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晋0108刑初108号公诉机关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极峰，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住太原市。2018年9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刑事拘留，经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0月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何锐、申帅，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以并尖检刑刑诉[2019]1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极峰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4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晋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极峰及其辩护人何锐、申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18日中午，被告人马极峰在太原市尖草坪区迎新街凯旋酒家，因欠款问题与被害人路某1发生纠纷，后趁被害人路某1去饭店卫生间上厕所之际，被告人马极峰喝下一瓶阿普唑仑，并尾随被害人路某1至卫生间，从被害人路某1身后用刀将被害人路某1颈部割伤。经太原市尖草坪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路某1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并提供物证照片、书证、现场勘验笔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加以证实。要求对被告人马极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马极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该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马极峰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马极峰属于间接故意犯罪，不存在未遂形态；被告人马极峰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作案使用的工具是其每日随身携带用来吃水果用的，案发当天其吃下安眠药是为了吓唬被害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从被害人背后用刀割伤颈部不能成立；被害人路某1因拒不还款，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被告人马极峰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故被告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8日中午，被告人马极峰在太原市尖草坪区迎新街凯旋酒家，因欠款问题与被害人路某1发生纠纷，后趁被害人路某1去饭店卫生间上厕所之际，被告人马极峰喝下一瓶阿普唑仑，并尾随被害人路某1至卫生间，从被害人路某1身后用刀将其颈部割伤。经太原市尖草坪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路某1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2018年9月19日，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南寨责任区刑警队接到迎新街派出所移送的马极峰涉嫌故意杀人案件，因当时被告人马极峰在医院救治，后于2018年9月22日其病情稳定后依法传唤归案。案发后，被告人马极峰与被害人路某1达成赔偿协议，赔偿被害人路某1人民币三万元，被害人路某1对被告人马极峰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马极峰的讯问笔录、交代材料，证实2018年9月18日中午，其去找被害人路某1要钱，看到被害人路某1在迎新街凯旋酒家的一个包间内和别人吃饭，其就坐在了这个包间的门口，后来和路某1一起吃饭的人问其找谁，其就指着路某1说找他，那个人让其坐过来一起吃饭，其进了包间坐下，但没有吃饭，自己花钱叫服务员拿来一瓶二两的劲酒，自己一个人开始喝酒，喝完酒后，看到路某1从饭桌上站起来往出走，其也站起来跟在他身后，刚走出去其就从包内拿出之前买好的一瓶安眠药都咬碎吃了进去，紧接着跟着路某1进了厕所，其问路某1要钱，路某1踹了其，其就拿出水果刀捅路某1，造成路某1颈部受伤，后来的事其不清楚，其之前在微信上曾对被害人路某1说过要弄死被害人路某1的事实。2、被害人路某1的询问笔录、报案材料，证实其和被告人马极峰有经济纠纷，2018年8月27日下午，被告人马极峰拿着砍刀在下兰村砍其和其二哥，其们跑了并报了警，马极峰没有追上，过了一个小时马极峰在微信上说要找其，后马极峰到了其家的小区，其给民警打电话，民警把马极峰带走了；到了2018年9月18日中午，其和朋友在迎新街凯旋酒家吃饭，吃饭过程中马极峰进了包间坐下，他自己和服务员要了一瓶劲酒，然后开始一个人喝酒，也不说话，当天14点左右，其起身上厕所，其进了厕所刚准备小便就感觉脖子疼了一下，紧接着其听见有人说“非闹死你，我给你顶命，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其听出来是马极峰的声音，马极峰在其身后，其就使劲往后靠，同时伸手想夺马极峰的刀，其感觉左手抓到了刀，刀就在其脖子前面，其用右手抓住了马极峰的胳膊，之后其和马极峰都向后倒在地上，其压在马极峰身上，并起身叫服务员，其的脖子被马极峰割伤，血一直往外冒，后被送到医院的事实。3、证人赵某的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9月18日中午1点多，其当时在凯旋酒家工作，刚走到厨房口，就听见旁边厕所的方向传来一个声音说“来人”，其往厕所方向走，过去后站在厕所门前鱼缸旁边，看见男厕所门向里面开着，厕所内有两名男子，这两名男子在蓝色大便门旁边，其中一名男子弯着腰，另一名男子在这名男子的身后，用一只手扶着那名男子的前胸部，另一只手托在那名男子的腰部，这两名男子身后地上有血迹，紧接着扶着那名男子的人让其叫一下梅花厅的客人，其就到梅花厅告诉在里面吃饭的客人，后来的事情其不知道的事实。4、证人路某2的询问笔录，证实2018年9月18日中午，其和路某1、二牛等几个朋友在迎新街凯旋酒家梅花厅吃饭，过了一会儿老马（事后听人说他叫老马）从外面走进来，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梅花厅门口，其问他找谁，老马用手指了一下路某1，路某1没说话，其也没有当回事，其朋友二牛叫老马进来坐下一起吃，老马进来后问服务员要了一瓶劲酒，给了服务员20元，服务员拿来劲酒后，老马几口就喝完了，开始不停喝水，期间老马一直没有和其们说话，快吃完饭时，路某1去了厕所，其们还在吃饭，其没有注意老马有没有跟着路某1一起出去，过了几分钟后，一个服务员过来对其们说厕所有人叫其们过去，其赶紧过去，进了男厕所，看到路某1和老马面对面站着，二人互相拽着，其看到路某1颈部有一道口子，在往外流血，路某1的颈部和衣服上都是血，地上也都是血，其上去把老马的手掰开，把路某1扶到厕所外面，其担心老马继续伤害路某1，就把厕所门关上，这时吃饭的几个朋友也过来了，其告诉他们快报警，紧接着二牛和强强开车把路某1送到迎新街的太钢医院，其留在饭店等民警过来，过了一会儿民警过来后，其和民警一起打开男厕所的门进去，看到老马躺在地上并打着呼噜，民警打了120,120来了后老马被拉到迎新街太钢医院，以及其们在小便池地上找到一把折叠的水果刀，已被民警取走的事实。5、归案证明，证实2018年9月19日，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南寨责任区刑警队接到迎新街派出所移送的马极峰涉嫌故意杀人案件，因当时马极峰在太钢医院进行急救，2018年9月22日，民警与太钢医院重症监护室大夫核实，马极峰已清醒且病情稳定，后该队民警依法将马极峰传唤至该队的事实。6、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马极峰的尿液样本经现场检测，甲基苯丙胺结果和吗啡结果均呈阴性的事实。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马极峰出生于1966年11月8日，作案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的事实。8、病历、照片，证实被害人路某1受伤的情况、案发现场的相关情况及被告人马极峰作案时所使用的刀的情况的事实。9、太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并）公（司）鉴（法物）字[2018]0601号鉴定书、太原市公安局尖草坪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马极峰所使用的刀上的血迹为受害人路某1所留的事实。10、太原市尖草坪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尖）公（司）鉴（伤）字[2018]113号鉴定书、照片说明，证实被害人路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的事实。1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民警依法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的事实。12、前科劣迹调查表、情况说明，证实民警与天津市塘沽区人民法院档案室联系，并未有关于2012年马极峰因虚报注册资本罪的审理情况，也没有该刑事判决书的事实。13、赔偿协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马极峰在案发后与被害人路某1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路某1人民币3万元，被害人路某1对被告人马极峰表示谅解的事实。上述证据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马极峰辩称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该是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极峰在案发前给被害人路某1发微信说不是你闹死我就是我闹死你，并在案发当天进入案发现场之前喝下一瓶安眠药，后持刀直接割被害人颈部，其行为极有可能会立即致被害人死亡，综上，被告人马极峰主观上具有明显的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故意杀人的犯罪行为，只是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在案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予以佐证，故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马极峰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马极峰属于间接故意犯罪，不存在未遂形态；被告人马极峰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其作案使用的刀具是每日为吃水果而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案发当天吃下安眠药是为了吓唬被害人”的辩护意见，因上文已对被告人马极峰主观上具有直接杀人的故意作出论证说明，其所实施的将被害人颈部割伤的行为也系主动而为的直接行为，不存在间接故意；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每日随身携带水果刀是为了吃水果”的理由与常理及常人的行为不符，且被告人马极峰作为具有完全认知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瞬间吃下一整瓶安眠药的后果有清醒的认识，极可能致其死亡，故其吃下安眠药的目的不是想吓唬被害人，被告人在吃下一整瓶安眠药后又掏出刀具，具有明显的与被害人同归于尽的目的，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从被害人背后用刀割伤颈部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极峰陈述其从正面割伤被害人颈部，被害人路某1陈述被告人马极峰从其背后将其割伤，虽无其它证据佐证，但结合常理，大多数割喉的行为都是从背后实施的，正面的情况下多为对被害人的躯干用刀捅，且辩护人在庭审中陈述过被告人的身高、力量等与被害人存在较大差距，亦能证明此结论，综上，被害人路某1的陈述可信度更高，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害人路某1因拒不还款，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的经济纠纷尚无法查明，亦不在本案的审查范围之内，即使被害人路某1在与被告人的经济往来中存在过错，也不应成为被告人马极峰实施故意杀人行为的理由，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家属已赔偿被害人，被告人马极峰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极峰持刀将被害人路某1要害部位割伤，意图故意剥夺被害人的生命，但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及适用法律的意见符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被告人马极峰对被害人路某1进行赔偿，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极峰虽然基本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但拒不承认其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不能认定其认罪。根据现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性质及其社会危害性、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马极峰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2日起至2022年9月2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闫菊霞人民陪审员 赵冬花人民陪审员 张桂云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王 譞书 记 员 王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