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云行终1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窦加英，女，汉族，1936年11月11日生，农民，身份证住址云南省鲁甸县。委托代理人张雪川，男，汉族，1977年10月25日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鲁甸县。系窦加英之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鲁甸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鲁甸县文屏镇新区。法定代表人马洪旗，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李菲，鲁甸县司法局副局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左春兰，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云南省昭阳区崇义街**。法定代表人郭大进，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邹浩，昭通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一审第三人张选学，男，汉族，1967年11月3日生，农民，身份证住址云南省鲁甸县，系窦加英之子。委托代理人刘金驰，云南民为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窦加英因诉鲁甸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鲁甸县政府）、昭通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昭通市政府）撤销行政决定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06行初3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窦加英的委托代理人张雪川，被上诉人鲁甸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菲、左春兰，被上诉人昭通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邹浩，原审第三人张选学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金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1.鲁甸县大水井乡（现江底镇）水塘村民委员会下设田坪村民小组和朱家沟村民小组，窦加英属朱家沟村民小组村民。本案窦加英被撤销的1984年《山林权证》中登记的“麻柳湾”一直以来叫“柳家地”，位于江底镇水塘村田坪村民小组。“柳家地”在土改前属江三风（李国寿之母）所有，土改时该地被改给了李国寿家。窦加英1951年与李国寿结婚，1957年与李国寿离婚。土地入社前窦加英与朱家沟张平周（张雪川之父）结婚。1958年土地入社时，“柳家地”入社至田坪生产队。1962年土地四固定后，“柳家地”一直由田坪生产队管理使用至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柳家地”由田坪生产队承包给赵排章、赵维海、李应高（李廷美之子）、李应选（李廷华之子）、李廷方、赵维虎、赵万章（赵维升之子）等户管理使用，但只有赵排章户承包经营权证登记有“柳家地”。1982年12月30日朱家沟生产队《山林权登记册》记载，朱家沟没有“柳家地”或“麻柳地”；2.1983年11月14日鲁甸县政府颁发给窦加英的《自留山使用证存根》记载窦加英在朱家沟生产队承包有2块地，分别为朱加地和张家湾湾，未包含“柳家地”或“麻柳地”。《延包基本情况登记表》记载1999年7月22日鲁甸县第二轮土地延包时，户主由窦加英变更为张选学（窦加英之子），耕地面积4.7亩，未包含“柳家地”或“麻柳地”。2004年“柳家地”被征用修建昭待公路。2010年窦加英提出“柳家地”权属争议；3.2011年9月1日窦加英向鲁甸县林业局提出《林地复查申请表》，村民小组及村民委员会的意见是同意窦加英的复查申请。经鲁甸县林业局实地勘察，发现申请表所属地块为非林业用地。2016年3月17日鲁甸县政府根据查证的事实，作出鲁政发（2016）18号《鲁甸县人民政府关于撤销江底镇水塘村窦加英“麻柳地”的决定》（以下简称18号撤销决定）。该决定认为本案中争议地“麻柳地”四固定时未入朱家沟，朱家沟也未将“麻柳地”作为林地承包给窦加英，窦加英持有的1984年林权证中所记载的内容不具有合法的来源，且争议地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户时也是耕地。因此，决定撤销窦加英持有的1984年“麻柳地”《山林权证》证书并予以收回。窦加英不服该决定向昭通市政府申请复议，昭通市政府复议后认为鲁甸县政府作出的18号撤销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遂作出昭政行复决字（2016）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4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窦加英不服复议决定，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基于以上事实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无论是国家所有还是集体所有的林木、林地以及有关个人使用的林地，应当依法进行登记，而确认依法登记的林地，应当重点审查当事人所持林权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本案中争议的“麻柳地”四固定时未入朱家沟，朱家沟也未将“麻柳地”作为林地承包给窦加英，对此窦加英也有陈述“1981年土地、林地下户时集体没有把柳家地发包给我，……是发包给李廷方等8户”，但窦加英对询问笔录不愿签字按印，并陈述“……笔录符合我说的，但张雪川给我说过，任何手印和字都要由他来签字按手印，我不签”。至于争议的麻柳地属田坪社，朱家沟从未将该争议地承包给窦加英的事实，也有李寿府、陈忠福、李应美、赵排章、张平礼、徐礼正、易武祥、姜武宪等证人证言及《山林权登记册》、《自留山使用证存根》、水塘村委会《情况说明》等相关材料予以证实，窦加英持有的1984年林权证中所记载的内容并不具有合法来源。鲁甸县政府根据查证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18号撤销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昭通市政府作出的1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窦加英持有的1984年林权证已被鲁甸县政府依法撤销，窦加英并无争议地的使用权，其要求鲁甸县政府及昭通市政府支付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18号撤销决定撤销的是窦加英1984年的林权证，2010年新林权证不在本案审查范围。至于鲁甸县政府是否再次将“麻柳地”分配给窦加英或者他人，鲁甸县政府对此有依法作出决定的职权。据此判决：驳回窦加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4元，由窦加英负担。一审判决宣判后，窦加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窦加英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鲁甸县政府对窦加英2013年5月20日所申请的麻柳地林木林地争议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依法调取一审中窦加英申请调取而一审法院未调取的1984年麻柳地《山林权证》原件及2010年新版的麻柳地《林权证》核实新旧林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4.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鲁甸县政府、昭通市政府负担。事实与理由为1.2013年5月20日窦加英向鲁甸县江底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底镇政府）递交麻柳地林木林地申请书，请求解决赵为府、赵维章、赵万章、李廷必、李廷美、李廷方之间的林木林地争议。因此一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李世聪、李赵氏、李寿府等，遗漏了窦加英在一审中的第四项诉讼请求，错误追加无利害关系的张选学作为第三人均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且一审判决超越窦加英2013年5月20日向江底镇政府申请请求的范围。首先，本案已经查明麻柳地在1981年第一轮山林地承包到户时，由同一社区人员赵维海、赵排章、李应高、李应选、李廷芳、赵为府、赵万章等七人与窦加英一起承包，经过当地政府确权后，颁发1984年麻柳地《林权证》，现在“麻柳地”被政府征收，且征地款也被上述七户人家领取，这七户人家与窦加英起诉的事实有利害关系。而原审法院却依职权追加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的窦加英之子张选学为第三人程序错误，应当发回重审。其次，江底镇政府所作出的2015年江政请30号申请书，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和法定主体提出，应当撤销，但原审法院并未对该行政行为进行审理；2.一审判决认定“麻柳地”是柳家地错误。事实上“麻柳地”包含麻柳湾和柳家地。（1）窦加英一直管理经营“麻柳地”至今。鲁甸县政府在一审中提交的《调查笔录》、《证明》都属于事后调查，在时间因素方面容易伪造，且被调查人员几乎不属于当时林地承包经手人员。（2）窦加英在诉讼中提交的新老《林权证》及《林地复查申请表》形成完整证据链，均证明“麻柳地”存在的事实。（3）窦加英提交的姜武芬的《林权证》证明鲁甸县政府为不同的人颁发九股沟林地属于重复颁证。（4）新《林权证》记载了窦加英拥有“麻柳地”林权的事实，窦加英新旧两本《林权证》相互印证；3.原审法院未对窦加英提交的1981年山地林权证承包合同进行质证，且鲁甸县政府及昭通市政府在一审中也未提交利害关系人李寿府、赵维海、李庭芳等人1981年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却采信鲁甸县政府提供的不客观、不真实的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及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一审中，窦加英提交的李寿府等人与窦加英签订的代管协议书足以证明麻柳地客观存在，并包含麻地面积和核桃树占地面积。综上，请求支持窦加英的上诉请求。鲁甸县政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鲁甸县政府作出的18号撤销决定合法有效，昭通市政府作出的14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本案争议的林地不属于窦加英经营管理，要求赔偿不应得到支持。昭通市政府答辩称1.昭通市政府作出的14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2.鲁甸县政府作出的18号撤销决定符合有关规定，该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经过开庭审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窦加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选学陈述意见为1.对窦加英的上诉没有异议；2.对于原审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所依据的事实，认为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程序违法，张选学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经二审开庭审理，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认的法律事实有相应证据印证，应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张选学新提交了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储蓄一本通，用以证明新林权证与银行一户一卡通一一对应，张选学合法有效进行退耕还林和生态补贴。鲁甸县政府质证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张选学的林权证不包括本案争议地土地，窦加英2010年的林权证真实性不予认可，窦加英没有从朱家沟村民小组承包过该林地，因此窦加英的林权没有合法来源。昭通市政府同意鲁甸县政府的质证意见。窦加英同意张选学的意见。本院认为，张选学在二审中新提交的只是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储蓄一本通，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至于能否证明张选学的观点，将在下文予以评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原审程序是否合法？2.18号撤销决定及14号复议决定是否应被撤销？本院认为，1.关于原审法院追加张选学为本案第三人是否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审理中查明根据《延包申请情况登记表》的记载，1999年7月22日在进行第二轮土地延包时，户主由窦加英变更为张选学，认为张选学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并予以追加，因此原审法院追加张选学为本案第三人并不构成程序违法。其次，关于原审法院是否遗漏第三人的问题。因本案系窦加英不服鲁甸县政府18号撤销决定而引发诉讼，鲁甸县政府的18号撤销决定与赵维海等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所称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因此原审法院并未遗漏本案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基于此对于赵维海及窦加英二审中申请追加第三人的请求不予准许；2.按照依法行政原则的要求，行政机关对于自己或者所属部门作出的违法行政行为，有权亦有职责加以纠正，本案中鲁甸县政府在接到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的申请和建议后，成立专门调查组，向县、镇、村、村民小组等进行了调查核实，并调取了相关档案资料，查实争议的“麻柳地”的历史沿革，认定窦加英所称“麻柳地”1956年入社朱家沟，“四固定”固定于朱家沟，朱家沟社将“麻柳地”作为林地承包给窦加英不是事实，据此确认窦加英持有的1984年林权证记载的内容并不具有合法来源，在此基础上鲁甸县政府依法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昭通市政府复议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维持了鲁甸县政府18号撤销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窦加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但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窦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军审判员 张庆泽审判员 苏静巍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