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7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管健飞，男，197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飞，北京故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莉，北京故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腾远力合商务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豆各庄村北京上东国际酒店**。法定代表人：石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美娟，女，该公司行政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跃红，女，195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住北京市朝阳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章，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管健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腾远力合商务俱乐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远公司）、王跃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88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健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飞、叶慧莉，被上诉人腾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美娟，王跃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健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追加管健飞为（2017）京0105执17973号案的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第一，一审法院不批准专项审计，实际上直接剥夺了管健飞的举证权利。一人公司的股东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最主要的举证途径就是历年的财务审计报告与司法审计。一审判决不认可腾远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又不准许司法审计，实际剥夺了管健飞的举证权利，属于严重程序违法。第二，一审法院认定腾远公司未按规定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进行审计，与事实不符。管健飞所提交的审计报告系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且2017年4月作2016年的财务审计复核相关规定，至少2016年度的财务审计报告在形式上并无瑕疵。第三，一审法院对追加被执行人证明标准适用的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追加一人公司的股东作为被执行人的认定标准时股东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属于事实认定为题，而一审法院以腾远公司利用个人账户收款违反会计制度这一程序瑕疵直接认定财产混同，系适用法律错误。王跃红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管健飞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腾远公司同意管健飞的上诉意见。管健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追加管健飞为（2017）京0105执17973号案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腾远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3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注册资本50万元，设立时的股东为管健飞、赵永胜。2015年2月10日，腾远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赵永胜将其持有的腾远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与管健飞。同日，腾远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变更股东，变更后的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管健飞出资50万元。2015年6月8日，腾远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申请将公司股东变更为管健飞，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7年8月6日，腾远公司股东会决议，新增股东石燕，管健飞退出公司，管健飞将持有的50万元出资转让给石燕，2017年8月30日，腾远公司就上述内容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2017年9月4日，腾远公司股东会决议，新增股东李铁山，股东石燕将其持有的出资5万元转让给李铁山。2017年10月9日，腾远公司就上述内容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腾远公司现登记股东为李铁山、石燕。王跃红与腾远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第896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解除王跃红与腾远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二、腾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王跃红会员费8953.7元；三、腾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以前述判项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的标准，支付王跃红自2016年2月6日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王跃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跃红持上述判决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7月26日以（2017）京0105执17875号立案受理。执行过程中，经查，腾远公司在本案立案执行前在该院另有执行中案件，且另案中，已查控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该案债务。本案执行中，亦未查询到腾远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后王跃红以管健飞作为腾远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情形为由，申请追加管健飞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7）京0105执异9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管健飞为（2017）京0腾远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13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注册资本50万元，设立时的股东为管健飞、赵永胜。2015年2月10日，腾远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赵永胜将其持有的腾远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与管健飞。同日，腾远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变更股东，变更后的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管健飞出资50万元。2015年6月8日，腾远公司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申请将公司股东变更为管健飞，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7年8月6日，腾远公司股东会决议，新增股东石燕，管健飞退出公司，管健飞将持有的50万元出资转让给石燕，2017年8月30日，腾远公司就上述内容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2017年9月4日，腾远公司股东会决议，新增股东李铁山，股东石燕将其持有的出资5万元转让给李铁山。2017年10月9日，腾远公司就上述内容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腾远公司现登记股东为李铁山、石燕。王跃红与腾远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第843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解除王跃红与腾远公司于2010年7月23日签订的《伯帝俱乐部尊荣会员合约》；二、腾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退还王跃红会员费51723元；三、腾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以前述判项为基础，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的标准，支付王跃红自2016年2月6日至判决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王跃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跃红持上述判决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7年7月27日以（2017）京0105执17973号立案受理。执行过程中，经查，腾远公司在本案立案执行前在该院另有执行中案件，且另案中，已查控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该案债务。本案执行中，亦未查询到腾远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后王跃红以管健飞作为腾远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存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情形为由，申请追加管健飞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7）京0105执异11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管健飞为（2017）京0105执17973号案被执行人，对腾远公司所欠王跃红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管健飞为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提交了腾远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以及2017年度的审计报告（北京中诺宜华审字[2017]第NS1439号、北京中诺宜华审字[2017]第NS1440号、北京中诺宜华审字[2017]第NS2570号）。三份审计报告均系腾远公司自行委托北京中诺宜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出具时间均为2017年4月27日。三份审计报告中均载明腾远公司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腾远公司当年的财务状况以及当年的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并注明管健飞与腾远公司账目没有混淆。其中，2015年度、2016年度审计报告的审计事项说明中均载明“二、需要说明的具体情况：该公司于2009年12月24日与北京市东湖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公司）签订【北京市东湖湾项目俱乐部委托经营管理合同】，2015年发生经济纠纷被开发公司起诉到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朝阳法院将该公司公司账户查封并将账户中159，003.28元划走，在公司无法经营的情况下为减少损失，就以单位员工陈艳名义办理一个PS机，并签署了一份委托收款协议书，收款时先入陈艳个人账户每天结账按收款实际金额入财务账上。三、公、私账户情况：（一）设立私人帐户对公使用当时是无奈的选择：1、设立对私帐户与私人陈艳签署了委托收款协议，明确了私人帐户的款项与公款要分清楚，公款要及时收回入账纳税。”2015年度的审计报告还载明“2、2015年12月31日止共用PS机转到陈艳帐户1，641，224.00元已全部在当年计入对公账上，并按税法规定缴纳了税款。3、2015年10月9日朝阳法院一审判决该公司败诉，在上诉期内该公司准备上诉，所以没有将判决结果做账务处理，审计报告中也没有披露，只能以审计说明的形式予以披露。”2016年的审计报告还载明“2、2016年12月31日止共用PS机转到陈艳帐户63，200.00元已全部在当年计入对公账上，并按税法规定缴纳了税款。3、2016年1月18日朝阳法院最终判决该公司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公司没有将此判决涉及金额5，367，789.00元计入财务账中，会计报表中没有反映，审计报告中也没有披露，只能以审计说明的形势予以披露，对期后事项会造成重大影响。”王跃红提出为防止一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人格等行为，公司法明确规定一人公司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应编制年度报告，腾远公司在管健飞成为唯一股东后并未按照规定编制，且审计报告中只是提供了部分的银行流水，未能提供管健飞成为一人公司股东的全部流水，因此，审计报告无法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的独立。王跃红称管健飞在2015年2月10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是腾远公司的唯一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表现为腾远公司违法利用陈艳（管健飞之妻）个人账户收取会员费；腾远公司编制的2015年、2016年以及2017年的财务报表中均出现包括张润贤、董佳明、管健飞的大额应付账款；在腾远公司经营不善时，管健飞又成立了新公司逃避债务，且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艳，新公司主要成员包括张润贤、董佳明。管健飞、腾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出管健飞系腾远公司唯一股东的期间是2015年7月10日至2017年8月31日，并非自2015年2月10日始；之所以会用陈艳个人账户收取会员费，是因为在2015年腾远公司与北京市东湖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公司）发生了纠纷，东湖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将腾远公司账户冻结，腾远公司为继续经营，不得已委托公司员工陈艳以个人名义申请POS机收取会员费，但所有会员费均用于公司，并未用于陈艳个人开支，到2016年2月就不再以陈艳个人名义收取会员费；腾远公司与张润贤等人的大额账款与本案并没有直接关系，涉及管健飞的大额款项是公司欠管健飞的钱，涉及张润贤的227万元是公司后期运营过程中因资金短缺发生的账目往来。王跃红还提交（2018）京03民终905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生效判决认定管健飞在2015年2月10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为腾远公司的唯一股东，管健飞在任一人股东期间，其妻子陈艳代公司收取会员费200多万元，证明管健飞在一人股东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腾远公司认可判决的真实性。经询，管健飞自认其与陈艳于2015年11月4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腾远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将赵永胜所持全部股权转让给管健飞。此时虽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未产生对外公示效力，但在公司内部治理方面，腾远公司已由管健飞一人所控制。故该院认为管健飞成为一人公司股东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腾远公司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于每年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本身违反了公司法中对一人公司的财务要求，且在东湖公司与腾远公司的纠纷中，在法院依法对腾远公司采取保全措施后，腾远公司通过其妻子陈艳个人账户收取款项，不仅规避了保全措施，而且违反了我国财务会计制度。腾远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均是其单方委托作出，且三年的审计报告均于同一日作出，明显违反了财务会计制度，不足以证明管健飞在担任腾远公司一人股东期间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综上所述，腾远公司成为一人公司期间，未依法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进行年度审计，管健飞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作为腾远公司唯一股东期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管健飞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管健飞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未能提交或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管健飞是否完成了其作为腾远公司唯一股东期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的证明责任。管健飞上诉主张，腾远公司利用其个人账户收取款项属于程序瑕疵，不能直接认定为双方财产混同；且其提交的三份审计报告能够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情形；其专项审计申请亦应得到法院准许，否则剥夺了其举证权利。本院认为，首先，该三份审计报告均系管健飞单方委托作出，且三年的审计报告均于同一日作出显然违反了相关财务会计制度，一审法院未采信此三份审计报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管健飞关于三份审计报告中2016年度审计报告出具时间符合规定的上诉意见，因不影响本案审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依据查明的事实，腾远公司既存在利用管健飞及其妻子陈艳个人账户收取款项情形，本院难以认定腾远公司存在与一人股东管健飞财产清晰可辨，可归公司独立支配的财产，亦难以认定腾远公司存在独立于股东个人身份的财务运行制度。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规定了一人股东就其财产独立于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立法目的是促使股东建立起独立、清晰、规范的公司财务制度。本案中，腾远公司既已存在利用股东及其配偶账户收取款项情形，即未能建立符合公司法以及财务会计制度的公司财务制度情况下，其一人股东管健飞上诉以法院未批准专项审计为由主张其举证权利被剥夺，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管健飞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作为腾远公司唯一股东期间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管健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管健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