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19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英，女，197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雍松柏，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林，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武，男，194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诉代理人：李伟，男，197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系李正武之子。 上诉人李华英、雍松柏因与被上诉人李正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英、雍松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关于2012年1月18日雍松柏向归还的20万元借款与2012年2月4日雍松柏归还的20万元借款为同一笔还款的事实认定，改判判决第一项相关内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正武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正武于2009年在雍松柏处投资做工程，后经双方确认转为借款，雍松柏、李华英向李正武出具40万元的借条。借款后，雍松柏、李华英分别于2010年3月5日向李正武付款12万元、2010年4月7日向李正武付款3万元、2011年2月2日向李正武付款10万元、2012年1月18日向李正武付款20万元、2012年2月4日向李正武付款20万元、2014年2月2日向李正武付款10万元，李正武在一审庭审中当庭予以确认。庭审后，李正武却书面陈述2012年1月18日、2012年2月4日所收到的两笔20万元款项实为一笔款项，雍松柏、李华英就该问题进行了说明，一审法院推定该两笔款项为同一笔付款错误。此外，一审法院根据交易惯例推定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3%错误。 李正武辩称，1、一审认定2012年1月18日和2012年2月4日的款项属于同一笔款项正确。雍松柏于2012年1月18日将20万元款项转给了李正武的儿媳李红，雍松柏于2012年2月4日找到李正武，李正武给雍松柏出具了前述款项的收条，时间上是相吻合的。从2012年2月4日的收条的内容看，应当是支付的利息，雍松柏在2012年1月18日才支付了20万元利息给李红，不可能在仅隔十多天后又支付20万元的利息，唯一的解释就是2012年1月18日转账20万元与2012年2月4日收条上的2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2、李正武不存在投资做工程的问题，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不是投资款。3、李正武在一审中仅认可收条是其书写的，并未认可其收到了75万元的款项，李正武实际只收到了55万元的利息。4、一审对利息的理解符合客观实际。 李正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雍松柏、李华英立即偿还李正武借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雍松柏、李华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23日李正武向案外人李德福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存款100,000元，同月24日再次存款150,000元，2018年12月3日李正武向雍松柏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存款150,000元。2009年1月26日，雍松柏、李华英向李正武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借到李正武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00元正）利息按3%支付。借款人雍松柏李华英2009.1.26注明：以前的借款收据作废。”2015年1月6日，雍松柏再次向李正武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李正武人民币贰拾万元正。小写（200,000.00元正）借款人雍松柏代李华英2015.1.6”。2014年8月4日，雍松柏、李华英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协议离婚。雍松柏述称，其在2010年3月5日向李正武支付现金120,000元，并由李正武出具收条；2010年4月27日经李正武同意向李正武之子李伟转款30,000元；2011年2月2日向李正武支付现金100,000元，并由李正武出具收条；2012年1月18日经李正武同意向其儿媳李红转款200,000元；2012年2月4日向李正武支付现金200,000元，并由李正武出具收条；2014年2月2日经李正武同意向李正武之子李伟转款100,000元，以上款项均是向李正武返还借款本息。并提供了转款凭证、银行交易记录各一份，《收条》三份。李正武对转款事实认可，对三份《收条》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李正武在2012年2月4日向雍松柏出具的《收条》，是对雍松柏于2012年1月18日向李正武儿媳转款200,000元的确认，雍松柏在2012年2月4日没有向李正武支付现金200,000元，雍松柏以上款项均是向李正武支付的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雍松柏、李华英在李正武处借款的事实双方均予以认可，对借款本金的认定，李正武主张借款金额共计600,000元，并提供了《借条》2份，雍松柏、李华英对2009年1月26日的《借条》予以认可，对借款本金400,000元无异议，对2015年1月6日出具《借条》借款200,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可，李正武亦未提交其向雍松柏、李华英交付借款的相关证据证实，故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借款本金400,000元。对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利息按3%支付，李正武主张按月息3%计算，雍松柏、李华英认为系年息3%，结合民间借贷的惯例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支付利息的情况，依法推定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3%即30‰。双方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雍松柏、李华英应当依法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返还李正武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案涉借款属于不定期借贷，雍松柏、李华英可以随时返还，李正武可以催告雍松柏、李华英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经李正武催收后，雍松柏、李华英至今未返还李正武借款，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雍松柏、李华英主张已向李正武返还借款本息750,000元，李正武认可收到550,000元，对2012年2月4日的《收条》主张系对雍松柏、李华英于2012年1月18日向李正武儿媳转款200,000元的确认，雍松柏主张系在2012年2月4日向李正武给付现金200,000元，结合李正武出具的《收条》内容“收到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现金贰拾万元整。”，根据借款情况及交易习惯，该收条明确的金额应系2011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的借款利息，2012年1月18日雍松柏向李正武儿媳的转款金额与《收条》明确的金额相符，且雍松柏、李华英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在2012年2月4日向李正武支付现金200,000元的资金来源及交付情况，李正武的主张更合乎情理，故对雍松柏、李华英主张在2012年2月4日向李正武支付现金200,000元，依法不予采信。对雍松柏、李华英已向李正武支付款项双方之间没有明确约定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先支付利息。对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雍松柏、李华英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依法不予支持。2010年3月5日雍松柏、李华英向李正武支付120,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天数为304天[120,000元÷（400,000元×36%÷365天）]，故雍松柏、李华英已向李正武支付了2009年11月26日前的利息。2010年4月27日雍松柏、李华英向李正武支付30,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天数为76天[30,000元÷（400,000元×36%÷365天）]，故雍松柏、李华英已向李正武支付了2010年2月10日前的利息。2011年2月2日雍松柏、李华英向李正武支付了100,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天数为253天[100,000元÷（400,000元×36%÷365天）]，故雍松柏、李华英已向李正武支付了2010年10月20日前的利息。雍松柏、李华英在2012年1月18日向李正武支付200,000元，截至当日雍松柏、李华英按照年利率36%应向李正武支付利息为179,506.85元[（400,000元×36%÷365天）×455天]，对雍松柏、李华英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依法应当折抵本金，故截至2012年1月18日，雍松柏、李华英在李正武处的借款本金为379,506.85元[400,000-（200,000-179,506.85）]。2014年2月2日雍松柏、李华英向李正武支付了100,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天数为267天[100,000元÷（379,506.85元×36%÷365天）]，故雍松柏、李华英已向李正武支付了2013年10月12日前的利息。对未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年利率24%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雍松柏、李华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正武返还借款本金379,506.8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79,506.85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正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雍松柏、李华英负担3,000元，由李正武负担1,9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李正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40万不是投资款，如果是投资，你们凭什么给我们付75万，都是60万元产生的利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李华英、雍松柏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雍松柏于2012年1月18日向李正武儿媳李红转账的200,000元与李正武于2012年2月4日出具的收条中收到现金200,000元是否系同一笔款项的问题。诉讼中，李正武认可雍松柏于2012年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李正武主张雍松柏于2012年1月18日转款的200,000元与李正武于2012年2月4日出具的收条中收到现金200,000元是同一笔款项，雍松柏、李华英对此不予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李正武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但李正武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正武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经本院审查，李正武在2012年2月4日的收条中表述的内容为“收到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现金贰拾万元整。收款人李正武2012年2月4日”，众所周知，“现金”与“转账”的语义不同，李正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现金”与“转账”的区别。除本案二审争议的款项外，雍松柏另向李正武支付了四次款项，其中，雍松柏于2010年3月5日、2011年2月2日分别向李正武支付现金120,000元、100,000元，李正武均出具收条，雍松柏于2010年4月27日、2014年2月2日分别向李正武之子李伟转款30,000元、100,000元，均未再出具收条，由此也可以看出，李正武是知晓现金支付与转账支付的区别的。此外，李正武对雍松柏三次转款的事实以及三份收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三次转账及三份收条中所涉及的总金额为750,000元，而李正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在一审庭审中对案涉款项性质发表意见时称“40万不是投资款，如果是投资，你们凭什么给我们付75万，都是60万元产生的利息。”，也印证了雍松柏总共已向李正武支付750,000元的事实。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雍松柏于2012年1月18日向李正武儿媳李红转账的200,000元与李正武于2012年2月4日出具的收条中收到现金200,000元系同一笔款项，一审认定该两笔款项系同一笔款项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雍松柏、李华英与李正武在《借条》中约定利息按3%支付，李正武主张按月息3%计算，雍松柏、李华英则主张按年息3%计算，一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支付利息情况，结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推定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3%，雍松柏分别于2010年3月5日、2010年4月27日、2011年2月2日、2012年1月18日、2012年2月4日、2014年2月2日向李正武支付120,000元、3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雍松柏、李华英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抵扣本金。逐笔计算当期应付利息并抵扣本金后，截至2014年2月2日最后一笔付款时，下欠本金为131,163.91元，故雍松柏、李华英应偿还李正武借款本金131,163.91元，并以131,163.9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从2014年2月3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1民初507号民事判决； 二、雍松柏、李华英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正武返还借款本金131,163.91元，并以131,163.9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从2014年2月3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 三、驳回李正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雍松柏、李华英负担1,462元，由李正武负担3,4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雍松柏、李华英负担1,462元，由李正武负担3,4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苏川 审判员  苟 豪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