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行终1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义学路**。 法定代表人唐川，区长。 委托代理人姚莉平，重庆市渝北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承明，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明玉，女，汉族，住重庆市渝**。 陈明玉诉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简称渝北区政府)政府信息公开一案，渝北区政府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行初1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19日，陈明玉向渝北区政府通过邮寄方式递交9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自编号：陈2017101901-2017101909)；2017年10月23日，渝北区政府收到上述申请表，其上载明以下主要内容：申请人姓名：陈明玉；受理机关名称：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所需政府信息（9份信息公开申请汇总）：申请公开渝北区政府利用渝府地〔2011〕1330号、渝府地〔2011〕1338号、渝府地〔2012〕779号、渝府地〔2013〕1143号、渝府地〔2015〕263号、渝府地〔2015〕484号、渝府地〔2015〕486号、渝府地〔2015〕488号、渝府地〔2016〕1085号文件对渝北区双龙湖街道鹿山村11社集体土地实施征收时的下列信息：1、渝北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将鹿山村11社被征收土地补偿费的80%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2、渝北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将鹿山村11社16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3、敬请一公开、一答复”。政府信息载体形式：纸质文本需加盖档案章（或单位公章）骑缝章；所需信息用途：具体用途：用于公民行使监督权，知情权；类型：生产、生活、查验自身相关信息。因渝北区政府认为申请事项需多方核实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关于延长信息公开答复时间的情况说明》，并于次日通过邮寄方式送达陈明玉。2017年11月20日，渝北区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作出《关于信息公开有关问题的答复》(简称《答复》)，并于同年11月22日通过邮寄方式送达陈明玉。陈明玉收到《答复》后,认为渝北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具体、不完整，侵犯了其合法权益,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渝北区政府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的《答复》；判令渝北区政府依申请完整、准确的公开陈明玉所需的政府信息；诉讼费用由渝北区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渝北区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负责该辖区内政府信息公开日常工作，其作为渝北区政府的内设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答复》，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渝北区政府为被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陈明玉申请的政府信息内容、渝北区政府作出《答复》的程序合法等相关事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答复》是否合法。 从案涉政府信息公开主体来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法律、法规对政府信息公开的权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陈明玉向渝北区政府递交9份信息公开申请，9份申请除却依据文件号不同，其申请信息内容描述均为：“1、渝北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将鹿山村11社被征收土地补偿费的80%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2、渝北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将鹿山村11社16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3、敬请一公开、一答复”；其作出相应行政行为的主体均为渝北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且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7)渝0112行初17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简称渝北区国土分局）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针对陈明玉提交的政府信息申请表中申请公开的渝北区国土部门将鹿山村11社征地补偿费的80%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和鹿山村11社16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作出答复。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得，案涉信息公开主体应为渝北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渝北区政府并非案涉政府信息公开主体。 从案涉信息答复内容来看，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本案中，渝北区政府对不属于其公开的政府信息作出相应《答复》，但该答复第一项内容中，陈明玉与渝北区政府双方对“明细与凭证”的政府信息认知迥异，渝北区政府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已明确陈明玉申请内容指涉为何种政府信息；该回复第二项内容中，渝北区政府以个人隐私为由不予公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规定，渝北区政府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信息属于个人隐私，亦未能证明系经征求第三方意见和与公共利益衡量后得出不予公开之结论。综上，案涉《答复》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渝北区政府2017年11月20日所作《关于信息公开有关问题的答复》；二、责令渝北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对陈明玉2017年10月19日递交的9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自编号：陈2017101901-2017101909)重新作出答复。案件诉讼费50元，由渝北区政府负担。 渝北区政府上诉称，一、主体不适格，不应成为撤销《答复》的事由。渝北区政府秉承充分保障申请人信息知情权的精神，在公开不属于自身应公开的政府信息过程中，认真与征地事务机构沟通，把此申请当做自己应当处理的事项办理，最终做出《答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宗旨；二、上诉人做出的《答复》第一项内容准确。一审法院认为陈明玉与渝北区政府双方对“明细与凭证”存在认知迥异，但实际工作中并没有“征收土地补偿费的80%具体由哪些人员费用组成”的概念，不存在此政府信息。土地补偿费的80%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仅仅是指征地部门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以及各个社土地补偿费组成明细，渝北区政府已向陈明玉公开了相关信息，因此渝北区政府对陈明玉《申请表》中的“凭证和明细”认知准确，且渝北区政府通过《申请表》能够查到的信息仅为土地补偿费的80%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总费用凭证以及各个社费用的明细，即便向陈明玉发出补正通知后，作出的《答复》内容亦不会发生变化，反而增加陈明玉的诉累，不符合行政机关高效便民的要求。三、上诉人做出的《答复》第二项内容正确。16周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是社保缴纳范畴的信息，属于个人隐私，渝北区政府的《答复》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且鹿山村11社相应建制已经撤销，原社员均已搬离原址，更换了通讯方式，书面征求其意见不具有可操作性，陈明玉系城镇人员，其申请公开的鹿山村11社16周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与其本人无关，根据国办发〔2008〕36号文的规定，渝北区政府对其不予公开适用法规正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明玉一审诉讼请求。 陈明玉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渝北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如下证据、依据： １.《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自编号：陈2017101901-2017101909)； 2.单号XA28280276650邮寄信函； 证据1、2拟证明陈明玉申请的公开内容及渝北区政府收到申请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 3.《重庆市渝北区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关于延长信息公开答复时间的情况说明》； 4.单号XA27348470250国内挂号信函收据； 证据3、4拟证明渝北区政府在法定时间内作出延期决定并送达陈明玉。 5.税收通用缴款书NO.0393063； 6.双湖街道养老保险缴费汇总表； 7.重庆市2008年1月1日以后新征地农转非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汇总表[附件1(3)]； 8.中国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 9.渝北区政府征地办公室费用发放表(农转非人员参加养老保险费用)； 10.重庆市2008年1月1日以后新征地农转非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汇总表[附件2(3)]； 11.大连银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 12.农转非人员基本养老保险； 13.重庆市2008年1月1日以后新征地农转非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汇总表[附件3(3)]； 证据5-13拟证明渝北区政府对陈明玉申请的渝北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将渝北区政府利用渝府地〔2012〕779号、〔2013〕1143号、〔2015〕263号、渝府地〔2015〕484号、渝府地〔2015〕486号、渝府地〔2015〕488号对鹿山村11社被征收土地补偿费的80%划拨至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的政府信息内容一一答复。 14.渝北区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关于陈明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相关事宜的函； 15.渝北区政府征地办公室关于陈明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相关事宜的复函； 16.征地人员安置对象拟参加基本养老保险报批名册； 17.重庆市2008年1月1日以后征地人员安置对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缴费汇总表； 18.征地人员安置对象基本养老保险； 19.交通银行(交通银行重庆渝北支行)分行电子缴税付款凭证； 证据14-19拟证明渝北区政府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的《重庆市渝北区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关于信息公开有关问题的答复》前，渝府地〔2016〕1085号批文涉及的被征收土地补偿费的80%划拨到劳动部门的凭证和明细的信息不存在，直到2018年5月31日后该信息才逐渐生成。 20.确认书； 拟证明陈明玉申请的渝北区政府利用渝府地〔2011〕1330号、〔2011〕1388号批文征收集体土地范围未包含鹿山村11社的集体土地。 21.陈明玉入户审批表等户籍迁移资料； 拟证明陈明玉不属于鹿山村11社征地农转非安置对象，其申请的公开渝北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将鹿山村11社16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至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涉及他人隐私且与本人无关。 22.《重庆市渝北区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关于信息公开有关问题的答复》； 23.国内挂号信函收据(XA27409683750)； 证据22、23拟证明《重庆市渝北区政府信息公开办公室关于信息公开有关问题的答复》在法定期限内依职权作出并送达了陈明玉，符合法定程序。 24.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自编号：陈2016120501)及身份证复印件； 25.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7)渝0112行初178号； 26.渝北区国土分局关于陈明玉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相关事宜的回复； 27.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缴款书等鹿山村11社被征收土地补偿费的80%划拨至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的材料(共11页)； 28.EMS送达凭证(单号：1001872664626)。 证据24-28拟证明陈明玉申请渝北区国土部门将鹿山村11社被征收土地补偿费的80%划拨至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和鹿山村11社16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至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属于重复申请。 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 陈明玉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如下证据、依据： 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拟证明陈明玉申请的信息与其生产生活相关。 2.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行初57号行政裁定书； 拟证明渝北区国土局给陈明玉答复要求陈明玉向征地办申请信息公开，陈明玉按照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逐一拆分申请。 3.《渝北区人民政府征地办公室费用发放表(养老保险人员安置补助费)》； 拟证明陈明玉要求公开的明细应具体到个人。 4.《重庆市渝北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重庆市渝北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双龙湖街道鹿山村11组征地农转非人员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公示》； 拟证明这份公示也包括了16岁以上人员，这说明不涉及隐私，渝北区政府的答复理由不成立。 经一审庭审质证，对于陈明玉举示的证据，渝北区政府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上合法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2，对三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3、4，无法确认真实性，达不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渝北区政府举示的证据，陈明玉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4，对其三性均无异议，但达不到渝北区政府证明目的；证据5、6，真实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7，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8-13，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是明细，达不到渝北区政府证明目的；证据14、15，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16-19，没有明细，不是其要求公开的信息；证据20，对其三性不予认可；证据21，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22，该答复不完整、违法；证据23，予以认可；证据24、25，都达不到渝北区政府证明目的；证据26-28，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作如下认证：渝北区政府举示的证据1-4、22、23与本案有关联，内容客观真实，收集程序合法，依法予以采信。渝北区政府举示的其余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陈明玉举示的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予采信。 上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正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渝北区政府作出的《答复》是否合法。经审查，陈明玉于2017年10月19日向渝北区政府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渝北区政府于2017年11月20日对其作出《答复》，在此之前，陈明玉曾于2016年12月5日向渝北区国土分局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渝北区国土分局于2016年12月14日对其作出《关于陈明玉信息公开申请有关事宜的回复》。上述两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的内容均包括“1、渝北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将鹿山村11社被征收土地补偿费的80%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2、渝北区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将鹿山村11社16岁以上被征地人员安置补助费的一部分划拨到劳动保障部门的凭证和明细”，故陈明玉针对该部分内容的申请属于重复申请。陈明玉收到渝北区国土分局作出的《关于陈明玉信息公开申请有关事宜的回复》后不服，又于2017年6月3日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回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7日受理后，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渝0112行初178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该回复中的第3、4项并责令渝北区国土分局作出答复，判决送达后双方均未上诉，一审即生效。本案中，渝北区政府自收到陈明玉递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至对其作出《答复》，整个过程均处于（2017）渝0112行初178号案件一审审查期间，在司法审查未有定论情形下，渝北区政府即针对陈明玉重复申请的内容作出《答复》欠妥，进入诉讼后易使法院重复审查该部分申请内容而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关于此种情形下应如何处理，2008年5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并未明确，但在2019年5月15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六条第（六）项中则有明确规定：“（六）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虽法不溯及既往，但参考新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相关规定之精神，渝北区政府对陈明玉于2017年10月19日递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应不予处理为宜。一审判决没有注意到陈明玉重复提出申请这一事实且说理欠妥,在此予以指出,但一审判决结论正确。 综上所述，渝北区政府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 勇 审 判 员  谭秋勤 审 判 员  刘佳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伟 书 记 员  王乐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