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801119474Q。负责人：郭少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维云、丁胜，北京寰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萌，男，198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春生，男，汉族，1952年12月15日，住河北省涿州市。二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张培军，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萌、康春生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1民初2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保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云、被上诉人康萌、康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损失8235.21元，鉴定人出庭费4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23000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车损数额190730.56元（含施救费6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1、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标的车因2017年7月20日的暴雨被淹受损。被上诉人仅提交暴雨证明，并没有提供交警部门开具的事故认定书或事故路段的道路监控视频或标的车的行驶轨迹监控及事故现场照片。在一审程序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案发现场的视频或照片，以确认标的车确实行驶至被上诉人所称事故路段以及标的车被水淹没的高度等关键事实，但被上诉人却拒绝提供，被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2、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对事故现场进行查勘,没有测量事故现场的积水深度,不能提供事故现场照片，是由于被上诉人故意拖延保险报案造成的，相应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被上诉人康春生的机动车保险报案记录可知,本案事故的发生时间是2016年7月20日8时32分，而康春生向上诉人报险报案的时间是2016年7月21日15时32分，康春生在事故发生的31个小时后才向上诉人进行保险报案，导致上诉人无法复勘事故现场及测量现场的积水深度，所以承担本案事故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没有客观审核本案事实，没有依法适用法律。3、鉴定单位经实际测量确认本案事故发生地段的最大积水深度为20厘米，但原审判决却以“和车辆勘验的涉水痕迹不符”为由不予采纳该结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标的车是因暴雨而在路面被水淹导致受损，也就是只有积水达到很深的程度时标的车的发动机才有可能被水淹而受损，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未勘查现场，只能由鉴定人到现场根据积水淹没的痕迹进行测量。鉴定人骆某在一审出庭时已明确说明：根据事发路段路灯杆上残留的水印测量确认该地段的最高积水深度是20厘米，即历次下雨（暴雨）后在路灯杆上留下的最高的水印，而本次事故的水印（积水深度）可能是少于或等于20厘米而绝不可能高于20厘米。被上诉人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一审出庭的鉴定人骆某关于水深最多不超过20厘米的意见，但其并没有提供反驳的证据，原审判决却仅以“和车辆勘验的涉水痕迹不符”为由不予采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原审判决应当采纳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为标的车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车损项目及金额不认可并申请涿州市法院对“冀Ｆ×××**维修项目的合理性及与本次事故之间的关联性进行鉴定”。涿州市法院技术室依法对外委托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该鉴定，燕赵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标的车损失为8235.21元。涿州市法院委托燕赵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的委托手续合法、鉴定过程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具备合法的鉴定资格，原审判决应当采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5、原审判决存在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断章取义、歪曲理解的情况。在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而鉴定人骆某按照规定出庭接受了被上诉人的质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内容完全可以印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正确和合理。原审判决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勘验及分析过程却没有完整地看待和理解，却只是片面引用鉴定人承认发动机进水等事实就错误地做出了一审判决，不符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人出庭陈述的本意。6、在被上诉人不认可司法鉴定意见书也不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原审判决不采纳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并违反法定程序。7、原审的诉讼程序不合法。本案最后一次开庭即2018年11月23日下午对鉴定人骆某进行质询时并非是在法庭内进行，而是在法官办公室内召开，全程也没有录像。只有审判长、书记员，代理审判员邢倩和人民陪审员刘莹并不在庭审现场，原审的诉讼程序不合法。康萌答辩称，1.上诉人对发生保险事故应承担保险责任没有异议，双方的分歧在于维修费中更换发动机的费用应否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上诉人制作的《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上诉人对申请书上记载的“行驶涉水熄火”的出险经过是认可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暴雨证明，没有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事故路段的道路监控或标的车的行驶轨迹监控或事故发生时标的车被水淹的事故现场照片，根据合同条款，提供上述材料也不是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按照保险理赔程序，甄别是否属于保险理赔事故义务在于上诉人，上诉人认可本次事故是保险事故。2.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属于上诉人的法定义务。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二十五条，上诉人制作的《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下部“领取赔款授权书”要求答辩人授权他人领取赔款。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在2016年8月31日制作该申请书时，上诉人认为已经收到支付保险赔款所需资料，不再需要被上诉人提供其他材料。该《申请书》上列有“查勘人签字”“查勘时间”栏目，但都是空白，可见截至2016年8月31日，上诉人在接到保险报案40多天内没有查勘，一审开庭时也没有提供定损单，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因此，本案保险标的物的损失程度不是因没有现场而无法查勘，而是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查勘义务。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驾驶员康春生立即向上诉人报告出险，不是31小时后才报案，即使按照上诉人记载的报案时间，如果上诉人立即派人查看车辆，并对车辆受损部位、积水深度提出异议，双方也很容易进行取证证明各自的主张，上诉人并未按理赔程序操作。2017年5月2日鉴定人根据路灯杆上残留水印，推测2016年7月20日积水深度为20厘米不符合事实，与车辆勘验的涉水痕迹不符，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记载:车辆机舱内及驾驶室有水痕迹，空气滤清器中空气滤芯被水浸泡，这就足以说明保险事故发生时积水深度已经达到进气管高度，进气管离地高度为93厘米。2.上诉人对车辆发动机更换的事实没有异议，争议的焦点是发动机受损是否暴雨中涉水所致。根据鉴定书记载及鉴定人员骆某表示：车辆有过水痕迹，发动机进水也是事实。其认为：发动机进水必然导致连杆弯曲，本案车辆连杆“未见明显弯曲变形”因此得出发动机损坏并非涉水所致。被上诉人认为该逻辑关系不科学。从材料学角度分析，宝马车所用的连杆材料的上半部分是G488，下半部分所用材料是G444，材料为铸钢，铸钢材料为强度高，基本无塑性，不变型。曲轴材质为GGG70，球墨铸铁，具有脆断性。事故车辆的曲轴连杆机构发生断裂，车辆连杆“未检见明显弯曲变形”没有排除弯曲的可能性，是因为鉴定人员使用普通盒尺进行测量，未用专业测量工具。专业人员何刚提出：“车辆进水导致连杆损坏是常理，但不绝对，水不可压缩，造成压力太高，受力最大部位是活塞连杆曲轴，没有证据表明就必须是连杆弯曲，也有可能是活塞碎曲轴断。”对此结论，骆某表示不排除这一可能性。鉴定意见书只是证据的一种，是专业人员基于自身知识经验对事实的一种分析判断。本案两位专业人员就提出了不同意见。一审法院对证据经过综合判断，基于查证属实的以下事实：1.特大暴雨发生；2.车辆发动机进水；3.发动机内曲轴带轮发生断裂；4.车辆发动机进行更换。认定被保险车辆发动机损坏与车辆涉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民事诉讼认证规则。一审多次开庭，合议庭成员均参加了庭审活动，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康春生答辩称，同康萌答辩意见一致。康萌、康春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北京分公司赔偿保险赔偿款190730.56元。2、诉讼费用由人保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春生在人保北京分公司处为冀Ｆ×××**汽车投保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发动机特别损失险条款、不计免赔率特约等险种。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19日，其中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为720000元。2016年7月19日至21日，涿州市发生特大暴雨。康春生驾驶冀Ｆ×××**车辆由北向南沿涿州市知味坊街行驶至，涉水行驶过程中车辆被淹受损。康春生对车辆进行维修后，支付修理费190130.56元，拖车费600元。康春生向人保北京分公司申请理赔，人保北京分公司做出的《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记载的事故经过为：行驶涉水熄火，无三者损失，无人伤，不在现场，告知提供证明。该索赔申请书上“受理意见”栏目、“查勘人签字”栏目及“查勘时间”栏目空白。人保北京分公司对于冀Ｆ×××**车辆涉水事实及更换发动机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发动机没有进水无需更换。人保北京分公司提交由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认为：1、冀Ｆ×××**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发动机及分动器受损非车辆涉水所致；2、冀Ｆ×××**宝马牌小型越野客车损失金额为8235.21元。康春生、康萌对鉴定意见书的科学性提出质疑，申请鉴定人员骆某出庭接受质询，同时申请汽车专业维修人员何刚出庭参与质询。2018年11月22日，在法院主持下康春生、康萌、人保北京分公司、鉴定单位、专业维修人员对鉴定结论进行了质询。质询过程中，双方的焦点问题是：1、事故发生时道路积水深度。鉴定人员在2017年5月2日，根据路灯杆上残留水印，认定2016年7月20日事故发生时机动车道的积水最深处为20厘米。康春生、康萌认为该痕迹不能证明是2016年7月20日暴雨发生时遗留，鉴定书中记载机仓内及驾驶室有水痕，空气滤清器中空气滤芯被水浸泡，说明保险事故发生时积水深度己达到进气管高度。2、车辆涉水痕迹。鉴定书记载，车辆进气口离地高度约为93厘米，车辆排气管离地高度约为44厘米，车辆底盘离地高度约为47厘米，车辆车门下沿离地高度约为47厘米，车辆轮胎高度为72厘米。鉴定意见书同时记载，车辆机舱内部整体有明显过水残留痕迹，痕迹特征表现为飞溅过水特征，车辆驾驶室及副驾驶室脚垫上均有不规则水痕，车辆空气滤清器中空气滤芯可见明显浸泡痕迹，空气滤清器滤芯片状滤棉均呈浸泡后褶皱变形状态，滤清器壳体内部可见残留水迹及污泥、草叶，排放出发动机机油内有大量透明状积水流出，发动机缸体内部均有大量过水痕迹，残留油液和水液混合液体，混合液体中水液比例较大。鉴定人员对于车辆有过水痕迹，发动机进水的事实表示认可。3、发动机损坏原因。鉴定书记载，被鉴定车辆发动机经过更换。更换前的发动机连杆曲轴靠近曲轴带轮一侧断裂，活塞连杆组连杆部位未见明显弯曲变形。鉴定人员认为发动机进水后，由于水具有不可压缩性，会导致连杆弯曲，而勘验时连杆未见明显弯曲。维修专业人员认为，由于水具有不可压缩性，受力最大部位是活塞连杆曲轴，在压力下可能是连杆弯、也可能是活塞碎或者曲轩断裂。鉴定人员表示不排除发动机进水后因压力可能导致曲轴断裂的可能性。康春生、康萌认为鉴定人员用普通盒尺而不是专业测量工具对连杆是否弯曲进行测量不科学。经查明，康萌系冀Ｆ×××**车辆的所有人，康春生系冀Ｆ×××**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康春生、康萌向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支付出庭费用4000元。一审法院院认为，康春生、人保北京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车辆发生了保险事故，人保北京分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车辆修理费及施救费的合同义务。2016年7月20日涿州市发生特大暴雨，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地点为容易积水路段，事故发生后人保北京分公司未到现场测量积水深度。鉴定单位在事故发生后推测积水深度为20厘米，和车辆勘验的涉水痕迹不符。鉴定意见书记载车辆有过水痕迹，鉴定人员对发动机进水的事实也表示认可，同时表示不排除发动机进水后因压力可能导致曲轴断裂。因此，一审法院综合特大暴雨发生的事实、车辆发动机进水的事实、发动机内曲轴带轮断裂的事实、车辆发动机更换的事实，认定被保险车辆发动机损坏与车辆涉水存在因果关系。对康春生、康萌的损失，依据维修发票认定修理费损失数额为190130.56元，依据施救费票据认定施救费损失数额为600元，合计190730.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90730.56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115元，鉴定单位出庭费用40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涿州市气象台出具的天气实况信息表，证明2016年7月19日20点到2016年7月20日13时每小时的降水量。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与气象局出具的暴雨证据吻合，达到暴雨程度。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7月19日20时到2016年7月20日13时涿州市发生大暴雨，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记载本次事故发生在2016年7月20日8时32分，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2日受理鉴定，2017年11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对本次保险事故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其在上诉中虽提出质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在上诉请求中主张赔偿车辆损失8235.21元。由此，应当对本次保险事故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提供事故路段的道路监控视频、标的车的行驶轨迹、事故现场照片的请求，属于加重被上诉人举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发生在2016年7月20日，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5月2日受理鉴定，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鉴定意见，其受理鉴定和出具鉴定意见与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分别相隔10个月和16个月之久，路灯杆上的残留水印是否是发生涉案事故时的残留水印无证据证实，在其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认了车辆过水、发动机进水、驾驶室、副驾驶室、车辆空气滤清残留水迹、污泥、草叶等杂物的事实，上述进水的部位与其依据路灯杆上残留水印确认积水最深处为20厘米的深度存在相互矛盾，上诉人在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发动机进水系他因所致，结合车在动态，会车涌水的特殊情况，本院对发动机进水系暴雨所致予以确认。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在鉴定过程中，通过盒尺测量未检见明显活塞连杆弯曲，确认发动机及分动器受损非车辆涉水所致，被上诉人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就此争议依据被上诉人申请，依法对鉴定人员骆某、具有检验资质的维修技术人员何刚进行了质询，何刚称，宝马车连杆材料是由G488和G444材料组成，基本无塑性、不变形，曲轴材质为GGG70材料具有脆断性，水具有不可压缩性，受力最大部位是活塞连杆曲轴，在压力下导致连杆损坏是常理，没有证据证明连杆必须弯曲，也可能是活塞碎曲轩断。鉴定人员骆某在质询中对技术人员何刚的意见未予否认。一审法院依据事故发生在暴雨期间、发动机进水、曲轴带轮断裂的客观事实及质询意见，认定被保险车辆发动机损坏与车辆涉水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一审法院2018年11月23日下午最后一次开庭，没在法庭内进行，而是在法官办公室，全程也没有录像，只有审判长、书记员程序不合法的问题，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开庭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下午14时，，地点为一审法院第一审判庭合议庭人员均参加庭审，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诉讼程序不合法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翟乐光审判员  郑金梁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郭潇书记员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