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民终2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蔡立斌。委托诉讼代理人：闻魁，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百思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诉讼代表人：深圳市百思源商贸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民，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华润万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百思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思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万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粤03民初51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华润万家公司只需向百思源公司支付35360.11元；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百思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为“关于节庆促销费用、信息服务费用、购物折扣、新品首单折扣、新店首单折扣、促销员管理费用、促销陈列费用、违约金、新品宣传服务费以及新店促销服务费等费用扣减问题，因华润万家公司未能提供证明进行促销活动的依据等为由，不予认定”，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华润万家公司与百思源公司签署的《购销合同》第二条第4款的约定，华润万家公司购销45天，百思源公司根据华润万家公司财务部门提供的对账单进行核对，并确认相关的金额项目等事宜。百思源公司一审庭审时称华润万家公司未提供对账服务，自本案涉及的送货之日起至百思源公司最后一次送货之日止长达一年多时间，且双方之间的购销往来采用的是“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双方之间的订、退单查询、销售查询、商品资料查询、库存查询、批次更正单查询、促销折让明细查询、扣项单查询、网上对账及往来账务查询、证照提供、邮箱使用及日常合作中的华润万家公司发布的通知等信息查询，全部通过该系统操作。另外，上述扣项依据百思源公司已经在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中盖章确认并在上述相关费用抵扣发生之日起一年多的购销时间里没有任何异议。二、信息服务费是根据《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使用协议》的约定，双方通过该系统进行前述信息查询，同时百思源公司的商品主要供应华润万家公司南区大卖场，这些信息服务大大减少了百思源公司的人工、物流等销售成本，是具体的单品销售服务。三、百思源公司作为企业经营主体，理应充分理解其盖章的对外效力。且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在双方的约定不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达成的一致约定应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盖章确认的方式确定合同相关的服务款项并无不当，并不能在毫无事实依据的前提下认定为显失公平。同时，百思源公司作为供应商要求按照送货价格结清所有货款，完全忽视销售货物过程中涉及的销售成本（宣传费用、仓储费用、物流费用、税费等），还将自己视为弱势一方。此种行为并非合情合理，而且在目前电商大力冲击情况下，零售商是否处于优势地位也是存在极大争议的，不能无任何依据就认定零售商处于优势地位。百思源公司答辩称：一、华润万家公司一直以来没有与百思源公司对账。根据双方签署的《购销合同》及相关协议的约定，双方之间的交易模式为华润万家公司通过“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向百思源公司下单，百思源公司根据订单要求备货、送货。一审时双方确认百思源公司共向华润万家公司送货货值为1551683.84元。百思源公司确认华润万家公司退货货值为466635.83元。华润万家公司上诉称其通过“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向百思源公司对账，但百思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在与华润万家公司沟通对账事宜，但华润万家公司一直未能提供对账单，也未提供与百思源公司对账的证据。二、华润万家公司主张的节庆促销费、信息服务费、购货折扣、新品首单折扣、新店首单折扣、促销陈列费、违约金、新品宣传服务费、新店促销服务费，因缺乏事实依据及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百思源公司无需支付。1、华润万家公司主张的前述费用，因缺乏事实依据而无法成立。2、华润万家公司主张的前述费用，因有损公平交易秩序、侵害消费者利益及社会公共利益而无效。3、华润万家公司主张前述费用的条款，加重了百思源公司的义务，排除了百思源公司的主要权利，应属无效。三、百思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债权人众多且存在大量劳动债权，应当从公平正义的角度考量作出裁判。百思源公司一审诉称，请求：一、判令华润万家公司向百思源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合计1551683.84元；二、判令华润万家公司向百思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14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逐笔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3月28日利息合计为129746.56元）；三、华润万家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8日，百思源公司与华润万家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V09706131号），合同约定华润万家公司以购销形式销售百思源公司提供的商品。商品类别包含酒、饮料奶制品、南北干货、糖巧克力、进口食品。合同第二条第1项约定，结算方式为购销45天。合同第十九条约定：本合同生效日期自2013年1月1日起，合同截止日期至2013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如双方无异议则自动延期一年，如对本合同有任何补充或变更，双方可另行约定。同日，双方签署《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使用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交易流程为华润万家公司通过供应商服务系统向百思源公司下单，百思源公司根据订单内容备货、送货，华润万家公司对百思源公司的送货予以验收并出具验收单。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百思源公司向华润万家公司累计送货金额高达1551683.84元，华润万家公司已对百思源公司上述期间的送货验收，但并未及时与百思源公司对账，且至今未向百思源公司结算上述款项，造成百思源公司巨大损失。华润万家的行为已经违反了《购销合同》的约定，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构成违约。华润万家公司一审答辩称：一、按照双方2013年、2014年签订的购销合同相关约定，百思源公司向华润万家公司结算货款时需按合同约定扣除相应的合同费用并向华润万家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后，双方方可结算。而本案中百思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并未扣除任何一笔基于百思源公司的送货而产生的合同费用，百思源公司只是主张了其送货的相应款项，并未扣除退货部分。二、按照华润万家公司与百思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如果百思源公司供应的商品存在滞销的情况，华润万家公司可以退回相应的商品，该部分商品不应作为百思源公司的送货由华润万家公司向其支付相应的货款。目前尚有202017.36元的货物属于滞销商品，华润万家公司要求将该商品直接退回。三、按照双方所签购销合同附件相关费用的约定，在本案百思源公司能向华润万家公司提供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给华润万家公司造成税收损失的情况下，华润万家公司现应结的货款为35360.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百思源公司与华润万家公司签订编号为V09706031的《购销合同》，约定华润万家公司以购销形式销售百思源公司提供的商品，结算方式为购销45天，百思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结算方式逐期结算，不可跨期结算；合同截止日期为2013年12月31日，期满后如双方无异议则自动延期一年；第四条第三项约定，如百思源公司个别商品停产或暂时断货，应提前10天书面通知华润万家公司，否则对于送货不足100%或断货的商品，百思源公司需向华润万家公司交纳订货金额与送货金额之差异部分的10%作为保证金。同时，双方签订两份《供应商贸易协议》作为《购销合同》的附件，并签订了《仓储、配送（代理）等服务补充协议》。2014年6月25日，双方又签订《华润万家合同变更协议》。前述附件、补充协议和变更协议约定如下内容：1、购货折扣为3%，新品首单折扣为5%，新店首单折扣为5%，新品宣传服务费大卖场至少400元/店/SKU、标超30元/店/SKU、便利店20元/店/SKU，新店促销服务费大卖场5000元/店/SKU、标超100元/店/SKU、便利店100元/店/SKU，新品；2、目标返佣，年度进货额80万元以上的按0.5%返佣，年度进货额150万元以上的按0.75%返佣，年度进货额200万元以上的按1%返佣；3、节庆促销服务费，大卖场每年至少30000元，标超每年至少8000元，便利店每年至少4000元；4、信息服务费，大卖场每年至少2000元，标超每年至少500元，便利店每年至少100元；5、配送（代理）服务费，直通服务费按进货成本的3%计算，每年至少15600元，DC服务费按进货成本的3.5%计算，每年至少18200元；6、仓储管理服务费，2014年1月1日后按进货成本的2.5%计算，每年至少9360元。另外，双方签订3份《华润万家促销员协议》和4份生效日期均为2013年12月1日《促销陈列协议》。《华润万家促销员协议》明确了促销员的管理费用，其中生效日期为2014年9月4日的协议明确东滨店长期促销员1名、管理费700元，生效日期为2014年7月18日的协议明确东滨店新入职促销员1名、管理费200元，生效日期为2014年6月16日的协议明确新香洲店新入职促销员1名、管理费200元。《促销陈列协议》约定了促销陈列的门店、促销时间和付款方式。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进行核对，百思源公司和华润万家公司均确认，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共10个月时间内，百思源公司累计向华润万家公司送货货值1551683.84元。华润万家公司主张另有退货货值565773.94元应予扣减，其中货值466635.83元的退货对应有退货单和百思源公司加盖印章的收条，货值450.06元的退货所对应的收条加盖有其他公司印章，其余货值98688.05元的退货华润万家公司无退货依据。对此，百思源公司认可加盖有百思源公司印章的收条所对应的共45张退货单，该部分退货单所载货值466635.83元，对其余退货不予认可。华润万家公司一审庭审中抗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其附件等，以下11项费用应当扣除：1、仓储管理服务费，按送货金额的1.8%收取，金额为27930.31元；2、直通服务费，按直通形式送货金额1162316.54元的3%计算，金额为34869.5元。百思源公司对以直通形式送货的金额予以确认；3、DC服务费。单据显示为直送模式，但实际为送货到DC仓库、再由DC仓库配送的商品货值为287522.03元，由此计算DC服务费为10063.57元,但按照每年至少18200元的约定，应收取的DC服务费为18200元。百思源公司对单据显示为直送模式，但实际送货为送到DC仓库的商品货值予以确认，但认为是直送模式，且华润公司万家收取了仓储管理服务费，故不应再收取DC服务费；4、节庆促销服务费，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金额为52500元；5、信息服务费，2014年为2600元，2015年一季度为650元，合计3250元。庭审中，华润万家公司陈述，其专门开发了网上对账平台，供应商可以使用该平台与其对账，信息服务费即使用该平台的费用；6、购货折扣，按供货金额1551683.84元、折扣为3%计算，金额为46550.51元；7、新品首单和新店首单折扣，两项合计按供货金额的10%计算，金额为15568.38元；8、目标返佣费，年度供货超过150万的，按进货额的0.75%计算；9、促销陈列费用和促销员管理费用，合计63500元，其中促销员管理费用1100元，陈列促销费57600元，2014年4月和5月便利店集中展示促销服务费4800元；10、违约金，根据百思源公司向华润万家公司供货的差异金额和合同约定，金额为22342.8元；11、新品宣传服务费，金额为10.49万元，新店促销服务费24.5万元。华润万家公司另陈述，对前述第7项费用，不能举证证明存在新品、新店事项；对前述第10项主张的违约金，不能举证证实下单总额；对前述第11项主张的新品宣传服务费、新店促销服务费，无证据证明其进行了新品宣传服务和新店促销服务。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1日裁定受理王程对百思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指定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为百思源公司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供应商与零售商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一是百思源公司向华润万家公司供货货值金额是多少；二是华润万家公司依据购销合同及其附件等主张应予扣除的相关费用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百思源公司供货货值金额问题。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百思源公司陆续向华润万家公司提供商品，经双方结算，累计送货货值金额为1551683.84元。双方对该送货货值金额无异议，且有订单、送货单和商品验收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销售过程中，华润万家公司对部分商品进行了退货处理。双方对退货货值466635.83元的商品均予认可，该部分退货商品有华润万家公司的退货单和百思源公司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部分货值应从送货货值中予以扣除。故百思源公司实际供货且为华润万家公司销售的商品货值为1085048.01元（1551683.84元-466635.83元=1085048.01元）。华润万家公司另主张的退货货值450.06元和98688.05元，因百思源公司未在该两笔退货货值所对应的单据上签章，华润万家公司亦不能提出其他证据证明相应货物已经退还百思源公司，故一审法院对该两笔退货货值不予认定。关于华润万家公司抗辩的费用扣减问题。在百思源公司与华润万家公司的合同关系中，双方均应遵循合法、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进行交易。华润万家公司作为零售商，直接面对广大消费者，为供货商提供零售卖场服务，具有优势地位，其与百思源公司所约定的收费项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根据收费项目与商品销售之间有无直接关系进行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对华润万家公司滥用零售商优势地位，通过合同约定与商品销售无关的不合理收费项目，因其有损于公平交易秩序，危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据此，对华润万家公司依据《购销合同》及其附件等收取费用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次作如下分析判定：1、仓储管理服务费。双方在《仓储、配送（代理）等服务补充协议》和《供应商贸易协议》中约定，仓储管理服务费以进货成本为基数，按照1.8%收取，每年至少9360元；在双方签订的2014年1月1日生效的《华润万家合同变更协议》中，变更为按进货成本的2.5%收取。因此，仓储管理服务费应为38792.1元（1551683.84元×2.5%=38792.1元）。华润万家公司主张该费用应当扣减，符合双方约定、交易实际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直通服务费。根据《华润万家有限公司订货通知单》，华润万家公司通过直通物流模式配送百思源公司的商品金额为1162316.54元，百思源公司对该金额予以确认。按照双方约定的直通服务费按进货成本的3%计算，直通服务费金额为34869.5元（1162316.54元×3%=34869.5元）。华润万家公司主张该费用应予扣减，符合双方约定、交易实际和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DC服务费。百思源公司向华润万家公司的DC仓库送货商品货值为287522.03元。按照双方约定，DC服务费按进货成本的3.5%计算，故DC服务费为10063.27元（287522.03元×3.5%=10063.27元）。该费用与商品销售有直接关系，可从百思源公司应收货款中扣除。至于华润万家公司主张应按每年DC服务费至少18200元的约定收取DC服务费，因该约定系与商品销售无关的收取定额以上服务费的约定，违反公平原则，属于华润万家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收取的不合理费用，该约定应为无效条款。4、节庆促销费用。双方对节庆促销服务费分大卖场、标超和便利店进行了定额约定，但华润万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何种节庆日对百思源公司提供的何种商品进行了促销活动，且定额约定节庆促销服务费有违公平原则，故华润万家公司抗辩该项费用应予扣减，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信息服务费。双方约定，信息服务费按照大卖场、标超、便利店划分，分别为每年至少2000元、500元、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华润万家公司开发网上对账平台，目的在于改善商业环境，通过电子商务模式提升自身市场竞争力，该平台适用于所有供应商，并非专门为百思源公司与华润万家公司之间的交易活动所开发、运行。华润万家公司利用自身零售商的优势地位，以合同约定的形式，每年向百思源公司收取定额以上的信息服务费，实际是将应由其自身承担的经营成本不当转嫁给供应商，是不公平的，有损公平交易秩序，故该项约定应为无效。华润万家公司主张扣减信息服务费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购货折扣。双方虽然约定按3%从结算款中扣除购货折扣，但华润万家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折扣与百思源公司的商品销售有直接关系，且双方在订货单据中已约定了各类商品的合同进价。华润万家公司主张购货折扣，既不符合公平原则，亦违反双方对商品合同价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华润万家公司该项抗辩不予支持。7、新品首单折扣、新店首单折扣。华润万家公司抗辩新品首单折扣、新店首单折扣总额为15568.38元，但其未提供新品首单、新店首单具体是哪些新品，在哪个新店发生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华润万家公司主张扣除新品、新店首单折扣的金额不予支持。8、目标返佣费用。双方约定收取目标返佣费用，计算标准为年度进货超过80万元的，按0.5%计算；超过150万元的，按0.75%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目标返佣，实际是有条件的销售返利，返佣的条件是超过相应的进货限额。对有条件的销售返佣，因其与商品销售有直接关系，应予支持。本案扣除退货后，华润万家公司实际进货货值为1085048.01元，故返佣费用按货值的0.5%计算，应为5425.24元（1085048.01元×0.5%=5425.24元）。华润万家公司主张按照总送货货值1511688.36元计算返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促销员管理费用和促销陈列费用。对促销员管理费1100元，有百思源公司盖有印章的《华润万家促销员协议》予以证明，且百思源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华润万家公司主张该费用应从货款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便利店集中展示促销费4800元，华润万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在便利店对百思源公司的供货货品进行了展示促销，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百思源公司对展示促销事项知情并予以认可，故华润万家公司对该笔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华润万家公司抗辩的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对陈列促销费57600元，双方虽签订了《促销陈列协议》约定协议的生效日期、促销期间和费用，但华润万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依照该促销陈列协议履行了促销陈列的义务，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华润万家公司抗辩的该笔费用不予支持。10、违约金。华润万家公司抗辩违约金22342.8元应予扣除，其计算依据是百思源公司向其供货的差异金额。因华润万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向百思源公司下单的金额，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11、新品宣传服务费、新店促销服务费。华润万家公司主张新品宣传服务费10.49万元、新店促销服务费24.5万元应予扣除。因华润万家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百思源公司的何种新品、在其哪家新店对百思源公司提供的商品进行了宣传促销服务，华润万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双方约定自2014年1月1日起不再收取业务宣传费（新品宣传服务费）、彩页海报宣传费，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百思源公司主张华润万家公司支付自2014年6月1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百思源公司与华润万家公司在购销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购销45天，双方在交易往来中有供货、亦有退货，百思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华润万家公司对案涉商品按期进行了结算，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何时向华润万家公司提出了付款请求，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百思源公司主张华润万家公司支付从2014年6月1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华润万家公司欠付百思源公司货款1551683.84元，因退货实际应支付的货款为1085048.01元。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华润万家公司可收取的合理费用总计为89150.11元（仓储管理服务费38792.1元+直通服务费34869.5元+DC服务费10063.27元+目标返佣费5425.24元=89150.11元），该费用应从欠付的货款中抵扣。故华润万家公司尚需支付百思源公司货款为995897.9元（1085048.01元-89150.11元=995897.9元）。因百思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华润万家公司应将欠付的货款向百思源公司管理人清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润万家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思源公司货款995897.9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3月3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华润万家公司应向百思源公司管理人清偿前述款项；二、驳回百思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华润万家公司的上诉和百思源公司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华润万家公司要求扣除节庆促销费用、信息服务费用、购货折扣、新品首单折扣、新店首单折扣、促销员管理费用和促销陈列费用、违约金、新品宣传服务费、新店促销服务费等费用的抗辩主张应否得到支持。华润万家公司未提供双方结算和扣减相关费用明细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润万家公司是零售商，为作为供货商的百思源公司提供零售卖场服务，直接面对广大消费者。华润万家公司相对于百思源公司具有优势地位。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对合同约定的相关收费项目是否属于华润万家公司滥用优势地位、与商品销售无关的不合理收费项目、有损于公平交易秩序、危害社会公共利益逐项进行审查，进而对华润万家公司要求扣除节庆促销费用、信息服务费用、购货折扣、新品首单折扣、新店首单折扣、促销员管理费用和促销陈列费用、违约金、新品宣传服务费、新店促销服务费等费用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华润万家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润万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2.87元，由华润万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刘涵平审判员  王 庆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黎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