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1056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宁乡支公司，住所地宁乡县经开区金州大道（假日摩纳哥******）。法定代表人：潘国庆，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园，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邝某，男，汉族，2011年7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法定代理人：邝小健（系邝某父亲），男，汉族，1988年11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新茹，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邝小健，男，汉族，1988年11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新茹，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其科，男，汉族，1963年8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新茹，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彭爱英，女，汉族，1964年10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新茹，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冯永青，男，汉族，1975年3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宁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邝某、邝小健、黄其科、彭爱英、冯永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9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宁乡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933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责任。判决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保险合同订立时，上诉人针对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的条款，在保单上已注明足以引起投保人冯永青注意的文字、字体做出提示；二、能确认冯永青收到了保单；三、上诉人无须就“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人驾车或是遗弃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予以赔偿”的相关规定，作出明确说明的义务。而一审法院认定以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冯永青就免责条款作出明确的说明提示义务，对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拒绝赔偿的主张不以采纳的裁判，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邝某、邝小健、黄其科、彭爱英答辩称：一、冯永青个人书面意见证实自己所购买的三者险是保险公司业务员代买，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承认这一点，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且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保险人应当就免责条款，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以常人能理解的方式进行解释说明，另第十二条规定，通过网络方式订立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应以网页、音频、视频等方式，向被保险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主张保单在冯永青购买保险后已经给了冯永青，只能说明冯永青已经投保成功，不能说明保险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永青答辩称：自己并没有在保单上签字，保险人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邝某、邝小健、黄其科、彭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冯永青向邝某、邝小健、黄其科、彭爱英赔付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精神损害赔偿等相关费用，共计1210313．71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邝某、邝小健、黄其科、彭爱英自愿撤回了要求赔偿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华安财保宁乡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以上损失，且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向邝某、邝小健、黄其科、彭爱英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依法判令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宁乡支公司、冯永青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1时15分，冯永青驾驶湘Ａ×××**小型普通客车在Ｓ61临高速公路长湘段181公里＋123米处掉头后由北往南在超车道上逆向行驶，与正常行驶的由邝小健驾驶的湘Ａ×××**小型轿车正面相撞，造成湘Ａ×××**小车乘车人黄婷抢救无效死亡、冯永青、邝小健、湘Ａ×××**号车乘车人邝某三人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黄婷、邝小健、邝某三人在其他过路人的帮助下被送往湖南航天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冯永青在几个小时后苏醒并打电话给朋友求救，朋友到达事故现场后带冯永青离开现场前往医院救治，未报警。2016年12月29日，湖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长沙支队作出高长公交认（2016）第43510522016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永青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邝小健、黄婷、邝某无责任。黄婷因抢救无效于2016年11月22日死亡，在抢救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311．51元；邝小健住院27天，共计产生医疗费42470．83元；邝某因此事交通事故，共计产生医疗费2372．21元。2017年2月15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委托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邝小健进行伤残等级及相关医疗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23日出具湖南师大司鉴（2017）临鉴字第15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邝小健因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构成九级伤残，2、建议受伤后休息150天，一人护理期60天，营养期为90天。邝小健为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用2000元。另查：1、湘Ａ×××**车辆的所有人系冯永青，其为湘Ａ×××**车辆在华安财保宁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商业三者险格式条款第二十四条第第一款第（二）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辆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事故发生后，冯永青向邝某、邝小健、黄其科、彭爱英方支付了114000元，华安财保宁乡支公司为邝小健垫付医疗费36000元。其中，冯永青明确表示就其支付的114000元不要求在本次交通事故应付赔偿款中予以核减，全部作为给付邝某、邝小健、黄其科、彭爱英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冯永青为湘Ａ×××**车辆办理保险业务时，由华安财保宁乡支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代为办理。再查：1、黄其科系黄婷的父亲，彭爱英系黄婷的母亲，邝小健系黄婷的丈夫，黄婷与邝小健共同于2011年7月17日生育邝某。2、黄婷的户籍所在地为长沙市望城区火宫殿**，自2016年3月21日至事故发生时，黄婷系中国平安保险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3、邝小健自2015年11月23日至事故发生时，系中国平安保险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4、自2015年4月10日，邝小健、黄婷及邝某租住在长沙市。又再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冯永青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湘0104刑初37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冯永青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冯永青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且部分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可酌情从轻处罚。判决：冯永青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判决后，冯永青不服，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湘01刑终1082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侵权责任及赔偿义务的承担原则问题。首先，高长公交认（2016）第43510522016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湖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长沙支队依法定职权和法定程序制作，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的内容及责任划分意见均予以确认，即冯永青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湘Ａ×××**车辆在华安财保宁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邝某、邝小健、黄其科、彭爱英方的各项损失先由华安财保宁乡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在划分责任比例后，本应由湘Ａ×××**车方承担的赔偿责任，转由华安财保宁乡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或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再由湘Ａ×××**车方予以赔偿。华安财保宁乡支公司辩称冯永青有交通事故逃逸情形，根据商业险条款的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人驾车或遗弃车辆离开交通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相关约定，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但针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华安财保宁乡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就该免责条款内容向冯永青作出明确的说明及提示义务，故对其前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邝某、邝小健、黄其科、彭爱英方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邝某、邝小健、黄其科、彭爱英方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因黄婷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1、黄婷医疗费用，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311．51元；2、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本案中，黄婷的户籍户籍性质虽系农村户口，自2015年4月10日起，即与丈夫邝小健、儿子邝某租住在长沙市，且自2016年3月21日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在中国平安保险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担任保险代理人，从事保险代理业务，故本案中黄婷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结合黄婷的年龄，认定为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虽黄婷系农村居民，但因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经常居住在城镇，其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根据黄婷的被扶养人基本情况，并参照2016年度湖南省全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认定为139230元（21420元／年×13年÷2）；4、丧葬费，当事人主张的26944．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依常理酌定为50000元，冯永青已足额支付，本案中不再另行确认。判决如下：一、限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宁乡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邝某、邝小健、黄其科、彭爱英医药费及各项赔偿款792128．28元；二、限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宁乡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邝小健医药费及各项赔偿款合计186827．8元；三、限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宁乡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邝某医药费及营养费合计3110．88元；四、限冯永青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邝某、邝小健、黄其科、彭爱英赔付37．73元；五、限冯永青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邝小健赔付6974．12元；六、限冯永青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邝某赔付261．33元；七、驳回邝小健、邝某、黄其科、彭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3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176元，由冯永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宁乡支公司提交了证据一：保险条款，拟证明已向冯永青提供了保单；证据二：投保单格式，拟证明就免赔事项履行了提示义务。邝某、邝小健、黄其科、彭爱英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说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宁乡支公司已经尽到了说明义务。冯永青质证认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宁乡支公司不能提供有其签字的保单。本院核对证据认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宁乡支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系格式文本，并非冯永青签字的文本，达不到证明已尽提示义务的证明目的，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焦点是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宁乡支公司是否已对冯永青就商业险免于赔偿事项尽到提示义务。根据一审、二审查明事实，冯永青为湘Ａ×××**车辆在华安财保宁乡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属于该保险合同内保险理赔事项。但保险公司无法提供已对冯永青尽到提示义务的相关证据，其根据保单中条款主张免于商业险赔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宁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2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宁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赛宇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易定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菲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