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绿置业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贺兰山东路绿地21城****楼****。 法定代表人：张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山，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慕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宁夏观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银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兴水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德智，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兴水路**绿地21商城div> 法定代表人：王庆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广亚，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军燕，北京市中银（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永绿置业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简称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慕荣、绿地集团银川置业有限公司（简称绿地置业公司）、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简称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山，被上诉人杨慕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绿地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德智、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广亚、叶军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杨慕荣要求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支付房屋维修工程款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与杨慕荣之间形成事实上的维修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杨慕荣为绿地置业公司和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提供有偿维修服务，与绿地置业公司和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维修合同关系。本案杨慕荣知道绿地置业公司和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通过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进行委托维修，委托人是绿地置业公司和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受托人是杨慕荣。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与杨慕荣之间没有委托关系，也没有事实上的维修合同关系。二、杨慕荣持有三方协议，其虽未签字，但其维修时完全依据三方协议的要求完成具体维修工作，绿地置业公司、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并未将付款义务强加给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的职责是物业服务，在维修记录单中物业公司一栏加盖公章是履行协议约定的职责而不是付款依据。售后维修是开发商和承建方在房屋保修期内对业主应尽的法定义务，保修期内产生的维修费用应由绿地置业公司、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承担。三、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给杨慕荣支付的2012年12月的工程款是受绿地置业公司的委托转支付，杨慕荣对此明知。四、杨慕荣按三方协议约定完成了维修工作，其维修费应由绿地置业公司、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支付。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对杨慕荣所维修的物业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让物业公司来承担该笔费用权利义务失衡。五、一审中，绿地置业公司和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也认可其有付款义务，只是对杨慕荣所诉的维修费单价和工程量有异议，且要求进行鉴定，故杨慕荣给绿地置业公司和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进行维修和服务的事实以及付款义务人均确定。三方协议杨慕荣没有签字不代表不认可并不受约束，一审法院以杨慕荣未签字为由，认为杨慕荣无权向绿地置业公司和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致使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慕荣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由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对杨慕荣来说，表面上看不管由谁来支付维修工程款，杨慕荣都拿到了一份对己有利的判决，但从最终付款的义务主体以及付款能力来看，这份判决并不能做到定纷止争。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是一家物业公司，根本没有能力给杨慕荣支付巨额维修费，希望法院一次性解决纠纷。 被上诉人绿地置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绿地置业公司与杨慕荣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没有付款义务正确。杨慕荣维修费用596万余元未经绿地置业公司确认，绿地置业公司对该维修费不予认可；因一审未判决绿地置业公司承担该维修费，故绿地置业公司没有上诉，本案最终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杨慕荣与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承担付款义务的判决正确。三方协议的签订仅仅是规范绿地置业公司与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之间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质保期内的维修责任，不能以此认定其他维修主体依据三方协议直接向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主张维修款。三方协议履行过程中，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与绿地置业公司未按三方协议约定的程序履行维修的通知义务，故对其擅自维修行为，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不承担相应维修费用。杨慕荣主张的维修费与实际发生不符，其诉请作为证据的维修清单涉嫌伪造，维修清单中存在大量房屋重号及虚假房号。杨慕荣诉请的维修项目为21城C区精装房，而精装房存在二次施工事实，二次施工由案外人福建天闽公司完成，因二次施工已经对原墙体结构进行改造，相应保修义务应由福建天闽公司承担。 杨慕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绿地置业公司、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向杨慕荣支付房屋维修工程款5968855元，利息1074393.9元，两项合计7043248.9元（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5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请判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绿地置业公司和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分别是绿地21商城项目的开发商和承建方，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系物业公司。2012年，绿地置业公司（甲方）、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乙方）、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丙方）三方签订一份《售后维修协议》约定，绿地21商城18#楼商品房交付后，因施工、设施、设备未达到质量规范要求，以及甲方和乙方受理的业主投诉和《银川市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约定的相关内容，涉及工程质量需要维修的，均属于丙方责任施工单位的维修整改范围；甲方负责售后维修工作的组织、协调，负责督促丙方按照协议要求的内容进行售后维修工作；乙方负责对业主的各项物业服务，包含售后维修的保修受理、过程监督、质量检查及业主回复，同时及时将业主和维修的相关信息反馈给甲方工程部与客户服务中心，负责其下设的应急售后维修队的具体管理工作；丙方作为责任施工单位负责按国家有关规范及与甲方签订的《保修书》中的相关规定，严格、高效、高质完成约定专业售后维修工作；甲方和乙方做好售后维修工作记录，及时监督、督促维修工作的进展，售后维修结束后，由乙方通知业主进行验收；乙方和甲方客户中心依照首问责任制的原则受理工程施工的报修和投诉，责任清晰的维修工作，由乙方物业公司以电话方式通知丙方责任施工单位，随后立即向甲方项目部、丙方施工单位发放《维修工作联系单》，丙方责任施工单位接到电话后，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的要求立刻派人维修；无论何种原因，丙方责任施工单位在规定的时间内未能安排售后维修工作的，马上由乙方通知应急售后维修服务队对项目进行报价，此报价在正常维修费用的基础上加收一倍的管理费，发生所有费用由丙方责任施工单位承担；应急售后维修服务队的维修报价由甲方项目部、乙方、甲方客户服务中心确认属实后，共同签证作为结算依据，每月汇总一次，从丙方责任施工单位的施工进度款或质保金中扣除。应急维修服务队由乙方物业公司负责组织管理，维修费用均按甲方项目部、乙方物业公司、甲方客户服务中心确认的实际发生额付费。 上述合同签订后，杨慕荣按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要求对涉案21商城C区18#楼陆续进行了维修。对杨慕荣维修的项目由绿地置业公司工程部黄志坚签字、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盖章、杨慕荣签字共同确认。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向杨慕荣支付了2012年12月产生的维修费518849.58元，该笔维修费的计算方法为：先用每间房屋的建筑面积乘以2.5得出每间房屋实际需要维修的面积，用实际需要维修的面积乘以45元／平方米得出每间房屋的维修价格。按照第一次付款时房屋实际维修面积的计算方法和维修单价45元／平方米计算，杨慕荣将每月维修的房屋价格明细进行汇总后制作维修价格清单，该清单经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盖章确认，自2013年1月至2014年1月共产生维修费用5968855元。双方因对维修费的支付协商未果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杨慕荣受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指示，对涉案的21商城C区18#楼陆续进行了维修，对杨慕荣维修的项目由绿地置业公司工程部黄志坚签字、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盖章、杨慕荣签字共同确认，故虽然杨慕荣与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维修合同关系，杨慕荣完成维修事项后，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有义务向杨慕荣支付维修费。对于维修项目的计价方式，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与杨慕荣也达成了一致，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对杨慕荣维修项目的总费用进行了确认，故对杨慕荣主张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支付维修费596885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对杨慕荣主张的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予以支持。《售后维修协议》系绿地置业公司、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之间如何进行涉案工程维修及责任承担的约定，杨慕荣并未参与该协商，也未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对杨慕荣不具有约束力，杨慕荣也无权依据该协议向绿地置业公司、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主张维修费，杨慕荣与绿地置业公司、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故对要求绿地置业公司、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支付维修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承担本案的维修费支付义务后，绿地置业公司、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之间如何具体承担该维修费的问题与本案杨慕荣无关，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故本案不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慕荣维修费596885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杨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61103元，由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遗漏了部分事实且有错误，主张关于三方协议中遗漏了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成立的应急服务队是专门为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和绿地置业公司服务，杨慕荣不是按照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的要求进行维修而是因房屋业主投诉需要维修由物业公司按照三方协议约定上报绿地置业公司，绿地置业公司工程部签字后再开始维修，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无权要求杨慕荣对涉案楼房维修；遗漏了杨慕荣上报由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再报到绿地置业公司，绿地置业公司核算后，拨款给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按拨付款项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转付给杨慕荣；遗漏了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盖章确认后上报的程序，上报后由绿地置业公司最终审核拨款，至于维修费价款的最终确认由绿地置业公司审核确认，与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无关。 杨慕荣亦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异议，主张其维修的前提是绿地置业公司的黄志坚对维修单签字确认、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盖章确认后，杨慕荣才能接到维修单对涉案房屋进行维修，维修后再由黄志坚签字确认及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盖章确认，杨慕荣再签字确认。 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异议，主张杨慕荣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维修清单上有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签章及黄志坚的签字，整个维修清单的形成不是按照客观维修情况所作出的，一审中绿地置业公司对黄志坚的签字无异议，但是在庭外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向黄志坚核实时得知其所有的签字是后来补签的。杨慕荣对于维修单中的房号明显弄虚作假，但是对于虚假证据形成的判项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有异议。 二审庭审中，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提交2014年1月26日《建筑业统一发票》一份、2014年1月23日《大额支付入账通知书转账凭证》一份、2014年1月22日《转账回单》一份。欲证明绿地置业公司认可杨慕荣维修的最终工程款后，按照其审核的金额拨付工程款给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后再转付给杨慕荣，实际支付工程款的相对方是绿地置业公司。杨慕荣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绿地置业公司、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发票》证明合同关系建立在杨慕荣和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之间。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实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从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收到款项后再转付杨慕荣的事实，不能证明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对杨慕荣没有付款义务，故对于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杨慕荣维修的涉案工程系精装房。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绿地置业公司、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及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三方签订的《售后维修协议》系开发商、建设方及物业公司三方就绿地21商城18#楼商品房因施工、设施、设备未达到质量规范要求而解决业主投诉并依据《银川市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而约定对该楼房进行售后维修及维修费用确认、支付流程的三方协议。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作为物业公司，虽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对涉案工程的维修仅负责沟通和协调，但杨慕荣并非三方协议的相对人，其对涉案精装房进行维修系受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的指派，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亦认可杨慕荣负责的应急维修队系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下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与杨慕荣之间就涉案争议工程的维修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就维修行为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应当向杨慕荣支付维修费用。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向杨慕荣支付维修费用后，有权依据《三方协议》的约定向绿地置业公司或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追偿。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主张基于三方协议，其受绿地置业公司和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的委托对仅对涉案楼房的维修进行联系和沟通协调，杨慕荣对该委托关系及委托方均明知，故绿地置业公司和绿地建设银川分公司应承担直接向杨慕荣支付维修费用的责任，但其二审中提交的由其收取绿地置业公司支付的维修费用后再支付给杨慕荣的银行付款凭证，证明绿地置业公司对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的委托只约束绿地置业公司与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否则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应当要求绿地置业公司直接向杨慕荣付款。 综上所述，永绿置业银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582元，由上海永绿置业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芬 审判员  张梅芝 审判员  周丽娟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