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再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宗建学，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朝东，陕西锐迈律师事务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胜花，女，197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系宗建学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朝东，陕西锐迈律师事务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新亮，男，197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陕西耀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陕西耀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宗建学、杨胜花因与被申请人陈新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陕01民终14236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做出（2018）陕民申21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宗建学、杨胜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朝东，被申请人陈新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王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建学、杨胜花申请再审称，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一审中，陈新亮仅提交了一份在张宽民诉陈新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为陈新亮帮忙抗辩张宽民由宗建学签名的《证明》，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陈新亮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陈新亮提交了其本人的银行流水和杨胜花书写的《欠条》、西安宗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泽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这些证据属于逾期证据，二审法院全部采信，违反法定程序。本案二审中，陈新亮只申请调取西安育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力公司）的银行交易流水及向证人调查取证，并没有申请向育力公司调取证明，更没有申请向陕西汇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林公司）调查取证，二审法院依职权向汇林公司调取《证明》，属于滥用职权，充当陈新亮的代理人、辩护人，违反法定程序。（二）二审对证据采信存在人为取舍、断章取义。第一，张宽民诉陈新亮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庭审笔录记载，陈新亮自认宗建学签名的《证明》的证明目的是“证明张宽民的利息应由汇林公司支付，不应由陈新亮支付，另外支付的借款740万系23人的借款一共借给汇林公司”，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刘跃武与汇林公司老板王某某，陈新亮应向汇林公司主张权利，二审判决由其二人还款与事实不符。第二，在杨胜花及其为法定代表人的宗泽公司的账户中向陈新亮转款共计352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非基于借贷关系向陈新亮的还款，二审认为是归还借款，无事实依据。第三，2016年2月1日杨胜花向陈新亮书写的《欠条》，杨胜花解释是为了帮陈新亮哄骗陈新亮的老婆出具，该欠条内容不真实，对书写人和注明的欠款人均无法律约束力；且该欠条上注明178万元的利息，待汇林公司支付后再给支付，汇林公司没给，就没有这个钱，陈新亮不能据此索要利息。第四，育力公司向陈新亮转款200万元，属于育力公司给陈新亮借款，不属于还款。第五，汇林公司出具的《证明》，认为其与陈新亮不存在借款关系，证据属于二审法院非法调取，二审法院予以采信属于枉法裁判。（三）二审认定宗建学向陈新亮借款本金740万元的依据是宗建学签名的《证明》，740万元借款从何而来，如何交付，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判决认定下欠本金188万元，按月息2%计算支付利息，无事实依据。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要求支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陈新亮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不能收集的证据，都属于法院应当调查取证的范围，二审法院调查取证程序并不违法。本案当事人存在合法的借贷关系，宗建学签名的《证明》以及杨胜花向陈新亮出具的《欠条》和宗建学、杨胜花多次向陈新亮还款的事实，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故坚持二审上诉请求，要求对方返还本金370万、利息2072000元。陈新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宗建学和杨胜花归还借款3700000元。并按照月息2%承担28个月的借款期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份，陈新亮向其亲友借款7400000元给宗建学投入到陕西汇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林公司），获取利息。2017年1月份陈新亮亲友张宽民将陈新亮诉诸法院，要求陈新亮归还借款并承担利息，该案审理中，陈新亮称实际借款人系汇林公司，应由汇林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该案审理中陈新亮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本案宗建学证言一份，证明目的为其在亲友23人处所借款项7400000元均出借给汇林公司，应由汇林公司还本付息。一审法院以(2017)陕011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判令陈新亮向张宽民还本付息。后陈新亮持宗建学在该案中出具的证言诉至法院，要求宗建学及杨胜花归还借款3700000元并承担利息。本案审理中，宗建学承认证言系陈新亮另案中的代理人所书写，由其签字，但出具是为陈新亮帮忙抗辩张宽民所用，实际其并未向陈新亮借款，而是与陈新亮一同在汇林公司投资。陈新亮认为其将7400000元给宗建学，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2012年前宗建学均按照年息1800000元给付利息，2013年12月给付300000元利息，均是现金形式给付；2014年起宗建学以西安育力建设公司名义给付陈新亮5900000元，后杨胜花给付陈新亮500000元，陈新亮现认为宗建学、杨胜花尚欠借款本金1900000元，期间2014年利息1800000元未付，故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息3700000元，并给付2015年2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利息，利率为月息2分。宗建学称因其亲属在汇林公司工作，因此曾托亲属索要过欠款及利息，其与陈新亮之间并无借贷关系，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新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204元，由陈新亮承担。陈新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宗建学、杨胜花支付陈新亮借款本金3700000元，利息2072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宗建学、杨胜花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陈新亮与宗建学、杨胜花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由于宗建学和杨胜花在一、二审中均否认其与陈新亮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此，陈新亮为了证明其与宗建学、杨胜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除在一审提交的宗建学的证明外，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又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陈新亮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卡号为XXXXXXXXXXXX6929），该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2月15日杨胜花向陈新亮转款两笔，共计520000元；2、西安宗泽置业有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该信息显示西安宗泽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为杨胜花和宗建学，杨胜花为法定代表人；3、中国建设银行徐家湾支行查询明细情况说明，显示西安宗泽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12月11日、12月12日向陈新亮转款三笔，共计3000000元；4、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陈新亮人民币壹佰柒拾捌万元正（小写：1780000.00元）（备注：2014年利息汇林如果给宗某某，宗某某就给陈新亮）（如果汇林不给2014年利息，那就没有2014利息）。欠款人：宗某某2016年2月1日”。本院在第一次询问杨胜花时，杨胜花否认其书写的宗某某就是宗建学的事实，第二次询问时，宗建学承认宗某某就是其本人；5、西安育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西安城北支行银行交易流水，该流水显示2014年12月份西安育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陈新亮转款2000000元；6、陕西汇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显示其公司与陈新亮、宗建学、杨胜花及刘跃武之间不存在融资借款关系。依据以上证据可以认定陈新亮与宗建学、杨胜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所争议的借款与陕西汇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宗建学、杨胜花辩称，杨胜花向陈新亮转款520000万元，西安宗泽置业有限公司向陈新亮转款3000000万元是给陈新亮的借款，因这几笔转款发生在杨胜花向陈新亮出具欠条和宗建学向陈新亮出具证明之前，本院对宗建学、杨胜花该辩称不予采信；宗建学和杨胜花称其二人不知道西安育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转款给陈新亮与其二人没有任何关系，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西安育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招商银行西安城北支行于2014年8月3日至2015年8月28日的银行流水，该流水显示西安育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先后向宗建学、杨胜花转款700多万元，向陈新亮转款2000000元，向宗建学、杨胜花的证人李某某转款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宗建学、杨胜花的辩称与事实不符，本院也不予采信。（二）关于宗建学和杨胜花向陈新亮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2017年1月9日宗建学向陈新亮出具的证明，不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且可证明宗建学曾向陈新亮借款的本金数额为7400000元。宗建学在一审中承认其在证明上签名，出具证明的目的是为陈新亮帮忙抗辩张宽民所用，实际其并未向陈新亮借款，而是与陈新亮一同在汇林公司（正确名称为：陕西汇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西安市未央区法院在判决（2017）陕0112民初785号一案时，并未采信陈新亮的抗辩意见（张宽民将款项借给陕西汇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陈新亮在另案中提供的证明认定宗建学、杨胜花与陈新亮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认定与（2017）陕011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书对同一事实的认定相矛盾，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宗建学的证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客观有效，能够证明宗建学、杨胜花与陈新亮之间事实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借款本金为7400000元，利息为月息三分。二审法院认为，宗建学、杨胜花从陈新亮处借款7400000元并约定利息为月息三分，宗建学和杨胜花应当向陈新亮返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并有义务向法庭提交返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陈新亮提交的有关证据，本院可以确认宗建学和杨胜花向陈新亮返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事实如下：1、2014年1月31日之前的利息已经全部付清，7400000元的借款本金未付；2、2014年12月15日杨胜花支付给陈新亮520000元，西安宗泽置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9日、12月11日、12月12日向陈新亮转款三笔，共计3000000元，西安育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份向陈新亮转款2000000元，共计5520000元，双方均认可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冲减，冲减后剩余借款本金为1880000元（7400000元-5520000元）；3、宗建学和杨胜花应当向陈新亮支付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的借款利息（以7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利息）1776000元，支付2015年2月1日至起诉之日（2017年5月16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18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利息）1034000元，利息共计281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陈新亮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7427号民事判决；二、宗建学、杨胜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新亮返还借款本金1880000元，并支付利息2810000元；三、驳回陈新亮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204元，由宗建学、杨胜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204元，由宗建学、杨胜花负担30000元，陈新亮负担22204元。再审中，当事人对二审采信的以下证据存在争议：1、2017年1月9日宗建学签名的《证明》;2、杨胜花于2016年2月1日出具的《欠条》，其中载明“今欠陈新亮人民币壹佰柒拾捌万元正。（备注：2014年利息汇林如果给宗某某，宗某某就给陈新亮）（如果汇林不给2014年利息，那就没有2014利息。）欠款人：宗某某2016年2月1日”;3、二审法院调取的银行转账凭证。以上证据应如何采信涉及到对本案借款事实的认定，将在说理部分进行综合阐述。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基本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新亮与宗建学、杨胜花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还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关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院二审依照当事人陈新亮的申请，依职权调取与案件有关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中，宗建学、杨胜花通过银行向陈新亮转款的银行交易凭证，陈新亮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日的《欠条》以及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9日的《证明》等，以上事实和证据互为印证，可以确认陈新亮与宗建学、杨胜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故宗建学、杨胜花应当依照双方约定向陈新亮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问题。对于2017年1月9日署名为宗建学的《证明》，其内容仅系宗建学的个人陈述，并非双方当事人对债权债务所进行的约定，且该《证明》其实是另案诉讼中宗建学向法院提交的书面证言，故不足以作为认定欠款数额的确定性依据。对于2016年2月1日的《欠条》，杨胜花承认该《欠条》是自己所写，宗建学也认可《欠条》落款处署名的宗某某就是宗建学本人，但辩称该《欠条》系给陈新亮帮忙，为了骗陈新亮之妻打着玩的，对此既违背事实又不符合常理的说法，不予采信。陈新亮称该《欠条》系其与宗建学、杨胜华对前期借款对账后进行的结算。陈新亮再审中认可借款本金按178万元计算，故该《欠条》应认定为宗建学、杨胜花与陈新亮之间重新确定借款金额的依据。按照《欠条》内容，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178万元。对于利息问题，该《欠条》约定：“2014年利息汇林如果给宗某某，宗某某就给陈新亮。如果汇林不给2014年利息，那就没有2014年的利息。”对于2014年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陈新亮称汇林华城应该陆续给债权人返还借款，但其未提交已支付该利息的证据。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陈新亮不能证明汇林华城已支付了2014年的利息，故陈新亮主张该笔利息的条件尚不成就，对此本案不予处理。待该利息的还款事实发生后，陈新亮可另行起诉。原二审在陈新亮尚无证据证明汇林华城已向宗建学支付2014年利息的情形下，判决宗建学给付陈新亮该利息既违背了双方的约定，也无事实依据，其处理不当。关于陈新亮主张的2015年2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利息，虽然在《欠条》中没有约定，但依据法律规定及双方在之前对利息的支付情况，原二审按月息2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原二审判决未以陈新亮提交的《欠条》作为认定借款本金的依据，而是以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作为认定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依据，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陕01民终14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本院（2017）陕01民终142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本院（2017）陕01民终14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宗建学、杨胜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新亮返还借款本金1780000元，并支付利息996800元（即2015年2月至2017年5月期间，月息按2分利息计算）；四、驳回陈新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04元，由宗建学、杨胜花负担25580元，陈新亮负担266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04元，由宗建学、杨胜花负担25580元，陈新亮负担266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晏  永  娟审  判  员    齐      放审  判  员    王  笑  天 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 官 助 理    张      磊书  记  员    王      鑫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