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龙县双明钢材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大坪社区直属粮库旁，注册号522328600154667（1-1）。 经营者：江卫，男，1980年12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现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惠琳，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栖凤街道办事处新车站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8795293432R。 法定代表人：杜昌红，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紫崴路**泷澄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156620548Q。 法定代表人：陈明伟，董事长，未到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跃华，男，1960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昌，男，1971年6月11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 上诉人安龙县双明钢材经营部（下称双明钢材经营部）与贵州金源投资有限公司（下称金源公司）、福建省泷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泷澄公司）、何跃华、陈国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8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明钢材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钢材款2592744元，并由上述四被上诉人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认定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2015年7月1日出具的，而上诉人与陈昌国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是2015年1月形成的，两份文书没有关系错误，认定“黔西南州人民政府门户网站新闻报道”与本案无关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陈昌国、何跃华的代理行为有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泷澄公司的接收行为应当认定为追认行为。 双明钢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各被告支付原告钢材货款2592744元，四被告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泷澄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日、10日签订《贵州金源投资有限公司年产60万吨铁合金项目一期工程主厂房施工合同》，并于同日另行签订《专用条款》和《补充协议》，约定由泷澄公司承建金源公司年产60万吨铁合金项目一期工程主厂房，并对工期、工程量计量、工程结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5年1月28日，陈国昌因前述工程建设需要，向双明钢材经营部购买钢材，双方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主要内容为：供货方安龙双明钢材经营部（甲方），需货方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乙方）。一、乙方贵州金源公司60万吨铁合金项目部工程建设所需的钢材全部从甲方购买。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从其他渠道购买钢材。乙方违约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同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根据工程进度的需要，分批向甲方购进所需钢材，乙方每次需货，应提前三天通知甲方需要钢材的规格、型号、数量，经甲方书面确认后由甲方安排车将钢材送到乙方工地，运费及吊装费由甲方承担。二、厂家：国标材。三、钢材的计量方式及单价：……。四、所有权约定：……。五、钢材接收验收方式：1．交货地点为本工程项目现场，乙方要求甲方送货到其他地方时，甲方有权拒绝，除非乙方书面通知甲方且得到甲方确认。2．乙方授权本公司工作人员陈国昌，身份证号码负责收货，乙方签署收货单（或送货单），其签收视为乙方收货且对货款确认。乙方安排其他工作人员收货时，应由工作人员出示乙方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或者由乙方直接在收货单上加盖公章，或由乙方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字。……六、付款方式及期限：1．乙方的工期于2015年1月30日开始至2015年8月止，总计钢材用量5000吨。2．货款按每1000吨钢材支付，如一个月内不足1000吨钢材数量，也应结算货款，除雨天、假日外。3．若乙方未按前期规格按时足额付钢材款，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所有货款（含垫资款和未到期货款），并停止送货，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未付清所欠货款（含垫资款和未到期款）为基数日计千分之三的违约金且单方解除合同。陈国昌在《钢材购销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名按印并书写了相应身份号码、电话号码。 同年1月30日、2月11日、2月12日、2月28日、3月7日、3月27日，双明钢材经营部向陈国昌供应了一定数量、规格的钢材，价值共计1491798元。与此所对应的双明钢材批发零售单中载明的客户名称为“广西建工集团三建”。同年4月18日、4月21日、4月22日、4月28日、4月30日、5月4日、5月21日，双明钢材经营部又向陈国昌供应了价值共计1067951元的钢材。与此所对应的双明钢材批发零售单中载明的客户名称为“龙澄公司”或“泷澄集团”。 经结算，2015年6月26日，陈国昌、何跃华在双明钢材经营部提供的钢材清单中签名并书写“情况属实。陈国昌、何跃华6.26另：资金占用费：壹拾万零陆仟元（￥106000.00）”字样，该清单载明的钢材价值共计2486744.04元。 2015年7月2日，陈国昌、何跃华再次向双明钢材经营部出具材料费委托证明书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经福建泷澄建设有限公司授权金源公司铁合金工地材料费由项目部负责人何跃华、陈国昌负责结算，并委托金源公司直接支付给材料商，在泷澄公司结算出来后，钢材供应商江卫先生钢材费用2592744元（后付结算清单）材料费属实，由金源公司在结算出来后直接支付给江卫先生，并在泷澄公司工程结算款中扣除，特此证明。福建泷澄建设集团铁合金集团项目部。2015年7月2日。陈国昌、何跃华分别签名按印并书写下各自的身份号码。 2017年4月14日，何跃华再次向双明钢材经营部出具材料欠款证明一份，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在安龙金源铁合金项目中何跃华和陈国昌由钢材供应商江卫先生供应钢材料共计2592744元，由于该工程纠纷进入程序，该款项一直欠江卫先生未支付，此欠条。欠款人：何跃华陈国昌（何代）2017年4月14日。 后双明钢材经营部主张款项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同前。 同时查明：自2014年3月11日起，泷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案外人陈海瑞变更为陈明伟。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泷澄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二、金源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泷澄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双明钢材经营部主张，泷澄公司授权被告何跃华、陈国昌与双明钢材经营部发生相应合同关系，泷澄公司应承担相应清偿责任。泷澄公司则辩称其与双明钢材经营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明钢材经营部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加盖的印章并非泷澄公司的真实印章，泷澄公司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即认定泷澄公司是否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关键看何跃华、陈国昌与双明钢材经营部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双明钢材经营部是否有理由相信何跃华、陈国昌有代理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明钢材经营部在签订合同时，并非有理由相信何跃华、陈国昌有代理权。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中，双明钢材经营部与何跃华、陈国昌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中载明的需货方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合同尾部相应签名捺印的人员为陈国昌，并未加盖任何公司印章。庭审中经询问，双明钢材经营部表示“合同是在钱相安龙铁合金项目工地上签订的，是陈国昌与我商定的，一开始说是公司准备挂靠在广西这个公司，后来实际挂靠的公司是泷澄公司，但是确定挂靠公司后没有重新签订合同，因此钢材购销合同的需货方就是合同上载明的广西建工集团”。由此可看出，双明钢材经营部应当知道何跃华、陈国昌并非泷澄公司员工。第二，双明钢材经营部庭审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并未予以采信，理由如前所述。该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在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双明钢材经营部系有理由相信何跃华、陈国昌具备代理权，也不能证明泷澄公司事后追认了何跃华、陈国昌与双明钢材经营部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三，双明钢材经营部提交的两份新闻报道，一审法院亦未予以采信，理由如前所述。因此，双明钢材经营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跃华、陈国昌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代表泷澄公司，也不能证明何跃华、陈国昌构成表见代理。故《钢材购销合同》仅能约束双明钢材经营部、何跃华及陈国昌，泷澄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另外，泷澄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授权委托书中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由于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该份授权委托书，泷澄公司申请鉴定并无必要，不予准许。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金源公司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双明钢材经营部主张金源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对前述钢材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源公司辩称，其与泷澄公司仅成立相应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与双明钢材经营部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钢材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金源公司并非《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其事后也未向双明钢材经营部作出任何付款的承诺，故金源公司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清偿责任。 《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明钢材经营部与何跃华、陈国昌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明钢材经营部在该合同签订后按约向何跃华、陈国昌履行了供应钢材的义务，何跃华、陈国昌应按其后出具的材料费委托证明书、材料欠款证明载明的金额向双明钢材经营部支付钢材款2592744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等规定及上述理由，判决如下：一、何跃华、陈国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龙县双明钢材经营部清偿钢材款2592744元。二、驳回安龙县双明钢材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42元，公告费400元，由何跃华、陈国昌负担。 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争议焦点为：泷澄公司、金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有法律规定或者来自当事人自己的约定。从各方一审中所举证据来看，并无约定泷澄公司、金源公司对何跃华、陈国昌所欠上诉人钢材款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从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来看，其要求金源公司、泷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有理由相信何跃华、陈国昌是代理金源公司、泷澄公司与自己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因此，明确何跃华、陈国昌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是否构成有权代理及事后是否得到金源公司、泷澄公司的追认后，才能确认金源公司、泷澄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金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钢材购销合同》的主体并非金源公司，而是何跃华、陈国昌以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所签订，从该合同上看，金源公司不是合同相对人，与上诉人不存在钢材购销合同关系；其次，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金源公司进行供货的事实，亦未证明案涉钢材款是向金源公司所提供的。因此，上诉人要求金源公司对案涉钢材款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泷澄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首先，《钢材购销合同》是何跃华、陈国昌以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责任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所签订，从该合同上看，合同相对方并非泷澄公司；其次，虽然部分供货单上客户名称有“龙澄公司”或“泷澄集团”，在泷澄公司并未予以认可且又无泷澄公司印章的情况下，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已向泷澄公司供货案涉钢材的事实；最后，从委托书出具的时间及对象来看，虽然泷澄公司不认可该委托书及印章出自自己公司，即便是该公司出具，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目的，理由为：一、委托书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7月1日，《钢材购销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4年4月，向“龙澄公司”或“泷澄集团”供货时间为2015年4月至5月，由此可知，委托书出具的时间在后，在签订合同时或者供货时，何跃华、陈国昌并未持有泷澄公司的委托书；二、从委托书出具的对象来看，是向金源公司出具的，出具的对象是特定的，何跃华、陈国昌只能代表泷澄公司与金源公司处理双方合同解除后的工程款结算、工程量确认等事宜，并非是无限授权和针对不特定对象，故也不能构成事后追认。因此，上诉人要求泷澄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安龙县双明钢材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2元，由安龙县双明钢材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王克敏 审判员 查必林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