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京0115行赔初4号原告张俊祥，男，195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代理人张艳玲，北京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今荣街**。法定代表人张国柱，镇长。委托代理人阴元，男，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王冰，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俊祥因与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榆垡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后，于2018年6月4日向被告榆垡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俊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艳玲，被告榆垡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阴元、王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俊祥诉称，原告是大兴区榆垡镇南庄村村民，自2004年起承包南庄村集体土地8亩，并种植了银杏树10114棵、杨树704棵、榆树4棵，臭椿8棵、柳树1棵，总共10831棵树。因首都新机场建设项目，原告所承包的土地被列入征收范围，但原告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得知该项目征地和农用地转用未经国务院批准。2016年1月3日，原告发现所种植树木被毁，大部分被移走，原告未获得任何补偿。原告通过诉讼确认了被告采伐移植原告树木的事实，原告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但被告至今置之不理。原告认为该地块未经国务院批准征收，被告未经合法程序，未依法补偿，就强制采伐、移植原告的树木，是严重违法行为，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通过公安调查取得南庄村民委员会在被告的组织下与首都机场集团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Z-D-200-全村的《地上物补偿协议书》，其中包括了原告所种植的全部树木。被告应当按照《地上物补偿协议书》中的标准赔偿原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保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法采伐和移植原告所有的位于南庄村8亩土地上的银杏树、杨树等树种10831棵树（其中银杏树10114棵、杨树704棵、榆树4棵，臭椿8棵、柳树1棵）导致的经济损失9438612.85元。在举证期限内，原告张俊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原告承包土地以及种植树木的事实；2、行政赔偿申请书、EMS邮寄底单及查询单，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被告签收后未对原告进行答复；3、《地上物补偿协议书》，证明38092棵树木的补偿标准，其中包括原告的10831棵树木；4、《关于报送“大兴县银杏产业化工程”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请示》，证明原告响应大兴区银杏富民工程而种植银杏，证明原告种植的目的；5、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南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6、北京兴远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地上物估价表》6页；证据5-6证明对南庄村村委会村产树木的估价，证明村产树木的补偿标准，原告认为补偿应当按照村产树木的标准计算损失，每棵树木是404元。7、（2016）京0115行初19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的树木被被告采伐，被告依据采伐许可证进行采伐，没有给予原告补偿，原告的树木的基本情况有相关证据支持。庭审后，原告张俊祥向本院提交如下补充证据：1、榆垡镇南庄村新机场使用林地小班及四至明细表，证明M64地块是原告张俊祥和魏禹的承包地，总共0.9845公顷，即14.7675亩，原告张俊祥是6亩承包地加2亩荒地，共8亩地，魏禹的是3亩承包地加约3.7亩荒地；2、魏禹出具的证明，证明魏禹承包地种植了430棵杨树，M64地块其他的树是原告张俊祥所有；3、《北京新机场建设项目（北京区域）使用林地可行性报告》封页和表6：《项目拟使用林地面积、株数、采伐蓄积统计表》，证明大兴园林绿化局在2015年5月统计的M64地块的树木棵数，总共10831棵，减去魏禹的430棵，张俊祥有10401棵；4、《北京市大兴区园林绿化局关于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采伐公告》，证明M64地块的采伐证是9828棵，该数额正是补充证据3中10831棵减去移植1003棵银杏树后剩余的棵数；5、受案报警登记表（编号：2016第20号），证明原告张俊祥树木被采伐的事实；6、南庄村印章使用登记表（含存根）；7、《张俊祥承包地四至证明》；8、魏禹出具的《证明》；9、光盘1张及视频说明；10、大兴区榆垡镇南庄村村委会成员名单照片打印件。证据6-10证明M64地块上除了魏禹的树木，其他树木属于原告张俊祥所有。被告榆垡镇政府辩称，一、原告提起的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赔偿法》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违法行为，并造成损失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法》第九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综上，原告在未确认被告存在违法行为且给其造成损失，也未先行向被告主张赔偿的情况下，直接提起行政赔偿之诉违反法定程序。二、在原告主张的采伐南庄村树木的过程中，被告不存在违法行为。作为大兴区榆垡镇的属地政府，被告接受首都机场集团公司的委托，具体负责地上物腾退工作，依据该委托被告取得了大兴区园林绿化局颁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并在许可证范围内对南庄村的树木进行了合法采伐。原告于2016年1月4日向大兴森林派出所报警，称自己种的树木被砍伐，要求立案侦查并追究实施人员的刑事责任。2016年1月8日，森林派出所告知原告其所反映的地点的树木已经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属合法采伐行为。原告就森林派出所的答复不服，并于2016年6月23日向大兴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大兴法院认定森林派出所在接到原告的报警后，经过调查核实后，认定原告所称的林木砍伐行为已经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属于合法采伐行为，并作出（2016）京0115行初19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大兴区园林绿化局及其下设的森林派出所，有保护辖区内的森林资源及对盗伐、滥伐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法定职责，森林派出所在原告报警后，已经进行了调查核实，且已经认定被告的采伐行为属合法采伐行为，所以被告在采伐南庄村树木时不存在违法行为，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三、原告已经向大兴法院就本案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原告于2018年1月2日以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为案由将大兴区榆垡镇南庄村村民委员会诉至大兴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将被告及首都机场集团公司追加为被告。原告就其在南庄村种植的树木被砍伐提起民事诉讼的前提是认为被告的砍伐行为合法，仅是其就相应的补偿款有纠纷而提起诉讼，所以在原告提起民事诉讼后又另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行为相互矛盾，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违反法定程序且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在举证期限内，被告榆垡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北京新机场项目地上物拆迁腾退补偿实施方案宣传手册》，证明被告受首都机场集团公司委托负责实施地上物拆迁工作，拆迁腾退补偿款由首都机场集团公司直接支付给被拆迁人，被告不存在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行为；2、（2016）京0115行初19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属于合法采伐，不存在行政行为违法；3、民事起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证明原告已经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属于重复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张俊祥申请，本院调取了北京兴远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其承包地上的地上物制作的《地上物清查登记表》、《评估复核单》及《汇总表》。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对原告张俊祥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被告榆垡镇政府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原告承包土地的事实认可；对证据2认为被告目前未收到该申请；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是为了办理采伐证而签订的协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原告种植银杏树的事实；对证据5、6的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中并未包含原告种植的树木；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该判决书证明被告采伐合法。对原告张俊祥庭审后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被告榆垡镇政府对证据1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证据来源，该材料中也未显示原告张俊祥有承包地及承包土地的数量；对证据2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不符合证人证言的形式，也不能证明原告张俊祥承包土地及种植树木的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材料中未显示出原告张俊祥承包土地及种植树木的情况；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采伐证中的9828棵树木是原告张俊祥种植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经过调查，已经证明被告是合法采伐；对证据6-9不认可，认为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10中人员的身份认可。经审查，原告张俊祥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1、2、7能够证明其承包地上的地上物被强制清除及其向被告榆垡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5、6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张俊祥庭审后提交的全部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举证期限的规定，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榆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原告张俊祥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被告系因属地管辖而实施拆迁的具体工作，被告申请采伐许可证采伐原告树木应当是基于对原告补偿的前提下实施，被告未取得首都机场集团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直接采伐了原告树木违法；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认为并未确认采伐许可证的合法性，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被告需要补偿原告后才能采伐；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认为目前未搜集到首都机场集团公司向南庄村委会支付地上物补偿款的银行凭证，原告依据采伐主体要求赔偿其损失。经审查，被告榆垡镇政府提交的全部证据具备真实性，但不足以证明其对原告张俊祥承包地上地上物实施的强制清除行为合法。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经质证，原告张俊祥认可《地上物清查登记表》、《评估复核单》、《汇总表》上是其本人签字，但认为当时的树木已经少了很多，2015年5月29日对其地上物进行的清登，是其地上树木的真实反映，但法院调取的2015年5月29日制作的清查登记表数额严重不足，不是完整的清登表，应该是10740棵。被告榆垡镇政府对2015年5月29日制作的《地上物清查登记表》不认可，认为没有对于树木的清登，对2015年12月26日制作的《评估复核单》、《汇总表》认可，认为是原告张俊祥本人签字，是其涉案土地地上树木的真实反映。经审查，本院调取的北京兴远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6日制作的《评估复核单》、《汇总表》能够体现原告张俊祥承包地地上物被清除时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07年1月27日，原告张俊祥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南庄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原告张俊祥承包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南庄村大场东一块6亩的土地，用于种植树木，承包年限为2000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原告张俊祥称上述《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其仍承租上述土地，但并未签订合同。2015年12月16日，北京兴远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张俊祥承包地上的地上物进行清登并制作了《评估复核单》及《汇总表》。2016年1月3日，被告榆垡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张俊祥上述土地上的树木予以强制清除。2017年12月30日，原告张俊祥向被告榆垡镇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因在法定期限内未收到被告榆垡镇政府的答复，原告张俊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张俊祥坚持不申请依据本院调取的《评估复核单》及《汇总表》对其承包地上被铲除的地上物进行价值评估。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第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榆垡镇政府并非征用土地的实施主体，其实施上述行为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权不得委托。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被告榆垡镇政府实施上述行政强制行为既无法定授权，亦未履行法定程序，应属违法。虽然大兴园林局森林派出所已经认定被告榆垡镇政府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为合法采伐行为，但系属于对被告榆垡镇政府是否构成盗伐、滥伐林木的认定，而非对其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的认定，故本院对被告榆垡镇政府此项诉讼主张不予采信。但对于原告张俊祥要求被告榆垡镇政府赔偿其树木被铲除导致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张俊祥坚持不申请对其被铲除的地上物进行价值评估，应视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原告张俊祥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其违法采伐和移植原告所有的树种导致的经济损失9438612.85元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六年一月三日对原告张俊祥承租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南庄村大场东土地地上物实施的强制清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张俊祥的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媛媛人民陪审员  宋 军人民陪审员  宋玉英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吕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