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张伟，男，汉族，1969年9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刘军，男，汉族，1973年2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四川省眉山市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同运南街。 法定代表人：杜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奎，男，汉族，1962年6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金林，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幼红，男，汉族，1965年4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井研县。 上诉人张伟、刘军、四川省眉山市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奎、廖幼红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刘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1．熊奎、廖幼红向张伟、刘军支付工程劳务费5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8年3月31日的利息为44,069.44元，自2018年4月1日起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宏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驳回宏基公司反诉。事实和理由（含答辩意见）：1．案涉工程张伟、刘军前期合同相对人为范征，后期为熊奎和廖幼红；刘军、张伟与宏基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宏基公司无权向刘军、张伟提出反诉。2、2016年1月21日结算单真实有效，熊奎、廖幼红应当按照该结算单履行义务。 宏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宏基公司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含答辩）：1.2016年1月21日结算单明确注明转账情况及未完工程结算情况待确认，而熊奎核实数据后并未对该结算单确认，故该结算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熊奎、廖幼红无权代表宏基公司进行结算。3.2014年6月25日结算单对案涉工程劳务进行结算，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4、一审法院对案涉各方主体关系认定正确，宏基公司有权向张伟、刘军主张返还超付工程款。 熊奎辩称，认可宏基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张伟、刘军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熊奎只是对2016年1月21日结算单以见证人的身份签字，并非结算人。2014年6月25日的结算才系合法结算。 廖幼红未答辩。 张伟、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熊奎、廖幼红向张伟、刘军支付劳务费5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劳务费付清之日止）；2、宏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宏基公司反诉请求：张伟、刘军退还宏基公司超付的工程款894,6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基公司承建眉山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眉山派克蜜城建设工程。该工程的发包人为四川邦泰集团，承包人为宏基公司，实际分包人前期为范征，后期为熊奎和廖幼红。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期间。张伟、刘军以眉山市旭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先后分别与代表宏基公司的实际分包人范征和熊奎、廖幼红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张伟、刘军按约定进行了施工。2014年5月15日，熊奎、廖幼红、宏基公司要求张伟、刘军停止施工，张伟、刘军停工并退出该项目。2014年6月19日，张伟、刘军与熊奎、廖幼红、宏基公司就该工程的劳务进行了结算，并达成了《派克蜜城二期劳务结算协议》。2014年6月25日，张伟、刘军与代表宏基公司的实际分包人熊奎、廖幼红签订了《派克蜜城3#、4#楼宏基建筑公司二期项目劳务方的结算清单》，确认张伟、刘军的劳务费为20,902,999元。此后，熊奎、廖幼红、宏基公司陆续向张伟、刘军付款。2015年12月1日，经对账确认熊奎、廖幼红、宏基公司和范征已付劳务费21,752,647元。2016年1月21日，熊奎、廖幼红与张伟、刘军结算，产生《眉山派克蜜城项目部二期张伟结算》，该结算单上载明：原完成面积见结算单，17,333,709元，有增加工程款（门卫工资及租赁费388,294元、板房150,000元、未完工程结算289,356元，共827,650元），另有钢管赔偿款40,000.00元。眉山项目部转给张伟劳务费6,376,000元，熊奎转给张伟11,200,000元，宏基公司转给张伟4,099,227元（原范征收入）。结算尚欠张伟、刘军工程款545,000元。廖幼红在该清单上注明：“转款情况及未完工程结算情况待熊奎确认，其它确实，春节前（2016）2月付款45,000元，余款明年2016年5月31日前用车位抵或支付现金完成”。熊奎作为见证人也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熊奎雇请的工作人员周宏也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后宏基公司支付了张伟、刘军45,000元。熊奎、廖幼红、宏基公司至今已支付张伟、刘军工程款21,797,64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张伟、刘军与熊奎、廖幼红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眉山派克蜜城项目部二期张伟结算》的效力、性质认定以及张伟、刘军提出已付工程款扣减其交付的6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虽然案涉双方均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的名义签订了相关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不影响双方对工程结算条款的约定，双方应按其约定进行工程结算。一审法院在证据的分析认定阶段，已认定《眉山派克蜜城项目部二期张伟结算》的真实性。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应是张伟、刘军对前面已结算的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的确认，并对以后产生的增加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结算。虽然该清单上载明未完工程结算待熊奎确认。可以确认产生了未完工程完工后的结算事实。该协议签订后，确认未完工程完工后的工程量及价款的义务应由熊奎完成。熊奎未积极履行确认义务的后果由熊奎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对张伟、刘军在该清单上体现的增加工程和未完工程结算的价款予以认定。且该协议产生后，宏基公司已按约定在2016年2月按时支付了张伟、刘军45,000元。张伟、刘军主张范征与廖幼红、熊奎对劳务费系分别支付的主张无证据证明，对该意见，不采信。由于范征和熊奎、廖幼红分包给张伟、刘军的都是同一工程的劳务。范征、熊奎、廖幼红均代表宏基公司向张伟、刘军支付劳务费，该工程的劳务费的支付情况应将熊奎、廖幼红、宏基公司和范征支付的费用一并计算。熊奎、廖幼红、宏基公司和范征应付张伟、刘军的劳务费为：前期结算的劳务费20,902,999元加上增加工程和未完工程完工后的结算款，再减钢管赔偿款，即20,902,999元＋827,650元-40,000元=21,730,649元。与熊奎、廖幼红、宏基公司已付款21,797,647元相抵扣后，张伟、刘军应退付熊奎、廖幼红、宏基公司66,998元。宏基公司的反诉请求部分成立。关于张伟、刘军提出在已付工程款中抵扣保证金的问题，由于张伟、刘军在审理中未提供交纳保证金的依据，且张伟、刘军陈述该保证金交付给了范征，熊奎、廖幼红、宏基公司均陈述未收到过该笔保证金。因此，一审法院不能确认该笔保证金存在的事实。对张伟、刘军的该主张，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向付款义务人主张权利。廖幼红经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自动放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为保护当事人合法的民事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张伟、刘军对熊奎、廖幼红、四川省眉山市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张伟、刘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四川省眉山市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6,998元；三、驳回四川省眉山市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中，张伟、刘军提交证据一：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的《关于眉山派克蜜城项目二期工程劳务费代为支付的申请》复印件一份，该申请记载张伟刘军向眉山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根据派克蜜城二期劳务施工合同，截止2015年2月11日，由我公司承建的劳务累计应付4,199,227元。已支付进度款合计为2,600,000元，余款为1,599,227元未支付。特申请贵公司代为支付，该余款支付完成后，派克蜜城二期工程我方劳务费用全部结清。张伟、刘军欲以此证明后期在熊奎名下所做工程款为17,333,709元。证据二：加盖眉山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的《眉山派克蜜城项目二期建安总包工程工程结算价款确认的承诺书》一份（附《派克蜜城二期建安总包工程（范征、彭国强、胡兵项目部）支付明细表》）、四份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并附相应记账凭证（2013年12月11日金额为100万元，2013年12月23日金额为50万元，2013年12月26日金额为100万元，2015年2月17日金额为1599227元）。张伟、刘军欲以此证明张伟、刘军与范征单独核算，且核算总价为4,099,227元。 熊奎对该证据一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亦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二非系由眉山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管，眉山市广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未在证据二上加盖印章；张伟、刘军所作工程项目是承继范征的工程，应当整体核算，张伟、刘军与他人的结算不得对抗熊奎。 宏基公司对该证据一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亦不认可证明目的。并陈述即使该证据具有真实性，也仅仅是张伟、刘军与范征之间的关系，与其他主体无关；更未在后续系列协议中予以确认。证据二，不认可证据三性与证明目的。 张伟、刘军提交证据一系复印件，本院不予核查。对于证据二，2019年6月13日，法院向邦泰集团就张伟、刘军二审中提交证据二再次核实：邦泰集团陈述证据二系邦泰集团提供，具有真实性；故本院对张伟刘军提交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和评述。 另，张伟、刘军主张其分别于2014年5月27日、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24日、2015年4月20日、2015年5月8日收取款项不应当计入其请求款项内。宏基公司与熊奎陈述二者之间系挂靠关系，廖幼红非系挂靠关系主体。 二审经法院核查，宏基公司向张伟、刘军转款中：2013年12月11日转款1000000元，2013年12月26日转款1000000元、500000元，2015年2月24日转款1599227元，以上金额合计4,099,227元。本院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伟、刘军上诉主张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按照2016年1月21日结算，实际系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已支付工程款与工程款品迭方式提出异议；宏基公司上诉主张按照2014年6月25日结算单进行结算，实际系对一审法院认定增量工程提出异议。故综合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新增工程是否妥当；二、一审法院确认的宏基公司支付款项的金额是否准确；三、一审法院品迭案涉工程款项是否妥当。 关于焦点一：张伟、刘军与熊奎双方在2016年1月21日《眉山派克蜜城项目部二期张伟结算》中已经明确了新增工程的事实，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结合结算载明需确认内容，将刘军、张伟在该结算单中确认的新增工程款项异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熊奎并无不当。熊奎不能完成举证的情况下，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结算单新增工程的金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张伟、刘军主张其分别于2014年5月27日、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24日、2015年4月20日、2015年5月8日收取的款项不应当计入其请求款项内。对此，上述款项支付时间均发生在2015年12月1日张伟确认对账单之前，该对账单并明确了相应款项支付票据。在此情况下，张伟、刘军应当对其对对账单的异议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二审中，张伟、刘军并无有效证据证实其异议，故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计入宏基公司支付张伟、刘军款项内，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一审法院品迭款项方式的争议，实际系张伟、刘军关于前期结算款项包含60万元保证金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2016年1月21日《眉山派克蜜城项目部二期张伟结算》中张伟、刘军明确表示其前期在范征项下即产生相应款项为4,099,227元。对此，邦泰公司与范征结算往来显示，其与范征最后一笔款项1,599,227元支付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1,599,227元，该金额与本案中张伟、刘军于2015年2月24日的收款时间前后衔接，金额完全一致；在结合前期邦泰公司与范征支付情况与张伟、刘军收取款项时间，张伟、刘军主张其与范征结算金额为4,099,227元本院予以确认。若该4099227中未包含工程款以外的款项，鉴于2016年1月21日《眉山派克蜜城项目部二期张伟结算》明确记载原完成面积为17,333,709元，则张伟、刘军前后完成工程总量应当为4099227＋17333709=21,432,936元，与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6月25日结算工程款20,902,999元明显差异。故此，张伟、刘军关于已支付款项4,099,227元包含保证金的陈述本院予以确认。则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包含保证金的款项进行工程款抵扣明显不当。 故此，案涉工程争议款项本院采信2016年1月21日《眉山派克蜜城项目部二期张伟结算》所采用的核算方式，即对后期工程款单独核算：17,333,709元＋827,650元-40,000元=18,121,359元；已支付款项为21797647元-4099227元=17,698,420元。故案涉工程款还差欠422,939元。 另，关于本案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熊奎与宏基公司自认二主体系挂靠关系，故宏基公司应当对熊奎差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虽然熊奎与宏基公司均否认廖幼红实际承包人身份，但2014年6月19日《派克蜜城二期劳务结算协议》明确记载廖幼红实际承包人身份，作为相对人的张伟、刘军有理由主张廖幼红的责任承担。 综上，张伟、刘军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宏基公司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3324号民事判决； 二、熊奎、廖幼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张伟、刘军劳务款422,939元；并从2016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欠付劳务款为基数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省眉山市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张伟、刘军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四川省眉山市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张伟、刘军负担1,156元；熊奎、廖幼红、宏基公司负担7,644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6,373元由四川省眉山市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69元（张伟、刘军预缴），由张伟、刘军负担1,825元，熊奎、廖幼红、宏基公司负担7,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6元（四川省眉山市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预缴），由四川省眉山市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华 审判员  李 迪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伟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