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02民初504号 原告：韦子健，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霞，广西诚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玉兰，女，1961年5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航，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秀，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南宁市康宁护老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长堽路一里**，代码：73219665-1。 负责人：李玉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航，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秀，广西胜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案由：合伙协议纠纷 适用程序：简易程序（）普通程序（√） 立案时间：2018年1月11日 开庭时间：2018年3月20日、2019年1月25日 当事人到庭情况： 原告韦子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吴江霞到庭。 被告李玉兰、第三人南宁市康宁护老院（以下简称康宁护老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航、黄金秀到庭。 原告诉请要点 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分配未分配利润总额共34万元（2008年未分配利润14万元，2009年未分配利润12万元，2010年未分配利润8万元）的一半即人民币17万元给原告；2、判决被告分配从2012年起至2017年止合伙期间的经营所得盈利的一半（即共计人民币估值约50万元）给原告，具体金额以业务报表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是亲戚关系。2002年8月，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继续经营其旧的康宁护老院，遂找到原告，欲与原告共同合作重新开设新的康宁护老院。双方于2002年8月6日签订《合作经营护老院协议》，协议主要约定：新开设的护老院前期的一切投资均由原告出资，为此原告总出资28万元；被告将旧康宁护老院内的设施、物品和已收住人员等转入新的护老院，折合人民币4万元；双方还约定，新的护老院名称不变，负责人仍是被告，亦由被告经营管理，护老院的经营所得收益平均分配，投资风险由双方共同承担。协议签订后，2003年起至2008年，原、被告每年都按合伙协议均分护老院经营所得盈利，六年间，护老院从未出现亏损。但从2008年起，被告拒绝分配盈利给原告，拒不提供业务报表供原告查阅以及隐瞒合伙期间获得的政府补贴，其行为已经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答辩及第三人陈述要点 被告辩称，第一、原告要求均分2008-2010年的未分配利润共34万元，因该款项属于政府补贴，应专款专用，该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第二、原告与被告已于2012年达成散伙协议，被告支付原告10万元散伙费后，原告从此退出对第三人康宁护老院的经营管理，丧失享受利润分配的权利，其无权要求被告支付2012年起至2017年间的经营利润所得；第三、被告与原告合伙期间，因被告已超额支付款项给原告，被告将保留对原告请求返还超额款项的权利；第四、原告陈述与证据相矛盾，对于该部分事实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第五、2012年后原告已与被告解除合伙关系，不存在对第三人经营管理的事实，且原告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第六、第三人康宁护老院不应该列为本案诉讼的主体，原、被告之间的法律诉讼关系，与第三人无关。 第三人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 分析及认定 事实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2年8月6日，原告韦子健（甲方）与被告李玉兰（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护老院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提供护老院前期一切投资，包括房屋租金、预付租金、装修费用以及床位、护理用品等设施。2、乙方将现有康宁护老院内设施、物品和已收住人员等转入新护老院，折记款合计人民币4万元。3、实行院长管理制，甲方除财务管理外，不介入日常业务管理，包括收费标准、人事管理、业务管理，但保留对日常工作制度的监督。院长可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具体工作安排，但需将院内情况如实向甲方汇报。甲方对院务管理可随时提出意见和建议，作为参考，以改进工作质量或方法。4、财务管理：原告负责财务管理，建立财经账簿，以记录收支情况。乙方应以报表形式《一式两份》将每月收支报给甲方，收支以发票或收据形式，购买小物品或应急物品应有两人签字报与甲方报销。凡购买200元以上物品，需经甲乙双方同意方可购买。重大经营活动，须双方协商同意方可实行，原告拥有投资决策权。5、伙食管理：甲方每月要按时将当月伙食费用拔出，由乙方统一管理安排，乙方要合理调配，避免浪费，节约开支，实行每月结算制度。如有老人须特殊加餐，另行登记处理，不在基本伙食里，适当收取一定的材料费用。另外，每月应保留有2000元作为备用金，以备急需。6、利润分配：在甲方未收回成本前，甲乙双方每月各领1000元作为生活费用，如有困难双方可以协商在适当的范围内预支，收回成本及预留一年租金后，利润各占50%，乙方每月领取1000元工资，甲方继续工作则每月按乙方工资的三分之二领取。投资风险由双方共同承担。协议还约定后三年租金成本收回后，甲乙双方拥有。 2003年9月12日，第三人南宁市康宁护老院（乙方）与广西军区后勤部农场（甲方）签订《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座落于南宁市长岗路1里32号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用途为办护老院。年租金为人民币90万元，第二年起每年递增2000元；租赁期限自2003年11月30日至2011年11月30日止。 2004年8月12日至2012年3月28日期间，被告李玉兰共向原告韦子健支付1616834元。其中：2004年8月12日支付5万元，2005年4月13日支付10万元，11月14日支付13万元；2006年4月10日支付2万元，9月21日支付3万元；2007年1月3日支付5万元，4月6日支付5万元；2008年2月3日支付10万元，8月5日支付35万元，11月8日支付5万元；2009年1月15日支付10万元，5月21日支付47000元，5月9日支付111922元；2010年2月4日支付5万元，4月30日支付94000元；2011年6月20日支付5万元；2012年1月16日支付10万元，3月28日支付133912元。被告李玉兰主张上述款项包括原告韦子健预支的利润分红及散伙费；原告则表示2007年8月5日支付35万元是双方分配的征地补偿款，不是利润分红，而2009年5月9日支付的111922元中有10万元为李玉兰向其归还的借款，11922元为2008年分红尾款。 2009年5月9日，原告韦子健向被告李玉兰出具单据一张，载明：“收到李玉兰2002年借款壹拾万元现金汇款（￥100000）、2008年分红回款（11922.16元），以上款项已清。” 另查明，第三人南宁市康宁护老院为民办非企业，住所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长堽路一里**，负责人为李玉兰，业务范围为养老、托老、康复护理。 被告李玉兰向本院提交第三人康宁护老院2004年至2016年间的财务审计报告。其中：（1）南宁市杰银瑞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分别出具2004年和2005年的报告书，报告书载明第三人2004年度经费收入合计416116元，支出合计409650.70元；2005年度收入合计568376.20元，支出合计467616.21元，净资产变动额合计100759.99元。（2）中天银会计师事务所分别出具2006年、2007年和2008年的报告书，报告书载明第三人2006年度收入合计508382.42元，支出合计465406.51元，净资产变动额合计42975.91元；2007年度收入合计470254.10元，支出合计444568.50元，净资产变动额合计25685.60元；2008年度收入合计565678元，支出合计596531.70元，净资产变动额合计-30853.70元；（3）南宁金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2009年报告书，报告书载明第三人2009年度收入合计526604.57元，支出合计513741.90元，净资产变动额合计12862.67元；（4）广西博华三合会计师事务所分别出具2010年和2011年的报告书，报告书载明第三人2010年度收入合计487838元，支出合计478461.88元，净资产变动额合计9376.12元；2011年度收入合计392330元，支出合计420687.38元，净资产变动额合计-28357.38元；（5）广西博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分别出具2012年至2016年报告书，报告书载明2012年度收入合计417880元，支出合计454119.54元，净资产变动额合计-36239.54元；2013年度收入合计398000元，支出合计405693.18元，净资产变动额合计-7693.18元；2014年度收入合计536820元，支出合计572090.34元，净资产变动额合计-35270.34元；2015年度收入合计730850元，支出合计719160.52元，净资产变动额合计11689.48元；2016年度收入合计730780元，支出合计717220.39元，净资产变动额合计13559.61元。 2008年至2010年审计报告中还载明第三人康宁护老院获得政府补贴收入共计34万元，其中2008年14万元，2009年12万元，2010年8万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业务报表三份：（1）康宁（2008）年收支情况表载明，收入合计1074030.8元，总支出合计802760.5元，余额为271270.30元；（2）康宁（2009）年收支情况表载明，总收入984245.80元，总支出合计690872.43元，余额293372.37元；在该表下方写有“2009分配情况：293372.37-2400（李玉珍补贴）-2400（雷护长奖金）＝288572.37÷2＝144286.185”的字样；（3）康宁（2010）年收支情况表载明，收入合计109438.22元，总支出合计792497.58元，余额为301884.62元。以上三个年度的业务报表仅有数字记载，均无人签字确认。 再查明，原告提交录音一份，内容为原告韦子健与被告李玉兰协商解决双方争议的合伙经营第三人康宁护老院事宜，双方在录音中多次提到第三人康宁护老院有《入院登记表》。原告韦子健在录音中承认在2012年3月李玉兰向其多支付了10万元的散伙费，但强调散伙的前提条件是军区不再同意出租将场地导致第三人康宁护老院无法继续经营。被告李玉兰则表示，2012年多支付10万元给原告韦子健时已明确该款是散伙费，双方的合伙关系已于当时解除。 还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第三人康宁护老院200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0日止经营期间的财务状况及利润数额进行审计。本院委托广西中威华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计，此后因原告韦子健未交纳审计费，本院决定终结委托审计工作。 以上事实，有社会福利机构设置批准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合作经营护老院协议、南宁市康宁护老院业务报表、通话录音、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南宁市康宁护老院审计报告、广西壮族自治区民政厅文件桂民发（2007）162号文、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法律适用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护老院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 关于原、被告合伙关系是否终止、何时终止的问题。原、被告在《合作经营护老院协议》中对于合作期限并没有作出明确约定，因此，确定双方合作协议终止的关键在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形成散伙合意并已实际履行。关于原告提交的录音，可以确定谈话人在协商关于养老院经营事宜，结合原、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护老院协议》的内容，应视为原告已提供录音谈话主体是原、被告的初步证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多次否认该录音是其本人的声音，但经本院依法释明，被告表示不申请鉴定。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如被告认为录音中的声音不是其本人的，应该提出相反证据。现被告不能提供反证，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确认原告提交的录音谈话主体为原、被告。根据原、被告庭审陈述、录音谈话内容和银行流水，可以确认：第一，2012年1月初，原、被告对于散伙事宜进行过口头协商；第二，第三人康宁护老院租用军区场地的合同期限已于2011年11月底届满，对此，原、被告是知情的，双方商谈散伙时第三人没能与军区续签租赁合同，当时被告表示军区不同意续租，自己也不想再管理康宁护老院，原告称护老院没有人管，做又做不下去，所以同意结算，变卖护老院家当分钱；第三，2012年3月2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33912元，并备注为“2011年度利润分配余额及其他款项”，被告主张备注的“其他款项”即10万元“散伙费”，原告在录音中承认2012年被告多支付了10万元是“散伙费”；第五，被告李玉兰承认是在半年后才与军区续签租赁合同；第六，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款项后未提出异议，并在此后几年时间里也没有过问第三人康宁护老院的经营管理事宜，直到2017年。综合以上六点意见，本院确认原、被告在2012年1月初已形成散伙合意，除利润分配外，2012年3月28日被告多支付的10万元是原告基于双方散伙合意所取得的对价款，至此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原告主张其对散伙附加生效条件，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伙利润的问题。由于原、被告的合伙关系已于2012年3月28日终止，原告要求分配此后第三人康宁护老院的经营所得利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08年至2012年3月28日第三人康宁护老院经营所得利润，原告主张因被告未将2008年至2010年的政府补贴34万元列入第三人康宁护老院的经营收入，应将该部分款项列入收入并扣减相应支出后，对此期间产生的盈余利润重新进行分配。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分别提交了2008年至2010年康宁收支情况表，从形式上看，该表记载了具体收支及余额，但表格下方没有注明制表人，亦无人签字确认，被告对该表格不予认可。经本院核算，如对表格中的余额进行均分，所得数额与被告已实际支付给原告的2008年至2010年的利润数额并不匹配。被告辩称2008年至2010年政府补贴34万元已列入第三人经营收入，并提交第三人在2004年至2016年间的财务审计报告及原始会计凭证。本院依据财务审计报告进行核算，被告支付给原告的2008年至2010年的利润数额远远大于同期财务审计报告载明的第三人经营盈余数额，对存疑之处，被告未作出合理说明。在原、被告对2008年至2012年3月22日第三人经营收支存在争议的情况下，需通过对第三人财务收支情况进行审计才能查清案件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出重新分配盈余利润的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审计请求又未交纳审计费用，导致未能通过审计查明争议事实，在此情形下，原告要求重新分配第三人2008年至2012年3月28日期间经营利润，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亦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韦子健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808元，由原告韦子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 莉 人民陪审员 黄 娟 人民陪审员 聂广文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蓝田群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