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自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804433442P。 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慧娟，女，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雪平，河北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绍伟，男，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平，河北弘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冬生，男，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慧娟、李冬生、郭绍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被上诉人郭绍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彦平、被上诉人吴慧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雪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冬生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做出的（2018）冀0110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郭绍伟无从业资格从事运营的事实没有查清。郭绍伟没有出租车的从业资格，非法从事公共汽车出租的营业运输业务。在我司和投保人约定的第三者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我司在此条款以黑体明确提示，并在投保提示单上进行充分提示。被上诉人郭绍伟从事出租运输，在事发后仅以借车为由逃避责任，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法院对此部分事实没有查明。2.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郭绍伟移动现场的事实不予认定错误。郭绍伟在事发后移动事故现场目的可能是逃避法律责任，在我司和投保人的第三者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事发后，驾驶人故意破坏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明确记载：事故发生后，郭绍伟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移动现场。以上证据为事故权威部门出具，没有相反证据，不足以推翻，不然也不会特别记载于事故认定中。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对事故责任认定却不对此事故发生经过采信属于严重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出租车在任何状态下都要承担第三者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为了保护第三者，国家出台了交强险政策，但第三者商业险，完全不同于交强险，其适用的原则和依据不同。交强险源于法律保护，三者险源于合同，保险公司是代替被保险人进行赔付，赔付的依据是根据合同约定。在驾驶人没有从业资格情况下，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免责。三、原审对我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和投保提示单不予采信错误。我司在原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商业保险综合条款一份和投保提示单据4页用以证明驾驶经营车辆无从业资格和事故发生移动现场均属于约定的免责事由，并且可以证明我司已经将商业综合保险条款交于投保人，商业综合保险条款三者险免责部分着重黑体提示，已经通过投保提示单对投保人进行了充分的免责提示义务。我司不应该承担商业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无论事故车辆是否具有合法出租车营运手续，均不是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与我司主张的驾驶营运车辆要有相关从业资质否则我司应该免责是两回事，对于上述免责事由有我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应该采信。四、一审法院在缺少必要当事人被保险人的情况下直接判定保险公司担责，属于程序错误。保险公司是根据合同进行赔付，原审在缺少当事人（被保险人）的情况下，直接列商业险保险公司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应该追加被保险人为原审被告。交通肇事为侵权纠纷，保险款赔付为合同纠纷，两者根本不是一个案由，即使合并审理，也应该是列合同当事人均为一审被告，单列我司作为被告是对合同相对性的一种变相性突破，不宜支持。五、原审认定营养费期间42天过高，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认定护理期间42天过高。对桥西区日兴家政服务中心的护理资质和护理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综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裁决。 被上诉人郭绍伟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由，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郭绍伟驾驶车辆是借用李冬生车辆，当时车辆并非处于营运状态，故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有无出租车营运手续均不是上诉人免责事由。2.事故发生后，答辩人打车送吴慧娟到医院治疗，并未移动现场，退一步讲，即使郭绍伟移动现场，保险公司主张免责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是正确的。 被上诉人吴慧娟答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郭绍伟正在进行出租运输业务，事实上，郭绍伟的驾驶行为并非出租运营行为，没有营利，所以只要其有驾驶资格（驾驶证），保险公司就应当理赔；上诉人称在投保单上有黑体明确提示，但该条款属于加重投保人责任，免除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被上诉人李冬生未提交答辩意见。 吴慧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暂计4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9日，郭绍伟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与步行的吴慧娟发生碰撞，致吴慧娟受伤，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郭绍伟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相关保险，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暂计40000元。 被告郭绍伟向原审法院辩称，冀Ａ×××××号小型轿车实际车主系被告李冬生，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原告的合法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事故发生后被告郭绍伟给原告垫付款项6000元，应当由保险公司返还给被告。 被告保险公司向原审法院辩称，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有待核对，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车车主为李冬生，商业险本案也没有报案记录，因为被告郭绍伟驾驶的是出租汽车，没有相关的出租汽车从业资格，且被告郭绍伟事后挪动了事故现场，故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应该由被告李冬生和郭绍伟承担连带责任。 原告吴慧娟主张及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医疗费23887.4元，提交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收费票据、用药清单、诊断证明、住院病案等。 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原告于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1月3日在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25天，每日按100元计算。 3、营养费1260元，加强营养期间为住院期间25天及出院后17日，共计42天，每日营养费30元。提交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诊断证明，医嘱记载加强营养，积极功能锻炼，1人陪护，受伤后6周休息。 4、护理费8194元，住院期间白天雇佣桥**日兴家政服务中心护工一名，护理天数为23天，共计3910元；晚上由原告之母许玉林护理，许玉林的护理期间为42天，护理费标准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提交桥西区日兴家政服务中心开局的增值税发票一张。 5、交通费500元，请法院酌定。 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医疗费票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核实其用药的目的用于本次事故；医嘱记载其为二级护理，普食，故不应支付营养费；关于护理费原告只提供了一张护理费的发票，没有提供护理人员和护理项目以及是否具有相关从业资质，所以对护理费不予认可；交通费的票据无法核认与本次事故相关联。 被告郭绍伟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事故发生后我打车把原告送往医院，我没有移动车，因此对事故认定书上认定未保护现场不认可。其他同保险公司质证意见。 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2018年10月9日19时许，郭绍伟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沿石铜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女子监狱路口时，与沿石铜路女子监狱路口人行横道由北向南步行的吴慧娟发生碰撞，致吴慧娟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后，冀Ａ×××××号小型轿车挪动现场。鹿泉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验后作出第1301854201800022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绍伟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二、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8年10月9日至11月3日在省三院住院治疗25天，主要诊断为：右侧气胸、右侧2-7肋骨骨折、双侧肺挫裂伤等。该院2018年11月3日住院诊断证明书载明：建议患者加强营养，积极功能锻炼，1人陪护，受伤后休息6周。原告住院期间，被告郭绍伟支付原告医疗费六千余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经石家庄市鹿泉区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绍伟负事故全部责任，吴慧娟无责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对此予以认定。被告驾驶的事故车辆无论是否具有合法出租车营运手续，均不是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另外，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事发后，被告郭绍伟挪动现场，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免责，其提供的证据及辩解理据不足，对此不予采信。因原告吴慧娟并未治疗终结，故被告郭绍伟垫付的相关费用可在原告治疗终结后一并解决，本案暂不作处理。依我国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按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根据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 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庭审举证、质证情况，原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2388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住院25天）；3、营养费1260元（30元/天×42天）；4、护理费:护工23天护理费3910元+37349元/年÷365天×（42天-23天）=5854.19元；5、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共计33801.5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及三者险范围内支付原告吴慧娟各项损失33801.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保全费420元，由被告郭绍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事故责任认定，情况均属实，本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双方对订立保险合同时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是否进行了相应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各说不一。上诉人称投保人为韩彦国，已经对投保人韩彦国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吴慧娟仅认可保单的真实性，并不认可上诉人所提供的投保单、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人声明的真实性，亦不认可上诉人所提供的相关材料中签名的真实性。人保公司称，“因为是出租车，车辆转让，名义上只能是韩彦国的，出租车不同于一般车辆，我们只对投保人进行提示，不管谁是车主。”鉴于人保公司所提交的投保单中既载明被保险人韩彦国与机动车的关系为所有关系，又载明车主名称为李冬生（昌联出租），内容互相矛盾，而被上诉人吴慧娟所认可的保单中仅载明该车车主为李冬生（昌联出租），并未载明韩彦国与该车的关系，且人保公司未提供投保车辆的车主委托韩彦国作为投保人购买保险的相关委托手续，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亦未提供该韩彦国的签名为本人签名的其他充分证据，故本院难以对上诉人所称的已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主张予以认定，该免责条款应为无效，基此上诉人主张免责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若日后取得免责条款有效的充分证据后，可对双方纠纷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被保险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其在二审中提出追加当事人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就其相关诉求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虽对营养费期间、护理期天数均不认可，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吴慧娟对此均提供了相关诊疗证据，原审法院对此项费用及天数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中国人民财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陈爱民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