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蕊，女，汉族，1978年2月11日生，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王长江，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晖，男，汉族，1963年5月2日生，住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如莎、张娜，云南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张凌，男，汉族，1981年4月1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杨蕊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晖、原审被告张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6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王长江，被上诉人李晓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如莎、张娜，及第三人张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8月华铄公司注册成立时，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赠予协议》的约定进行出资，反而是由上诉人全部出资进行设立。被上诉人也没有按照承诺投入公司经营所需的资金和物资。因此，即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隐名股东，被上诉人也应当返还或支付上诉人所支出的公司设立时的全部注册资本200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上诉人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基于被上诉人需要向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出资款200万元，上述款项抵扣后，上诉人根本不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应当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抵扣后的剩余出资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晓晖答辩称：一、开办、成立、经营云南华铄消防安全检测评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铄公司）的全部资金、费用均是被上诉人出资，上诉人无任何出资。上诉人主张是其出资设立华铄公司无事实依据。二、股东出资和股东股权转让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三、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其明确认可的股权转让价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张凌述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我方对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没有进行出资的意见不同意。根据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公司筹备期间的车辆、办公地点、设施等费用都是来源于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所称一审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我方也不认可杨蕊应该向李晓晖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审原告李晓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200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前述款项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至起诉之日暂计为30450元）上述合计123045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2012年8月16日，原告（即甲方）与被告（即乙方）签订《股权赠予协议》，约定：甲方投入全部资本，成立云南华铄消防安全检测评价有限公司，委托乙方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甲方自愿将其拥有的云南华铄消防安全检测评价有限公司股权的30%，折合注册资本陆拾万元赠予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赠予。该赠予为附条件赠予，待赠予条件全部实现后，乙方接受赠予的临时股权转为正式股权。股权赠予日为2012年8月8日。甲方全权委托贺新为其股权代表人，享有公司70%股权份额，其余30%股权份额在公司成立时由甲方直接赠予乙方。2012年8月22日，云南华铄消防安全检测评价有限公司成立，登记股东为贺新、杨蕊，其中杨蕊出资60万元，持股比例为30%，贺新出资140万元，持股比例为70%。2016年1月16日，原告（即甲方）与第三人张凌（即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持有的云南华铄消防安全检测评价有限公司（原委托贺新代持）70%的股权委托给乙方作为其股权的名义持有人，并代甲方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以自己的名义作为代持股权的股东在公司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作为代持股权的股东在工商机关予以登记等股东权利；乙方仅以自身名义代甲方持有该代持股权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且对该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等处置行为。2016年3月14日，贺新持股比例由70%变更为22%，张凌持股比例为48%。2016年3月17日，公司股权由贺新出资220万、杨蕊出资300万元、张凌出资480万元变更为杨蕊出资300万元、张凌出资700万元。2017年3月1日，原告委托第三人张凌作为其代理人，办理向杨蕊转让云南华铄消防安全检测评价有限公司股权、股东变更事宜，委托时间于2017年3月2日至2017年3月14日间有效。2017年3月7日，被告（即乙方）与第三人张凌（即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在云南华铄消防安全检测评价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350万元，按35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须于2017年3月10日前，将人民币350万元支付给甲方。当日，双方在昆明市地方税务局进行股东股权变更税源监控登记。2017年3月7日，公司申请名称变更为云南华铄科技有限公司，公司股权由杨蕊出资300万元、张凌出资700万元变更为杨蕊出资650万元、张凌出资350万元。2017年3月9日，被告（即乙方）与第三人张凌（即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云南华铄科技有限公司认缴的部分股权300万元，按3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乙方须于2017年3月10日前将人民币300万元支付给甲方，并按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足额缴纳到公司。2017年3月9日，第三人张凌（即甲方）与案外人朱正（即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在云南华铄科技有限公司认缴的部分股权50万元，按5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乙方，乙方须于2017年3月10日前将人民币50万元支付给甲方，并按公司《章程》约定的出资时间足额缴纳到公司。当日，第三人张凌与被告及案外人朱正在昆明市地方税务局进行股东股权变更税源监控登记。2017年3月9日，公司申请注册资本由原登记的1000万元变更为1500万元，公司股权由杨蕊出资650万元、张凌出资350万元变更为杨蕊出资1425万元（持股比例95%）、朱正出资75万元（持股比例5%）。2017年3月20日，被告杨蕊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本人杨蕊（身份证号码5301281978********），因向李晓晖购买“云南华铄消防安全检测评价有限公司”所持全部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壹佰贰拾元整（￥1200000.00），承诺于2017年12月31日前分批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李晓晖股东资格确认的问题。被告辩解原告无股东资格无权转让其股权。李晓晖未出现云南华铄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名册，但不能仅依据工商登记之有无而断定李晓晖是否为云南华铄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司内部涉及股东之间的纠纷中，法律并未明确规定未经登记的股东不具备股东资格，而是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原告与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赠予协议》、董事会会议签到表及第三人张凌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可以确认被告杨蕊的股权来源是由原告赠予公司30%股份及由第三人张凌将代持原告的公司股权65%转让给杨蕊所组成，被告无理由不知晓原告是公司股东身份，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支持。原告委托第三人张凌代持其股份，原告与第三人张凌之间是隐名股东与显名股东的关系。第三人张凌作为显名股东，对原告作为隐名股东的身份无异议，可确认李晓晖系云南华铄科技有限公司隐名股东身份。关于杨蕊是否应当向李晓晖支付转让款并承担逾期付款损失问题。隐名股东转让股权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应当具备三个条件，第一是受让人明确知晓隐名股东身份的存在，本案被告对原告系隐名股东身份是知晓的；二是显名股东应当知晓转让事实，本案第三人张凌是受原告委托将其股份转让给被告；三是显名股东对于转让事宜没有提出反对，本案显名股东张凌对转让事宜未提出反对。综上，可认定原告作为隐名股东转让股权具有法律效力。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欠条》，欠条内容载明的就是被告向原告购买股权，转让价款为120万元，且现第三人张凌与被告已办理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等手续。被告杨蕊在明知李晓晖为隐名股东的情形下，李晓晖与杨蕊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依法成立，被告应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被告辩称第三人张凌已出具三份收据，已履行了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但第三人张凌当庭陈述并未实际收到被告的股权转让款，被告并未提供实际支付凭证，三份收据、收条涉及款项合计700万元，仅凭三份收据不足以说明被告已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不予支持。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支付逾期违约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中约定了付款时间但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由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杨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晓晖股权转让款1200000元及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1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蕊提交以下证据：中国银行进账单，欲证明华铄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200万元是由杨蕊个人全部出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认可，但该进账单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200万元应该有来源和去向。就我方了解，当时成立公司的时候，是请代办公司办理，所以这笔费用实际上并不是杨蕊本人的，是由代办公司出具，这笔验资款实际上出资后三天内就已经以杨蕊借贷的名义取出，还给了代办的公司。同时，被上诉人认为该笔资金的所有者是案外人。原审第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认可，其他质证意见与被上诉人一致。被上诉人李晓晖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暂支单、个人银行卡复印件、网银转账汇款记录；2、暂支单、电子转账凭证；3、暂支单、个人银行卡复印件、电子转账凭证；4、暂支单、个人银行卡复印件、电子转账凭证13000元；5、暂支单、网银付款记录；6、暂支单、电子转账凭证；7、暂支单、网银付款记录；8、暂支单；9、暂支单；10借款单；11、借款单、电子转账凭证；12、借款单、电子转账凭证；13、借款单、电子转账凭证；14、暂支单；15、暂支单、电子转账凭证。以上合计1026926元。第二组：委托授权书。经质证，上诉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因为支付的款项并没有直接支付到上诉人账户上，所以并不能证明同本案有关，也不能证明资金是由李晓晖所出；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对上述所有证据的三性认可。原审第三人张凌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均是为了证明各自对华铄公司的出资情况，但因华铄公司的出资情况并非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的审查内容，与双方的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就公司股东出资问题以及款项的抵扣进行主张，故华铄公司的出资情况并非二审审查内容。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对张凌与李晓晖之间系代持股关系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认可其受让的是李晓晖持有华铄公司70%的股权，对其出具的《欠条》亦无异议，认可是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但认为应该与当时上诉人的出资200万元进行抵扣。针对上诉人主张与出资款200万元进行抵扣问题，因华铄公司的出资情况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而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出过该200万元系其出资，要求与股权转让款进行抵扣的主张。故华铄公司的注册资本200万元的来源问题不是本案二审审查内容，本院不予审查及处理，上诉人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4元，由上诉人杨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丽佳审判员  白 皓审判员  吴 娴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马 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