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03民初7416号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515号。负责人：周洪源，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懿慜、罗琴，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德亨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住址昆明市滇池路福海街道办事处办公大楼内。法定代表人：谭奕明被告：杨光林，男，汉族。被告：宁荣华，女，汉族。被告杨光林、宁荣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跃基，云南天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诉被告昆明德亨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亨公司”）、杨光林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后，原告申请追加宁荣华为共同被告，本院经审查同意了原告的该申请，并于2019年2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懿慜、罗琴，被告杨光林、宁荣华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施跃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德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光林、宁荣华归还拖欠原告的借款本金128540.29元及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8年5月30日本息合计207812.01元）；2、判令被告昆明德亨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1年8月13日，原、被告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杨光林向原告申请贷款，贷款金额18万元，贷款期限为20年，自2001年8月13日至2021年8月13日，贷款用途为购买坐落于德缘小区南区2-1-1301房产，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58%，被告德亨公司为本案借款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合同同时约定争议由原告所在地法院管辖。同日，被告杨光林、宁荣华与原告签订《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约定两被告以其购买的上述房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截至目前尚未办理抵押登记。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发放了贷款，但被告逾期还款。因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出以上诉请。被告德亨公司未到庭进行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告杨光林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中国银行对被告杨光林的所有诉讼请求。1、被告杨光林当时是准备向被告德亨公司购买房子，所以到原告中国银行办理购房贷款。原告中国银行的工作人员说先签订空白贷款合同，签订空白贷款合同后处于贷款的申请阶段，最后能不能批下来还不一定，如果贷款批不下来程序就到此为止。被告杨光林基于对银行的信任，就与银行签订了空白的贷款合同，签订合同时很多关键信息都是空白的，包括年月日都是空出来的，原告中国银行也没有盖章。签订贷款合同后过了一段时间，被告德亨公司告诉被告杨光林，说是贷款并未审批下来，所以被告杨光林就没有再关注这个事情。被告杨光林从来没有收到过原告中国银行向自己发放的贷款，没有交纳过购房首付款，也从来没有向原告中国银行还过贷款，原告中国银行也从来没有向被告杨光林催要过贷款，直到本次起诉被告被告杨光林才知道有这笔贷款的事情，非常吃惊。2、经被告杨光林的调查落实，被告杨光林怀疑原告中国银行和被告德亨公司存在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罪、违法发放贷款罪、贷款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嫌疑。（1）原告中国银行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和中国银行总行的规定，先签订空白的贷款合同再进行贷款审批，现在看来是方便之后从中作祟。（2）查询涉案房产的登记信息，均查询不到被告杨光林签订过该份商品房购销合同，涉案房产原登记的所有权人都不是被告杨光林，可以看出原告中国银行对该事是明确知晓的，或者说原告中国银行是知道该借款是虚假的按揭贷款的。（3）成批量的虚假按揭贷款，自始至终都是由被告德亨公司在还贷款，只要把个人的银行流水汇集起来就可以看出是被告德亨公司在成批量地还贷款，原告中国银行明知这种情况还放手接受。（4）原告中国银行和被告德亨公司存在亲密的特殊的合作关系。2010年，全部还款账号仍有款项转进来，原告却不划扣还贷，反而出现5月2日零号柜员操作批量的涉及德亨公司贷款账号无折无卡取现的情况。可见两者之间互相配合，合作而行。最后停止继续转账还贷也是原告中国银行主导的。（5）原告中国银行与被告德亨公司之间的串通配合持续到刑事案件结案之后，双方合谋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3、原告中国银行起诉的事由严重不实，原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两份合同并没有依法成立生效，被告杨光林未曾履行过这两份合同，也没有继续履行的义务。原告与德亨公司有串通破坏金融管理秩序违法发放贷款、贷款诈骗、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经济犯罪嫌疑。多年之后原告嫁祸于人追求包不赔赚取超额利润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民事审判的支持。被告杨光林希望获得个人住房贷款以满足购房的需求，基于对原告中国银行的信赖，按原告要求在成套空白材料上签过字，并没有过错。原告早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是虚假按揭贷款，却一直不按照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条款或者中国银行个人住房贷款业务操作办法的规定，采取提前收回贷款等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或像工商银行那样向公安机关报案，反而配合协同被告德亨公司造假，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告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综上，原告对被告杨光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被告宁荣华辩称：同意被告杨光林的答辩意见，并且补充：一、本案应驳回原告对宁荣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涉及原告与德亨公司串通破坏金融管理秩序违法发放贷款犯罪嫌疑和贷款诈骗、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等经济犯罪嫌疑，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理由如下：1、原告追加被告宁荣华申请书的内容，不是诉讼请求的变更和增加，而是诉讼主体的增加，也就是说，整个诉讼都进行了变更，原告代理人引用民诉法第五十一条，表明原告代理人对以上情况是明知的。另，在追加申请上没有原告中国银行的盖章。只有特别授权代理人的签字，这个签字超出了原告的授权范围，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诉讼文书的格式规定，追加被告的申请书应当加盖原告单位的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签名。再，（2018）云0103民初7416号案件早已公开开庭审理，举证质证、法庭调查、法庭辩论、最后陈述都已经全部结束，并不是立案受理的状态，宁荣华认为起诉的时候原告选择告谁不告谁是原告的权利，历经长时间的诉讼之后，原告并没有在申请书上盖章，应该视为原告不起诉宁荣华的意思表示，该申请书不能当成原告真实意思表示的起诉来进行审理。2、宁荣华虽然在2001年7月31日的抵押合同上签了名，但是根据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及合同第16条关于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办理抵押登记之日起生效的约定，本合同没有生效。原告以未生效的合同为据要求宁荣华承担其所称的抵押合同的债务，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应予驳回。3、宁荣华没有持有过涉案房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原告出示的购销合同不是杨光林、宁荣华提供，也不是原告当年决定放款和补齐两份合同条款时的根据。原告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登记备案页13页，足以证明宁荣华和杨光林于8月13日没有和原告签过合同,没有去原告处签过字。是7月31日去的那一天，原告对按揭贷款申请贷款的条件和要求等均未做过任何最低限度的介绍、释明，原告工作人员只是交代说只签名字，其他都不填。因为还不能确定能不能贷款，批不下来的话就到此为止了。所以材料都是只翻出签字页叫签字，不让签字人细看有些什么内容，叫宁荣华签过的唯一一处字的时候，宁荣华顺手写了2001年7月31日就被工作人员批评了，原告提交的个人住房借款申请审批表，显示有批准人8月13日才批准的，所以7月31日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借据等料也不可能不是空白的。后来宁荣华亲自去原告处询问过贷款审批情况。原告人员回答说，我们不对个人，你要去问开发商，而德亨公司告知宁荣华款没有贷下来，购房合同签不成，此后直到原告诉到法院，就再也没有原告的消息。原告从来没有将合同或存折发送给杨光林，原告的证据中划款委托书上写上了存折的密码，那么也是原告没有按照要求说一个公共的密码，一下子就输下去了，那么被批评之后还把这个密码写在了划款委托书上，这一点也是一个辅助的证据。杨光林收到应诉通知书后很快就查询到了涉案房屋所谓购得者是谁，他的购销合同2002年1月10日登记备案，2003年10月16日颁发产权证，2006年9月28日卖给刘安香，2018年10月16日刘安香卖给了赵国忠。4、对38笔涉及到德亨公司的按揭贷款，原告从来没有查询过房产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登记备案信息，足以推定其自始就明知德亨公司贷款是虚假按揭贷款。5、原告拒不提交按揭贷款合作协议，请求人民法院责令其提交。综上，原告对宁荣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中国银行与被告杨光林、宁荣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原告中国银行提交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个人住房借款申请审批表》、《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划款委托书》、《借款借据》上均有被告杨光林的签字，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上有被告杨光林和宁荣华的签字，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因被告杨光林未实际向被告德亨公司支付首付款，本院对《云南省收款专业发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消费信贷转账传票》可以证实原告中国银行向被告德亨公司实际转款18万元，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中国银行提交的《还款明细》、《欠款清单》、《委托代理合同》，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当庭提交文件一份，欲证明账户异常交易原因，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杨光林、宁荣华提交的第1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第2组证据系法律法规及内部规定的摘抄，不属于证据；第3、4、5、6、7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第8组证据与中国银行提交一致，本院在上文已经进行认证；第9组证据中的紧急情况报告无其余证据佐证真实性，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第10、11组证据，其中汇集“德亨贷款”的部分个人还贷资金来源流水按时间顺序排列的众人流水表虽然系被告杨光林、宁荣华自行制作的，但可以与贷款还款账户流水相互印证，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第12、13组证据系公安机关在侦查刑事案件过程中收集的材料及刑事案件法律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14组证据系网上查询所得，本院不予确认；第15组证据不予确认；第16组证据系另案诉讼材料及法律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两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1案外人姚存福存折复印件本院不予确认其关联性；补充证据2无法看出两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补充证据3中杨光林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他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否认可，本院将结合全案综合论述。本院向昆明市不动产信息档案管理中心依法调取本案中德缘小区南区第2幢第1单元1301号房屋的所有权初始登记资料，原、被告对证据均无异议，资料显示本案被告杨光林与德亨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并未进行备案登记；两被告称签字时材料均是空白的，其对后续贷款情况不知情，但其无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被告杨光林、宁荣华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原告中国银行与被告德亨公司串通，不能证实被告杨光林、宁荣华对德亨公司骗取贷款一事不知情且无过错。综上所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被告杨光林、宁荣华、德亨公司并无买卖上述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及被告杨光林、宁荣华签订的上述贷款资料均是以骗取原告中国银行的贷款为目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杨光林与被告德亨公司于2001年7月17日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中载明“被告杨光林购买被告德亨公司开发的位于昆明市西苑综合开发区兴苑路中段德缘小区南区第2幢第1单元第13层1301号房屋，建筑面积105.06平方米，房屋总价238486元。”2001年8月13日，原告中国银行与被告杨光林、德亨公司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杨光林向原告中国银行申请借款18万元，用于向被告德亨公司购买上述住房，期限自2001年8月13日至2021年8月13日止。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担保采用抵押加阶段性保证的方式，即被告杨光林用贷款所购置的房产作抵押，在被告杨光林取得该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并送交原告中国银行办妥抵押登记之前，由被告德亨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1年7月31日，原告中国银行与被告杨光林、宁荣华签订《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约定“被告杨光林、宁荣华用其所购买的该套房屋向中国银行作抵押担保。”以上房屋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01年8月13日，原告中国银行按照被告杨光林的指定向被告德亨公司账户转账18万元。该款项由被告德亨公司每月偿还，截止2018年12月4日止，被告德亨公司已归还中国银行共计113673.39元。另，经本院向昆明市不动产信息档案管理中心查询后查明，上述房屋的档案中无被告杨光林、宁荣华与被告德亨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的备案登记材料。上述房屋的初始登记所有权人是案外人黄吉林，经过两次房产交易，现登记在案外人赵丽忠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杨光林陈述自己是真实想向被告德亨公司购房，所以才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和空白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划款委托书》、《借款借据》等材料，后因被告德亨公司告知贷款未审批下来就该事未再追问。本院认为，被告杨光林在已经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的情况下，得知贷款未审批下来却未主动联系办理贷款业务的银行询问相关情况，也未与被告德亨公司处理《商品房购销合同》不能履行的后续事宜，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综合被告杨光林自认是被告德亨公司关联公司员工，被告杨光林并未向被告德亨公司交纳过涉案房屋的购房首付款，被告杨光林、宁荣华于同期2000年已向德亨公司购买了位于房屋的事实，依法确认涉案《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的真实意思并非为购买德缘小区南区第2幢第1单元第13层1301号房屋，而是被告杨光林、德亨公司以欺诈的手段与中国银行签订借款合同，谋取不正当经济利益，损害国家金融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杨光林、德亨公司的过错导致原告中国银行贷款未能如期收回，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杨光林和被告德亨公司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另，被告宁荣华在《个人住房贷款抵押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可以推定宁荣华对于其配偶杨光林和德亨公司以欺诈的手段与中国银行签订借款合同，谋取不正当经济利益，损害国家金融安全的行为是明知的，而且宁荣华也参与了该行为，故本院认为被告宁荣华也应对合同无效导致的后果承担过错责任。本案中，原告中国银行发放的借款18万元，被告德亨公司已归还113673.39元，剩余的66326.61元属于原告中国银行的损失。根据案情，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杨光林、宁荣华承担原告中国银行损失的20%的责任，向中国银行赔偿款项13265.32元、被告德亨公司承担80%的责任，向中国银行赔偿款项赔偿53061.29元。至于原告中国银行主张的利息，因其怠于行使权利，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中国银行主张的律师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光林、宁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13265.32元；二、被告昆明德亨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53061.29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南省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7元由原告负担2991元，被告杨光林、宁荣华负担278元，昆明德亨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负担11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审 判 长  起瑞遥人民陪审员  刘惠琼人民陪审员  刘 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李雅洁张爱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