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1民再28号再审申请人（案外人）：贵溪市广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大道与冶金大道交叉处阳光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690957183X。法定代表人：夏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军，江西中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案外人）：鹰潭市信江广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沿江路滨江明珠B1-05-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0634663936。法定代表人：吴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毕军，江西中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余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为江西余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余干县玉亭镇阳水沟**。组织机构代码70575172-8。法定代表人：朱建平，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俊楠，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江西亿能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66746054-X。法定代表人郭杨信，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贵溪市广信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信小贷公司）、鹰潭市信江广达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江广达小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余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为江西余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干农商行）、江西亿能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能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作出（2015）饶中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并强制执行。广信小贷公司、信江广达小贷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裁定，驳回其异议。广信小贷公司、信江广达小贷公司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错误，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7）赣11民申82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广信小贷公司、信江广达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军、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亿能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信小贷公司申请再审称，本院（2015）饶中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对亿能公司持有的上饶市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00万元的股权享有质押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严重影响再审申请人的执行分配权利。1、申请人与亿能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贵溪市人民法院审理并进入执行程序，在诉讼过程中，贵溪市人民法院第一顺位查封了亿能公司持有的上饶市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00万元股权。后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贵溪市人民法院发函，认为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对上述股权享有质押权，商请贵溪市人民法院将执行案移交，严重影响申请人执行分配权利。故申请人依据法律规定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被驳回异议请求。2、从（2015）饶中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案件看，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上饶市工商局出具的股权质押通知书这一证据材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股权质押双方必须到上饶市工商局办理股权质押登记，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因双方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故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对亿能公司持有的上饶市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00万元的股权不具有质押权，更无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2015）饶中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申请人对亿能公司出质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必要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该认定严重影响申请人在执行过程中的分配权利。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三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依法改判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对亿能公司持有的上饶市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00万元股权不具有质押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信江广达小贷公司申请再审称，1、从（2015）饶中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案件看，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在该案中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上饶市工商局出具的股权质押通知书这一证据材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股权质押的设立必须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否则股权质权未设立。故在该案中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和亿能公司并未就股权质押到上饶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手续，该股权质押并未设立，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不具有质押权，更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015）饶中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原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15）饶中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认为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享有质押权。但该两个条文均与股权质押无关，不适合该案的适用。3、申请人与亿能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经由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受理执行。2017年2月20日，申请人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终止强制执行亿能公司持有的上饶市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股权价值220万元的拍卖、变卖，后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申请人的执行异议。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批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条。余干农商行辩称，1、答辩人与亿能公司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合法有效，依据该合同约定答辩人享有优先权。2、亿能公司依法向答辩人交付了股金证原件，并依法向股权所在银行办理了质押止付登记手续，将股权质押事宜登记于股东名册并依法公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以非上市公司股份出质的，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之规定，答辩人质权已依法设立。3、本案股权并非工商管理部门受理的股权质押登记范围，再审申请人主张本案股权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国家工商总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二条“以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出质，办理出质登记的，适用本办法”的规定，在实际操作中，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属于股份合作制企业，既不属于股份有限公司又不同于有限责任公司，导致该股权质押无法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质押登记，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认定答辩人质权设立。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余干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由亿能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896万元及利息637,191.04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止），并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向原告支付2015年4月21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亿能公司以其持有的信州区农联社共计600万元的股权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且原告对被告亿能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一审查明，2013年5月23日，余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余干农商行，下同）与亿能公司签订了[2013]干农联社流借字第3602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896万元；借款方式为质押担保借款；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5月23日至2015年5月22日（具体借款期限及日期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用途为购原材料；借款月利率为5.47‰；按日计息，按季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在前款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的罚息，挪用在前款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的罚息；借款人如出现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履行对贷款人的支付和清偿义务时，贷款有权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借款人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或其他应付款项的，贷款人有权通过媒体或其他形式进行公告催收。同日，余干农商行与亿能公司签订了[2013]干农联社权质字第36024号《权利质押合同》，该合同约定：亿能公司以其所有的上饶市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计600万元的股权为其上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双方于2013年5月23日向股权所在银行原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办理了质押登记止付手续，亿能公司将股权证的原件交付余干农商行。上述合同签订并办妥质押手续后，余干农商行向亿能公司发放了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896万元。亿能公司借款后，仅归还了部分利息。截止到2015年4月20日止，亿能公司尚欠借款本金896万元，结欠利息达637,191.04元。经多次催告，亿能公司拒不结清拖欠利息。本院一审认为，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就上述借款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余干农商行已按约向亿能公司履行了发放贷款义务，亿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余干农商行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因此，余干农商行请求判令亿能公司归还借款本金896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亿能公司与余干农商行签订了《权利质押合同》，约定亿能公司以其持有的原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计600万元的股金为亿能公司的上述896万元借款提供质押担保，亿能公司向余干农商行交付了股金证原件并向股权所在银行办理了质押登记止付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余干农商行对亿能公司提供质押的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计600万元股金依法享有质权，故在亿能公司不履行债务时，余干农商行有权依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对亿能公司提供质押的股金进行拍卖、变卖等处置，所得价款由余干农商行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故余干农商行诉请对亿能公司提供质押的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共计600万元股金享有质权及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亿能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余干农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896万元及利息637,191.04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止），并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向原告支付2015年4月21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余干农商行对亿能公司出质的上饶市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00万元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亿能公司在上述期限内未能清偿债务的，余干农商行有权折价抵偿或以拍卖、变卖该股权所得价款由余干农商行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予以优先受偿。原审判决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并进入执行程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被申请人余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系依据《江西省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股份合作制暂行规定》登记设立的企业，设立时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2016年12月22日，经中国银监会江西监督局批复，同意江西余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余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终止，其债权债务由江西余干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企业性质变更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2、被申请人亿能公司持有股份的上饶市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4年3月28日改制为上饶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企业性质由“股份合作制企业”变更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3、经查证，上饶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规定，仅对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责任公司（非上市）的股权进行出质登记，对上饶市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股份以不属于登记范围为由不进行股权出质登记。再审还查明，2016年2月16日，余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执行。本院在执行中查明，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因另案执行需要，已对被执行人亿能铜业持有的信州区信用联社的600万元股权进行了查封。2016年11月3日，本院致函，商请贵溪市人民法院将上述股权移送至本院处置。本院在执行中还查明，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向上饶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亿能铜业持有的信州区信用联社的200万元股权予以冻结，并要求上饶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协助公示。2017年2月16日，广信小贷公司、信江广达小贷公司对本院执行的亿能公司持有的上饶市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股权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3月3日本院分别作出（2016）赣11执异5号、（2016）赣11执异6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广信小贷公司、信江广达小贷公司的异议请求。2013年3月21日广信小贷公司和信江广达小贷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决定再审本案。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农商行对涉案股权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质押登记质权是否成立（即农商行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关于农商行对涉案股权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质押登记质权是否成立（即农商行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再审申请人申诉提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股权质押的设立必须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否则股权质权未设立。故在该案中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和亿能公司并未就股权质押到上饶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手续，该股权质押并未设立，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不具有质押权，更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2013年5月23日，被申请人余干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余干农商行）与被申请人亿能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权利质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向被申请人亿能公司支付了借款人民币896万元，亿能公司未按期归还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了以非上市公司的股份出质的，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基金份额、股权出质后，不得转让，但经出质人与质权人协商同意的除外。出质人转让基金份额、股权所得的价款，应当向质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即物权法进一步规定了以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而涉案出质的股金股权属于该条“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范畴，且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以股权出质的质权只有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才设立。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认为根据上述担保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已取得质权的理由不成立。虽然上述质押担保合同有效，但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质押合同后并没有到有关登记部门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即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并未取得质权，也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故再审申请人的申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5）饶中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由亿能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余干农商行借款本金人民币896万元及利息637,191.04元（利息计算至2015年4月20日止），并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向原告支付2015年4月21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撤销本院（2015）饶中民二初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余干农商行对亿能公司出质的上饶市信州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600万元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亿能公司在上述期限内未能清偿债务的，余干农商行有权折价抵偿或以拍卖、变卖该股权所得价款由余干农商行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予以优先受偿。”；三、驳回被申请人余干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8980元，由被申请人亿能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江萍审判员  钟 凌审判员  蔡 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闵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