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1284号 原告：林敏英，女，194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陈新，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琛，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翁香安，男，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福清市一拂街渔市街3号，现住福清市。 原告林敏英与被告翁香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林敏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琛及翁香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敏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翁香安将侵占的坐落于福清市东北向面积为380平方米的店面（四至范围以翁香安提供的卖断契为准，含公用部分）返还给林敏英；2.翁香安应在其侵占的范围内承担场地使用费（按实际评估为准，从2001年2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00年5月26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8）榕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内容为：“坐落于福清市店、一层店后部分、一层通往二层的通道归林敏英所有。”该判决已生效，林敏英于2015年1月8日据此取得该房产所有权登记。林敏英曾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翁香安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中止诉讼，后林敏英撤回起诉。现因中止事由已解除，林敏英依法再次提起诉讼。林敏英系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人，而翁香安与案外人间订立的诉争房产的买卖契约，仅有林振华及项目包工头签字确认，未得到拆迁人（即原权利人）福清市第一拆迁工程处（以下简称拆迁处）与开发承建单位福建省福清华侨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的确认，应为无效合同。再者，因林振华无权出售诉争房屋，故项目包工头也仅享有债权，且其债权不足以对抗生效判决确认的林敏英与林振华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项目包工头亦无权出售诉争房屋，则翁香安通过买卖合同占有诉争房屋缺乏法律依据，为无权占有。翁香安非法占有房屋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林敏英的合法权益，林敏英作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有权要求其返还原物。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翁香安辩称，林敏英所述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1994年11月，林振华挂靠华建公司承接福清市融城镇后埔街柴坊顶南段旧城拆迁、安置及改建工程项目；1995年5月，林振华与林敏英订立协议约定双方合作。随后，以林振华名义将后埔街16号商住楼发包给刘彦新、周长霖、吴金华及吴平云组成的施工队。工程竣工验收后，林振华因拖欠施工队294.5万元工程款，就于1998年10月将16号商住楼二层整层等房产抵偿给施工队，并订立了《还款协议书》，还约定后续房产产权办理等事宜。施工队四人对房产进行分割、分配，本案诉争房产分配归刘彦新所有，后翁香安于2000年以总价45万元向刘彦新购买了380平方米的诉争房产，装修后一直居住使用至今。现上述房产虽然登记在林敏英名下，但林敏英对该房产并未实际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而且林振华与林敏英既然是合伙者，就应合伙利益共享、合伙风险共担，包括诉争房产在内的房产已由林振华代表合伙体抵偿给施工队，而翁香安自施工队处合法购买诉争房产，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相反，林敏英作为合伙者，明知林振华将房产抵偿工程款，仍偷偷将房产登记在自己名下，侵犯了翁香安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林敏英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林敏英提交的（1998）榕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融房权证Ｒ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15）融民初字第6597号民事裁定书、（2016）闽01民撤2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民终96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及翁香安提交的卖断契经对方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将上述证据在卷佐证并据以认定如下事实： 1994年11月2日，林振华挂靠的华建公司与拆迁处签订拆安协议，约定由华建公司负责福清市后埔街柴坊顶南段的拆迁、安置、承建事项，拆迁处负责做好回迁安置房资金回收工作；工程竣工后，华建公司应首先提供拆迁处安置房和安置店面，剩余的住宅和店面售楼款归华建公司所有。1995年4月11日，林振华代表华建公司与福清市城区道路改建第一指挥部就上述拆安协议签订《承建补充协议书》。1995年5月18日，林敏英与林振华签订协议书，约定两人共同投资开发上述项目，林振华应于1996年2月28日前归还林敏英所有投资款，并以所建部分楼房作抵押等。后林敏英先后投入投资款3272536元，用于上述项目的后续开发建设。因林振华未能偿还投资款，林敏英遂于1998年将林振华、华建公司、拆迁处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0年5月26日作出（1998）榕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后埔街16号商住楼二层店、一层店后部分、一层店通往二层店的通道归林敏英所有等，同时判令拆迁处应为林敏英等办理上述房产提供相应的权证材料。该案判决后涉诉各方均未提出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林振华于2014年10月24日因死亡注销户口。2015年1月8日林敏英据该生效判决取得16号商住楼二层商城整层的所有权证（权证号：融房权证Ｒ字第××号，取得方式：因法律生效文书取得，上一道权利人：拆迁处）。现该房产设置有抵押权，权利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华林支行。 在林振华与林敏英合作开发上述项目期间，林振华于1996年2月1日与案外人刘彦新、周长麟、吴金华、吴平云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16号商住楼由四人部分垫资施工。1996年12月27日该工程验收合格后，双方对账确认结欠工程款294.5万元。1998年10月28日林振华与刘彦新、周长麟、吴金华、吴平云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林振华结欠的工程款294.5万元以16号商住楼的二层商场、临街店、踏步作价2774960元抵偿，尚欠的工程款170010元待后处理，并约定上述房屋所有权与使用权自双方签约之日起属刘彦新等永久所有等。林振华交付二层店面后，刘彦新、周长麟、吴金华、吴平云分隔出各自的面积并转手销售他人。2000年4月20日翁香安自刘彦新处购买了16号商住楼二层东北向380平方米的店面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 另，林敏英曾于2015年10月以店面所有权人的身份诉请本院判令翁香安等人返还侵占的店面并支付场地使用费等，后本院依法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期间，翁香安等人就（1998）榕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现该案二审判决已生效，翁香安等人的诉请未获支持。2018年9月17日刘彦新等人诉请本院判令林敏英继续履行林振华与刘彦新、周长麟、吴金华、吴平云于1998年10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林振华的义务并涤除16号楼二层商场整层的抵押权、将产权过户登记给四原告等，现该案件尚在二审审理中。 本院认为，据福州中院（1998）榕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林振华与林敏英合作开发案涉项目，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同时案涉项目对外系以林振华或林振华挂靠的华建公司的名义进行运作，林敏英并未以自身名义参与项目的对外运作，故林振华可视为其与林敏英之合伙体的负责人。 林振华挂靠华建公司与拆迁处订立的拆安协议虽约定拆迁后除用于安置的房屋及店面外，剩余的住宅和店面售楼款归华建公司所有，但华建公司除收取管理费外，并未实际参与项目的拆迁、开发、安置、销售等事宜，该相关事宜一律由林振华实际处理，故华建公司在拆安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系由林振华实际承受。就此，在相关诉讼中，拆安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即华建公司及拆迁处均无异议。鉴于林敏英与林振华间的合伙关系，案涉项目安置后剩余的16号商住楼二层店面的权益应归林振华与林敏英所有。林振华订立《还款协议书》将16号商住楼二层店面作价抵偿刘彦新等人承建该项目的工程款，是林振华作为合伙负责人进行的正常经营活动，其将店面以物抵债用于抵销债务，并未违反拆安协议的约定，亦未损害华建公司或拆迁处的利益，该《还款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同时，即使林敏英对林振华以房抵债的行为不知情，但基于“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之法律规定，该《还款协议书》对林敏英亦具有约束力。 林振华在订立《还款协议书》后已将16号商住楼二层店面实际交付给刘彦新等人，刘彦新等人基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对诉争房产的占有为有权占有，依法受法律保护。林敏英现虽取得了16号商住楼二层店面的物权登记，但其是在该店面交付给刘彦新等人之后基于合伙体内部的财产分割而取得物权，其作为登记权利人，虽可对无权占有人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却不得撇开《还款协议书》对有权占有的刘彦新等人主张返还原物。翁香安因买卖合同之履行而继受取得刘彦新等人对诉争房产占有、使用的权利，其占有亦为合法有效的有权占有，林敏英同样不得以其系登记权利人为由主张返还原物，故对于林敏英的相关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至于林敏英因未能收回诉争房产而导致合伙利益分配失衡问题，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林敏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敏英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薛爱平 人民陪审员  徐 蕾 人民陪审员  陈 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郑婷婷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