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男，汉族，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晋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某（又名穆二保），男，汉族，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某（又名李艳青），女，汉族，住孝义市。上诉人冯某因与被上诉人穆某、原审第三人李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穆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原审第三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8)晋1181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自第三人李某手中购买取得×××东风霸龙主车及挂车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上诉人将×××东风霸龙主车及挂车返还上诉人,如不能返还,则赔偿上诉人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自第三人手中取得涉案机动车时上诉人作为未决犯尚被依法羁押于孝义市看守所,依据我国刑事法律的规定,未决犯的亲属在未履行特定审批手续的情形下根本无权会见未决犯,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材料能够证明第三人转让涉案车辆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形下无视诉讼时效的规定武断地以“如卖车未征得原告同意,在半个月的时间内,第三人有足够的时间告知原告并追回车辆,而不是在之后与被告签订《售车协议书》。原告冯某于2017年5月18日获释,时隔一年后才于2018年5月28日提起本诉,亦印证原告当时同意已卖车”之混乱逻辑推定“第三人转让涉案车辆取得上诉人同意”之事实存在的同时,却又适用物权法关于物权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判令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适用法律自相矛盾。穆某辩称，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一）签订收车协议书的当事人是李某，系车辆所有人，有权处置。（二）李某处置车辆时，上诉人是知情且同意的。上诉人与李某是夫妻关系，李某在售车前告知过上诉人。证人马某和郭永成证明双方在签订收车协议前上诉人是知道的。车辆在签订售车协议前，从上诉人父母处桑湾村转移到孝义市××楼，如果上诉人不同意，是不可能转移的。上诉人是在刑满释放后一年多才起诉，在起诉前就是购车款5000元何时支付的问题。3.本案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李某述称，卖车时上诉人不知情，因为第三人见不到上诉人，上诉人在看守所，也没有征求上诉人的意见。当时卖车也是基于任志斌、姓马的一个人每天找第三人要钱，说上诉人欠他们4万多元，从上诉人一进看守所他们就开始照第三人要钱。因为第三人没有钱，他们说没钱就把车抵顶，第三人说做不了主，他们非要把车开走。任志斌把第三人交到五楼庄，过去时穆某、任志斌、姓马的都在，在这种情况下形成的协议。第三人认为协议是无效的，是任志斌和姓马的他们逼第三人签的。冯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自第三人李某手中购买取得×××东风霸龙主车及挂车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将×××东风霸龙主车及挂车返还原告，如不能返还，则赔偿原告8万元；3.诉讼费用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冯某与第三人李某于2007年9月10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4日原告冯某与山西天联实业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协议》1份，约定原告购买山西天联实业有限公司×××东风霸龙牵引车一辆，购买金额55000元。首付45000元，余款1万元于2015年3月30日前付清。购车后原告未予过户。2015年3月，原告与马明勇签订《购车协议》1份，约定原告以38000元价格从马明勇手中购得侧翻半挂车一辆，款项一次性付清。2016年原告因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于2015年12月19日至2017年5月18日被羁押于孝义市看守所执行刑罚。2016年6月6日，原告之妻即第三人李某与被告穆某签订《售车协议书》1份，中间人郭永成、马某在协议中签名，《售车协议书》载明：“售车方李艳青，买车方穆二保，售车方同意将一辆东风霸龙售给买车方，车号为×××，挂车444，售车方因为登记证书不在，愿意押给买车方伍仟元整，如果买车方任何时候拿到证书还给售车方。售车方无条件把押金伍仟元还给买车方。从此日起，以前的一切纠纷为售车方承担，以后的由买车方承担。双方签字生效，此协议一切两份，双方各持一份。此车售价为叁万玖仟元整（39000）中间人：郭永成马某售车方李艳青买车方穆二保2016.6.6号”。签订此协议前半个月经第三人李某同意，车辆从原告所在的桑湾村转移至中间人马某所在的××楼，签订协议之后，被告给付第三人李某车款34000元，并取走车辆。原告获释后于2018年5月28日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某于2015年分别从山西天联实业有限公司与马明勇手中购得×××东风霸龙主车及挂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自交付时发生所有权转移，故原告依法取得车辆所有权。因原告取得车辆发生在与第三人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车辆属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共有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受让人取得动产所有权的条件为：1.受让人受让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3.依照法律规定，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本案第三人李某在原告冯某被羁押执行刑罚期间与被告穆某签订《售车协议书》将夫妻共同共有之车辆出卖于被告。1.被告陈述及中间人都证实，第三人李某称已征得原告同意出售车辆，且双方签订《售车协议书》时，车辆已从原告所在的桑湾村转移至中间人马某所在的××楼半月有余，被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对车辆有完全的处分权或已征得原告同意。且如卖车未征得原告同意，在半个月的时间内，第三人有足够的时间告知原告并追回车辆，而不是在之后与被告签订《售车协议书》。原告冯某于2017年5月18日获释，时隔一年后才于2018年5月28日提起本诉，亦印证原告当时已同意卖车。故被告购车行为是善意的。2.《售车协议书》中约定的售车价格系被告与第三人协商确定，第三人在协议书中签名予以认可。被告按约定支付了价款34000元，视为已支付了合理的价格。3.车辆已于签订协议后交付被告占有。综上，被告已依法取得涉诉车辆的所有权，原告诉请确认被告自第三人李某手中购买取得×××东风霸龙主车及挂车的行为无效，并诉请被告返还车辆或赔偿损失，不予支持。被告穆某反诉请求之条件不存在，且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0元，由原告冯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某转让讼争车辆的行为是否有效。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讼争车辆系冯某与李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李某述称其系为清偿冯某所欠他人债务而将讼争车辆出售，冯某亦认可李某所属债务真实存在，亦即该处分行为系李某为夫妻共同利益而为之，并无损害冯某利益之恶意，故李某转让讼争车辆的行为合法有效。第二，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规定是共有物处分的特别规定，按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原则，本案应适用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不当，应予纠正；善意取得制度适用的前提是无权处分，而如前所述，本案属有权处分，并不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冯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冯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