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冀08执复50号复议申请人（原审第三人）：承德柏通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通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汤头沟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25095635235H。法定代表人：陆洪放，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伟，河北汇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隆化县泓源扶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源公司），住所地隆化镇景泰****底商。法定代表人：郭跃东，职务总经理。被执行人：刘斌，男，1985年9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隆化县。被执行人：隆化宝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公司（以下简称宝隆一公司），，住所地隆化县汤头沟镇河洛营村东沟石板沟负责人：薛树义，职务总经理。被执行人：薛树义，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复议申请人柏通公司不服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执异1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隆化县人民法院查明：2014年1月6日，刘斌在本案申请执行人处借款50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4月6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同日,泓源公司与宝隆一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1、宝隆一公司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原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2、宝隆一公司以现有及将来生产的30000吨铁矿石和现有的及将来生产的2000吨铁精粉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原告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原告实现债权与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等。被执行人薛树义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与申请执行人于同日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被执行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了（2016）冀0825民初109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主文为：“一、被告刘斌于2016年6月24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泓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自2014年5月29日至2016年3月17日期间的利息210000元，以及律师费25000元，合计735000元。并自2016年3月18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二、原告泓源公司对被告宝隆一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的变现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被告薛树义及被告宝隆一公司自愿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隆化宝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柏通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选厂转让合同》一份,将宝隆一公司的全部资产以及相关债权债务、员工转让给柏通公司，具体详情列载于协议附件之《资产评估报告》、《员工清单》，该《资产评估报告》的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5月18日。根据上述协议，双方商定一致的宝隆一公司最终的转让价格总额为人民币零元整。宝隆一公司的工商登记未注销，最近的企业年报年度为2015年，宝隆一公司自2016年2月16日至今无任何经营行为，其名下亦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隆化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柏通公司是否应对宝隆一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企业资产出售合同效力和民事责任承担问题的答复》明确规定：“企业出售资产的合同，如果买受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而且不具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售合同有效。企业出售资产行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企业出售其资产后应自行承担其原对外债务”。在界定企业吸收合并与企业出售资产行为的界限时，需要明确的一个问题是何为合理的对价，合理的对价实际上是企业出售资产后，其资产规模并未减少，只是资产形态发生了变化，将实物资产转换为了货币资产，企业的偿债能力并未减弱。根据隆化宝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柏通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选厂转让合同》，柏通公司作为资产收购方，实际上是以0元的价格购买了纳入《资产评估报告》的全部的流动性资产、非流动性资产以及相关的债务。基于上述的收购关系，柏通公司收购资产后，未将宝隆一公司的流动资产和非流动资产变更为现金，宝隆一公司实际上并无残存的资产。在交易效果上，虽然表面是企业出售资产的行为，而其实质是企业吸收合并，柏通公司通过协议安排使宝隆一公司不能支配和管理其财产，无力偿还其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对于申请执行人变更柏通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变更柏通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二、柏通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泓源公司履行（2016）冀0825民初109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复议申请人柏通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事项:请求依法撤销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年5月13日作出的(2019)冀082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隆化县泓源公司变更申请人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事实和理由：隆化县人民法院因泓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孔令伟、宝隆一公司、薛树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冀082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申请人不服变更被执行人的裁决结果，申请人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了变更、追加当事人必须坚持法定原则，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符合法定条件，将变更、追加事由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宝隆一公司向柏通公司出售资产，实质是属于企业吸收合并，明显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也不符合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审法院变更被执行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特依法申请复议，理由如下：1、本案宝隆一公司并未注销，也未终止；柏通公司并不是宝隆一公司权利义务的承受人。原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32条，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宝隆一公司自2016年2月16日至今无任何经营行为”，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柏通公司依约代宝隆一公司偿还债务、履行义务的行为，也应属于宝隆一公司的经营行为。3、原审法院认定宝隆一公司转让全部资产是错误的；认定转让价格总额为零元整也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柏通公司以“0元价格购买了宝隆一公司全部的流动性资产、非流动性资产和相关债务”，为企业吸收合并，更是荒谬、违法的认定。按照原审中的《选厂转让合同》、《资产评估报告》可以证实，宝隆一公司在2014年向柏通公司出售资产时，资产评估价值为476122012.67元；而债务评估总额为476173465.29元，即负债大于资产51452.62元。实质上柏通公司并不是0元购买资产，而是以承接债务476173465.29元和原有员工的方式，有偿受让资产。转让价格超过4.76亿元，并不是零元。该资产转让实质是对4亿余元的资产和负债、员工，以零差价的方式有偿接收资产，且除接受原有员工之外，代为清偿的负债也超过资产价值的51452.62元，绝不能认定为0元转让资产。2014年正值矿业经济增速时期，宝隆一公司及其股东能0元出卖企业高达4.76亿元的资产吗？原审法院对这个资产和负债的对应价值判断错误，必然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4、本案属于资产转让，而不是企业合并。原审法院在执行中，通过执行程序代替审判程序，直接对与执行无关的《选厂转让合同》的性质违法进行错误认定，侵犯和剥夺了柏通公司的合法权益。柏通公司受让宝隆一公司资产后，按照约定代替其偿还了资产负债表中列举的巨额外欠债务，接收了员工，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原审证据显示宝隆一公司既未合并，也未终止，柏通公司更没有通过协议安排使宝隆一公司不能支配和管理其财产。原审法院认定柏通公司收购资产后未将资产变更为现金，纯粹是不懂企业经营管理的武断臆测。柏通公司收购资产是为了继续经营使用，而不是倒卖，怎能直接变更为现金。柏通公司继续使用资产，是合法有效的利用了该部分资产的物权效能，也充分发挥了该部分资产的物权价值。柏通公司按约定代宝隆一公司偿还了超过4.76亿元的外债，接收了员工，并未减弱宝隆一公司的偿债能力。原审法院以柏通公司未能将收购的资产变更为现金，而认定实质上属于企业吸收合并，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其依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解释》第47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进行裁决，明显也是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为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在法定期间提出复议申请，请依法核查全部案卷证据资料，撤销隆化县人民法院违法作出的（2019）冀0825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泓源公司变更申请人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本院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隆化县人民法院变更柏通公司为被执行人所适用法律是否正确。执行程序中变更被执行人，系通过执行程序裁定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被执行人以外的民事主体承担实体责任，是特定情形下对执行义务履行主体的扩张，直接影响各方当事人的实体、程序权利，应当严格遵循事由法定的原则。执行法院在变更被执行人时应依照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法定情形变更。本案中，隆化宝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柏通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签订的《选厂转让合同》,将宝隆一公司的全部资产以及相关债权债务转让给柏通公司并就员工安排进行约定，不属于变更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不应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审查认定并据此变更柏通公司为被执行人，申请执行人应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救济。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执异15号执行裁定，认定隆化宝隆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柏通公司签订的《选厂转让合同》，柏通公司作为资产收购方，实际上是以0元的价格购买了纳入《资产评估报告》的全部的流动性资产、非流动性资产以及相关的债务。虽然表面是企业出售资产的行为，而其实质是企业吸收合并，柏通公司通过协议安排使宝隆一公司不能支配和管理其财产，无力偿还其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变更柏通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复议申请人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撤销隆化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5执异1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军生审判员  李国臣审判员  廉立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谢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