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二十五村民小组，所住地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二十五组。负责人：任立，任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浩，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2016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法定代理人：张玉娥，女，住长沙市望城区。系陈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新蓉，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村民委员会，所住地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负责人：张继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二十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高冲二十五组）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冲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冲二十五组上诉请求：1、撤销（2019）湘0112民初537号民事判决；2、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求；3、依法判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系上诉人所在地的外嫁孙，根据村民小组的一致决议，外嫁孙不享受当地效益分配，该决议已履行了八年，同时在集体权益分配时，所有户主已经签字确认，故该决议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要求参与分配不符合该决议要求，同时其家庭中已有招婿事实并育有子女，该婿与其子女已参与分配，故我组对其的权益分配已经满足了要求，因此我组不应再次对其进行集体权益的分配。被上诉人落户未经我组成员同一认定与接纳，该行为仅能表明被上诉人仅为我组常住人口，并非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一，我组亦未向被上诉人分配相关集体土地、未要求其对集体事项履行相关义务或承担相关责任。被上诉人一直未被我组承认或接纳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审法院认为我组决议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属于法律适用不当。陈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规定，被上诉人具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享有集体收益的分配权利。上诉人自出生即随母落户在上诉人处，具有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现上诉人依据其方案将被上诉人排除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之外，不对其分配土地征收等权益，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诉人集体分红明细表可以看出是以人口为基数按人数分配，无法对应上诉人所称的土地对应的份额，可以看出上诉人剥夺了被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分配权利。原审被告高冲村委会未陈述意见。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高冲二十五组、高冲村委会支付陈某集体土地收益款164763元；2、请求判令高冲二十五组、高冲村委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某母亲张玉娥系高冲二十五组村民张建红的第二个女儿，张玉娥自出生起即随父母落户在高冲**，并且自幼在该地生活成长。张玉娥于2014年4月16日与湖南省临湘市羊楼司镇金鸡社区居委会原居民陈龙登记结婚，陈龙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双方于2016年7月8日生育陈某，陈某自出生出生起即随母亲落户于高冲**。，张玉娥的户口一直未迁出。陈龙于2016年10月26日以夫妻投靠名义将户籍迁入高冲**。2018年，高冲**将货运板块项目建设所获得的土地费等集体收入分配给本组村民，人均分配164763元（161563＋3200元），以陈某系外嫁女子为由未向陈某发放涉案款。另查明：高冲二十五组制定的《高冲二十五组征地或租用分配方案》规定：出嫁女孩，如本年度遇征收的，可享受当年度分红，以结婚证为准，如出嫁未将户口户口迁出，空挂户。纯女的，只计一女招郎落户，按结婚证，户口本，按月及子女参加分红，但父母不享受五保政策。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2018年高冲二十五组集体分红明细表2份、《高冲二十五组征地或租用分配方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陈某是否具有高冲二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集体收益分配的依据。本案中，陈，陈某的母亲张玉娥系高冲**村民，户口户口亦一直未迁出，自出生即随出生即随母落户在高冲**，得高冲二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高冲二十五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高冲二十五组对于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的处置，可以根据自治原则自行制订分配方案，但不得与法律相抵触而侵犯公民个人的合法权益。高冲二十五组制定的组规民约因违反法律的规定，以“外嫁女子女”为由，将陈某排除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外，对其不予分配土地征收等集体收益，于法无据，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陈某主张高冲二十五组给付集体收益款164763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高冲二十五组系高冲村委会的下属村民小组，高冲村委会对村民小组在事关全体村民重大利益的事项上（诸如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等）具有一定的监督、管理和指导职责。本案中，高冲村委会对高冲二十五组土地收益款的分配和发放上没有尽到合理的监督、指导之责，主观上虽无与高冲二十五组共同实施侵权行为的意思联络和侵权故意，但客观上放任了高冲二十五组的违法分配行为，主观形态上属于过失。本案的损害后果系高冲二十五组的单一直接侵权行为所致，而非高冲村委会与高冲二十五组分别实施侵权行为共同所致，高冲村委会的行为与高冲二十五组的直接侵权行为从性质上讲存在明显差异。综上，鉴于审判实践中直接侵权主体村民小组大多难以实际承担责任的现实情况，从依法适度倾斜保护处于相对弱势地位的当事人的审判理念出发并结合衡平原则，本院认为高冲村委会应承担补充责任。关于高冲二十五组提出其非适格被告、陈某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等辩称，该院认为高冲二十五组系涉案集体收益的直接分配主体，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陈某具有该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享受同等分配，任立组长当庭认可陈某提交的分配明细系土地费发放明细，故高冲二十五组的辩称均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陈某具有高冲二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依法应当享受的合法权益应予保护，对其应得的集体收益，高冲二十五组应承担直接给付责任，高冲村委会应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二十五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某集体收益款164763元；二、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村民委员会应对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二十五村民小组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减半收取计1798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共计3168元，由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二十五村民小组、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某能否分得高冲二十五组此次集体收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是否享受集体收益分配的判断依据为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从我国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理论为基础，以是否依法登记所在地常住户口户口作为形式要件，否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及是否尽到了与其他村民同等的义务等为实质要件来综合判断。高冲二十五组有权依照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土地征收补偿款和集体经济收益分配方案，但其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内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相抵触，不得侵犯其成员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本案中，陈某的，陈某的母亲张玉娥系高冲**村民，户口一直未迁出，自出生即随母亲出生即随母亲落户在高冲**，冲二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享有与高冲二十五组其他组民同等待遇。陈某主张高冲二十五组给付集体收益款164763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高冲村二十五组有关陈某不具有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高冲村二十五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6元，由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二十五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霞审判员  李芳审判员  陈瑶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