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坤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华清嘉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661573842E。法定代表人：项顺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锟，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兵，北京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邦文，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少文、边文娟，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廊坊市坤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新华路尚秀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36857214758。法定代表人：项顺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锟，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兵，北京京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坤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坤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邦文及原审被告廊坊市坤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廊坊坤硕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5）廊广民初字第3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坤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确有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北京坤硕公司愿意将其持有的廊坊坤硕公司13.33%的股份折合成66.67万元转让给吴邦文”错误。《股权转让协议书》原文表述如下：“甲方（即北京坤硕公司）在廊坊坤硕公司出资的66.6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33%转让给乙方（即吴邦文）”。没有“折合成”这三个字，即使《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也因双方没有确定股权转让的价格而导致合同未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后，吴邦文应承认廊坊坤硕公司章程”错误。《股权转让协议书》原文表述如下：“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吴邦文）应承认廊坊坤硕公司章程”。3、一审法院认定“该公司（即北京坤硕公司）股东项顺硕和李文彤均愿意将其在廊坊坤硕公司的货币66.67万元出资转让给吴邦文”错误。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北京坤硕公司的股东系项顺硕和李文彤，项顺硕和李文彤在廊坊坤硕公司中没有出资，廊坊坤硕公司的股东系北京坤硕公司。4、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12月16日吴邦文通过银行转让汇给廊坊坤硕公司450万元。委托颜通权汇给廊坊坤硕公司400万元。”错误。“银行转让”具体含义不明。5、一审法院认定“在吴邦文委托颜通权和其本人汇给廊坊坤硕公司的850万元中，已包括了吴邦文应当给付北京坤硕公司66.67万元股权转让款，原告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错误。北京坤硕公司没有以任何形式要求吴邦文将股权转让款汇入廊坊坤硕公司，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方，北京坤硕公司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也没有委托、指示廊坊坤硕公司代为收款。原审法院将汇款凭证上标注的还款混淆为股权转让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吴邦文主要义务为付款义务，但其没有举证能证明，本协议即使有效双方也均未履行。6、原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约定的生效条件在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后生效未予认定错误。双方没有办理变更登记，因此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生效。《廊坊市坤硕置业有限公司章程》、《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任职证明》等属于未完成状态。二、原审程序严重违法。1、主审法官韩凤国审理过涉及上诉人败诉的其他案件，本案还未开庭审理即认为事实清楚，没有继续审理的必要，上诉人当即提出因韩凤国法官未事先判，有严重的倾向性，应当回避，但韩凤国法官表示不回避，严重违法。2、上诉人多次要求对相关证据中涉及的上诉人公章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真伪进行鉴定，但原审拒不同意。双方对《中国建设银行联网业务入账通知书》有争议，吴邦文认为此款同他提交450万元汇款不是同一笔，同时对摘要一栏中所列“还款”不认可。吴邦文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只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两次申请法院调取此日的交易，但原审法官在未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严重违法。3、当事人诉讼地位错误。本案系合同纠纷，应以合同相对方为原被告，即吴邦文为原告、北京坤硕公司为被告、廊坊坤硕公司为第三人。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与本案无关。原判决在文书制作上严重不规范，错误百出，应当予以撤销。吴邦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出资66.67万元，受让了上诉人北京坤硕公司持有的廊坊坤硕公司13.33%的股权。1、《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记载上诉人在廊坊坤硕公司出资的66.6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金的13.33%转让给被上诉人。2、《北京坤硕投资有限公司第三届第二股东会决议》记载上诉人愿意将其在廊坊坤硕公司的货币66.67万元出资转让给乙方。3、廊坊坤硕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七条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吴邦文出资货币66.67万元。4、同时受让廊坊坤硕公司股权的其他股东郑某、邵某证实，二人和吴邦文一样受让了北京坤硕公司持有的廊坊坤硕公司的股权。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的问题。1、上诉人在一审《民事反诉状》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反诉人原告（北京坤硕公司）与反诉被告（吴邦文）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显然，上诉人认可该《股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有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并不是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合同，所以不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成立即生效。3、退一步讲，即使《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在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后生效”，但根据本案查清的事实看，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款项后，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去办理公司的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不会因未办理变更登记而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未成立、未生效。三、2009年12月8日《北京坤硕投资有限公司第三届第二股东会决议》对股东项顺硕和李文彤有明确的记载，二人均在此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四、关于股权转让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颜通权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和颜通权的《证明》证实被上诉人已将850万元汇给了廊坊坤硕公司。其中，包括了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北京坤硕公司的66.67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系北京坤硕公司指定廊坊坤硕公司代收，证人郑某和邵某均证实也是应北京坤硕公司的要求，将股权转让款汇给了廊坊坤硕公司。五、一审法院已按上诉人的申请对“北京坤硕投资有限公司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中“项顺硕”的签名字迹进行了鉴定。经鉴定确认此签名系项顺硕所签。上诉人自称公司成立时刻制了一枚可加印油的公章和一枚橡胶公章。后橡胶公章损坏，2015年又刻制了一枚可以加印油的公章。这些公章均未在公安局登记备案，且已更换，鉴定机构无法确定鉴定样本，无法进行鉴定。不存在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鉴定权利问题。六、本案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具体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北京坤硕公司、廊坊坤硕公司均有协助义务，列为共同被告程序合法。只有北京坤硕公司上诉，廊坊坤硕公司没有上诉。显然，廊坊坤硕公司认可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愿意协助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廊坊坤硕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由于不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当事人，所以没有上诉，北京坤硕公司和吴邦文之间的股权纠纷案件结果和我公司没有实质上的利害关系。同意北京坤硕公司的意见。吴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股份分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廊坊坤硕公司是北京坤硕公司投资成立的有限公司。2009年12月10日，北京坤硕公司与吴邦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北京坤硕公司愿意将其持有的廊坊坤硕公司13.33%的股份折合成66.67万元转让给吴邦文。转让后，吴邦文应承认廊坊坤硕公司章程，享受和履行该公司章程所规定的权利和义务。该协议生效后，北京坤硕公司和吴邦文及廊坊市坤硕置业有限公司立即进行股权处理并办理有关转让手续和账务处理。2009年12月8日，北京坤硕公司召开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该公司股东项顺硕和李文彤均愿意将其在廊坊坤硕公司的货币66.67万元出资转让给吴邦文。2009年12月16日，吴邦文通过银行转让汇给廊坊坤硕公司450万元。委托颜通权汇给廊坊坤硕公司400万元。在吴邦文给廊坊坤硕公司的450万元银行业务入账通知书中注明为还款，但至今二被告未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诉讼中，原告撤销了要求被告给付股份分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为项顺硕既是北京坤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廊坊坤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没有证据证明2009年12月10日原告和北京坤硕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所盖北京坤硕公司的公章不是该公司真实公章，结合被告反诉状和2009年12月8日北京坤硕公司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能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诉讼中，北京坤硕公司申请对廊坊坤硕公司的《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任职证明》和《廊坊市坤硕置业有限公司章程》中“项顺硕”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该鉴定已没有必要，不论是否为项顺硕本人签字，均不影响北京坤硕公司愿意将其持有的廊坊坤硕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吴邦文的真实性。在原告电汇给被告廊坊坤硕公司的450万元中，虽然在银行业务入账通知书中摘要一栏中写有“还款”，但该通知书只是银行制式汇款格式，这两个字不是原告填写，是打印的，仅凭这两个字尚不能确定是原告偿还的款项。廊坊坤硕公司也没有提供是原告还款的证据，不能认定廊坊坤硕公司收到的450万元是原告的还款。因为廊坊坤硕公司收到的银行业务入账通知书中的450万元与交易流水明细单中的450万元是同一笔款项，所以北京坤硕公司申请本院再到银行调取2009年12月16日的交易流水明细已没有必要。在吴邦文委托颜通权和其本人汇给廊坊坤硕公司的850万元中，已包括了吴邦文应当给付北京坤硕公司的66.67万元股权转让款，原告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则二被告应协助原告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北京坤硕投资有限公司和廊坊市坤硕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吴邦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的（京）法源司鉴（2018）文鉴字第2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北京坤硕投资有限公司第三届第二次股东会决议》项顺硕（签字）处“项顺硕”签名与2016年11月29日《法庭审理笔录（第1次）》上项顺硕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能够证实北京坤硕公司愿意将其在廊坊坤硕公司的货币66.67万元出资转让给吴邦文。2009年12月10日，北京坤硕公司与吴邦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北京坤硕公司在廊坊坤硕公司出资的66.67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3.33%转让给吴邦文。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未明确转让的价款，现吴邦文主张转让价款为出资额66.67万元，北京坤硕公司不予认可，但其未主张转让的价款并提供证据证实，股权转让价并非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决定性条件，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虽然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了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后生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已多年，上诉人仍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应视为该条件成就。结合吴邦文给廊坊坤硕公司转款的事实及《廊坊市坤硕置业有限公司章程》、《董事会成员、经理、监事任职证明》等，可以认定北京坤硕公司、廊坊坤硕公司认可吴邦文成为廊坊坤硕公司的股东。上诉人自述公司成立时刻制了一枚可加印油的公章和一枚橡胶公章，橡胶公章损坏后于2015年又刻制了一枚可以加印油的公章，上述公章均未在公安局登记备案，因鉴定机构无法确定鉴定样本，不能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并未剥夺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本案吴邦文的诉讼请求是“请求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将北京坤硕公司、廊坊坤硕公司均列为被告，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官是否应当回避的问题，上诉人北京坤硕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官存在应当回避的法定情形。综上所述，北京坤硕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存在瑕疵，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北京坤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帆审判员 汪铁刚审判员 丁德松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