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12民初349号原告（反诉被告）：南通江南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1087831113U，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荣盛路**。法定代表人：魏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正，南通市崇川区观音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顾建良，男，1957年7月5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佳，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季春，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通江南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与被告顾建良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顾建良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决定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并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正，被告顾建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款4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8万元（以4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5月14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保全费3570元以及保全保险费11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21日，被告向原告订购LW-2600S直冷式块冰机（水冷）一台，价格为63万元。次日，被告委托其朋友付款15万元。随即，原告依被告的要求对设备进行了设计，在设计图得到被告认可后，组织生产，并将设备运至被告指定的地方进行安装、调试，但被告正常生产一年有余，设备款一直未付清。2018年9月份，因被告租用的厂房到期，厂房出租人不愿再将厂房出租给被告使用，被告便将设备移至别处储放，但设备余款48万元拒不支付。被告顾建良辩称，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虽多次调试，但设备一直未能正常制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顾建良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已支付的价款15万元；3.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厂房租金损失19万元；4.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冷库损失28万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21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订购一台LW-2600S直冷式块冰机，价格63万元，制作的冰块重量要求每块达50公斤，反诉被告应在反诉原告支付预付款后60日内发货。2016年9月22日，反诉原告预付反诉被告15万元。后反诉被告设计了制冰机图纸，反诉原告签字进行了确认，并要求反诉被告抓紧制作。2017年4月初，反诉被告将制冰机的毛坯送到反诉原告处，并派员进行了大约1个月时间的加工组装、调试，但至今一直未能调试成功，机器不能正常制冰。为了生产，反诉原告于2016年10月1日在通州区租赁了厂房，年租金9.5万元，并购买了价值35万元的冷库。由于反诉被告提供的制冰机始终未能调试成功，不能正常制冰，且流水严重，对房东造成了影响。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反诉原告于2018年9月30日与房东解除了租赁合同，两年的租金损失为19万元。2018年9月20日，反诉原告将所购冷库处置，处置价格7万元，冷库损失28万元。制冰机不能正常制冰导致反诉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反诉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反诉被告返还价款、赔偿损失，对于可得利益损失，反诉原告保留另行追索的权利。反诉被告江南公司辩称，其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该设备可以正常制冰，且顾建良已对外出售冰块，故顾建良主张的损失不应由其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销售合同、图纸、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向原告购买了制冰机，仅付款15万元；2.原告与上海博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收款凭证，证明原告在2015年2月及3月有相近似的制冰机出售给上海博特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原告在生产技术上不存在问题，且客户已全额付款；3.原告与海门市羚杰牧业有限公司三和生猪屠宰分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该公司出具的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海门客户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前，曾至被告处实地勘察，认可该制冰机的各项生产指标，故向原告订购，至今运行情况正常；4.原告与邵文康签订的销售合同及邵文康出具的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邵文康在订购制冰机前也曾至被告处现场考察，最终选择了原告的制冰机，制冰机使用中不存在问题；5.常州市东启冷暖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委托该公司建设2台冷冻库，在该冷库设备2017年2月进场时，制冰机已在现场正常运行，2017年3月冷库安装完毕后就有冰块存入冷库；6.顾德明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于2017年6月、7月已有冰块对外出售；7.专利证书，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魏军系制冰机专项技术发明人，原告制作的制冰机不存在质量问题；8.图片一组，证明案涉制冰机在2017年3月18日之前就已经调试完毕并正常制冰，6月份有大量冰块存入冷库。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多次向原告提出设备不能正常运转，直至2018年7月原告还在调试设备；对证据2、3、4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不具关联性，原告向上海客户出售的制冰机与案涉制冰机的参数不符，向海门客户和邵文康出售的制冰机均在案涉制冰机之后，并不能以此证明原告提供给被告的设备符合质量要求；证据5常州市东启冷暖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无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要求，对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证据6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故对该证明内容亦不予认可；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案涉设备符合质量要求；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2017年3月下旬被告在调试生产，不能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发货调试。反诉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反诉被告制作的制冰机至今未能调试成功，一直不能正常制冰；2.厂房租赁协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反诉原告为生产需要于2016年10月1日在张芝山镇租赁厂房，年租金9.5万元，实际租赁2年，租金已全部付清，故反诉原告的租金损失为19万元；3.购买冷库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反诉原告为生产需要购买了价值35万元冷库，后转卖得款7.5万元。反诉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确实不能制冰，但并非是机器存在问题，而是反诉原告在使用中操作不当，使用地下水，私自添加明矾，导致杂质多、冰点降低，经反诉被告操作都可以正常出冰；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据了解，反诉原告仅支付了一年租金，还有一年租金并未支付；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反诉原告申请南通安得利交通材料有限公司经理杨某,4到庭作证，以证明反诉被告提供的制冰机始终不能正常制冰，存在流水严重的情况。杨某,4陈述：“顾建良自2016年10月份开始向我公司租赁厂房做冰，年租金9万多元，实际租了两年，租金已经付清。制冰机是2017年过年之后运到厂里的，大概三四月份左右，我看到江南公司的人到厂里来了好多次，听顾建良说是因为机器不制冰，他们来修机器的，但修的过程我没有看到。制冰厂经常把水漏到路上，我看到的就将近十次。顾建良他们制冰一般只做半年，从夏天做到十月份左右，2017年顾建良多的时候一个月用电2万多元，用水100多吨。2018年9月份，顾建良将制冰机搬走了。”反诉原告对杨某,4的证人证言无异议。反诉被告认为，证人的陈述存在偏向性，证人只是听顾建良单方陈述机器需要维修，并未亲自看到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而且如果机器确实漏水问题严重，那么只要制冰就会漏水，不可能如证人所述只是漏了几次，因此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反诉原告的证明目的。反诉被告申请证人海门市羚杰牧业有限公司三和生猪屠宰分公司负责人邱某,4到庭作证，以证明证人在现场勘察了顾建良的设备后，认为设备能够正常生产，海门市羚杰牧业有限公司三和生猪屠宰分公司才与反诉被告签订了销售合同。邱某,4陈述：“我们厂里冰不够用，需要购买制冰机，发现南通有一家做制冰机的，就到江南公司处考察，魏总说正好张芝山有一台机器，我就去看了一次，但当时还是机器外框，没有出冰。后来是与我合作的吴雪飞去看的，他看到出冰后才与江南公司签订了合同，现在我们使用这台机器生产一切正常。”反诉原告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不能确认证人是否曾至反诉原告处看过机器，即便来过，也仅看了外观，并未看到制冰过程。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3、4关联性不予认定，原告与其他客户的合同履行情况并不能直接推定案涉机器不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5常州市东启冷暖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根据被告提供的冷库付款记录，收款人为张一新，原告未能证明常州市东启冷暖设备有限公司与张一新存在关联性，故对该证明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6属于证人证言，证人虽未到庭接受质询，但根据被告的自认，可以证明被告在2017年6月、7月已有冰块对外出售的事实；证据7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可以证明2017年3月下旬被告已在使用制冰机及6月已有大量冰块存储于冷库的事实；对证人邱某,4的证言，由于证人未亲眼所见案涉制冰机的出冰过程，其关于正常出冰的陈述来源于他人的转述，属传来证据，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定。对于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待判决理由中一并阐述。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9月21日，江南公司与顾建良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顾建良向江南公司购买型号为LW-26000S的直冷式块冰机（水冷）一台，单价63万元，制冷剂R22冰块重量50KG/块，具体数据以需方确认的方案图为准；质量按照企业标准，如因使用不当或其他非质量因素造成的损失，供方概不负责，但可协商需方进行有偿维修。需方对产品本身质量问题若有异议，应在安装调试过程中或交付使用之前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合同订立后，需方支付供方30%作为预付款，提货前再付30%，安装调试结束付清余款，款未清前货物仍归供方所有；合同签订后预付款到账之日起60日内发货；一年内有质量问题免费维修。2016年9月22日，顾建良通过案外人宋礼春向江南公司付款15万元。随后，江南公司对设备进行设计，在顾建良确认设计图后，江南公司开始制作机器，于2017年2月份向顾建良交货。顾建良在2017年3月下旬开始使用案涉制冰机制冰。2017年5月23日、5月27日，案外人宋礼春通过微信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魏军发送制冰情况的照片，并提到“已经5小时了”，照片显示部分冰块中间未能凝固。同年7月5日，宋礼春向魏军发送部分冰块照片，照片显示成型的冰块中间空心并有裂纹，宋礼春询问魏军（微信语音）“为什么做出来的冰是这样的”。2017年6月，顾建良的冷库内堆放有大量冰块。2018年7月26日，顾建良与魏军联系，询问魏军何时回来，称只有等魏军回来再制冰，空的不能在市场上销售，并表示感谢。魏军回复：“你那水加好了吗，朱师傅晚上去看，他调一下，先用，我这也尽可能早点回去”。顾建良表示小宋（宋礼春）认为朱师傅是调不好的，也是空的。2018年8月，顾建良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趾骨骨折。2018年9月6日，顾建良向魏军提出本月20日结束租房，决定不再生产，要求魏军在此之前解决设备搬迁问题，并提出制冰机一直都不正常，要求将制冰机退给魏军，由魏军将机器运走，并返还已付货款。2018年9月26日，因顾建良表示不再生产，江南公司向顾建良提出可为其制冰机的迁移提供有偿技术服务，由于该设备安装调试好并已使用了一年多时间，一定要保证迁移后不能淋雨，需事先安排好房屋，并询问余款48万元何时支付。顾建良回复设备正常运转时少，不正常运转时多。2018年10月，江南公司为顾建良将机器拆下，并提出将该机器由其拉回整理，尽可能减少双方损失，早点想办法便宜一点卖了，但顾建良要求返还15万元货款，不同意江南公司将机器拉回。顾建良现将该机器堆放于一厂区内的高架桥下，为半露天状态。另查明：1.根据顾建良提供的流水账显示，其自2017年5月14日开始对外销售冰块，直至2018年9月停止销售，其自认销售额约28万元。2.诉讼过程中，江南公司申请对顾建良的财产进行保全，已向本院交纳保全申请费3270元。审理中，顾建良申请对案涉制冰机的性能和产能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江南公司与顾建良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由于顾建良主张制冰机一直未能调试成功，不能正常制冰，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顾建良主张的质量异议是否成立。首先，顾建良提出的质量异议超出了约定的检验期间。案涉合同约定需方对产品本身质量问题若有异议，应在安装调试过程中或交付使用之前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因此，双方已对案涉设备的质量异议期间作出了约定，如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顾建良至迟应在生产使用之前通知江南公司，但顾建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7年5月14日对外销售冰块前已向江南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应视为设备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其次，即便上述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也无法认定顾建良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了质量异议。顾建良曾于2017年5月、7月通过微信向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了空心或有裂纹的冰块照片，虽微信中提到“已经5小时了”、“为什么做出来的冰是这样的”，但并未明确指出该制冰机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双方一致确认制冰机需连续工作12个小时方能正常出冰，运转5小时所形成的冰块并不能反映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该证据仅能视为顾建良在生产过程中向江南公司进行售后技术咨询。证人杨某,4虽表示江南公司的人员多次至顾建良处，但其并未亲眼看到制冰机发生故障或者江南公司派员维修过程，故杨某,4的证言亦不能达到顾建良所主张的设备不能正常制冰的证明目的。再次，案涉制冰机不能正常出冰不排除系顾建良操作不当所致。江南公司认为顾建良在生产中私自使用地下水，并添加大量明矾，地，地下水含有较多杂质导致制冰机的冷凝器铜管结垢，而大量添加明矾导致冰点降低，均会影响制冰效果。由于顾建良承认其在生产中确实使用过地下水并添加明矾，而该制冰机曾在江南公司法定代表人魏军的操作下可正常出冰，故不能排除系顾建良操作不当导致制冰机未能正常出冰。最后，顾建良已连续两年使用案涉制冰机进行生产并对外销售。顾建良承认其2017年、2018年均进行生产，冬天停产，制冰机并非完全不能制冰，而是不能正常制冰，其为减少损失，故将完好的冰块对外出售。从常理上说，如制冰机使用存在问题，在该问题未得到解决之前，顾建良不应当开展2018年的生产，但其在房屋租赁合同将近到期前，从未向江南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显与常理不符。综上，本院认为，顾建良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间内未提出异议，在持续生产成品出售后再提出异议显然超过了质量异议期间，且现案涉制冰机已拆除并停止生产近九个月，保存状况不佳，已无鉴定之必要。顾建良主张案涉制冰机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本院碍难支持，其反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由于合同约定预付款到账之日起60日内发货，而顾建良未能按约足额支付预付款，江南公司有权中止履行，故顾建良主张江南公司逾期交货不能成立，其应当向江南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江南公司主张自顾建良首次对外销售冰块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保全申请费也应由顾建良承担，但其主张的保全保险费并非实现债权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也未提交相应的支付凭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顾建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南通江南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8万元，并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该款自2017年5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限被告顾建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南通江南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保全申请费3270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顾建良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0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00元，均由被告顾建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素钧人民陪审员  凌 玮人民陪审员  徐丽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吴 菊书 记 员  邱伶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