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荣，男，195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秀琴，女，195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屏山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健波，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元明，四川建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石垭镇马路街。 法定代表人：黄新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名，男，197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国荣、詹秀琴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国荣、詹秀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健波以及被上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荣、詹秀琴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5176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近亲属杨正前生前与建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劳务分包范围为“广安区恒升-石笋35KV线路新建工程”，整个工程划分为多个标段，建安公司承包了其中一个标段。分包合同未明确划分石恒线、周恒线的施工界面。同时，该施工界面划分的相关资料如施工图、技术交底文件等均由建安公司保管，根据劳动争议仲裁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由保管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的用工单位提供，如不提供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再者，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调取陕西久益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益公司）与建安公司之间工程结算资料等以证明事故发生地是否属于建安公司劳务承包范围，一审法院未予回复及调取，仅依据案涉事故调查报告中模糊的表述即认定事故发生地不属于建安公司施工范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案涉调查报告载明本案系建安公司无法按业主单位要求加快工程进度的情况下，久益公司有关人员联系姚兵、吕银贵、杨正前、周光星等人至白马乡施工现场施工。另该调查报告责任认定部分载明：蒋西南，未对石恒线进行安全检查，对事故发生负有重要领导责任。据此，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地的“石恒线的T连接线”属于石恒线范围，亦系建安公司承包范围。3.杨正前等人在建安公司承包范围内从事劳务施工作业，其提供的劳动成果也已经物化为工作量由建安公司实际享有，因此杨正前等人系经何种渠道至建安公司处劳务施工，并不影响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4.案涉工程总包方为久益公司，分包方为建安公司，均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按照劳社部〔2005〕12号文件以及《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杨正前必然与二者之一成立劳动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杨正前与久益公司成立劳动关系，因此，应当确认杨正前与建安公司成立劳动关系。5.案涉《工伤保险申报花名册》中没有杨正前名字，并不能证明杨正前与建安公司不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因该申报系建安公司单方面行为，未为魏华申报工伤保险，不能证明杨正前非建安公司员工。综上，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地属于建安公司劳务承包范围，且杨正前系根据建安公司安排从事立杆工作而发生事故，建安公司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应确认杨正前与建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建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杨国荣、詹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广区劳人仲案〔2018〕021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杨正前与建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9日，案外人陕西久益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益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了《输变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久益公司将四川省水电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新增农村电网改造升级工程35ＫＶ中广安区恒升-石笋35ＫＶ线路新建工程劳务分包给建安公司，工期自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8月31日共计125天。2016年6月15日，建安公司进场施工。2016年10月1日，在建安公司无法按久益公司要求加快工程进度的情况下，久益公司有关人员联系姚兵、吕银贵、杨正前、周光星等人于2016年10月7日来到广安区白马乡施工现场施工。2016年10月17日13时许，杨正前在广安区周恒线（石恒线的Ｔ接线）登杆作业安装横担过程中，因杆倒下致杨正前受重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2016年8月4日，建安公司缴纳了2016年4-12月的工伤保险费14,782元。2016年8月3日至2016年10月18日，建安公司申报的工伤保险花名册中均没有杨正前。 2017年3月21日，广安市人民政府发布了《广安市广安区农网改造“10·17”较大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证实是久益公司有关人员联系姚兵、吕银贵、杨正前、周光星等人于2016年10月7日来到广安区白马乡施工现场施工，事故地点位于周恒线，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杨正前、周光星、魏华无高压电工特种作业操作证违规登杆作业，间接原因是久益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等。 2018年10月25日，杨国荣、詹秀琴向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确认杨正前与建安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广区劳人仲案〔2018〕021号仲裁裁决书，以杨国荣、詹秀琴未能证明建安公司对杨正前生前进行了招用、工作安排、劳动管理及发放劳动报酬或与杨正前生前形成了管理与被管理关系为由，驳回了二人的仲裁请求。 另查明，死者杨正前与其配偶毛丽娟育有一子杨雪飞，杨国荣与詹秀琴系杨正前的父母。 一审法院认为，建安公司未与杨正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杨正前系久益公司联系安排的，杨国荣、詹秀琴未提供能证明杨正前生前受建安公司的劳动管理、由建安公司支付工资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等其与建安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故二人请求确认杨正前与建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杨国荣、詹秀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国荣、詹秀琴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工程量盘点、审核表，久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明案涉事故发生地属于建安公司承包范围，建安公司与久益公司关于案涉12#杆的结算价格与建安公司与久益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单价一致，诉争工程全部由建安公司完成施工，杨正前提供的劳动成果直接由建安公司享有；2.广安市应急管理局关于“10.17”事故的调查笔录若干份（含姚兵、吕银贵等人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杨正前等人系于建安公司劳务分包范围内从事工作，杨正前所需材料、器具系从建安公司处领取，工作过程中受建安公司管理，而带班班组长吕银贵系领取固定工资，姚兵不属于实际施工人；3.四川省社会保险费专用票据、建筑施工项目工伤保险申报花名册各一份，拟证明工伤申报花名册中无杨正前名字，系因时间原因，与姚兵、吕银贵班组性质相同的徐伟（又叫徐和平）班组全体人员均是建安公司员工，故本案应同样认定杨正前与建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建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久益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调查笔录中的部分陈述并不属实，上诉人仅摘取的对其主张有利的部分。事发线路12号杆的立杆等劳务事项在事故发生前并非其承包范围，事故发生后，久益公司与建安公司协商将该12号杆后续劳务工作增加到建安公司承包范围，并在结算时增加了10万元的措施补偿费。案涉施工材料均由久益公司提供。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建安公司提供光盘一份，拟证明久益公司与其公司协商，由建安公司的名义将保险赔付，以减少久益公司损失的事实，并进一步证明杨正前等人并非被上诉人公司员工。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杨正前与建安公司存在或不存在劳动关系，对二审中双方争议证据及事实本院将结合全案其余证据，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述。 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1.吕银贵在广安市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0月26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自述其施工队有周光星、魏华、杨正前、蒋进明等人，同时其施工队不属于公司员工，未签订劳动合同。施工队工人的工资从姚兵处领取。2.姚兵在广安市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0月26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自述其带了两个班组，一个班组在白马乡，负责人是吕银贵，一个班组在岳池，负责人姓武。久益公司、建安公司均在安排其所带班组工作，其并不清楚哪个公司对其进行管理。其系以个人名义做的案涉工程。事发当天杨正前等人的工作由吕银贵安排。吕银贵班组工人工资从吕银贵处领取，吕银贵从姚兵本人处领取。事故善后系久益公司处理。3.案涉项目久益公司现场管理人员谢小龙在广安市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11月2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自述石恒线上有两个施工队，一个是建安公司，一个是姚兵带的施工队。4.《广安市广安区农网改造“10·17”较大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中载明案涉事故赔付已经到位。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正前生前是否与建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须以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履行劳动合同的实际行为为基础，以用人单位实际行使了用人管理权，劳动者实际接受了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约束等事实综合认定。 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杨正前等人系经久益公司有关人员联系进入事发线路工作，并无证据证明杨正前等人与建安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亦无证据证明久益公司有关人员系受建安公司委托代表建安公司招聘员工，且建安公司亦否认杨正前等人系其公司员工。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认定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其他劳动者的证言。上诉人主张杨正前生前与建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可以提供建安公司向杨正前发放的工作证等可以证明其员工身份的证件予以证明，但上诉人并未提供；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姚兵、吕银贵等其他劳动者的询问笔录中，姚兵陈述其施工系以个人名义，吕银贵陈述其并不属于公司员工，同时，二人陈述杨正前等人的工资并不由建安公司直接发放，亦即参与事发线路施工的其他劳动者的证言并不能证实杨正前与建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上诉人二审提供证据拟证明事发线路12号杆系建安公司施工范围以及相应的工程量已经由建安公司享有并获得款项结算，但该证明内容并不能直接达到杨正前施工事发时的范围即为建安公司承包范围的证明目的，建安公司对此的说明具有合理性，即不排除建安公司事发后承接该劳务作业的可能。且即便该证据作为间接证据予以采纳，本案亦无其余证据可与该组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即根据现有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杨正前生前受建安公司的管理和约束，从事建安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并不符合劳动关系构成的基本要件，上诉人要求确认杨正前生前与建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国荣、詹秀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国荣、詹秀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丽 审判员  陈萱 审判员  张波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朱亦强 书记员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