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4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保成，男，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戈弋，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荣传，女，1956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现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女，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系段荣传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焕杰，淮南市潘集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黄保成因与被上诉人段荣传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方黄保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戈弋、李坤，被上诉人段荣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胡焕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保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段荣传伤残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刑事诉讼法》第101条、103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8条、155条、164条规定，残疾赔偿金不属于物质损失范围，段荣传无论是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还是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残疾赔偿金均不应当获得法律支持。据此，审理本案应适用刑事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民事法律规定裁判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段荣传误工费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根据段荣传病历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内容，段荣传受伤前患有糖尿病、高血压、脑梗塞病史，左眼疾病属于重度视力损害，先后于2015年10月15日、10月20日、10月28日、11月11日到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段荣传年近60周岁，已达法定遐休年龄且已经丧失劳动能力。根据《安徽省高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指导意见》第21条规定，年满60周岁的受害人提供劳务合同、聘用合同、工资表、单位误工证明等主张误工费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年满60周岁的农村居民受害人仍然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提供当地村民委员会证明主张误工费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一审中段荣传未提交从事农业生产并以此为主要生活来源证据，或者是劳务合同、聘用合同、工资表、单位误工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三、一审法院认定段荣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黄保成提交段荣传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皖04**刑初46号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证据，足以证明段荣传的户籍地和经常居住地均为怀远县常坟镇新桥村新****。段荣传没有举证证明其不再依靠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并在城镇有一定收入，一审法院认定“段荣传户户籍虽系农村，不依靠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有一定收入，且在城镇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没有合法证据支持。根据《安徽省高院人身损害赔偿指导意见》第21条：“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之规定，段荣传达到退休年龄后只有同时满足“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三个条件，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四、段荣传受伤前左眼患有原发性严重疾病，一审法院判决黄保成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和段荣传病历记载内容，段荣传仅有左眼挫伤、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左髋软组织损伤、头部外伤等系外力所致。段荣传受伤前左眼患有严重原发性疾病：左眼坡璃体积血、眼底窥不见、视网膜脱落，与黄保成无关。一审法院判决黄保成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段荣传答辩：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黄保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适用法律正确，黄保成应赔偿残疾赔偿金。《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段荣传因黄保成的犯罪行为造成残疾，导致劳动能力下降，生活成本增加，进而变相减少物质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应于赔偿。二、段荣传经鉴定证明需休息180日，虎荣钢构厂也证明段荣传受伤前在工作，每天收入77元，后段荣传被打伤，不能再参加工作，其误工费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也应赔偿。三、一审认定段荣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段荣传虽然在刑事附带民事起诉状、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等陈述住怀远县常坟镇新桥村70号，但这是段荣传的户户籍地址。荣传从2013年开始至今一直跟随女儿在钟郢社区居住生活。虎荣钢构厂证明其受伤前从2013年开始工作。段荣传受伤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工作均在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四、段荣传受伤前左眼是有疾病，但鉴定机构在对其进行伤情和伤残鉴定时对此已经考虑并扣除该因素。段荣传的伤残等级本应评为八级，鉴定机构扣减段荣传自身疾病，最终评为九级伤残。段荣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保成赔偿段荣传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合计194495.9元(医疗费27870.9元、护理费45天×133元＝5985元、误工费180天×77元＝13860元、住院伙食费28天×30元＝840元、营养费60天×30元＝1800元、交通费28天×10元＝280元、残疾赔偿金31640元×20年×20%＝12656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300元)；2.由黄保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7日下午13时许，段荣传与丈夫陈俊亮、子陈雨到高皇镇苏咀窑厂要求给付工资时，与黄保成因工资纠纷发生撕扯，在撕扯过程中，黄保成将段荣传打伤，后前往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视网膜脱离、左眼角巩膜裂伤，其他诊断：左眼挫伤、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左髋软组织损伤、头部外伤、高血压、糖尿病、陈旧性腔隙性脑梗塞，住院治疗28天，花去医药费27426.9元。2018年7月18日，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皖0406刑初4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黄保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段荣传于2018年12月11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被申请人黄保成在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执行局（2018）皖0406执1488号案件的执行款12020.38元予以保全。2019年1月2日，段荣传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6年9月18日，经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鉴定：段荣传构成轻伤一级。花去鉴定费1000元。2016年2月3日，经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鉴定：段荣传在左眼原先具有中度视力损害基础上遭受他人外力作用致左眼球破裂并遗留左眼盲目5级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九级伤残。段荣传误工期18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60日，住院期间应有伙食补贴。再查明，2013年起，段荣传跟随女儿陈静一直在淮南市舜耕镇钟郢社区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段荣传因索要工资与黄保成发生撕扯，在撕扯过程中，黄保成将段荣传打伤，侵害了段荣传的身体健康权，对造成的损害后果，黄保成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故对黄保成辩称段荣传伤残赔偿金不属于民事赔偿范围的意见，不予采纳。段荣传的各项损失本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段荣传在淮南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去医药费27426.9元，有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黄保成虽提出异议，称段荣传使用了与伤情无关的药品，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亦未书面申请鉴定，故对该费用予以认定；2.护理费，根据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结合2017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确定为5979.6元(132.88元/天×45天)；3.误工费，段荣传虽提供工资证明，但未提供劳务合同、原始的工资流水、出勤记录等证据佐证其受伤前月工资为2300元，酌情按2017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日可支配收入计算，因段荣传主张误工费76.66元∕天（2300元∕天÷30天）未超出2017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日可支配收入，故段荣传误工费应为13798.8元（76.66元∕天×18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840元（30元∕天×28天）；5.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应为1800元（30元∕天×60天）；6.交通费，段荣传虽未提供票据，但段荣传因受伤住院治疗确需交通费用，且因段荣传住所地与治疗地之间有公交车，段荣传主张交通费10元∕天过高，该项费用酌定为每天5元，该项费用应为140元（5元/天×28天）。7.残疾赔偿金，根据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段荣传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段荣传户户籍虽系农村，不依靠农业生产为生活来源，有一定收入，且在城镇已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可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其主张残疾赔偿金126560元（31640元×20年×20%），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黄保成已因故意伤害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故对段荣传提出精神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9.鉴定费2300元（1000元＋1300元），黄保成虽提出异议，称其中1000元伤情鉴定费用系刑事案件中发生，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1000元伤情鉴定费用虽系刑事案件中发生，但系本起纠纷所造成的损失，且系段荣传交纳，故对该费用予以认定。上述损失合计为178845.3元，对段荣传多请求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保成赔偿原告段荣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计17884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段荣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5元（已减半收取），申请费140.2元，合计2235.2元，由原告段荣传负担180元，被告黄保成负担2055.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诉与答辩的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段荣传误工费应否得到支持；二、黄保成已构成刑事犯罪，在本案中，赔偿段荣传伤残赔偿金是否有法律依据；如果有，应当按什么标准赔偿；三、黄保成应否承担段荣传全部赔偿。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段荣传误工费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误工时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段荣传在一审时为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提供了田家庵虎荣钢构制蓬厂的工作和工资证明，但未提供劳务合同、工资流水、出勤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故段荣传称其受伤前在田家庵虎荣钢构制蓬厂工作依据不足。本案事故发生时，段荣传尚未年满60周岁，且其户户籍所在地系农村，按照2017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数额计算段荣传的误工费为6291.6元（12758÷365×180天）。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酌定段荣传误工费为76.66元∕天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黄保成此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黄保成已构成刑事犯罪，在本案中，赔偿段荣传伤残赔偿金是否有法律依据；如果有，应当按什么标准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段荣传经鉴定构成伤残后，其有权另行主张残疾赔偿金。黄保成虽因同一侵权行为已承担刑事责任，但并不影响其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支持段荣传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黄保成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段荣传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规定，农村居民能提供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人身损害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本案中，段荣传提交了一份淮南市舜耕镇人民政府钟郢社区居委会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自2013年开始，段荣传一直随女儿陈静在其社区居住。该证明可以证实段荣传在城镇居住，但如本判决争议焦点一中所述，由于段荣传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因此，其主张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段荣传残疾赔偿金标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按照2017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数额计算：段荣传残疾赔偿金为51032元（12758×20年×20%）。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黄保成应否承担段荣传全部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保成上诉称段荣传的左眼本就患有原发性疾病，其不应当对段荣传的伤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案中，段荣传被黄保成殴打致伤，经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鉴定：“段荣传在左眼原先具有中度视力损害基础上遭受他人外力作用致左眼球破裂并遗留左眼盲目5级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该鉴定结论是结合段荣传的原始病情和其在本案事故所受伤情综合分析得出，故黄保成应当依法承担段荣传九级伤残的全部责任，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保成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19）皖0406民初73号民事判决；二、黄保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段荣传各项损失共计95810.1元；三、驳回段荣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5元（已减半收取），申请费140.2元，合计2235.2元，由段荣传负担1100元，黄保成负担11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段荣传负担150元，黄保成负担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明秋审判员  代 奇审判员  魏 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陆漫漫书记员张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