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恒通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法定代表人：周能操，新疆恒通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苍，男，194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新疆恒通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住新疆乌鲁木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文广，男，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巴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箐，新疆思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能操，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新疆恒通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乌鲁木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西宁，新疆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鄂州鲁班（集团）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鄂州市杜山镇路口村李家墩**。法定代表人：段传林，湖北鄂州鲁班（集团）建筑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立，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湖北鄂州鲁班（集团）建筑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乌鲁木齐。上诉人新疆恒通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文广、原审被告周能操、湖北鄂州鲁班（集团）建筑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4民初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通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苍，被上诉人罗文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箐、原审被告周能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西宁、鲁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通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文广承担。事实及理由：涉案劳务协议书因违法分包行为而无效，因罗文广不履行承包合同义务而终止。合同终止后，我公司将剩余劳务交与实际施工人完成。一审法院认定罗文广在劳务合同终止后以承包人名义要求我公司支付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我公司的上诉请求。罗文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和恒通源公司确认的工程量等证据。我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周能操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鲁班公司辩称，我方无异议。罗文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通源公司、周能操、鲁班公司支付劳务费786,106元；2.判令恒通源公司、周能操、鲁班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逾期利息25万元（10万*2%*4个月+50万元*2%*13个月+10万元*2%*20个月）；3、本案诉讼费、邮寄费由恒通源公司、周能操、鲁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4日，罗文广与恒通源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劳务承包范围：工程位置珠江塑料厂。木工所干高层住宅，劳务名称为模板支护，模板展开面积暂定15万㎡（不含二次结构模板）。二、模板支护劳务费单价双方确认模板展开面积45.5元/㎡。三、付款方式：根据工程进度，已完工六层楼房封顶后，质量经甲方检验合格后，按已完成工程造价70%付款（14层-22层封顶各付款一次），若春节放假前主体未施工完，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0%支付，若主体结构封顶，甲方验收后付清劳务费。四、工程质量要求，执行国家工程质量标准。八、乙方向甲方缴纳质量保证金壹佰万元，乙方在安全、工程进度、质量保障的前提下，自交保证金四个月或施工到三层封顶，甲方退还保证金。协议一式贰份签字之日收到保证金之后，此协议生效。协议签订后，罗文广于2014年4月1日向周能操个人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保证金。审理中，罗文广称共支付恒通源公司100万元保证金，恒通源公司亦认可该事实。后，罗文广将由Ｂ栋模板支护劳务分包给易某，将Ｄ栋模板支护劳务分包给龙某。由厍旭华以罗文广的名义分别与易某、龙某签订劳务合同，易某的劳务单价标准层33元／平米、非标准层34元／平米，龙某的劳务单价标准层33元／平米、非标准层35元／平米。施工完毕后，2016年8月10日，恒通源公司现场负责人李桥分别对B、D两栋木工工程量进行核算，并出具《B栋木工工程量单》《D栋木工工程量单》。B栋木工工程量为53153.58平米，金额为2,418,487.89元，D栋木工工程量为62778.23平米，金额为2,856,409.46元。审理中，恒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与易某、龙某的2017年4月15日结算单两份，2017年6月8日情况说明两份。易某结算单与情况说明分别载明：按每平米45.5元包干价结算，总施工量53153平米，合计2418487元，已付2281000元，还剩137487元未付。龙某结算单与情况说明载明：按每平米45.5元包干价结算，总施工量62778平米，合计2856399元，已付2673325元，还剩183074元未付。恒通源公司还提供证人易某、龙某分别出庭。易某陈述在罗文广手下干活，并与罗文广管理人员厍旭华（以罗文广名义）签订Ｂ栋劳务合同，劳务单价为33元／平米、非标准层34元／平米，工程量为53153.58平米，劳务费一直是厍旭华代为支付，易某对结算单及情况说明的工程量认可，未付款认可，其劳务费是按与厍旭华签订合同结算，故对总工程款、未付款均不认可。龙某陈述其与厍旭华（以罗文广名义）签订Ｂ栋劳务合同，劳务单价为33元／平米、非标准层35元／平米，工程量为62778平米，劳务费一直是厍旭华代为支付，Ｄ栋工程2016年8月完工。龙某对结算单及情况说明的工程量认可，未付款认可，其劳务费是按与厍旭华签订合同结算，故对总工程款、未付款均不认可。罗文广对四份结算单、情况说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易某、龙某的证人证言能客观公正的反应其与罗文广的转包关系以及四份结算单、情况说明的真伪，故对四份结算单、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审理中，恒通源公司还出示了八组模板小工的结算单与领条，共计支付劳务费496949元，李久圆欠条及收条各一份，支付李久圆工程款478210元。罗文广称领款人均不是罗文广手下工人，罗文广仅有易某、龙某两个班组，遂对八组结算单、领条、李久圆欠条及收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恒通源公司出示的对八组结算单、领条不能反映与罗文广关系，是否应当支付，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李久圆的欠条虽为罗文广书写，但该欠条为珠江路聚隆港2＃、4＃楼木工款，收条中款项与涉案Ｂ栋、Ｄ栋模板支护劳务是否有关联性举证不足，故对该证据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另，恒通源公司称以退还保证金90万元，其中50万元于2014年10月24日由周能操个人退还罗文广，另有10万元因罗文广违约，恒通源公司留置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一审法院向恒通源公司、周能操释明，向一审法院提供已付款数额证据，逾期将按罗文广主张的数额予以认定。恒通源公司、周能操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已付款证据。经询，涉案乌鲁木齐市珠江塑料厂Ｂ、Ｄ栋两栋高层住宅为新疆安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由鲁班工程承建，周能操系工程总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恒通源公司将模板支护劳务违法分包给无劳务作业资质的罗文广，双方所签订的《劳务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恒通源公司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罗文广主张恒通源公司退还10万元保证金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罗文广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25万元，恒通源公司占用罗文广保证金理应支付相应利息，恒通源公司未举证归还期限，依照罗文广主张期限按月息4.875‰予以确定，即60,937.50元（100万元×4.875‰×4个月+50万元×4.875‰×13个月+10万元×4.875‰×20个月）。对罗文广多主张部分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照恒通源公司出具的结算单B、D两栋木工工程价款合计为5,274,897.35元，已付款数额应当由恒通源公司负担举证责任。恒通源公司举证不能，按罗文广主张的未付款786,106元予以认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代表人因执行职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周能操以恒通源公司名义从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恒通源公司承担。故对罗文广主张对周能操与恒通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罗文广主张鲁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罗文广为提供劳务的个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不适用该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另外，无效合同的当事人不应享受比合同有效时更多的权利，故依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鲁班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责任。对罗文广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鲁班公司未到庭，视为其放弃本案抗辩及质证的权利。遂判决：一、新疆恒通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退还罗文广保证金10万元；二、新疆恒通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退还罗文广利息损失60,937.50元；三、新疆恒通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罗文广劳务费786,106元；四、驳回罗文广对周能操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罗文广对湖北鄂州鲁班（集团）建筑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通源公司提交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其已将工程欠款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罗文广对该份证明不予认可，并称，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恒通源公司支付完毕劳务费的事实。周能操、鲁班公司对该份证明及恒通源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周能操提交《沙依巴克区分局拘留通知书》一份，用以证明周能操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拘留的事实。罗文广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拘留通知书恰好证明2018年2月8日之前恒通源公司没有支付劳务费。恒通源公司质证称其在周能操被拘留之后就支付了劳务费。鲁班公司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对恒通源公司提交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于周能操提交《沙依巴克区分局拘留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该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1.本案二审期间，依据恒通源公司的申请，我院前往沙依巴克区检察院调取了由沙依巴克区公安分局于2018年2月8日、3月23日、3月19日向龙某、周铃、周能操所作的询问笔录以及龙某、易某的承诺书、谅解书、沙依巴克区公安分局的起诉意见书、沙依巴克区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等。恒通源公司、周能操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称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恒通源公司已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罗文广对法院调取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质证认为，龙某、易某是为了尽快释放周能操，才书写的承诺书和谅解书。而且龙某、易某在一审期间认可涉案工程的劳务总量，但不认可恒通源公司、周能操陈述的已付款金额，其是按与罗文广聘用的工地负责人厍旭华约定的标准结算并领取的劳务费用。鲁班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因与其无关，故不发表质证意见。2.二审期间，经本院再次释明，恒通源公司、周能操不能就涉案劳务费用的支付金额提交付款明细及相应证据。本院认为：恒通源公司将其承包的珠江聚隆港商住小区劳务施工中的B、D两栋高层住宅面积15万平方米的模板支护木工劳务工程发包给罗文广，双方就模板支护劳务工程承包范围、劳务费计算标准、工程质量以及付款方式等内容经协商一致后，签订劳务协议书的事实清楚，双方形成了劳务合同的法律关系。依据合同约定，罗文广在完成六层楼房封顶，经恒通源公司质量检验合格后，按已完成工程造价70%付款（14层-22层封顶各付款一次），若春节放假前主体未施工完，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0%支付，若主体结构封顶，恒通源公司验收后付清劳务费。现涉案劳务工程已经完工，整个工程亦投入使用，恒通源公司现场负责人也已于2016年8月10日对罗文广所施工的B栋、D栋木工工程量的施工面积及相对应的工程款进行了核算，恒通源公司应当按照核算金额在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下向罗文广履行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恒通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就涉案劳务工程向罗文广已支付劳务费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采信罗文广对涉案工程已付劳务费的陈述，并支持了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因本案双方就涉案工程劳务量于2016年才进行核算，且恒通源公司在此期间亦存在支付劳务费的事实，故本院对恒通源公司称罗文广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至于保证金的返还问题，因双方在劳务协议书中约定，罗文广在安全、工程进度、质量保障的前提下，自交保证金四个月或施工到三层封顶，恒通源公司退还保证金。鉴于本案工程已经完工，故恒通源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予以返还保证金。恒通源公司以罗文广延期交工为由拒绝支付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因罗文广承包的是整个施工工程中的劳务部分，该劳务施工部分难免受其它施工工程的影响，且恒通源公司与罗文广在涉案劳务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劳务施工工期，恒通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罗文广延期交付劳务施工，而导致其受损的事实，故本院对恒通源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恒通源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人民法院前往沙区公安局、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取相关材料，用以证明其已将涉案劳务费全部支付给罗文广手下的易某、龙某班组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因易某、龙某不是本案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恒通源公司应当按照其与罗文广签订的劳务协议书的约定，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向罗文广支付劳务费，且易某、龙某出庭陈述其二人自恒通源公司处领取劳务费的标准与恒通源公司的陈述相悖，而本案一、二审期间均向恒通源公司释明，要求其提交给付涉案劳务费的证据，但恒通源公司、周能操均未提供合法、有效的已付款证据。综上，恒通源公司认为其与罗文广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罗文广未履行施工场所的管理工作，其与易某、龙某之间产生劳务合同关系等，并拒绝向罗文广支付劳务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通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270.43元（恒通源公司已预交），由恒通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剑审判员 谭建艳审判员 柳 燕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姚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