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1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润德爆破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东山村扶风路**。 法定代表人：廖云海，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雪飞，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延永，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众隆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桂花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隆学，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军，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均均，男，197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宇，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润德爆破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润德爆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众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众隆公司”）、朱均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 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照《爆破工程专用合同》的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10194270.8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结果不公。1、《爆破工程专用合同》润爆字【2017】第03号第三条的约定并非以最终审计为结算依据。2、本案前后存在两份爆破工程专用合同，约定条款并不一致，被上诉人朱均均明明与被上诉人贵州众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法院却认定朱均均代表众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导致该等情况的原因一审并未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涉案合同并非格式合同，一审法院对于为何认定为格式合同未在判决书中予以体现。 被上诉人未予答辩。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0194270.8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欠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被告众隆公司承包了毕节双山新区新双大道K5-240～K9+902.637段道路建设施工工程。2014年12月4日，被告众隆公司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方式，将该段道路建设工程的路基土石方工程分包给被告朱均均。2016年5月13日，被告众隆公司向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朱均均代表公司与原告商谈新双大道K5-240～K9+902.637段路基石方爆破工程施工事宜，2016年5月24日，被告代表被告众隆公司毕节双山新区新双大道建设项目项目经理部与原告就K5-240～K9+902.637段路基石方爆破工程签订了润爆字[2016]第036号《爆破工程专用合同》，合同约定的爆破单价为10.5元/m3；2017年2月23日，被告朱均均以自己的名义就同样的工程与原告签订了润爆字[2017]第03号《爆破工程专用合同》，合同约定的爆破单价为7.8元/m3，该份合同较润爆字[2016]第036号合同而言，关于工程量、付款方式、工程质量、合同双方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的约定更为全面和具体，其中关于工程量结算的约定为：最终结算工程量以业主方最终审计工程量为基础，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作为最终结算依据。被告众隆公司明确表示，润爆字[2016]第036号和润爆字[2017]第03号《爆破工程专用合同》均是其委托被告朱均均代表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被告朱均均对此未提出异议。原告开始爆破施工后于2018年5月12日经过完工确认，完工证明上有众隆公司毕节双山新区新双大道建设项目项目经理部和原告签字、签章确认，并有“工程完工总量2045419.3308立方米”的内容记载。原告已领取爆破工程款71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与被告众隆公司还是与被告朱均均存在爆破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原告主张的据以结算工程款的总工程量（2045419.3308m3）能否作为结算工程款的最终依据，被告众隆公司或者被告朱均均尚欠原告多少工程款；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和如何支持。本案中，润爆字[2016]第036号和润爆字[2017]第03号《爆破工程专用合同》的标的工程同一，仅仅是合同单价及其他具体事项的约定两者不一致，从合同内容看，后者不是前者的补偿或延续，而是就同一标的工程的全面的重新约定。虽然润爆字[2017]第03号合同是被告朱均均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但庭审中被告众隆公司已明确表示，润爆字[2016]第036号和润爆字[2017]第03号《爆破工程专用合同》均是其委托被告朱均均代表公司与原告签订的，且被告朱均均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应认定原告与被告众隆公司之间存在爆破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润爆字[2017]第03号《爆破工程专用合同》。尽管被告众隆公司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方式，将该段道路建设工程的路基土石方工程分包给被告朱均均，不管该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都不影响原告与被告众隆公司之间存在爆破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朱均均仅仅是代表被告众隆公司签订合同，不是合同向对方，因合同履行产生的欠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只能由被告众隆公司承担，与被告朱均均无关，故原告要求被告朱均均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单价（7.8元/m3）无异议，原告主张按总工程量2045419.3308m3结算工程款是否合理。润爆字[2017]第03号合同系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关于结算工程量的约定为：最终结算工程量以业主方最终审计工程量为基础，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作为最终结算依据。该约定既是关于最终结算工程量确认的约定，也是结算工程价款条件的约定。“总工程量2045419.3308m3”系原告提供的完工证明记载的内容，该证明冠名为“完工证明”，没有工程业主签字确认，且证明中原告及被告众隆公司签署的意见均为“情况属实，同意完工”，足以说明该证明只能证明原告承包的工程经过了完工验收，证明中关于工程量的记录只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完成的总工程量进行了初步确认，未经业主方审计确认，尚不能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最终依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原告应当严格遵守合同约定，以经业主方审计确认的工程量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当然，若原告及时将完工验收相关依据和资料报送被告众隆公司，而被告众隆公司迟迟不予报业主方审计或者报业主方后业主方无正当理由拖延审计的情况下，原告以合同双方签字初步确认的工程量主张权利是可以的，但原告对此未能举证；且从原告起诉时间来看，原告是在完工确认后三个月就起诉主张权利的，这三个月的时间且不说原告是否及时报送完工验收相关依据和资料，对政府工程而言仍应在合理的审计期限内，显然，原告在完工确认后三个月就起诉主张权利不合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工程量系合理的结算工程款依据，被告众隆公司欠多少工程款无法确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案件受理费82960.00元由原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贵州润德爆破科技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960.00元，由原告贵州润德爆破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润爆字（2017）第033号爆破工程专用合同、施工安全合同、委托书，用以证明上诉人与众隆公司签订合同，爆破工程由上诉人进行施爆。本院认为爆破工程专用合同、施工安全合同（针对涉案爆破工程，上诉人与众隆公司签订的第三份合同）加盖了双方公司的公章，且众隆公司予以认可，具备证据三性予以采纳。委托书加盖了众隆公司公章，且上诉人与众隆公司认可，本院予以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针对涉案爆破工程，众隆公司与上诉人先后签订了三份爆破合同，分别为润爆字[2016]第036号、润爆字[2017]第03号、润爆字（2017）第033号《爆破工程专用合同》。双方最后一次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了爆破工程专用合同【即润爆字（2017）第033号合同】约定了众隆公司按照每月施工进度100%支付进度款。涉案爆破工程已完工使用，完成的总工程量为2045419.3308平方米，工程单价为7.8元每立方米，总工程款为15954270.8元，扣减上诉人一审质证时认可的已收取款项716万元，余款8794270.8元未支付。二审中众隆公司对于上诉人诉请的完工工程量及单价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按照第三份爆破专用合同进行结算支付，同时主张其才是涉案爆破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众隆公司仅是授权朱均均签订合同。 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工程款支付主体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众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三份爆破合同，分别为润爆字[2016]第036号、润爆字[2017]第03号、润爆字（2017）第033号《爆破工程专用合同》，合同甲方加盖了众隆公司项目部印章，朱均均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众隆公司表示其是合同当事人，朱均均不是。朱均均表示其才是合同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依据本案爆破合同上的签章，结合众隆公司的自认，一审证据委托书（内容为众隆公司委托其员工朱均均来办理爆破工程相关手续），本院认定涉案爆破合同的合同另一方当事人是众隆公司，众隆公司系合同价款的支付主体。朱均均参与签订履行合同的行为系代表众隆公司，其不应承担本案责任。 朱均均认为依据爆破合同、其与众隆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朱均均主张的该合同第一条第五款未并约定朱均均承建涉案爆破工程）及支付款项凭证应认定其为实际合同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所举证据不足以反驳上述证据反映的其代表众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履行涉案爆破合同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要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的上诉请求，本院支持由众隆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余款8794270.8元并承担工程完工之日（2018年5月1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朱均均对该款不承担支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达到属认定事实（遗漏关键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4023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贵州众隆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贵州润德爆破科技咨询有限公司工程款8794270.8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支付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欠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期间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96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众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567元，上诉人贵州润德爆破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1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96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众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567元，上诉人贵州润德爆破科技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1393元。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