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学生，住山东省禹城市。法定代理人：宋某，女，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住禹城市，系上诉人张某1之母。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汉族，1980年1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张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宝，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200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学生，住禹城市。法定代理人：朱某2，男，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住禹城市，系被上诉人朱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张某3，女，汉族，1980年10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朱某1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2，男，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群众，住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城市伦镇中学，住禹城市伦镇南街。法定代表人：李志国，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刚，山东顺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朱和义、禹城市伦镇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为：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47500.1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自行承担15%的责任错误。1.一审法院违反当事人处分原则和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均未抗辩主张存在过错，更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2.上诉人对受伤没有任何过错，自己不应承担责任。当时上诉人提着水瓶从教室出来，被突然弹过来的高尔夫球击中面部。二、被上诉人朱某1应当与监护人一起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伦镇中学承担的比例过低。四、一审法院认定的牙冠固定修复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过低。五、一审法院案由明显错误，应予纠正。朱某1、朱和义辩称，案发时是三个人玩的球，还有个二班的。上诉人把责任全推给朱某1了。他孩子是正常的孩子，未参与游戏，应当有躲避的行为。孩子的学校是寄宿制学校，学校承担15%确实过低了，因为孩子都是在学校的。误工费，应当根据农村居民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拿不起这么多钱。案由问题不发表意见。禹城市伦镇中学辩称，一、上诉人作为一个限制行为能力人其进行自身保护防范安全是其应当具有的能力和责任，这无须证明，其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对于责任的划分符合基本的事实也有利于督促学生家长对自己孩子进行安全教育，该判决具有良好的社会效益。二、本案中学生都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作为被上诉人伦镇中学，仅仅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结合一审庭审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有完全的安全制度，进行了宣传并由班主任老师专门通过班会进行教育，同时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伦镇中学及时联系上诉人父母，已经采取了必要措施，根本不存在任何过错，所以伦镇中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鉴于伦镇中学未对本案提出上诉，同意按照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承担相应责任。三、对上诉人主张的相关损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数额，同时一审法院对于牙齿修复费用已经充分考虑了相关情况，在鉴定机构出具的费用范围内采用了较高的数额，所以一审判决对于损失的认定是正确的。四、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索要精神抚慰金需要伤情达到伤残等级以上情况，所以一审法院支持1500元精神抚慰金已经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决正确。五、本案涉及到上诉人身体器官及牙齿损坏与修补，案由定为身体权纠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张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1元、牙齿修复费4000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47500.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查明，2018年4月14日周六，原告张某1在教学楼二楼楼道被正在扔高尔夫球的被告朱某1击中面部，导致牙齿受伤。后前往禹城市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001元。禹城市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记录“PE：患者21.31冠折，已露髓，21近中牙冠缺失，31缺失较轻，11.21I°松动，咬合关系正常。Imp：21、31冠折；11、21牙周震荡。处理：局麻下行21、31牙冠治疗；禁止前牙使用。2018.5.5去除21、31密封物，21棉捻渗出较多，31干净棉捻，给予31根充并尖周化修复，21再次封CP。”2018年4月17日，原告前往山东省立医院进行检查，门诊病历摘录：“诊断：╋11冠折，牙周震荡。R：╋11建议根管治疗后临时修复，18岁后冠修复。”2018年7月13日，原告在我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1元、牙齿修复费40000元、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47500.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于2018年8月14日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受伤牙齿的修复费用，包括单次修复费用、每次使用寿命、终身修复次数做出鉴定。我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申请事项进行鉴定，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某1目前┻1及┳1已行根管治疗且┻1已临时修复，张某1未成年之前，┳1冠折需暂行牙齿烤瓷修复，修复费用为1000元/枚，无需更换；待其成年后建议行牙冠固定修复，其费用为：2000元-5000元/枚，牙冠更换周期为15-20年换一次。2017年山东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为75岁，牙冠更换周期与牙冠磨损程度、口腔疾病等多种因素有关，根据牙冠更换的周期一般范围，被鉴定人成年后牙冠更换次数为4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朱某1在楼道扔高尔夫球造成原告受伤，应承担相应责任。因朱某1系未成年人，应由其监护人朱某2代其承担责任。被告禹城市伦镇中学主张在本次事件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于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本次受伤的时间为周六，学校正举办运动会，运动会作为全校课外集体活动，本就存在安全隐患，学校作为教育管理者，应有所意识，加强对学生的管理。本案中，朱某1在教室楼道扔高尔夫球，球体重量较大，存在重大危险性，学校管理人员并未注意到此情况，造成了原告受伤，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原告虽系未成年人，但具备一定的行为判断能力，原告应对朱某1扔高尔夫球危险性有所预见，提高注意意识作出防范，对于此次受伤，其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认为，对于原告的受伤，被告朱某1监护人朱某2承担70%责任，被告禹城市伦镇中学承担15%责任，原告张某1监护人宋某自行承担15%责任为宜。对于原告张某1主张的损害赔偿数额问题，医疗费1001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牙齿修复费用42000元，原告受伤牙齿为2枚，成年之前，修复费用为1000元/枚，成年后，牙齿修复费用为2000元-5000元/枚，本院认为，综合考虑经济发展，物价上涨因素，按4000元计算较为合理，因此，牙齿修复费用为34000元。误工费3000元，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监护人张某2、宋某均为农村户籍，应按山东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即41.42元/天，原告主张的误工期10天较为合理，因此，误工费应为41.42元/天*2人*10天=828.4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鉴于原告系未成年人，受伤的牙齿属永久性损害且需要人工更换，给原告以后的生活带来不便，对心理造成一定影响，本院酌定精神损失费为1500元。鉴定费750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交通费500元，属合理性支出，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张某1的损害赔偿数额为38579.4元，被告朱某1监护人朱某2按70%责任承担27005.6元，被告禹城市伦镇中学按15%责任承担5786.9元，原告张某1监护人宋某按15%责任自行承担5786.9元。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朱某1监护人朱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害数额为27005.6元；二、被告禹城市伦镇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张某1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害数额为5786.9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围绕护理费标准，上诉人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张某2从事货车运输的证明以及车辆挂靠协议，主张护理标准应按照运输行业计算护理费。朱某1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禹城市伦镇中学认为村委会出具证据已经超出了职能范围，挂靠合同不能说明张某2确实从事该项业务。本院评议如下：村委会作为单位，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员签名，对该证据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车辆挂靠合同不能证实张某2因护理减少收入的情况，不具备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审关于赔偿主体及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二、原审关于牙冠固定修复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数额认定是否正确；三、本案的一审案由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之规定，原审判决判定由监护人朱和义承担朱某1的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责任比例，根据被上诉人朱某1在庭审时陈述、上诉人陈述可以证实上诉人并未参与投掷高尔夫球的活动，系在正常行走中受伤，对自身的伤害没有过错，不应自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禹城市伦镇中学作为寄宿制学校，案发时没有老师在走廊进行制止和管理，对学生投掷高尔夫球的活动没有尽到必要的管理义务，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禹城市伦镇中学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38579.4元*30%=11573.8元。原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过错程度，原审法院判定投掷高尔夫球的朱某1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鉴定报告可以证实，牙冠固定修复费用为每枚2000-5000元，原审法院以4000元为标准计算，已经充分考虑到本案实际，上诉人要求5000元的顶格标准不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经查，上诉人父母均为农村户口，所举证据不能证实因护理子女误工收入的事实。原审法院在护理人数和天数上支持了上诉人的全部诉求，只是在护理费计算标准上结合依照农民收入计算，符合实际，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考虑到上诉人未构成残疾、门牙修复情况，原审法院酌定保护1500元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的以上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张某1已满十四周岁，本次事故造成两颗门牙断裂，一颗门牙松动，一定程度上影响对身体机能健康，应以健康权作为案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1482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被上诉人禹城市伦镇中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某1医疗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害数额为11573.8元。四、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4元，由上诉人张某1承担14.8元，被上诉人朱某1、朱和义承担345.8元，被上诉人禹城市伦镇中学承担13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元，由被上诉人禹城市伦镇中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鲲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李 敏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夏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