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10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庆明，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炎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志，湖南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曾宪章，男，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炎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志，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曾庆明因与被上诉人曾宪章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5民初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庆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曾庆明的诉讼请求，驳回曾宪章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曾庆明在案涉事件中未动手，且双方亦未就土地达成口头协议，曾庆明承担40％责任明显不合理。本案系民事纠纷，应当适用民事法律规定。曾宪章辩称，本案的主要过错是曾庆明，本案系附带民事诉讼，应当适用刑事诉讼法规定，一审赔偿范围认定得当。曾庆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曾宪章赔偿曾庆明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以及鉴定费等共计135071元。曾宪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曾庆明赔偿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3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日上午9点，曾庆明雇请了两名帮工在自己异地搬迁新房旁砌砖。曾宪章得知后赶到现场，称该扩建土地存在纠纷要求对方停止施工，继而与曾庆明发生言语争执。曾宪章和曾庆明互相用拳头殴打对方脸部、头部，并扭打在一起。后被人拉开，曾宪章即往家走，但行至半途，又返回现场，捡起地上锄头挖曾庆明家在建基脚。曾庆明上前抢下锄头。双方再次发生肢体冲突扭打起来，并倒地互相殴打。曾宪章面对面压在曾庆明身上，后曾庆明转身翻上，压在曾宪章身上。打架过程中双方不同程度受伤，导致曾庆明左肱骨大结节骨折，曾宪章左额部、左眼部、右手背和左膝受伤。曾庆明于受伤次日到炎陵县中医院检查治疗，花费医疗费用173元；2018年1月22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在株洲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8天，共花费医疗费用18682元；2018年2月2日和2月5日在炎陵县人民医院换药、拆线，花费医疗费109元。曾宪章亦于受伤次日到炎陵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共花费医疗费542元。曾庆明的伤经株洲神农司法鉴定所和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均鉴定为轻伤一级，曾宪章的伤经株洲市湘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微伤。2018年5月23日，株洲神农司法鉴定所评定曾庆明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误工期限为180天、护理期限为45天、营养期限为75天和后续治疗费为7000元。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8）湘0225刑初7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曾宪章在本案打架纠纷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宣告缓刑一年。2019年1月23日，曾宪章已向一审法院自愿交纳了赔偿款，该款暂存于一审法院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曾庆明与曾宪章双方因土地比换纠纷发生相互殴打并扭扯在一起，导致双方分别受伤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当事人双方责任的承担和划分问题；2、曾庆明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的计算问题。（一）当事人双方责任划分的认定和分析。当事人双方的身体均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曾宪章应当对曾庆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曾庆明亦应当对曾宪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纠纷产生的起因看，曾庆明在本案邻里纠纷发生时，未能遵守口头约定，未能冷静处理，最后导致事态升级、扩大，对本案的经济损失产生亦承担一定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曾庆明在双方殴打的整个纠纷发生过程中承担40％的责任、曾宪章承担60％的责任较为适宜。（二）当事人双方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和分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本案系刑事案件后，曾庆明坚持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因此，本案赔偿范围应依据我国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曾庆明请求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应当予以支持。曾庆明的后续治疗费和鉴定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出具的正式票据确定。曾庆明诉请的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案件具体情况，根据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物质损失，确定本案曾庆明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赔偿金额共计56494元：1．医疗费18964元、2．鉴定费4400元、3．误工费18000元（180天×100元/天）、4．护理费4500元（45天×10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8天×60元/天）、6．营养费2250元（75天×30元/天）、7．交通费600元（酌情）、8．住宿费300元（酌情）、9．后续治疗费7000元。曾宪章因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赔偿金额共计1257元：1．医疗费542元、2．鉴定费415元、3．交通费300元（酌情）。对于曾庆明和曾宪章不合理部分及过高部分的诉请和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曾庆明与曾宪章双方各自承担责任的比例，曾宪章应赔偿曾庆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住宿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共计56494元×60％=33896元（四舍五入）。曾庆明应赔偿曾宪章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257元×40％=503元（四舍五入）。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和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曾宪章赔偿曾庆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人民币33896元；二、曾庆明赔偿曾宪章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人民币503元；三、第一、二项赔偿费用冲抵后曾宪章还应赔偿曾庆明33393元，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曾庆明和曾宪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1元（曾庆明已预交），由曾宪章负担750元，曾庆明负担2251元；反诉费50元（曾宪章已预交），由曾庆明负担20元，由曾宪章负担3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是否合理，赔偿范围是否合理。第一，一审法院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本次伤害事件的责任承担，并无不当。曾庆明未提交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确认事实的证据，其相关主张不能成立。第二，本案系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单独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本案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故本案应当首先适用刑事法的规定。根据刑事诉讼的规定，侵权人应当赔偿被侵权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物质损失以外的损失不予赔偿。本案中曾庆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明显属于精神损失，其精神损害已经通过刑事判决的方式得到一定的抚慰，且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不赔，一审法院对其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是否属于物质损失，刑事法未明确规定。从残疾赔偿金的性质来看，侵权行为造成残疾的，必然会对受害人今后的工作和生活造成影响，造成劳动能力的下降，增加生活成本，进而减少受害人的物质收入，故残疾赔偿金应属于物质损失的范畴；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曾庆明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三，因双方当事人对损失的发生就有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双方的过错大小进行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故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过程程度，曾庆明的残疾赔偿金为14093元/年×10年×20％×60％＝16911.6元。综上所述，曾庆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5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湖南省炎陵县人民法院（2019）湘0225民初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曾宪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曾庆明残疾赔偿金16911.6元；四、驳回曾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曾宪章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001元，由曾庆明负担2778元，由曾宪章负担2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焦平审 判 员 卢飞虎审 判 员 曹 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河书 记 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