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冀05行终1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台市姿特尔日用化工厂，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迎宾西大街288号。组织机构代码：60119765-4。 负责人王志彬，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朝霞，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西区。系上诉人负责人王志彬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桥西区泉西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莲池大街8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503682756322J。 法定代表人李雅利，男，该办事处书记。 委托代理人闫磊，男，该办事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希田，河北鼎研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桥西区城市管理局（原邢台市桥西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泉北西大街149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503MB1145033H。 法定代表人王延龙，男，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冉荣伟，男，该局规划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赵雅男，河北观颐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邢台市桥西区泉西街道苗王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邢台市桥西区泉西街道苗王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30503506487696D。 法定代表人孟卫国，男，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苗丰果，男，该村民委员会委员。 委托代理人王振堂，男，该村民委员会委员。 上诉人邢台市姿特尔日用化工厂（以下简称姿特尔化工厂）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市桥西区泉西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泉西办事处）、被上诉人邢台市桥西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桥西城管局）、原审第三人邢台市桥西区泉西街道苗王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苗王庄村委会）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6）冀0582行初9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朝霞、被上诉人泉西办事处委托代理人闫磊、赵希田、被上诉人桥西城管局委托代理人冉荣伟、赵雅男及原审第三人苗王庄村委会委托代理人苗丰果、王振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姿特尔化工厂系王志彬个人创办的私营独资企业，2002年经招商引资到邢台市××西区苗王庄，与苗王庄村委会签订有租地合同，建有办公用房等地上附着物，但未办理相应规划手续。该地块位于邢台市桥西区泉西街道办事处行政区划范围，属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政府的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项目征地片区。2012年6月17日，桥西城管局（原邢台市桥西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姿特尔化工厂涉案违法建筑为由涉案调查。2012年8月30日，桥西城管局向姿特尔化工厂作出邢西拆字［2012］第009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其在2012年9月5日前自行拆除位于市规划区内守敬大道北侧、万峰大酒店对面、苗王庄村东建设的一、二层房屋，但姿特尔化工厂未自行拆除。2012年9月8日，桥西城管局和泉西办事处联合向姿特尔化工厂作出《强制拆除告知书》，限姿特尔化工厂于2012年9月15日前自行拆除，但其仍未拆除。2013年10月14日，桥西城管局向姿特尔化工厂作出［2013］第001号《强制拆除通知书》，限2日内自行拆除，逾期将组织有关部门实施强制拆除。逾期姿特尔化工厂未自行拆除。2013年10月17日，经组织实施，桥西城管局强制拆除姿特尔化工厂办公用房等建筑。姿特尔化工厂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12月15日，姿特尔化工厂在《郭守敬拓宽工程绿线地面附着物补偿协议》和《人事劳动和市社会保障局征地项目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两份补偿协议上签字，分别补偿原告147028元和2601619元，合计2748647元。其中2601619元为本案地上附着物。姿特尔化工厂于2014年1月3日领取上述补偿款项。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一、泉西办事处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主张泉西办事处同桥西城管局组织人员参与强制拆除其办公用房等附着物行为，但并未体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事实，且在泉西办事处始终否认的情况下，仅依据其和桥西城管局联合向原告作出的《强制拆除通知书》认定组织参与强制拆除行为，主要证据不足，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告办公用房等建筑被拆除是否违法及赔偿问题。通过庭审及当事人自述意见，桥西城管局拆除了原告办公用房等建筑，尽管其向原告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强制拆除告知书》、《强制拆除通知书》等一系列行政行为，但在对原告享有的相应地上附着物未合理补偿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办公用房等建筑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办公用房等建筑被拆除后，被告采取了相应补救措施，由属地行政机关同原告签订《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征地项目上附着物补偿协议》等两份协议，并明确双方各自权利义务，按评估价对原告位于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项目征地片区于2103年10月17日被强拆的附着物，补偿人民币2601619元。2014年1月3日原告领取了该补偿款。三、原告对补偿协议不予认可，认为并非自愿签订的主张，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桥西城管局于2013年10月17日强制拆除原告地上附着物行为违法，但原告签署了补偿协议，并领取了相应款项，补偿到位，对原告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邢台市桥西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2013年10月17日强制拆除原告地上附着物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邢台市桥西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 上诉人姿特尔化工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签署的两份补偿协议违法，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01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审查重要事实，即案涉土地性质是国有还是集体。土地性质直接影响本案拆迁行为和补偿行为适用法律及程序正确与否。首先，就拆迁行为合法与否的认定而言，本案拆迁是基于拆违还是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的拆迁，适用《城乡规划法》还是《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对于不在城市规划区的集体土地上的拆违，被上诉人是否有相应职权？如果是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的拆迁，被上诉人是否有相应职权？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仅从程序角度分析草率判决。其次，就补偿而言，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没有补偿便强制拆除，所以违法”，该部分提到的“补偿”法律依据是什么？如果是拆违补偿，则没有法律依据；如果是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的补偿，则没有审查征地批文等相关事实，属于严重纰漏。二、本案相关行政行为应当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和补偿行为。上诉人的房屋为合法房屋，否则一审判决不会涉及补偿问题。涉案土地应该早已征收为国有土地，对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和补偿只能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一审法院应当依据该规定，从征收主体是否有职权、征收程序是否合法、补偿是否合法等方面确定被上诉人拆迁违法。三、一审法院未告知上诉人变更或增加被告，程序违法。根据法律规定，房屋或土地征收的实施主体应当是区县级人民政府，被上诉人只是实际执行部门，对征收和补偿、拆迁和补偿等行为不服的依法应当以区县政府为被告，法院认为原告错列被告的，应当告知，但一审法院并未告知。四、一审法院草率认定补偿协议合法有效，仅仅以双方签订了补偿协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法定程序，其征收和拆迁行为是非法的，因此所签署的补偿协议也是非法的。补偿协议中的补偿内容和金额违反法律规定，造成上诉人严重损失。另外，一审法院未对补偿协议的合法性问题进行审查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泉西办事处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桥西城管局辩称，上诉人的建筑物没有任何规划审批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应予拆除。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对应的是房屋征收，本案上诉人的建筑物是违法建筑，不涉及房屋征收，故不适用该规定。桥西城管局在拆除过程中并没有对上诉人的机器、原材料进行任何破坏及毁损，仅拆除了上诉人的办公楼，其他违法设施是上诉人在签署了两份补偿协议后自行拆除的，应驳回上诉。上诉人已经签署了两份补偿协议并得到补偿款，该补偿协议是上诉人自愿签署的，上诉人再主张补偿显然错误。 原审第三人苗王庄村委会述称，同意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本院二审查明，诉讼期间，原邢台市桥西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更名为邢台市桥西区城市管理局。2013年10月17日，桥西城管局拆除了上诉人办公区的房屋，并对车间、仓库的门窗进行了拆除，但未对车间、仓库实施整体拆除行为。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存于其车间、仓库内。2013年12月15日，上诉人与泉西办事处签订了涉案两份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对桥西城管局未拆除的车间、仓库等房屋自行拆除。2013年10月17日桥西城管局拆除上诉人办公区房屋之前，将办公楼内的保险柜、床、桌子等物品搬出放于上诉人厂区空地上，但未制作物品清单。上诉人称将保险柜取走，其他物品未取走。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姿特尔化工厂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各项损失1010万元，一审判决确认桥西城管局强拆行为违法，驳回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姿特尔化工厂二审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确认上诉人签署的两份补偿协议违法，并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1010万元，结合上述诉请及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实质为请求赔偿1010万元，并于二审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即请求确认上诉人签署的两份补偿协议违法，综上，本案的审理焦点为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各项损失1010万元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及对上诉人提出新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审查。一、关于上诉人提出请求确认上诉人签署的两份补偿协议违法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审查。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于一审中并未提出确认两份补偿协议违法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要求本院在二审程序中对此项请求予以审查，有违行政诉讼两审终审制度；其次，本案上诉人于一审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对拆除行为的审查对象为强制拆除行为是否符合法定要件，而对补偿协议的审查对象为协议的合法性，在同一案件中对分属不同法律关系两行为进行司法审查，有违行政诉讼的“一案一诉”原则。综上，上诉人在二审中提出于一审中未主张的新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审查。上诉人若对补偿协议存有异议，可依相关法律规定，另行寻求救济。二、关于桥西城管局强制拆除是否合法。本案中，2012年8月30日，桥西城管局对上诉人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2012年9月8日，对上诉人作出《强制拆除告知书》，2013年10月14日，对上诉人作出《强制拆除通知书》，2013年10月17日，桥西城管局拆除了上诉人办公区的房屋，并对车间、仓库的门窗进行了拆除，但未对车间、仓库实施整体拆除，本院认为，虽上诉人未对《限期拆除通知书》提起诉讼或复议，但桥西城管局未对上诉人进行催告即实施拆除行为，违反《行政强制法》中关于行政强制程序的规定，属程序违法，故一审判决确认桥西城管局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是否赔偿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损失。首先，上诉人对桥西城管局作出认定其为违法建设的《限期拆除通知书》未提起行政诉讼或行政复议主张过权利，亦未提交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等证明合法建筑的相应证据，且2013年12月15日上诉人与泉西办事处就其厂房损失签订了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故其请求工厂车间、办公室、仓库损失50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2013年10月17日，桥西城管局拆除了上诉人办公区的房屋，并对车间、仓库的门窗进行了拆除，但未对车间、仓库实施整体拆除，桥西城管局拆除上诉人办公区房屋之前，将办公楼内的保险柜、床、桌子等物品搬出放于上诉人厂区空地上，但未制作物品清单，上诉人自称将保险柜取走，其他物品未取走。本院认为，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桥西城管局的拆除行为造成上述物品损失，且上诉人将保险柜取走的事实说明桥西城管局并未限制上诉人取走、保管上述物品，桥西城管局实施完当天的拆除行为离开现场后，上诉人作为前述物品的所有人，有妥善安置相关物品的义务，以避免造成损失。因此虽然桥西城管局未制作物品清单，程序存在违法之处，但因上诉人未尽审慎保管义务而造成的物品损失，不应由桥西城管局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机器设备损失150万元、原辅助材料12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初步证实其主张的桥西城管局拆除车间、仓库门窗行为造成其机器设备及原材料损失，对该项赔偿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再次，对上诉人主张造成的经营损失及其他损失240万元，其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主张，本院亦难以支持。最后，2013年12月15日，上诉人与泉西办事处签订了涉案两份补偿协议。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对桥西城管局未拆除的车间、仓库等房屋自行拆除。2014年1月3日，上诉人领取了协议补偿款。上诉人主张并非自愿签订协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对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邢台市姿特尔日用化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爱群 审判员  李智敏 审判员  赵文志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刘张琪 书记员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