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华强，男，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建人，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新泰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防港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051012431M。 法定代表人：李前锋，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上敏，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同恂，男，195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华强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新泰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源公司）、蔡同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3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华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赵华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本案是合同债权纠纷，应支持赵华强的请求。（一）蔡同恂及广西梧州宝石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石园公司）支付给赵华强的项目利润分红是由新泰源公司来负责分配支付的，这既不损害被上诉人新泰源公司的利益，更不损害李前锋及防城港市景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合公司）的任何利益。（二）赵华强已经取得新泰源公司10%对应分红权，即赵华强在新泰源公司开发项目收益中享有10%分红权。赵华强在工商管理机构中登记是新泰源公司的管理人员（合伙企业投资人），其是技术管理作为合伙投入进行分红，是新泰源公司与政府合作开发土地项目实际管理人，并不是真正要取得受让宝石园持有新泰源公司40%+10%股权其中10%显名登记股东资格。赵华强作为新泰源公司的隐形分红权人，实为由蔡同恂支付分红，即在蔡同恂持有新泰源公司50%股权中，分为三份利润，蔡同恂占30%、赵华强占10%(即赵华强在新泰源公司中隐名享有10%分红权，有权对合作的项目进行利润分红10%)、王建忠占10%(蔡同恂与王建忠自行认可，协商解决)。（三）《持股转让协议》是孔仕才、蔡同恂及赵华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蔡同恂作为质押权人全部受让宝石园公司持有新泰源公司50%股权后，为了确认2012年7月某日宝石园公司与赵华强之间《持股转让协议》，再次签订新的《持股转让协议》，明确甲方蔡同恂以质押权持有新泰源公司50%股权中转让10%分红权给赵华强(即赵华强隐形享有新泰源10%分红权，由蔡同恂持股)，新泰源公司盖章予以确认。蔡同恂在30%股权中实际为宝石园公司持有部分股权进行分红，在蔡同恂收回债权后，将质押代持的50%股权全部转回过户给宝石园公司。二、新泰源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2017年2月15日新泰源公司股东会议《会议纪要》第四条规定：“公司一切开支必须经由李前锋、蔡同恂、赵华强三方同意方可开支。”这证明新泰源公司的两个股东可赵华强在本案项目中利润的分红权资格。新泰源公司、蔡同恂现在拒绝支付项目分红款给赵华强，则是侵犯了赵华强的项目分红权。新泰源公司应将土地项目开发收益的50%中的40%给蔡同恂，另外10%支付给赵华强。以上做法不损害法人股东景合公司及其投资人李前锋的合法权益。三、孔仕才在原审2018年11月28日上午关联案件出庭作证也承认：由于宝石园公司向蔡同恂民间借贷巨额资金需要偿还，为担保其债务，就将其持有新泰源公司50%股权(包括赵华强享有隐形的10%分红权）名为转让实为质押给蔡同恂，由蔡同恂代持新泰源公司50%的股权。由新泰源公司在开发本案土地项目中收回投资及收益直接支付给蔡同恂。蔡同恂收回全部借款本息后，再将该股权返还过户到宝石园公司名下。孔仕才出庭作证还承认其委托赵华强在新泰源公司担任总经理，并且明确：1、赵华强代表宝石园公司的利益参与管理；2、赵华强有土地开发项目的管理经验；3、赵华强在宝石园公司持有新泰源公司50%股权中享有10%项目分红权。四、2012年7月，宝石园公司与赵华强签订形式上《持股转让协议》，其实就是赵华强在宝石园公司持有新泰源公司50%股权从开发土地项目中享有10%的分红收益权。后来，宝石园公司将该50%股权名为转让过户实为质押登记到债权人蔡同恂名下之前，赵华强要求蔡同恂保证其10%的项目分红权，且要求蔡同恂在宝石园与赵华强签订的原《持股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才同意孔仕才把宝石园公司持有新泰源公司50%名为转让实为质押过户登记到蔡同恂名下。因此，蔡同恂表示同意，并在该协议书上写下“股权转让后仍按50%股除成本收益红利给赵华强、王建忠10%每人红利。蔡同恂”。蔡同恂签字确认包含三层真实意思：一是这里“股权转让后”专指宝石园公司转让给蔡同恂的该50%股权；二是蔡同恂质押持有50%股权包含10%对应收益分红是赵华强的，并且保证分红给赵华强；三是蔡同恂成为名上显名股权代宝石园公司持有新泰源公司50%股权，宝石园公司变为隐形股东，赵华强只享有新泰源公司从土地开发项目中10%收益红利权，又是隐形在宝石园持有50%股权中。此50%股权又过户押到蔡同恂名下，由蔡同恂代持。因此，新泰源公司及蔡同恂应该连带承担支付300万元项目利润分红给赵华强。五、现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新泰源公司取得项目收入有三个来源：政府转让29.9亩土地给新泰源公司，酌价5300万元。政府挂牌土地出让有50%分成1000万元给新泰源公司。政府按照跟新泰源公司签订的协议赔偿了1300万元，共计7600万元，减去本金5800余万元，余下的部分应作为分红。 被上诉人新泰源公司辩称，一、新泰源公司不是适格当事人，不应承担分红支付责任。新泰源公司是法人主体，其权益属于股东。新泰源公司跟赵华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没有配股分红约定，要求新泰源公司支付分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新泰源公司目前没有利润可分红。赵华强提交的证据由其制造的，没有财务人员签字，没有公司盖章确认，不具备真实性。该证据反而可以证实目前公司的财务状况仍有负债，没有盈余。目前，虽然新泰源公司收回了给政府的借款，但自身仍有庞大债务，该债务不是无偿的，要支付高额利息。赵华强提到转给李前锋和蔡同询的款项有的是偿还本金，有的是偿还利息，在新泰源公司提交的财务报表中均有显示。赵华强不能举证证明新泰源公司利润可分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 被上诉人蔡同恂辩称，赵华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签订的《持股转让协议》，只是意向性的条款，没有进一步的履行。股权转让没有达到转让合同的条件及法定条件，没有约定对价，没有支付对价，没有按照法定程序办理股权转让。且没有任何交付或者交接股权的手续，赵华强实际没有取得约定的10%股权或者股权权利。二、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不应认定为债权纠纷，且缺乏其他债权抵顶10%股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不能撇开和超越10%股权转让的基础。2、蔡同恂没有免费赠与10%股权或者股权分红给赵华强的意思表示。3、本案并未存在赵华强所称的技术干股或工作突出报酬抵顶10%股权的事实，也没有同赵华强所说的股东利益或者股东利息隐形的事实条件。4、孔仕才在一审出庭作证时也表明是股权转让，只是因为赵华强没有钱，孔仕才先出资而已。三、新泰源公司尚未进行分红。蔡同询收取的款项是借款本金及利息，不是新泰源公司的利润分红。 赵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泰源公司按约定支付10％配股分红300万元给赵华强；2.蔡同恂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新泰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合作投资与运作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宝石园公司与景合公司于2012年7月23日注册成立新泰源公司。由宝石园公司和景合公司各出资1500万元，各占股50％。同月，宝石园公司与赵华强签订一份《持股转让协议》，载明：双方为了合作开发防城港市防城区土地开发需要，宝石园公司自愿将其持有新泰源公司50％股份转让赵华强10％、转让给王建忠10％。后宝石园公司为偿还蔡同恂的借款，将其所持有新泰源公司的50％股权全部转让给蔡同恂，并于2015年12月18日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蔡同恂在上述《持股转让协议》上签名确认：“股权转让后，仍按50％股除成本收益红利给赵华强、王建忠10％每人红利”。并与赵华强重新签订一份《持股转让协议》，载明：双方为了合作开发防城港市防城区土地开发需要，蔡同恂自愿把持有新泰源公司50％股份转让给赵华强10％、王建忠10％股份，配股分红。两次股份转让，均未经过新泰源公司股东大会讨论决定，赵华强均未支付对价，也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赵华强对此称所转让的实际为10％股份对应的收益，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股份转让。 宝石园公司与景合公司合作成立新泰源公司后，经宝石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仕才引荐，新泰源公司聘请赵华强担任新泰源公司的总经理。 再查明，新泰源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向李前锋借款1000万元，向宝石园公司借款2000万元（该借款后转为蔡同恂名下），截止2018年9月12日，新泰源公司已经向蔡同恂支付了1740万元、向李前锋支付了1430万元。新泰源公司自成立之日起，未召开过股东会讨论公司盈余分配。 一审法院认为，宝石园公司与赵华强签订的《持股转让协议》，蔡同恂与赵华强签订的《持股转让协议》，虽载明为股份转让，但该股份转让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且赵华强在庭审中表明虽双方签署的是股份转让协议，但实际转让的是10％股份所对应的利益，而非真正意义上的股份。赵华强与宝石园公司、蔡同恂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赵华强不具有新泰源公司的股东身份。其对蔡同恂（或者宝石园公司）享有的仅为利益请求权，属于债权。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非股权转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的规定，请求公司分红是股东所享有的权利，赵华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新泰源公司的股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新泰源公司之间存在配股分红的约定，故赵华强主张新泰源公司向其支付10％配股分红3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虽新泰源公司共计向蔡同恂支付了款项1740万元，但赵华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款项系新泰源公司向蔡同恂支付的公司盈余分配，也无法证明新泰源公司有进行过公司盈余分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泰源公司辩称该款项均是偿还蔡同恂的借款，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予以确认。赵华强主张蔡同恂向其支付10％配股分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华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赵华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赵华强要求新泰源公司支付10％配股分红300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请求公司分红是公司股东依法享有的权利，赵华强并非公司的股东，公司的全体股东亦未约定可以向其分红，故赵华强要求新泰源公司向其支付10％配股分红30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引用法条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蔡同恂是否应当向赵华强支付300万元的问题。蔡同恂与赵华强签订了《持股转让协议》，双方对该协议的性质存在争议，蔡同恂认为该协议系股权转让合同，且只是意向性条款。赵华强则认为，《持股转让协议》是债权转让合同，其已取得债权，实际隐名享有10%分红权。本院认为，且不论双方签订的《持股转让协议》的性质如何，赵华强欲取得300万元分红的前提之一是新泰源公司已实际分红。本案中，新泰源公司已向蔡同恂转款1740万元、向李前锋转款1430万元。新泰源公司曾向李前锋借款1000万元，向宝石园公司借款2000万元（该借款后转为蔡同恂名下）。新泰源公司及蔡同恂均主张上述转款系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赵华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新泰源公司向蔡同恂支付的公司盈余分配，也无法证明新泰源公司有进行过公司盈余分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赵华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赵华强要求蔡同恂支付300万元的诉请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赵华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尚可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赵华强负担。 审判长  黄大亮 审判员  刘帅武 审判员  栾彩云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邹采伶 书记员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