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50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后春，男，1963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法定代表人：唐杰，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宝，男，1966年1月22日生，汉族，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崇涛，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后春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11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后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与长客公司之间自1999年1月起至2013年12月7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其自1999年1月起被长客公司聘用从事长途客运驾驶员一职，在南京至江阴班线驾驶牌号为A29483的客车、在南京至平湖班线驾驶牌号为苏270**的客车。当时汽车是由其出资购买，但是车辆的所有人和相关信息都是长客公司，只是由其承包班线。其仅是一名司机，被聘用为驾驶员在先，为长客公司驾驶班线在后。后因承包到期，其多次找长客公司东方公司经理张海云，他让其听通知待岗，直至2013年12月其为了生活才到南京华孚巴士有限公司从事驾驶工作。1999年1月至2013年12月7日期间其与长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长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后春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潘后春自称1999年1月入职长客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但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此无事实依据。其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潘后春与其签订的七份承包合同，这些证据与潘后春在一审及二审上诉状中自称承包其车辆的事实是完全吻合的，因此潘后春与其为承包经营合同的平等民事主体关系。潘后春在其处一直处于承包的状态，自负盈亏，其从不参与潘后春承包班线的经营管理，从未给潘后春发过工资。潘后春在承包期间为减少经营成本，充分利用自身持有A1驾照的便利条件，驾驶其处的车辆为自己打工，所得经营利润全部为潘后春自己取得。潘后春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流水，该证据中的“工资”交易共53笔，发生额至少为2703097.60元（其中有一笔看不清楚），该证据恰恰证明了潘后春与其之间的承包关系，该金额全部是潘后春承包经营所得，之所以显示代发工资，是因为按规定企业把钱打到个人卡上只能是代发工资，否则银行不准许企业和个人之间发生账目往来。综上，潘后春与其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后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自1999年1月起至2013年12月7日止与长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后春与江苏南京长途客运汽车客运总公司第二分公司（总公司委托人）签订了2000年7月28日至2001年7月25日《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总公司客运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书》，潘后春与江苏南京长途客运汽车客运总公司东方分公司（总公司委托人）签订了2001年7月26日至2002年7月25日、2002年7月26日至2003年7月25日期间的《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总公司客运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上三份合同均约定潘后春通过竞标合法获得南京至江阴班车的经营权，经营的基本方式为费用自理、确保上交、盈亏自负、欠收自补，由潘后春提供现代型中客车，车号为苏Ａ×××**。潘后春在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交纳承包经营保证金5000元，安全保证金5000元，服务质量保证金5000元。其中第一份合同约定潘后春按中标数一次性缴纳年承包费180000元，按基本费率计算潘后春承包班次月营业收入基数45000元，其中，潘后春每月向长客公司固定上交承包费10000元，包含国家税费、总公司管理费、财务费、利润其它等。长客公司按客票票面额，扣除站务费，按基本费率扣除所进车站10%劳务代办费后，全额向潘后春结算等等。第二份合同约定的固定承包费为26000元，第三份合同约定的固定承包费为27500元，其余约定同第一份长客公司。上述三份合同除盖有潘后春、分公司的印章，也均盖有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总公司法律事务办公室的印章以及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总公司客运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专用章。潘后春与江苏南京长途客运汽车客运总公司东方分公司（总公司委托人）签订了2005年5月27日至2006年5月25日、2006年5月21日至2006年12月20日、2006年12月21日至2007年12月20日、2008年5月21日至2009年5月20日期间的四份《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总公司客运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书》，以上四份合同均约定潘后春通过竞标合法获得南京至平湖班车的经营权，由潘后春提供现代型中客车，车号为苏Ａ×××**。潘后春每月向长客公司交付承包费。其中第一份合同约定潘后春按中标数一次性缴纳年承包费240000元，按基本费率计算潘后春承包班次月营业收入基数15000元，其中，潘后春每月向长客公司固定上交承包费2000元，包含国家税费、总公司管理费、财务费、利润其它等。长客公司按客票票面额，扣除站务费，按基本费率扣除所进车站10%劳务代办费后，全额向潘后春结算等等。第二份合同约定班次月承包费为5000元，第三份合同约定班次月承包费为6000元，第四份合同约定班次月承包费为5000元。上述四份合同除盖有潘后春、分公司的印章，也均盖有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总公司法律事务办公室的印章。潘后春认为其与长客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遂向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出具了宁劳人仲不〔2018〕44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潘后春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争议焦点为：潘后春、长客公司自1999年1月至2013年12月7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劳动关系从法律意义上而言，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主要认定劳动者与单位之间是否具有人格、经济及组织上的从属性。本案中，潘后春主张其于1999年1月入职长客公司工作，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长客公司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潘后春主张其与长客公司之间自1999年1月至2000年7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采信。对于2000年7月28日至2003年7月25日期间、2005年5月27日至2009年5月20日期间，潘后春、长客公司之间分别签订了七期承包经营合同，该合同已表明潘后春系自备车辆，承包相关的路线，由潘后春每月缴纳承包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承包经营合同系潘后春、长客公司作为平等民事主体间签订并履行的普通商事合同，潘后春、长客公司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并非劳动关系。潘后春在庭审中虽提供了在此期间的两份安全行车监督卡，但该证件属于安全管理范围，系长客公司根据行业管理规定，对驾驶人员安全驾驶进行监督和管理，并不能证明潘后春对长客公司具有人格、经济上的从属性，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关于2003年7月26日至2005年5月26日期间潘后春在庭审时陈述，其在此期间在其它车辆担任驾驶员，潘后春自述2009年5月20日至2013年12月7日期间先在海盐车辆担任驾驶员，后又在家等待通知，长客公司对其陈述不认可，表示不清楚潘后春的工作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潘后春主张上述期间与长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后春的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期间，潘后春和长客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现在的客车驾驶员每月收入为5000元左右。以上事实有宁劳人仲不〔2018〕44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安全行车监督卡复印件、《江苏南京长途汽车客运总公司客运班次承包经营合同书》七份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999年1月至2013年12月7日期间潘后春与长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潘后春虽然在一审中提供了安全行车监督卡复印件、2002年1月至2002年3月期间的工商银行流水明细、2005年6月至2009年4月期间的华夏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用以证明1999年1月至2013年12月7日期间其与长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安全行车监督卡系长客公司根据行业管理规定，对驾驶人员安全驾驶进行的监督和管理，并不能证明潘后春对长客公司具有人格、经济上的从属性，更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另，案涉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的潘后春工资数额也与当时甚至现在普通驾驶员的正常工资水平相差悬殊。而根据长客公司提供的七份承包经营合同书，结合潘后春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认定案涉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的潘后春收入名为工资实为承包费用，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系潘后春、长客公司作为平等民事主体间签订并履行的普通商事合同，潘后春、长客公司之间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潘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潘后春负担，本院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民审判员 陆红霞审判员 吴晓静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