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1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保军，男，198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翠荣，河北君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书敖，男，195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亚肖，河北双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路少辉，男，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原审被告：河北祥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时光街工农路世纪公园底商**。 法定代表人：田兴娟。 原审被告：田兴娟，女，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刘保军因与被上诉人马书敖、原审被告路少辉、河北祥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隆公司）、田兴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保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翠荣、被上诉人马书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亚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保军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8号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前后矛盾，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标准前后不一。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标准不一致，前后矛盾，有失公允。原审法院认定之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为原协议的展期，以上诉人离婚时债务已经形成为由判决田兴娟以及上诉人承担责任，但2015年5月19日（最初协议签订时间（10万元））也就是一审法院所说的债务形成时，原审被告河北祥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范顺利，股东也只有范顺利一人，跟原审被告田兴娟没有任何关系。其余时间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1日、2016年1月17日这几个签订理财合同的时间原审被告祥隆公司均是张春景为公司法人且是公司唯一股东，这也跟田兴娟没有任何关联性。综上所述，若原审法院以债务形成时为节点认定责任承担人，那么，就不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故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前后矛盾，以前后矛盾的不同标准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对上诉人来说是显失公平正义。再者，根据《公司法》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以及法人的变动是公司内部结构的调整，不应该对公司对外的权利和义务产生影响，至于公司内部可以进行内部约定，而一审法院却在不加审查的情况下否定现在祥隆公司为股份制的事实，按照一人公司直接判决，将公司自治的权利排除在外，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所涉及债务绝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夫妻共同债务需要是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本案中，此笔债权系祥隆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且第一责任人并非是祥隆公司，上诉人刘保军并非祥隆公司工作人员，更不知晓此笔款项的来龙去脉，且也并非用于了上诉人夫妻共同生活，故此，此笔债务无论如何都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上诉人离婚后购买房屋的首付款也绝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共同财产以及债务已经在离婚时分割完毕。庭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离婚协议证明上诉人离婚期间共同财产以及债务的分割情况，夫妻共同财产已经分割完毕。并且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任何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根本不存在在离婚后有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夫妻财产、债务未分割的情况。上诉人刘保军有自己的事业经营，有自己稳定的收入来源，离婚后有存款属于正常现象，且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夫妻共同财产以及债务的分割，这充分表明上诉人已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完毕，根本不存在“刘保军无证据证实其在离婚后半个月购买新华区滨华路37号3-3-202的房产缴纳的首付款50万元系其个人所得”的情况。相反，若是被上诉人认为其购买房屋的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却违背证据规则将以上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导致判决有失公允。 马书敖答辩称，刘保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上诉人在共同财产首付款50万元为夫妻共同财产，在该共同财产50%的范围内对被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合法合理，上诉人与田兴娟离婚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债务也未进行分割，在离婚后第十五天首付50万元购买了财产，其该首付款应该为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离婚后15天内就能挣到50万元这不符合常理。田兴娟与上诉人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的虚假离婚，在他们离婚协议中男方刘保军只享受财产权利，将房产分给了上诉人，而田兴娟在夫妻共同财产中没有财产权利，在2015年7月21日离婚不久，在田兴娟向杨枝梅的借款中上诉人将其离婚协议中的房产抵押给田兴娟为杨枝梅的借款做担保，两个人的离婚是为了逃避债务。2015年7月16日田兴娟已是河北祥隆投资管理公司的法人，而在后期2015年7月21日两个人离婚时夫妻双方对公司的归属和分割均未作出任何约定。河北祥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从注册到现在一直就是由一审被告田兴娟实际控制，该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均为认缴出资，直至现在任何一股东均未出资一分，该公司在一年之内变化股权四五次，三四个月就在工商局变更股权一次，显然是股东有意的逃避其股东在法律上的责任。田兴娟在祥隆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不仅是在本案中还有薛明忠案件中等及后期起诉的案件中均有体现，该公司实际控制者一直是田兴娟，其可以体现在签订的合同有田兴娟的签字，收款收据的审核栏也有田兴娟的签字，而且田兴娟作为投资法人，个人财产及个人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分，按照《公司法》第63条规定，田兴娟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马书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连带偿还原告马书敖款项3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6%计付，其中1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月率1.8%计付）;2、承担原告马书敖为实现该债权支出各项费用（包括：律师费、交通费）1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9日，原告与被告路少辉、祥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自被告路少辉处受让10万元债权；被告祥隆公司无条件收购此债权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当日原告向被告路少辉转款10万元。2015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路少辉、祥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原告自被告路少辉处受让13万元债权；被告祥隆公司无条件收购此债权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当日原告向被告路少辉指定人员转款13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路少辉陆续支付原告利息。2015年11月29日路士辉代被告路少辉退还原告3万元本金。2015年11月30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祥隆公司（乙方）签订理财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为其提供出借资金咨询服务，并为其寻找条件适宜的借款方，出借金额20万元，出借期限210天，期望收益率为210天11.2%。同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路少辉（甲方）、祥隆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各方就债权转让事宜，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各方共同遵守：甲方债权总额85万元；债权转让由甲方通知债务人；乙方受让债权金额20万元；受让期限为自2015年11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27日止，可延长；受让利率为借款期限内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丙方无条件收购此债权项下的全部义务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全部费用（注：以上是交居间服务费）；甲方未以书面说明告知乙方债务人情况，甲方未及时关注债务人，未将债务人事宜第一时间告知乙方，债务人逾期支付本金利息或到期不能履行债务，均构成违约；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按时催收借款利息、本金；本债权如到期或解押，本债权受让金额自动转入甲方名下其他未到期债权下，以保证受让人的受让金额有相对应的债权。2015年12月1日，被告祥隆公司为原告出具20万元收据，收款方式为续签，收款事由为路少辉债权转让金。被告路少辉按月利率1.6%支付原告上述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利息至2016年4月29日。后被告未偿还原告上述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本金及利息。2016年1月1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祥隆公司（乙方）签订理财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全权委托乙方为其提供出借资金咨询服务，并为其寻找条件适宜的借款方，出借金额10万元，出借期限210天，期望收益率为210天12.6%。同日，原告（乙方）与被告路少辉（甲方）、祥隆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各方就债权转让事宜，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各方共同遵守：甲方债权总额30万元；乙方受让债权金额10万元；受让期限为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2016年8月13日止，可延长；受让期限内利率为12.6%；其余内容同2015年11月30日债权转让协议。同日，原告向被告路少辉账户转款10万元。被告祥隆公司为原告出具10万元收据，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款事由为路少辉债权转让金。被告路少辉按月利率1.8%支付2016年1月17日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利息至2016年4月16日。后被告未偿还原告该协议项下的债权转让本金及利息。2015年5月5日被告祥隆公司的股东田兴娟、赵玲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该公司另一股东范顺利后，祥隆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范顺利认缴出资3000万元。2015年7月16日范顺利将全部股权转让给田兴娟后，该公司仍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田兴娟为祥隆公司股东，认缴出资为3000万元。2015年11月11日田兴娟将持有的祥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春景，张春景认缴出资3000万元。2016年3月22日张春景将持有的祥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田兴娟，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田兴娟认缴出资3000万元。2016年6月17日，田兴娟又将股权部分转让给熊东路，熊东路出资1200万人民币。被告刘保军与被告田兴娟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7月21日，被告刘保军与被告田兴娟离婚。双方于当日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财产分配内容如下：双方婚后各自名下的存款保持不变，夫妻共有所有的位于院的房屋归男方所有；双方在婚期期间没有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2015年8月6日，刘保军作为购买方，与出售方冯占斌签订《石家庄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冯占斌将新华区的房产出售给刘保军。当日，刘保军将购房首付款50万元汇入监管账户，剩余房款70万元向银行借款。原告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路少辉及祥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实为借贷，路少辉为借款人，该合同约定的债权转让期限实为借款期限。被告路少辉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祥隆公司未依约收购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路少辉、祥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原告支付的律师费属于被告路少辉、祥隆公司违约造成原告的损失，被告路少辉、祥隆公司应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2015年5月19日、6月1日原告与被告路少辉、祥隆公司先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被告路少辉未依约偿还原告借款本息，被告祥隆公司也未依约收购上述借款本息，而是由原告、被告路少辉、祥隆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就剩余借款本金另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故2015年11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为2015年5月19日、6月1日债权转让协议的展期。2015年11月30日的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祥隆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股东为被告田兴娟，且田兴娟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虽然在2016年6月17日田兴娟又将股权部分转让给熊东路，但转让时本案债务已经形成，故被告田兴娟应对2015年11月30日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债务为田兴娟的个人债务，被告刘保军虽与被告田兴娟离婚，但双方在离婚时并未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刘保军无证据证实其在离婚后半个月购买新华区的房产缴纳的首付款50万元系其个人所得，因此，该50万元应认定为田兴娟与刘保军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被告刘保军应以首付款50万元对应房产份额的一半对原告承担责任。同理，2016年1月17日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务，被告田兴娟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保军应对该协议项下的债务在上述份额内承担责任。判决：一、被告路少辉、河北祥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马书敖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6%计付，1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付），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二、被告田兴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的房产，其中首付款50万元所对应的房产份额为田兴娟与刘保军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刘保军在上述共同财产50%的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马书敖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98元，保全费21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8378元，由被告路少辉、河北祥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田兴娟、刘保军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保军应否在案涉房产首付款50万元所对应份额的50%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刘保军与田兴娟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7月21日离婚。在2015年8月6日，刘保军作为购买方，购买冯占斌位于新华区的房产，同日，刘保军将购房首付款50万元汇入监管账户，剩余房款向银行借款。被上诉人马书敖主张刘保军购买房屋所支付的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刘保军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书敖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马书敖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50万元款项系田兴娟与刘保军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认定位于石家庄市新华区的房产，其中首付款50万元所对应的房产份额为田兴娟与刘保军的夫妻共同财产，判决刘保军在上述财产50%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刘保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路少辉、河北祥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马书敖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5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6%计付，1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5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付），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马书敖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田兴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马书敖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98元，保全费21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8378元，由路少辉、河北祥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田兴娟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被上诉人马书敖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丁巾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