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4民初8198号原告：王某某，男，1956年2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飞，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宣，江苏苏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京市秦淮区中华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雨花路**，晨光路**。法定代表人：史海洋，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娟，该中心眼科主治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高明，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某与被告南京市秦淮区中华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中华门卫服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飞、赵宣，被告中华门卫服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娟、程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29770.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30元/天×19天）、营养费2370元[30元/天×（60+19）天]、护理费109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900元（100元/天×19天）+出院期间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60天）]、残疾辅助器具费68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900元、残疾赔偿金320960元（47200元/年×17年×4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95270.7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5日，原告因左眼异物感来到被告处就诊，被告告知原告患有结膜炎，并违规给原告左眼进行庆大霉素结膜下注射。注射完毕后原告即出现了血肿，被告告知原告无大碍，血肿2小时后会消失。之后原告病情并无好转反而有所恶化，经多次复诊被告依然告知原告无大碍。2017年9月30日，原告因病情持续恶化来到江苏省人民医院被确诊为疱疹。2017年10月14日，原告左眼完全失明，后先后前往南京爱尔眼科医院、南京市第一医院门诊，相关医院以可能涉及医疗事故为由无法进行治疗。2017年11月10日，经被告安排原告来到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接受治疗，11月24日，该医院以无法治愈为由安排原告出院。2018年4月19日，经江苏省医学会对此次事故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出具鉴定书指出：1、被告的过失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被告过失行为导致的人身损害事故构成医疗事故，被告承担主要责任。2018年6月26日，原告在江苏省人民医院做了左眼球摘除和植入手术。综上所述，因被告的过失行为导致此次医疗事故，造成原告人身损害等各项损失，现原告已摘除眼球造成终生残疾。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中华门卫服中心辩称，请求法院在鉴定报告基础上按照50%确认被告的过错程度。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5日晨，患者因“左眼异物感2天”，至医方眼科门诊就诊。查体：左眼球结膜混合性充血（＋＋），下方结膜囊内可见少量白色分泌物，角膜上方2点及下方7点方向可见小点状浸润，FL（＋），余角膜明，前房（－），瞳孔正常，晶体轻混；诊断：左眼角膜炎。予庆大霉素+利多卡因球结膜下注射及左氧氟沙星、更昔洛韦等局部治疗。9月26日患者眼科复诊，诊断：左眼角膜炎，嘱继前用药、复诊。2017年9月30日患者在江苏省人民医院就诊（注：无病历记录），医生告知左眼疱疹，开具伐昔洛韦（注：三天药量）治疗。患者陈述：①10月初其返回医方请求医方给予治疗，并提供：2017年10月9日其在医方门诊复诊病历记录，示：9月30日口服伐昔洛韦；②10月14日至爱尔眼科医院就诊，该医院拒绝治疗；③2017年10月16日至南京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门诊就诊（注：1、病历记录显示：9月28日左右“左侧颜面部带状疱疹”；2、患者于9月28日在何家医院就诊继治疗处置情况无文集记录材料）；④10月26日至南京市第一医院就诊，该医院拒绝治疗；⑤后其又回到医方接受药物治疗。2017年11月10日，患者因“左眼球固视伴逐渐视力下降1月”入住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眼科。专科检查：右眼视力0.5，左眼视力指数/1米，左眼球突出，眼位固定，各方向运动受限，眼睑皮肤色红，内眦处皮肤疤痕，上睑下垂，肌力0，结膜混合充血，角膜绷带镜在位，角膜上皮弥散点片状脱落，前房尚清，瞳孔散大，直径约6mm，对光反射（－），晶体密度增高，眼底看不见，眼压Tn+1；入院诊断：左眼病毒性角膜炎、带状疱疹伴眼部并发症。入院后予抗病毒、营养神经、激素冲击等治疗，并完善眼眶CT、头颅MR、全脑血管造影等检查。患者经治疗后病情好转，11月24日出院，嘱继续治疗。2018年6月22日，患者因“1.左眼盲，2.左眼继发性青光眼，3.高血压病”入住江苏省人民医院（眼科），期间行“左眼球摘除+（义眼）植入术”。2018年8月14日患者向本院提起诉被告中华门卫服中心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之诉，本院以（2018）苏0104民初8198号立案受理，审理中原告方向本院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医方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无因果关系及参与度；3、患者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经摇号确定，本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2月14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金陵司法鉴定所[2019]医损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分析认为，根据送鉴材料，结合听证、查体、阅片及专家咨询意见，现作分析如下：（一）关于患者就诊及医方诊疗情况患方陈述，2017年9月25日就诊，26日仍感左眼不适复诊；9月30日夜里感左眼严重不适，而至省人民医院就诊，接受伐昔洛韦治疗（无相关病历记录）；10月9日患者在医方门诊复诊，记录示：9月30日口服伐昔洛韦；10月16日至南京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就诊（该次就诊病历记录与医方门诊接诊病历记录均在同一本门诊病历中），病历记录显示：病史同前。9.28左右左侧颜面部“带状疱疹”（注：9月28日在何家医院就诊及治疗处置情况无文字记录材料）；11月10日因“左眼球固视伴逐渐视力下降1月”入住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专科检查：右眼视力0.5，左眼视力指数/1米，左眼球突出，眼位固定，各方向运动受限。入院诊断：左眼病毒性角膜炎，带状疱疹伴眼部并发症。入院后予抗病毒、营养神经、激素冲击等治疗，经治疗后病情好转，11月24日出院，嘱继续治疗。2018年6月22日，患者因“1.左眼盲，2.左眼继发性青光眼，3.高血压病”入住江苏省人民医院，期间行“左眼球摘除+（义眼）植入术”。（二）医方诊疗行为的评价根据患者病史、主诉、临床专科检查所见及辅助检验所示，医方于2017年9月25日首次门诊接诊及患者次日复诊时，患者左眼仅有左眼角膜的异常情形，左眼球尚无其它明显病变（或不典型），诊断其患有“左眼角膜炎”成立，予以左眼抗炎（左氧氟沙星）及抗病毒（更昔洛韦）局部治疗未违反治疗常规。但是，医方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1、医方的首次接诊过程中，一是未能进行视力检查，接诊不规范；二是实施“球结膜下注射庆大霉素+利多卡因”治疗违反诊疗规范。2、医方在患者复诊过程中，一是，未能请邀请本院相关科室医生会诊以排除其它病变可能并明确诊断；二是未能书面建议或及时安排转上一级医院就诊。3、如果存在患者于2017年9月28日复诊，且的确存在江苏省医学会鉴定报告认定的情形，且患者复诊时出现“左侧颜面部带状疱疹”，则医方对患者相关病情严重性预估不足，单纯局部使用抗病毒药物不能控制病情，存在过错。（三）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分析患者左眼因“带状疱疹”引起角膜炎症葡萄膜炎、外展及动眼神经炎及视神经炎，继而发生青光眼，左眼盲目，左眼球摘除后义眼植入。致患者目前左眼球摘除后义眼植入的原因有两方面，一是医方上述过错因素，即医方在明确患者左眼角膜炎后，在患者复诊时未能充分重视患者的病情，及时邀请本院相关科室医生会诊以排除其它病变可能并明确诊断，尤其是9月28日复诊（如果存在此事实），且在已经发现患者“左侧颜面部带状疱疹”情形下，单纯局部使用抗病毒药物不能阻断或控制患者左眼疱疹病毒感染病情的发展；二是患者自身因素，即患者患有高血压病，感染带状疱疹病毒提示其自身免疫力较低下，致其早期左眼带状疱疹病毒感染的临床症状不典型，早期明确诊断较困难，且在其于9月30日至省人民医院眼科就诊（患者陈述）后仅服用三天左右抗病毒药物，后未能继续服用抗病毒药物，至入住南京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就诊后才明确诊断，接受全身性抗病毒治疗，故患者自身接受抗病毒治疗尚不规范，大大较低了抗病毒治疗的效果。综上所述，导致患者左眼球摘除后义眼植入损害后果与医方上述诊疗过错行为具有因果关系，考虑医方为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其眼科医生的临床经验尚欠丰富，对带状疱疹病毒感染的临床表现认识水平不够高，且患者病情较复杂，多家外院（眼科专科医院及多家三甲医院）眼科都未能早期明确诊断。故医方上述诊疗行为的原因力大小介于同等因素与主要因素之间，建议参与度以50%-60%为宜。（四）关于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评定患者目前左眼球摘除后义眼植入，右眼视力0.5.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的相关规定，其目前左眼球摘除后义眼植入构成七级伤残；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5.1和附录A的规定，被鉴定人王某某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鉴定结论为：（一）南京市秦淮区中华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王某某左眼球摘除后义眼植入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介于同等因素与主要因素之间。（二）患者王某某左眼球摘除后义眼植入构成七级伤残，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900元。另查明，在诊疗过程中，被告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7031.88元，且另行支付原告15000元用于治疗费用。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因诊疗活动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与患者损害后果有无因果关系，以及患者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针对此问题，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医疗损害鉴定。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根据鉴定分析，认定被告存在过错且与患者左眼球摘除后义眼植入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介于同等因素与主要因素之间。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遭受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认可医疗费数额为36192.13元（29160.55元+7031.58元），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570元（30元/天×19天）。本院认为，根据住院天数及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原告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原告主张2370元[30元/天×（60+19）天]。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确认原告的营养期限为60天。根据原告伤情、年龄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定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原告主张109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900元（100元/天×19天）+出院期间护理费9000元（150元/天×60天）]。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确认原告的护理期限为60天。考虑原告伤情，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原告主张其住院期间19天按照100元/天的护理标准支出护理费19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原告伤情，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本院酌定原告出院期间即41天（60天-19天）按照100元/天的护理标准支出护理费4100元。综上，原告的护理费总额为6000元。5、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6800元，被告对该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本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就诊次数及路途远近，酌定原告的交通费为800元。7、鉴定费。原告主张2900元，有票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8、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320960元（47200元/年×17年×40%），被告对该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0元。本院认为，医疗损害导致原告构成七级伤残，必定会给其精神带来一定伤害，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本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告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中，医疗费36192.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8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320960元，合计373122.13元。根据过错程度，被告中华门卫服中心承担约223873.28元（364270.55元×60%）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合计243873.28元，扣除已支付22031.58元（15000元+7031.58元），尚需赔偿原告221841.70元(243873.28元-22031.58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市秦淮区中华门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某某各项损失共计221841.70元。二、驳回原告王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3300元，由原告自负1320元，被告中华门卫服中心负担1980元（该项费用已由原告预交，被告中华门卫服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玉峰人民陪审员  王长明人民陪审员  薛卫红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见习书记员  夏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