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12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亭，男，1973年1月2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鱼台恒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凤民，男，1960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昌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单县李田楼乡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2774161158K。法定代表人：刘永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侯玉京，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亭、张凤民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昌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利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7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7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或改判昌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昌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4年5月，王永亭通过张凤民在昌利公司承接的工程上劳动，工程完工后，昌利公司拖欠了农民工的血汗钱。几年来王永亭多次找到昌利公司，昌利公司只给付了一部分，余款40万元经多次到昌利公司索要。一审法院仅凭昌利公司的抗辩，就判定让一审被告个人付款，实在与事实不符。首先，王永亭去工地干活虽然是张凤民联系的，但王永亭带领的农民工不是给张凤民个人干的活，在工地上张凤民一直都是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指派工作，昌利公司与张凤民签订的《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也明确记载了张凤民是该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所以王永亭才敢放心地在工地干活。其次，王永亭的劳动全部是为了该工程而付出的，工地的名称上写着承建单位是昌利公司，所以王永亭没有理由直接向张凤民要求支付劳务工资，况且昌利公司任命张凤民是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仅凭昌利公司对张凤民的行为不认可，而就此判张凤民个人支付劳务费，显然是于法无据。二、张凤民出具欠条行为应认定为昌利公司的行为。2016年11月6日，王永亭在与昌利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时，除先期付的劳动报酬外，仍欠40万元未付。张凤民代表昌利公司向王永亭出具欠条并加盖昌利公司的印章，王永亭完全有理由相信张凤民的行为就是昌利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不能以昌利公司不认可、不追认，而断然驳回王永亭对昌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与法律相违背。王永亭认为无论昌利公司与张凤民是何种关系，都不能推翻王永亭在为昌利公司承接的工程上付出的劳动，同时王永亭也是基于对昌利公司表面现象的认可，才肯在该工地上付出劳动。昌利公司与王永亭素不相识，没找王永亭进行施工，那么昌利公司所用的清工是哪里的？完成的工程是谁建造的？一审法院在明知上述事实的前提下，一味地支持昌利公司的抗辩理由，实在难以理解。至于昌利公司与张凤民内部是如何分工的，利润如何分配是他们内部的问题，与王永亭无任何关联性。王永亭只是农民工，在哪个工地付出的劳动，就应该向哪个工地上劳动报酬。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昌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张凤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7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或改判昌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昌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凤民为实际施工人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张凤民提交的《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已明确记载张凤民是项目工程负责人，这就充分说明，在建设施工过程中，张凤民代表昌利公司负责该项工程施工，虽然工人是张凤民所找的施工工人，但作为王永亭所付出的劳动是用在昌利公司承接的工程上，工程也是昌利公司承建的，至于王永亭与昌利公司是何种人事关系，均不能对抗王永亭在该工程上付出的劳动，又因付出的劳动而得到的相应报酬。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张凤民是实际施工人，依据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对性，认定张凤民向王永亭支付劳动报酬，缺少法律依据。本案中，即使张凤民是借用昌利公司的资质，其出借资质行为也是违法行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民事法律行为。二、张凤民出具的欠条行为应认定为昌利公司的行为。工程完工后，2016年11月6日张凤民代表昌利公司向王永亭出具盖有“山东昌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鱼台县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鱼城片区第三标段”（以下简称“昌利公司第三标段”）项目经理部公章，其行为标准的表见代理行为。首先，昌利公司第三标段的印章不是张凤民私刻的，虽然昌利公司不予认可和不追认，但并不否认张凤民所盖的印章是真实的，作为王永亭没有理由不相信印章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以昌利公司不认可、不追认，而错误认定张凤民承担责任与事实相违背。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三条第一项的通知精神，虽然项目经理部不是独立的法人，但在建设工程施工中，项目经理的行为视为承包人的行为，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均应由承包人享有权利履行义务。结合本案实际，张凤民与昌利公司签有内部施工协议，协议中明确张凤民是项目经理负责人，既然是项目工程负责人，那么张凤民所出据的欠条，就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昌利公司所出据的欠条，对欠付的劳动报酬昌利公司就应无条件支付，至于支付后，张凤民与昌利公司的内部约定可另行清算，这才是另一种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昌利公司答辩称：一、昌利公司与王永亭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张凤民不是昌利公司职工，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的工人是张凤民所找，工资是其所定，受其管理，依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其向农民工支付工资。三、张凤民出具的欠条，加盖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印章系其本人私刻，昌利公司对其欠条不认可、不追认。四、一审时张凤民提供的工资表，其日期与客观事实不符，数额也与张凤民提供的欠款证明不符，系王永亭与张凤民二人串通所为。综上，希望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永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劳务费工资款40万元并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2日，张凤民与昌利公司签订《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协议书以昌利公司为甲方，张凤民为乙方，协议约定，张凤民自愿承建鱼台县2013年高标准农田建设项目鱼城片区第三标段（以下简称“第三标段工程”），工程中标价2754033元，工期为6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项目工程负责人由张凤民同志担任。协议签订后，张凤民组织工人进行了工程施工，该工程完工后，2016年11月6日，张凤民在加盖了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印章的纸张上向王永亭出具：昌利公司欠王永亭鱼城片区西片区三标段农民工工资共计肆拾万元整的欠条一份。后王永亭催要未果，诉来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凤民在《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中，虽作为工程负责人出现，但张凤民与昌利公司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综合双方证据，认定张凤民系第三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凤民作为实际施工人，组织农民工对工程进行施工，依据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对性，应向农民工支付劳动报酬。张凤民以昌利公司名义在盖有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印章的纸张上出具欠条，昌利公司不认可，亦不予追认，张凤民的行为不具有职务行为，张凤民应对其行为承担责任，张凤民对欠王永亭农民工工资的数额无异议，应认定张凤民欠王永亭农民工工资共计40万元。故王永亭要求张凤民偿还该工资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该笔工资款的利息问题，因欠条上未明确约定，视为王永亭与张凤民未约定利息，所以，王永亭要求的利息，张凤民应自欠条出具之日（2016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于昌利公司与张凤民之间工程款是否结清，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张凤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永亭工资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申请费2520元，共计9820元，由张凤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永亭向法庭提交下列六份证据：1.王永亭和昌利公司在2014年5月18日签订的一份《施工协议》，证明王永亭与昌利公司就工程量、工程结算方式达成协议。2.鱼台县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证明昌利公司在中标通知上曾加盖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印章。3.第三标段工程“竣工图”，证明昌利公司在该图纸上仍然加盖昌利公司第三标段的印章。4.昌利公司向王永亭提供的有关技术人员名单中有加盖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印章。5.昌利公司与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施工期间租赁房屋时使用昌利公司用第三标段的印章。6.检测报告复印件，证明昌利公司在报告中用昌利公司第三标段的印章。张凤民质证称，对王永亭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我不认可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公章是我私刻，向公司申报材料时多次使用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公章，从未说过我私刻。总经理刘存峰给我要了100元说刻第三标段的章，这个章是刘存峰给我的，当时郭继峰也知道。请求法庭到鱼台县国资局档案室190号调取竣工资料、监理资料原件予以查实，上面都有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公章。昌利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该证据加盖的是昌利公司第三标段的公章，不是我公司的公章，对于该份协议我方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中标通知书》的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通知书上加盖的项目章是虚假的，因为该文书是中标通知书，是不要求盖有中标公司的印章的，且该印章加盖在了中标通知书尾号处，印章印泥与鱼台国土局及招标代理公司印章印泥的颜色相比非常新鲜，明显事后加盖，该中标通知书落款时间是2014年4月30日，该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工资单就包括2014年整个四月份的工资，刚一中标不可能出现未中标的情况下就已经施工的问题。对证据三“竣工图”的三性有异议，该竣工图不是昌利公司绘制，只盖有昌利公司第三标段章没有任何人的签字，我公司也从未见过这张图，因为该工程是由张凤民实际施工。对证据四，有关技术人员名单中所加盖印章不清晰，看似项目章，但名单中的工作人员从没有在该工地实际工作。按照惯例技术人员的名单、证书应当在招标前提交招标文件时进行缴纳，尚未中标不能确定，不可能盖有该项目的项目章，故名单中所加盖的昌利公司第三标段项目章也应为事后加盖。对证据五租赁协议的三性有异议，我公司从没有租赁过乔金标的房屋，该证据见证方载明系张凤民且加盖昌利公司第三标段项目章，该章我方至今没有见到和掌握该印章，该证据不可能由上诉人持有，因为与上诉人王永亭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六检测报告，因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予质证。张凤民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1.2015年4月3日“表A2.6监理师通知单”、第三标段工程“变更申请表”，同时鱼台县国土局档案室存有第三标段工程全套资料，档案号为190号，证明该工程中使用的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印章为昌利公司所认可，张凤民的行为系职务行为。2.济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鱼台县2013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的验收批复》（济国土资字［2016］63号），证明涉案工程已经全部验收合格。3.鱼台县财政局向昌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票据和鱼台县国土资源局向昌利公司开具的发票一宗，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并且工程款已经支付给昌利公司。王永亭质证称，对张凤民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该证据恰恰能证明昌利公司在各项建设工程过程中的手续中均都对外且一直使用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公章，因此昌利公司第三标段的印章对外代表着昌利公司行使相应的权利，同时印证了张凤民出具给王永亭欠条中的印章是相互印证的，张凤民的行为是代表被上诉人行使职权，属于职务行为。昌利公司质证称：关于证据一，对“表A2.6监理师通知单”、“变更申请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通知单”上面有张凤民的签字并盖有昌利公司第三标段项目章，该项目章昌利公司从没授权任何人刻制，该印章直到现在仍在张凤民处。“申请表”没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的印章，只是盖有昌利公司第三标段项目章且没有任何人的签字更没有注明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不能证明举证人的证明观点。对于张凤民所说的档案资料因没有见到故不发表意见。关于证据二，对济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鱼台县2013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的验收批复》（济国土资字［2016］63号）真实性无异议。关于证据三，昌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存峰在一审期间接受法庭调查时已经陈述，以此为准。昌利公司向法庭提交一份证据：济宁市国土资源局对涉案工程的《验收报告》第244页“鱼台县2013年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鱼城片区第三标段（工程量清单）编制说明”，所载明的工程内容与王永亭提交的施工协议内容不符，用以证明王永亭二审提交的施工协议虚假。张凤民质证称，第三标段工程量很大，王永亭施工只是其中一部分，施工过程中根据甲方要求对工程量有增减，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和竣工验收的内容不一致是正常的，应以竣工验收为准。王永亭质证称，与昌利公司有协议，按协议执行，同意张凤民的意见。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通过审判业务系统调取了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中买方为“山东昌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盖有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印章、张凤民代表买方签字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及庭审笔录、该判决昌利公司已经履行完毕的（2017）鲁0828执1100号执行裁定书等电子卷宗材料。王永亭、张凤民对法院调取的电子卷宗材料无异议。昌利公司质证称，对该判决书及执行裁定书等法院调取的电子卷宗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认定事实以及程序中均存在问题，经代理人了解，昌利公司相关负责人称在金乡案中公司从没有委托叫韩军的法律工作者代理昌利公司出席庭审，原代理人韩军即本案上诉人王永亭的代理人，经我方了解郭继峰代理人应当是张凤民委托。混凝土买卖合同中也是盖有昌利公司第三标段项目章，联系人是郭继峰，郭继峰与张凤民在本案中系原来的合伙人，共同具体实施涉案工程，且卷宗中欠条也是张凤民出的，在金乡案的庭审笔录中昌利公司的代理人也陈述郭继峰、张凤民不是昌利公司工作人员，即王永亭的代理人韩军和张凤民本人在原来的金乡案中对同一事实作不同的表述。本院经审查：1.王永亭二审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张凤民二审提交的盖有监理单位公章的2015年4月3日“表A2.6监理师通知单”，与一审期间昌利公司提交的其与张凤民之间《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涉案工程为昌利公司承建，张凤民系昌利公司项目负责人，故对于《中标通知书》、《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2015年4月3日“表A2.6监理师通知单”本院予以认定。但对于《中标通知书》上加盖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印章的必要性不予认定。2.昌利公司二审提交的济宁市国土资源局《验收报告》相关资料中加盖有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公章，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且已经履行完毕的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昌利公司提交的验收报告、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案件中的电子卷宗材料予以认定，据此可以判断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印章为昌利公司内部使用。3.济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鱼台县2013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的验收批复》（济国土资字［2016］63号）已经各方质证，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认定。4.鉴于昌利公司已经提交了《验收报告》原件并在质证后提交了相关材料的复印件，与张凤民提交的济宁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鱼台县2013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的验收批复》（济国土资字［2016］63号）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由昌利公司报请济宁市国土资源局验收合格，故张凤民请求调取涉案工程档案资料已经没有必要，本院不予准许。5.张凤民二审提交的鱼台县财政局、鱼台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票据复印件，与一审期间张凤民、昌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存峰接受调查时的陈述相一致，能够证明涉案工程款已经结算，并由建设方向昌利公司出具了发票，本院予以认定。6.张凤民二审提交的第三标段工程“变更申请表”仅有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公章，无其他人员发包单位、监理单位签名或者盖章，故对此不予认定。7.王永亭二审提交的手写《施工协议》、竣工图，与昌利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验收报告》第244页能够证明第三标段工程为张凤民承建后分包给王永亭进行部分施工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认定。但其提供的《施工协议》中的工期与《中标通知书》、《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的工期明显不符；《施工协议》涉案工程价款与张凤民、王永亭二人二审认可的总价款40万元不符，对该部分不予认定。同时王永亭提交的该证据亦能够证明涉案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承包关系，而非雇佣劳动关系，其主张的债权性质名为工资款实为工程款。8.因王永亭并非代昌利公司或者张凤民发放工资，而是王永亭作为工程承揽人应当向其雇佣人员支付的劳动报酬，故其一审提交的其发放工资相关资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9.根据张凤民与王永亭二审陈述，虽然《施工协议》上工程款为46万余元，王永亭一审中称最初工程款42万元，后来偿还了部分，最后还欠40万元，但二人二审中一致认可王永亭承揽的工程总价款系40万元，并非据实结算或者按人头支付，故王永亭一审期间提交的由张凤民书写并加盖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公章的“欠条”载明的金额为最终工程结算价款，即40万元。10.王永亭二审提交的有关技术人员名单、《房屋租赁合同》、检测报告复印件，因王永亭施工部分的涉案工程价款已经核算完毕，该三份证据与王永亭诉讼请求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凤民、王永亭均非昌利公司工作人员。2014年4月30日，昌利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鱼台县国土资源局的“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2013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施工）西部区域鱼城片区第三标段”建设工程，中标价为2754033元，工程项目经理宋成冉，中标工期60日。2014年5月12日，昌利公司（作为甲方）与张凤民（作为乙方）签订《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张凤民承建第三标段工程，工程中标价2754033元，工期60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项目工程负责人张凤民，由张凤民在工程验收前上交昌利公司施工技术管理服务费3%（企业所得税2%所有税金由张凤民承担，国家税金根据国家规定代扣），否则昌利公司不办理验收手续，损失费由张凤民负担。另外，张凤民需提供90%成本发票，不提供发票的公司按工程总价款的3%扣工程款。张凤民同意由昌利公司财务部门与建设单位财务部门办理工程款的支付与结算，不准张凤民及工程负责人或工地其他人员以任何理由擅自从建设单位支取工程款和材料等，否则由张凤民承担造成的经济损失。未经昌利公司书面同意，工程负责人及工地其他人员擅自签订的工程分包及购买合同对昌利公司无效，工程中所发生的经济纠纷及一切债权、债务，都由张凤民承担。同时约定，工程负责人不准拖欠工程的材料(含机械设备、安全防护设施)款和工人工资款，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工程负责人承担。2014年5月18日，张凤民以昌利公司名义与王永亭手写的《施工协议》，约定由王永亭对16个桥面修复（每个2000元）、16000平方米路面硬化（每平方米18元）、3860米“U”型渠铺设（每米38元），合计总工程款466680元，工期自2014年5月18日至2014年12月，遇有不可抗力因素工期顺延，并加盖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公章。2015年11月10日济宁市国土资源局组织有关技术人员进行了验收，验收合格后，向鱼台县国土资源局发出《关于鱼台县2013年度高标准基本农田建设项目的验收批复》（济国土资字［2016］63号）。一审、二审诉讼期间，张凤民与昌利公司一致认可，昌利公司从鱼台县财政局结算工程款税前为2529466.69元，扣除税金后分七次实际转款2426018.69元。昌利公司主张累计支付工程款2123803元，其中包括分六次向张凤民转账2009337元，另履行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1406号尚连彬与昌利公司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中执行款114466元。张凤民对转帐无异议，但对于执行款114466元有异议。另，昌利公司与张凤民对是否还应再扣除税费等存在争议。2016年11月6日，张凤民对王永亭施工部分的工程进行了核算，最终价款确定为40万元，张凤民向王永亭出具了欠条，并加盖上昌利公司第三标段的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施工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本案所欠王永亭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义务？关于焦点一，《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施工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将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4号）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施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昌利公司在通过中标方式取得涉案工程后，又与张凤民签订《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将本案中标后的全部工程转包给张凤民；张凤民又以昌利公司的名义将该工程中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王永亭，并在《施工协议》上加盖了昌利公司第三标段的印章。因张凤民、王永亭均无建筑资质，故上述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焦点二，本案工程款应由谁承担支付义务问题。鉴于《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施工协议》均为无效合同，故昌利公司与张凤民之间、张凤民与王永亭之间应分别形成相对合同关系，并分别进行结算。王永亭以《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上张凤民为项目负责人、《施工协议》上盖有昌利公司第三标段的印章为由，才放心在工地干活，主张其本人与昌利公司具有合同关系，但其却无视《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中的合同相对人双方为昌利公司与张凤民个人，且王永亭在工程洽谈、施工、《施工协议》签订等过程中均与张凤民个人接触，《施工协议》中的工程价款、施工内容、工期等与《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中的表述明显不一致等基本事实，《承接工程合同协议书》上昌利公司公章与《施工协议》上昌利公司第三标段印章显然不同，足以说明王永亭与张凤民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其二人之间的意思表示，并非昌利公司的意思表示，王永亭对承接张凤民工程系明知，其与昌利公司之间并不具有合同相对关系。昌利公司作为承包人，并非发包人，不应对张凤民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两份合同均无效，但鉴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不影响工程价款结算部分相关条款的效力，张凤民有义务向王永亭支付涉案工程款4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由张凤民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张凤民所主张的昌利公司下欠工程款问题，应由张凤民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王永亭、张凤民二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王永亭上诉部分7300元，由王永亭负担；张凤民上诉部分7300元，由张凤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书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潘玉清书记员夏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