复,应视为建业公司认可被告的主张，结合被告提交的计算机打印图片4张，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予以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虽然挂靠协议中写明冀Ｊ×××**为张润喜所有，但已生效的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确认建业公司与邹俊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2016]0903503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邹俊江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故建业公司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其给邹俊江支付医疗费有法可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本案建业公司以张润喜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为由，依据该条规定向张润喜追偿。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张润喜与建业公司存在挂靠关系，但是该法条适用条件是被挂靠单位与伤者不存在劳动关系、而被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情形，本案已经生效的判决确认了建业公司与邹俊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建业公司依据该条款向张润喜追偿为邹俊江支付的130000元医疗费不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县建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案件保全费1270元，由青县建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建业公司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已生效的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行初47号行政判决确认建业公司与邹俊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0903503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亦认定邹俊江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建业公司应对邹俊江承担工伤赔偿责任，给付邹俊江医疗费；建业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其有权向张润喜、张绍秀行使追偿权，但上述规定并非适用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建业公司对其给付邹俊江医疗费向张润喜、张绍秀行使追偿权，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青县建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县建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秉华审判员  胡希荣审判员  王兰英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