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3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达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观音桥步行街**28-16，组织机构代码59051460-9。法定代表人：王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庸鑫，四川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精专视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医学院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56770035Q。法定代表人：袁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娜，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范祥忠，男，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第三人：重庆市富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江**观音桥步行街**28-2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681463974J。法定代表人：伍勇，经理。上诉人重庆金达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精专视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专视国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范祥忠、重庆市富彩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1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金达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庸鑫与被上诉人精专视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娜以及原审第三人范祥忠、富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达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精专视国公司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金达诺公司、范祥忠、富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精专视国公司签订《三面翻广告牌转让协议》的实际受让人系范祥忠控制的富彩公司，因精专视国公司持有的案涉转让协议上加盖有富彩公司印章，范祥忠、富彩公司均承认精专视国公司委托富彩公司经营案涉广告牌且精专视国公司从未向富彩公司支付过委托费，反而是富彩公司“借”给精专视国公司7万元；2.范祥忠曾代表其与云阳县福利中心洽谈投资改造平面广告牌为三面翻广告牌事宜，洽谈后范祥忠却安排富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伍勇以富彩公司的名义与云阳县福利中心签订合作协议，而广告牌的整改费用却由其支付，范祥忠和伍勇的行为严重侵犯其权益；3.案涉广告牌并非由其新建，而是其与云阳县福利中心合作改造而来，故精专视国公司称其未取得案涉广告牌的广告发布权，系为精专视国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转让费的违约行为所找的借口。精专视国公司答辩称，其与金达诺公司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系两个企业法人之间合法有效的经济合同，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至于如何经营，系其合法权益范畴，金达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系主观臆断，并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祥忠陈述，1.精专视国公司与金达诺公司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系两个法人企业之间的合法有效的经济合同，该合同系金达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亲自去精专视国公司签订，是合情合法的正常经营行为；2.其与金达诺公司合作期间是代表金达诺公司与云阳县福利中心洽谈投资改造广告牌事宜，2013年上半年改造好后由于金达诺公司内部股东合作出现问题，后经董事会决议将我们合作期间的唯一资产即案涉广告牌进行转让处置后进行清算，其与金达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勇协商一致后，决定将案涉广告牌转让给精专视国公司，转让后，其与云阳县福利中心积极协助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但由于该广告牌面积达544.5㎡，按照相关规定，需提供具有相关设计资质的钢结构设计图，金达诺公司无法提供，致无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3.金达诺公司与精专视国公司于2013年6月5日签订转让协议，为办理审批手续，云阳县福利中心于2013年12月10日为富彩公司出具了一个《云阳县双江大桥桥头户外广告位运营维护及发布情况说明》，但办理审批手续需要场地合同，故云阳县福利中心才与富彩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金达诺公司对该情况的陈述不属实；4.无法办理广告发布权的审批手续系金达诺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钢结构设计图造成的，与其他各方无关。综上，金达诺公司的上诉理由系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彩公司陈述，同意精专视国公司的意见。精专视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金达诺公司签订的《三面翻广告牌转让协议》；2.判令金达诺公司返还其已经支付的转让费用27万元；3.判令金达诺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金达诺公司（甲方）与精专视国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主要约定：转让项目及内容为重庆市云阳县迎宾大道入城口花台边大型三面翻广告牌的设施设备及相关发布权；项目地址为重庆市云阳县迎宾大道入城口花台边；转让费用总计43万元；项目规格及面积为长49.5cm，高18m（其中上部三面翻高11m，中部平面广告高4.5m，下部钢架离地高2.5m），即三面翻广告牌规格为49.5m×11m，544.5㎡/面，计1633.5㎡，平面广告规格为49.5m×4.5m，计222.75㎡；根据甲方与云阳县民政局所签订的广告牌改造合作协议，甲方同意将其参与改造的三面翻广告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及其取得的相关发布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并承担改造后三面翻广告牌的质保责任，质保期为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的一年；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全部转让费43万元，并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是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的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1.5万元，第二次是在2013年12月31日前的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21.5万元；甲方在收到乙方的第一次转让费后，负责在五个工作日内将其参与改造的三面翻广告牌设施设备完整地移交给乙方，并确保三面翻广告牌能够正常运转和使用发布；转让费逾期未支付，每天按应支付总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延期一个月仍未支付，甲方有权对三面翻设施设备进行拆除，由此所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本协议签订生效后，除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毁约，否则，违约方除承担守约方的直接损失外，另处违约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金达诺公司将该三面翻广告牌交付精专视国公司。2013年6月6日，精专视国公司向金达诺公司支付转让费20万元。2014年1月10日，富彩公司代精专视国公司向金达诺公司分两笔支付转让费2万元及5万元，合计7万元。2015年6月11日，金达诺公司派工作人员拆除前述三面翻广告牌大部分结构。另查明，2013年6月5日，精专视国公司（甲方）与富彩公司（乙方）签订《三面翻广告牌转让协议》，合同约定：转让项目为重庆市云阳县迎宾大道花台边大型翻广告牌；项目地址为重庆市云阳县迎宾大道入城口；项目规格及面积为长49.5m，高18m（其中上部三面翻高11m，中部平面广告高4.5m，下部钢架离地高2.5m），即三面翻广告牌规格为49.5m×11m,544.5㎡/面，计1633.5㎡，平面广告规格为49.5m×4.5m，计222.75㎡；转让费用总计43万元；依据甲方与重庆金达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签订的云阳县三面翻广告牌转让协议（该协议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具有法律效力），甲方将其转让所带来的权利和义务（包括云阳县三面翻广告牌经营权、相关设备、服务等）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承担其协议的全部义务和责任。合同签订后，富彩公司实际经营该三面翻广告设施至2015年6月11日金达诺公司拆除该设施的大部分结构，但因无法办理广告发布审批手续，其一直未取得该广告设施的广告发布权限。2013年12月16日，云阳县社会福利中心（甲方）与富彩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将位于云阳县双江大桥桥头与滨江路的三岔路口处规格面积为高16m，长49.5m的广告牌改造为三面翻翻转户外广告牌，合作期限十年（2013年10月1日至2023年9月30日），广告位改造后，乙方负责该广告位的日常维护、安全管理及广告发布、制作，拥有三面翻其中一面的使用发布权和收益权，甲方拥有另外两面的相关权属。精专视国公司与富彩公司一致确认本案广告设施系精专视国公司委托富彩公司经营管理，精专视国公司并未将广告设施的所有权及广告发布权转让给富彩公司，双方签订《三面翻广告牌转让协议》系为了方便办理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金达诺公司与精专视国公司的签订《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精专视国公司是否有权解除《转让协议》；2.如金达诺公司构成违约，本案违约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结合《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和双方陈述，精专视国公司与金达诺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取得对三面翻广告设施的所有权及广告发布权，这一目的的实现依赖于金达诺公司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金达诺公司的合同主要合同义务为交付拥有所有权的广告设施和取得广告发布权的文件，其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致使精专视国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精专视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首先，根据《转让协议》的约定，金达诺公司对诉争广告设施的所有权取得系依据其与云阳县民政局签订的广告牌改造合作协议，而金达诺公司并未举示该合作协议，也未举示对诉争广告牌享有所有权的其他证据，精专视国公司能否取得该广告设施的所有权仍然无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金达诺公司关于其对本案广告设施享有所有权的主张，因未举证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双方从事广告发布相关业务，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重庆市户外广告管理条例》（2012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三条规定：发布户外广告，应当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申请发布户外广告，应提交下列材料：（一）申请书；（二）发布者的身份证明或代理发布户外广告的经营资格证明；（三）设置户外广告设施的批准文件；（四）广告设计样稿；（五）代理他人发布户外广告的，应提交广告发布合同；（六）证明广告内容真实、合法的相关文件；（七）依照法律法规应提交的其他文件。《重庆市户外广告管理条例》（2014年1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发布户外广告，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申请书；（二）发布者的身份证明或者代理发布户外广告的经营资格证明；（三）发布户外广告的场地或者设施的使用权证明；（四）广告设计样稿；（五）代理他人发布户外广告的，应当提交委托方的证明文书；（六）发布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审批的广告，应当提交有关批准文件；（七）依照法律、法规应当提交的其他文件。依据前述新旧规定，精专视国公司利用该广告设施申请发布广告，在2014年1月1日前应当提交设置户外广告设施的批准文件，在2014年1月1日后应当提交发布户外广告的设施的使用权证明。故即使如金达诺公司所述，其通过与云阳县福利中心的合作改造而取得了对该广告设施的所有权，其将广告设施交付精专视国公司时，也应当将改造广告设施的批准文件、所有权或使用权文件等材料一并交付精专视国公司。金达诺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取得相关文件并交付精专视国公司，致使精专视国公司不能依法取得广告发布权，不能实现其利用广告设施发布广告的目的。最后，该部分广告设施实际已由金达诺公司于2015年6月11日拆除，且双方当庭陈述均不愿恢复该设施，《转让协议》客观上已经失去继续履行的基础。综上，金达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系争广告设施有所有权，也未向精专视国公司交付申请广告发布所需的相关材料，且部分广告设施已实际拆除无法使用，故精专视国公司有权要求解除《转让协议》。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如前所述，金达诺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精专视国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合同履行情况，精专视国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即协议签订生效后的五个工作日内以及在2013年12月31日前的五个工作日内，分两次总计支付全部转让费43万元，而是于2013年6月6日支付转让费20万元，于2014年1月10日支付转让费7万元。因此，精专视国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存在违约行为，且精专视国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实际使用广告设施至2015年6月11日。《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生效后，除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毁约，否则，违约方除承担守约方的直接损失外，另处违约金10万元。”综合考虑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都存在违约行为、精专视国公司实际使用了广告设施等事实，对于精专视国公司要求金达诺公司返还广告费27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酌情判决由金达诺公司返还18万元。对于精专视国公司要求金达诺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精专视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等综合因素，该院酌情主张违约金3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重庆精专视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重庆金达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的《三面翻广告牌转让协议》；二、重庆金达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重庆精专视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转让费18万元；三、重庆金达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精专视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违约金3万元；四、驳回重庆精专视国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金达诺公司订立案涉转让协议的主体是精专视国公司还是富彩公司；二、金达诺公司是否因未取得案涉广告牌的广告发布权而存在违约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根据案涉转让协议载明的内容，合同签订主体为金达诺公司和精专视国公司，合同签订后，精专视国公司亦向金达诺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转让费，且金达诺公司明确表示其在转让案涉广告牌相关设施设备所有权及发布权期间，并未与富彩公司进行过接触或协商，据此，可以认定金达诺公司与精专视国公司系案涉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本案中，金达诺公司认为富彩公司为案涉合同一方当事人，虽然精专视国公司持有的案涉转让协议上确有富彩公司印章，但经本院审查，该印章仅为骑缝章，而金达诺公司持有的案涉转让协议上并未加盖富彩公司印章，且从合同内容上看，无法推定出富彩公司具有与金达诺公司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最后，虽然在金达诺公司转让案涉广告牌相关设施设备所有权及发布权期间，范祥忠系富彩公司与金达诺公司的股东，但案涉转让协议并未载明范祥忠系合同主体之一，范祥忠也未在案涉转让协议上签名，且金达诺公司也认可范祥忠系代表其与精专视国公司进行洽谈转让事宜。综上，金达诺公司的前述意见仅有其陈述，而未举示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精专视国公司对该主张予以否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对金达诺公司的前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案涉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金达诺公司将其参与改造的案涉广告牌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及取得的相关发布权全部转让给精专视国公司，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金达诺公司应当按约全面履行己方的转让义务，该义务应当包括广告牌设施设备的所有权及相关发布权。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金达诺公司仅向精专视国公司交付了案涉广告牌设施设备，未将利用案涉广告设施设备申请发布广告的批准文件、使用权文件等材料一并交付，而金达诺公司也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已经取得并向精专视国公司转让了案涉广告牌的广告发布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由金达诺公司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金达诺公司未履行全面交付义务，构成违约。金达诺公司关于已取得案涉广告牌的广告发布权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金达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重庆金达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颜 菲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