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78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鸿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海边街道威双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55664256XE。 法定代表人：张国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宇翔,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710010009。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阮雅倩，贵州澜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威宁县草海镇祥鑫砂石厂。住所地：贵州省威宁县五里岗街道骑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3224654682。 负责人：唐靖波，该砂石厂执行事务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俊，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678041。 一审第三人：贵州政鑫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沿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94186649F。 法定代表人唐秀伦，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俊，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678041。 上诉人遵义鸿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鸿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宁县草海镇祥鑫砂石厂（以下简称：祥鑫砂石厂）、一审第三人贵州政鑫威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政鑫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政鑫威砂石厂进料汇总表》（以下简称：《进料汇总表》）产生过程中，祥鑫砂石厂自始至终未参与砂石款结算，故该汇总表并非是上诉人与祥鑫砂石厂的结算合意。一审法院认定该表系双方结算后产生，不符合本案实际。1.上诉人诉政鑫威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政鑫威公司曾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砂石货款及其违约金，该案所涉的砂石货款与本案诉争的砂石货款为同一笔货款，即政鑫威公司曾经以债权人名义向上诉人主张过本案债权。2.上诉人诉政鑫威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政鑫威公司曾提交前述汇总表作为证据，并在其提交法院的汇总表复印件上加盖公司印章。由于该汇总表系权利凭证，孤本由政鑫威公司保存，因而上诉人在本案中只能提交未加盖政鑫威公司印章的汇总表。3.案涉砂石货款事由政鑫威公司工作人员与上诉人进行结算，祥鑫砂石厂未参与结算，汇总表所体现的结算合意不能约束上诉人与祥鑫砂石厂；通过政鑫威公司在上诉人诉政鑫威公司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的答辩、反诉意见亦可知，上诉人所欠砂石货款的债权人是政鑫威公司。4.一审判决既已认定2014年4月1日，上诉人与政鑫威公司签订了砂石料供应合同，则不难看出上诉人与政鑫威公司存在另行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的事实。而汇总表正是基于其他合同结算产生，并非依据上诉人与祥鑫砂石厂订立的合同进行结算的结果。5.祥鑫砂石厂与政鑫威公司是不同的商事主体，上诉人与政鑫威公司之间的结算凭证，不能直接适用于祥鑫砂石厂；6.案涉的三份合同之间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变更关系，而系反复强调的关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祥鑫砂石厂二审未作答辩。 第三人政鑫威二审未发表陈述意见。 祥鑫砂石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沙石款681902.10元，并按1‰/天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为621212.80元），以上共计1303114.80元。 事实及理由：被告因生产需要向原告购买砂石，2014年1月9日，原、被告协商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5日止，供应项目为碎石和中砂，碎石按48元/立方米，中砂按50元/立方米计算，款项每月结算一次，当月25日至次月5日为结算时间，未结算部分被告按1‰/天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除此，合同对供应地点、质量要求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供应了砂石，但被告未依约向原告支付沙石款。2017年1月8日，被告与第三人及案外人廖立政产生纠纷诉至威宁县人民法院，被告在该次诉讼中自认下欠第三人681902.10元，因原告与第三人系关联公司（企业），被告错认为债权主体为第三人，故被告于2016年7月28日向原告出具了《2016年政鑫威砂石厂进料汇总表》，被告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但实际是原告向被告供应砂石，被告欠付的681902.10元的债权主体是原告。并且，被告支付的部分沙石款是通过原告账户支付。综上，原告实际向被告供应了砂石，依法享有向被告要求支付沙石款的权利，被告不仅未向原告支付所欠款项，而且长期拖欠原告沙石款的行为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月8日，原告祥鑫砂石厂与被告鸿鑫公司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祥鑫砂石厂以碎石48元/立方米、砂50元/立方米向鸿鑫公司供应砂石料，合同期限为2014年12月26日至2015年12月25日，款项每月结算一次，当月25日至次月5日为结算时间，原告同意自2015年1月起先垫资800000万材料款，垫资满800000元后按每月供应材料款的75结算货款。余款年底结清，未结算部分被告按1‰/天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合同还约定了质量要求、结算方式等其他权利义务。2016年7月28日，原、被告经结算形成结算汇总表，该表名称为《2016政鑫威砂石厂进料汇总表》，结算汇总表载明：2015年12月25日，被告欠款为765236.30元，2016年1月至3月期间被告代付了部分款项折抵欠款后，至2016年7月28日双方结算时，被告尚欠货款金额为668752.60元。结算表上加盖了被告鸿鑫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6月19日，被告鸿鑫公司与第三人政鑫威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鸿鑫公司将祥鑫砂石厂转让给政鑫威公司。合同约定了采矿权所涉及矿区的拐点坐标、矿区面积等，采矿证有效期自2011年6月16日至2021年6月16日。生产规模为20万立方米/年。并约定政鑫威所生产的砂石应首先满足鸿鑫公司的生产需要，且每立方米单价（运距十公里内）比当地市场均价低10元，供货期限与采矿有效期限一致。后双方又于2014年再次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鸿鑫公司将祥鑫砂石厂转让给政鑫威公司，合同约定的采矿点坐标、矿区面积、生产规模与2012年6月19日合同签订的一致。采矿权转让价款为146000元，双方关于优惠条款的约定变更为：“甲方（鸿鑫公司）按出让价格转让该砂石采矿权，故甲方享受以下优惠条件：乙方投入生产后，所生产的砂石应首先满足甲方的生产需要，具体价格、数量、质量另行协商并签订砂石购销合同。供货期限与采矿有效期限一致。”双方还约定“由于不可抗力造成的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合同不负责任。但应在条件允许下采取一切必要的补救措施以减少因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该合同经毕节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于2014年6月27日确认成交，并下发成交确认书及交易见证书。2014年4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砂石料供应合同》，约定由政鑫威公司向鸿鑫公司供应石料，合同期限：2014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25日。供料项目：1、碎石、中砂。政鑫威保证每月要达到40000万立方以上的生产能力。砂石料价格：碎石49元/立方米，砂51元/立方米。双方对质量要求、结算方法与付款方式等作了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被告下欠砂石料款668752.60元并于2016年7月28日与原告进行结算后进行了确认，欠款事实清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款，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费用为681902.10元，被告不予认可，而原告并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被告所欠款项为681902.10元，故超出668752.60元部分，不予支持。被告认为该债权权利主体应为第三人，但产生债权的基础合同即《砂石料供应合同》是原告与被告所签订，《2016政鑫威砂石厂进料汇总表》也明确债权属于政鑫威砂石厂，本案原告祥鑫砂石厂的采矿权人属于第三人，即是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中涉及的采矿权。一审庭审中第三人亦认可原告案涉债权的主体地位，故原告作为权利人主张债权并无不当，对被告关于原告不是本案债权权利主体的辩称，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按1‰/天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记至2018年6月30日的利息为621212.8元），属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衡量。就本案而言，合同关于按1‰/天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违约责任约定明显高于实际损失。基于双方买卖合同的基础关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计算违约责任较为恰当，因原、被告在《砂石料供应合同》明确约定：“余款年底结清”，而双方合同履行年份为2015年，故违约金应自2016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计算为668752.60元×4.75%（1-5年期）×150%(罚息)×(2+7/12)年=123092元。被告关于“因第三人未按照优先满足被告生产需要，且以低于市场价格10元的方式供货，导致被告多余支出了采购费用。为挽回损失，被告已将第三人诉至法院，诉请赔偿该项违约损害”的主张，因被告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另案审理调整的范围，本案不作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遵义鸿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威宁县草海镇祥鑫砂石厂沙石货款668752.6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1-5年期罚息标准即年利率7.125%承担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123092元，合计金额791844.60元。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二、由被告遵义鸿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所欠砂石款为本金按年利率7.125%的标准向原告威宁县草海镇祥鑫砂石厂承担自2018年7月1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威宁县草海镇祥鑫砂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4元，由遵义鸿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202元，原告威宁县草海镇祥鑫砂石厂自行承担3062元。 本院审理本案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祥鑫砂石厂举示的《砂石供应合同》证实，祥鑫砂石厂与鸿鑫公司业已成立砂石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合同中对标的物单价、质量、货款结算方式、合同履行期限及其违约责任等具体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案《进料汇总表》记载了鸿鑫公司应付、实付及其欠付货款金额，作为清理结算文书，经鸿鑫公司签章确认的《进料汇总表》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从鸿鑫公司在本案中的答辩及举证情况看，其在提交一审法院的答辩状中陈述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货款已即时结清。对于货款已结清的抗辩主张，鸿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 鸿鑫公司以案涉混凝土的交易双方分别系鸿鑫公司和政鑫威公司为由，上诉主张诉争货款的权利人应为政鑫威公司而非祥鑫砂石厂。本院审查认为，一方面，鸿鑫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与其一审关于“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合同关系”的答辩意见相悖，构成“反言”，其上诉意见难以令人信服；另一方面，鸿鑫公司与政鑫威公司的另案诉讼中，无论政鑫威公司是否将《进料汇总表》作为己方证据出示，用以向鸿鑫公司主张案涉混凝土货款，在政鑫威公司撤回该案起诉、无生效判决确认政鑫威公司系本案诉争货款权利人的情况下，祥鑫砂石厂并不因此失权，加之政鑫威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对祥鑫砂石厂的诉讼请求及其事实主张均不持异议。基于前述分析，祥鑫砂石厂诉请鸿鑫公司偿还欠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鸿鑫公司关于祥鑫砂石厂非本案诉争货款权利人的上诉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鸿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8元，由上诉人遵义鸿鑫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罗 珣 审判员  吉 雪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