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9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润，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甜，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稚隽，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增产。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文，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礼，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伟。上诉人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增产、朱丹、朱伟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李增产、朱丹、朱伟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新闻媒体对李增产、朱丹、朱伟违法行为的报道作为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损害结果的认定错误。1、本案中，新闻报道仅为揭露李增产、朱丹、朱伟违法行为的手段，并非违法行为对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造成侵权损害的结果。2、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对于社会公众评论和舆论监督的的容忍义务仅针对评论监督的社会公众而言，但对于李增产、朱丹、朱伟违法行为对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害，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不负有任何的容忍义务。3、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知名企业，名誉权受损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关于李增产、朱丹、朱伟不存在造成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誉权受损的违法行为及主观过错的认定错误。1、李增产、朱丹、朱伟恶意诋毁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商誉并非认定李增产、朱丹、朱伟违法行为的唯一必要条件，根据本案视频资料可知，李增产、朱丹、朱伟在不具备相应资质和基本医疗卫生条件的情况下以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微整形手术的培训是本案中李增产、朱丹、朱伟的违法行为。2、李增产、朱丹、朱伟虽不存在恶意诋毁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商誉的行为，但存在放任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观过错。三、李增产、朱丹、朱伟违法行为与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李增产、朱丹、朱伟的违法行为仅导致了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称权受损，但根据上述分析可知，李增产、朱丹、朱伟实施侵害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称权的违法行为的同时，也导致了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名誉权受损害的后果，此为一因多果，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选择以名誉权受损起诉并无不当。李增产辩称，李增产没有侵犯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誉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李增产也没有实施违法行为，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损失与李增产无任何关系。朱丹、朱伟未答辩。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朱丹、朱伟、李增产向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因冒用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开设培训班而导致直接或间接损失约为30万元；2、判令朱丹、朱伟、李增产向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因冒用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开设培训班而对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誉产生巨大影响约为20万元；3、判令朱丹、朱伟、李增产向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全部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住宿费等，合计5万元；4、判令朱丹、朱伟、李增产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丹、朱伟、李增产曾系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东塘医院的员工，其中朱丹、朱伟于2017年2月离职，李增产随后也离职。2017年2月25日，湖南都市频道在其《都市1时间》“百姓说话”栏目中播出了标题为“整形医院院长走穴民房内传授微整技术;租住民房开培训班，七天时间收费8800元；长沙微整形速成班培训乱象再调查”的节目，该节目涉及到朱丹、朱伟、李增产冒用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在外面开设微整形培训班的内容。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认为朱丹、朱伟、李增产的行为造成其在群众眼中沦为负面形象，使其名誉遭到了严重的损害，同时对公司的生产经营也造成严重影响。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遂于2018年1月23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1、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对第1项诉求中的损失300000元和第2项诉求中的损失200000元均明确为因名誉权侵权造成的间接损失。2、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对第3项诉求中的维权费用明确为律师费40000元、交通费5000元及住宿费5000元。3、李增产曾于2015年2月至2017年3月在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处担任公司监事。本案审理期间，李增产从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处离职。4、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已就李增产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等事宜在一审法院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侵害名誉权责任的法定构成要件包括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朱丹、朱伟、李增产冒用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在外面开设微整形培训班是否侵害了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名誉权。本案中，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提供了湖南都市频道在其《都市1时间》“百姓说话”栏目中播放的“整形医院院长走穴民房内传授微整技术；租住民房开培训班，七天时间收费8800元，长沙微整形速成班培训乱象再调查”节目，拟证明朱丹、朱伟、李增产侵犯了其名誉权。一审法院认为，湖南都市频道播放的节目内容仅系新闻媒体对此事件的评论性表述，部分用语虽略显尖锐，但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知名企业，对于社会公众的评论和舆论监督理应负有更多的容忍义务。此外，涉案节目内容并不能反映朱丹、朱伟、李增产在开设微整形培训班期间存在恶意诋毁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商誉的情形。因此，朱丹、朱伟、李增产的行为不构成对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誉权的侵害，一审法院对于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朱丹、朱伟、李增产冒用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在外面开设微整形培训班，确已对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名称权有所侵犯，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可另行主张相关权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5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3610元，由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1、情况说明，拟证明朱丹、朱伟、李增产冒用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开设培训班，朱丹、朱伟、李增产未按照国家的标准提供相应的服务以致于损害了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名誉。证据2、律师委托代理合同，证据3、律师费发票，证据4、14位客户的承诺书、退款审批表，证据2、3、4共同证明朱丹、朱伟、李增产侵害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誉给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李增产质称，对证据1、是否是本人写不清楚，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3、4都是产生于一审之前或一审期间，不属于新证据，即使是新证据，其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1、顶多是证明李增产在外面做了份兼职不能证明其侵权，所以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以侵权起诉无事实依据。证据2、3、4也就没有理由由李增产赔偿，且14位客户退款也是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与其的关系，跟李增产无任何关系。本院对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4中的第一项廖婷婷的证据，虽有承诺书、退款审批表、身份证复印件和收据，但没有银行退款的凭证，故对该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中其他十三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电视台等其他媒体节目报道朱丹、朱伟、李增产冒用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在外面开设微整形培训班后，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对李学迎、陈媛媛、潘芳、谭汝珍、肖慧娴、江蓉、朱晓峰、王亚男、肖婵艳、袁子琴、何丹、皮佩红和张珍十三位客户退款共计506308.2元。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40000元、交通费5000元及住宿费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一、朱丹、朱伟、李增产冒名开展培训班的行为侵犯了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名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1、侵害他人权利的行为具不法性。朱丹、朱伟、李增产冒用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租住民房开设微整形培训班，向学员收费的POS机收费小票和收据上有“长沙瑞澜美容”，故其行为属于冒用他人名义进行营利活动具有不法性。2、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朱丹、朱伟、李增产作为原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员，在不具有相应培训资质和相应的医疗条件，冒用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在外面开设微整形培训班，以“长沙瑞澜美容”向学员收费，该一系列的行为将导致学员或者他人产生培训班系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认同的错觉，其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开设培训班的行为可能导致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誉受损的后果，应认定其存在主观过错。3、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电视台等其他媒体节目报道朱丹、朱伟、李增产以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在外面开设微整形培训班后，导致医院众多客户对医院的医疗和管理产生不信任，要求解除医疗合同并退款，经各方协商后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对李学迎、陈媛媛、潘芳、谭汝珍、肖慧娴、江蓉、朱晓峰、王亚男、肖婵艳、袁子琴、何丹、皮佩红和张珍13位客户退款共计506308.2元。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名誉权支出律师费40000元、交通费5000元及住宿费5000元，共计50000元，该费用属于合理的必要费用。4、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作为普通消费者，对不同医院的美容产品均采取亲身体验与对比后再做出购买决定的几率不大，更多是通过电台、网络等媒体或者其他途径获取美容产品信息，湖南都市频道在其《都市1时间》“百姓说话”栏目中播出了标题为“整形医院院长走穴民房内传授微整技术;租住民房开培训班，七天时间收费8800元；长沙微整形速成班培训乱象再调查”的节目，无疑会对消费者购买意向美容产品产生更大心理影响，给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美容产品不合理地增加了负面作用。同时，电视台的节目被网络等其他媒体广泛转载，传播范围广泛，足以造成社会公众对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社会评价降低的后果。所以，朱丹、朱伟、李增产的不法行为导致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损失，该行为与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誉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朱丹、朱伟、李增产冒名开展培训班的不法行为，使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其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已对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名誉造成损害，应认定为侵犯了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名誉权。二、朱丹、朱伟、李增产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丹、朱伟、李增产冒名开展培训班的不法行为导致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对李学迎、陈媛媛、潘芳、谭汝珍、肖慧娴、江蓉、朱晓峰、王亚男、肖婵艳、袁子琴、何丹、皮佩红和张珍13位客户退款共计506308.2元，该退款包含医疗的成本、税费以及合理的利润，且亦不能排除退款人因考虑其他因素而导致的退款。同时，侵权行为也可能导致其他潜在客户的损失。故本院结合医疗医疗的成本、税费、合理的利润、退款的因素占比、潜在客户损失、朱丹、朱伟、李增产的过错程度以及为维护名誉权支持的必要、合理费用酌情认定损失为80000元。所以，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二、李增产、朱丹、朱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名誉权损失共计人民币80000元；三、驳回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公告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50元，公告费200元，共计6860元，由瑞澜医疗美容医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60元，李增产、朱丹、朱伟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王晓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