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9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天兵，男，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蔡月勤，男，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岚皋县。 刘天兵、蔡月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霞，陕西达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城关镇城南文化休闲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77103557F。 法定代表人：李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颖，贵州威驰（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贵州威驰（金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陶冶，男，197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一审第三人：陶慧，女，198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 一审被告：贵州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赫章县六曲河镇沙坝煤矿，住所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六曲河镇碾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MA6GHGJQ2B。 负责人：朱祖进。 上诉人刘天兵、蔡月勤与上诉人贵州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联公司”）、被上诉人陶冶、一审第三人陶慧、一审被告贵州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赫章县六曲河镇沙坝煤矿（以下简称“盛联公司沙坝煤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天兵、蔡月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上诉人盛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一审第三人陶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天兵、蔡月勤上诉请求本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为：1、盛联公司支付上诉人劳务报酬14.31万元；2、盛联公司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5万元；3、由陶冶对一审判决第一项及改判后的上诉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代领14.31万元劳务工资的彭某，系盛联公司沙坝煤矿总经理，而上诉人并未委托其代为领取二上诉人雇佣的8位工人工资，盛联公司理应向二上诉人支付该笔费用。二、上诉人和盛联公司约定由盛联公司以发放工资形式退还安全保证金50万元，但盛联公司未实际支付，且双方也未解除原《承包合同》，因此盛联公司应支付违约金15万元。三、合同签订之时，盛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冶利用其优势地位，指示上诉人将保证金转入其胞妹陶慧账户，此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陶冶应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盛联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由盛联公司返还刘天兵、蔡月勤保证金356900元。事实及理由：一、盛联公司沙坝煤矿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刘天兵、蔡月勤承包煤矿采煤工人的劳务报酬、水、电费等费用依法由刘天兵、蔡月勤承担，而不由沙坝煤矿和盛联公司沙坝煤矿承担。二、沙坝煤矿关闭后，盛联公司沙坝煤矿和盛联公司与刘天兵、蔡月勤经过协商后，盛会联公司沙坝煤矿以支付工资的形式退还刘天兵、蔡月勤的采煤风险保证金50万元，双方有协议约定。三、盛联公司沙坝煤矿和盛联公司与刘天兵、蔡月勤经过协商后，以支付工资的形式退还刘天兵、蔡月勤采煤风险保证金50万元，受刘天兵、蔡月勤及其采煤工人贺习军、陈小峰等委托，彭某代上述人员向赫章县工能局领取工资143100元，并已经把代领的款支付给刘天兵、蔡月勤。现盛联公司沙坝煤矿和盛联公司只欠刘天兵、蔡月勤采煤风险保证金356900元。 一审原告刘天兵、蔡月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第一、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劳务报酬14.31万元；2.第一、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第一、二被告支付违约金15万元；4.第三被告陶冶对以上诉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25日，二原告与盛联公司签订《贵州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赫章县六曲河镇沙坝煤矿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约定二原告承包沙坝煤矿从三条井口以下安全生产管理、巷道维护、机电、机械、运输设备、提升设备操作、安装与维护、安全六大系统安装与维护，炮采面安装与回撤、掘进一切安全设施的安装、材料采购与管理，全矿生产所用电费、五职矿长工作及每月产生的工资（6.9万元/月）；采煤量每月以1.2万吨（矿磅销售单）为准，完成任务按130元/吨结算，以上吨煤单价包括五职矿长、皮带、溜子司机、电工、机电设备安装维修、巷道维修、采、机运、安全管理人员与工人工资、配件、材料；为加强安全风险机制，二原告在施工前一次性向盛联公司缴纳80万元安全责任抵押金，协议到期后或工程完工后未出现拖欠工人应发工资，安全风险抵押金全额退还；双方应严格按本协议履行，如有违约，责任方应赔偿对方一切经济损失，并承担总款额的20%的违约金。 为履行承包协议，二原告于2017年4月25日通过蔡明账户向陶慧转账10万元，4月26日通过刘天兵账户向陶慧账户转账40万元，共计50万元作为保证金。2017年8月10日，贵州省能源局批复同意贵州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赫章县沙坝煤矿闭坑。后二原告与盛联公司达成协议，由二原告提供其采煤工人工资表，被告以发放工资的形式退还二原告保证金50万元。2017年12月14日，蔡月勤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双方签订承包合同，需缴纳采煤保证金80万元，二原告已缴纳50万元，还有30万元保证金未支付。现鉴于该矿体检不过导致关闭，由贵州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沙坝煤矿按蔡月勤、刘天兵提供的采煤人员名单，经劳动局按照名单以工资的形式发放到这些人员的账户上（具体以蔡月勤、刘天兵提供的采煤人员收到工资为准），该50万元款项发放完毕后，视为收蔡月勤、刘天兵采煤保证金50万元已全部退还，至此双方账目全部结清。二原告出具赫章县沙坝煤矿2017年5月份-7月份工资发放表2页，共罗列了24名工人的工资，金额共计50万元，蔡月勤签字确认同意支付。2018年2月12日，彭某签字代领赫章县沙坝煤矿贺习军、陈小峰、曹李军、张旭、杜琳、程培虎、刘天波、魏东升等8人2017年5月份-7月份的工资14.31万元，该8人是二原告雇佣的工人。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13日，盛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陶冶变更登记为李国；盛联公司沙坝煤矿是盛联公司的分支机构。彭某系沙坝煤矿总经理，负责管理煤矿全面工作；李海洋系沙坝煤矿副经理，负责管煤矿销售、采购工作；陶慧系沙坝煤矿的出纳，负责管理煤矿所有款项的收支，上述三人的任职时间自2017年4月26日起。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劳务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二原告认为其与盛联公司结算后，盛联公司应支付其劳务费14.31万元，该劳务费已被彭某签字代领，因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4.31万元是盛联公司应支付给二原告的劳务报酬，二原告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劳务报酬14.31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保证金和资金占用利息。根据二原告与盛联公司的约定，由二原告提供其采煤工人工资表，以发放工资的形式退还二原告保证金50万元，盛联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退还二原告保证金的义务。被告称已按照约定支付了二原告的采煤工人工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向二原告的采煤工人支付工资的事实，故被告应向二原告退还保证金50万元。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二原告与盛联公司达成退还保证金的协议后，二原告向被告提供了采煤工人工资表，盛联公司一直未实际履行，给二原告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对二原告请求盛联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对于被告辩称彭某签字代领的14.31万元包括在50万元保证金内的意见，彭某系盛联公司沙坝煤矿总经理，不是二原告雇佣的工人，其签字代领贺习军等8人的14.31万元工资是否得到该8人的授权，贺习军等8人是否实际收到该工资，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证明，故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违约责任。盛联公司沙坝煤矿关闭后，二原告与盛联公司达成协议，约定被告盛联公司以发放工资形式退还二原告安全保证金50万元，该协议实质上系双方同意解除原签订的《承包协议》。《承包协议》解除后，二原告及盛联公司基于该《承包协议》向对方主张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二原告请求盛联公司、盛联公司沙坝煤矿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及盛联公司要求二原告支付违约金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四、关于责任承担。本案中，《承包协议》中载明的发包方为盛联公司沙坝煤矿，但加盖的印章为盛联公司，且盛联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陶冶在协议上签名，《承包协议》的主体为盛联公司和二原告，对原告请求盛联公司沙坝煤矿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二原告认为陶冶利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优势地位，指示二原告将保证金转入陶慧账户，造成公司和个人资产混同，请求陶冶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本案中陶慧系沙坝煤矿出纳，负责管理煤矿所有款项的收支，收取二原告缴纳的保证金系职务行为，同时，盛联公司并未否认收到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因此，仅凭保证金转入陶慧账户的事实，不能认定陶冶利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优势地位，造成公司和个人资产混同，对二原告请求陶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贵州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天兵、蔡月勤保证金500,000.00元，并从2018年11月6日起以5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刘天兵、蔡月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66.00元（已减半收取），由刘天兵、蔡月勤负担1,466.00元，贵州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400.00元。 本院主持二审质证中，刘天兵申请贺习军出庭作证，贺习军陈述其是刘天兵的工人，其未授权彭某代领工资。 盛联公司举示以下证据：第一组，2017年7月1日-7月31日蔡月勤采煤队工程结算表，证明盛联公司沙坝煤矿不欠蔡月勤、刘天兵施工队的工资，已经结清了工程款。刘天兵、蔡月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经打电话询问刘天兵，刘天兵认为该表是真实的，其签字的，但是受逼迫所签。 第二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彭某委托其儿媳向刘天兵转款7万元，该7万元名为工资实为退还保证金。刘天兵、蔡月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霞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1.该账户是张磊的，是张磊转给刘天兵的，是张磊与刘天兵之间的个人资金情况，与本案无关；2.刚才贵州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陈述，这是彭某的儿媳转的，但是实际上该账户不是杨珍的，这就证明了其证明目的是前后矛盾的。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第三组证据，证人彭某证实，彭某陈述，煤矿关闭前的工资是全部结算完的，刘天兵欠工人的工资与煤矿无关。煤矿要以工资的形式上报才能拿到钱，拿到钱后支付给刘天兵的实际上是保证金。拿到10多万元款后，彭某付了7万元给刘天兵，是拿现金给彭某的继子张磊及其妻子王普琴，二人用他们的款将7万元汇给刘天兵（当天，彭某与刘天兵的筹集记录，证明刘天兵已收到该款）。 本院经审查，对贺习军的证言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贺习军并未委托彭某领取工资，不能证明盛联煤矿尚欠贺习军等人的工资。对盛联公司所举的三组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二审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凭盛联公司二审所举的三组证据，二审另查明，对盛联公司向刘天兵、蔡月琴收取的50万元保证金，已由彭某代公司以支付工资的形式支付了刘天兵7万元，尚欠保证金43万元。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如何认定盛联公司应退还刘天兵、蔡月勤保证金；二、盛联公司应否支付刘天兵、蔡月勤劳务报酬14.31万元；三、盛联公司应否支付刘天兵、蔡月勤违约金15万元；四、陶冶应否对盛联公司向刘天兵、蔡月勤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一，盛联公司收取刘天兵、蔡月勤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清楚，彭某代公司已以支付工资的形式退还给刘天兵7万元，尚欠43万元未付。盛联公司上诉称已退还143100元无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刘天兵、蔡月琴称盛联公司尚应退还保证金50万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采信。 关于焦点二：本案已查明，刘天兵、蔡月勤与盛联公司达成协议，由刘天兵、蔡月勤提供其采煤工人工资表，盛联公司以发放工资的形式向刘天兵、蔡月勤退还保证金50万元，实际上并不存在盛联公司的彭某代工人领取工资及盛联公司尚欠工人工资问题，刘天兵、蔡月勤上诉请求盛联公司支付14.31万元劳务报酬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案中刘天兵、蔡月勤未依约定向盛联公司足额交纳保证金80万元，有违约情形。而因煤矿关闭，双方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基于此，双方达成协议，由盛联公司以发放工资形式退还刘天兵、蔡月勤保证金50万元，该协议系双方同意解除原签订的《承包协议》，均未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且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刘天兵、蔡月勤未足额交纳保证金存在违约，煤矿关闭系政策调整，非因盛联公司的原因，盛联公司对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应予减免。因此，刘天兵、蔡月勤上诉请求盛联公司支付15万元的违约金缺乏充分的依据和理由，与本案的客观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四：刘天兵、蔡月勤认为陶冶利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优势地位，指示二人将保证金转入陶慧账户，造成公司和个人资产混同，请求陶冶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本案中陶慧系盛联公司沙坝煤矿出纳，负责管理煤矿所有款项的收支，收取保证金系职务行为，同时，盛联公司并未否认收到保证金50万元的事实，因此，仅凭保证金转入陶慧账户的事实，不能认定陶冶利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优势地位，造成公司和个人资产混同，对刘天兵、蔡月勤请求陶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和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盛联公司在二审中新举证据可证明其已支付刘天兵、蔡月勤保证金7万元，尚欠的保证金为43万元，一审认定尚欠50万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改判。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贵州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天兵、蔡月勤保证金43万元，并从2018年11月6日起以4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给付之日止； 二、维持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31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刘天兵、蔡月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贵州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866元，由贵州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875元，刘天兵、蔡月勤负担19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94元，由贵州盛联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162元，刘天兵、蔡月勤负担2932元。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川 审判员  张雄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