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24民初1001号原告：安徽省省直机关接待车队，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繁华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485001668J。法定代表人：常峰，系该接待车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友贞，安徽正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左登前，男，196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庐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文，庐江县同大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刘世爱，女，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原告安徽省省直机关接待车队（以下简称机关车队）为与被告左登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7年1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7）皖0124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机关车队不服判决，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1月16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民终8053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案重审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刘世爱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机关车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友贞、被告左登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世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机关车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处被告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因左某死亡赔偿款740000元、住宿费29280元、餐饮费25778元及其利息47703元（从2016年1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时止，诉请暂计算12个月）合计84276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重审中提出如本案款项未能追回，案涉纠纷未能彻底解决，则保留对第三人追诉权利。事实和理由：被告专业从事废旧物资回收工作，自2008年12月起被告一直承包回收机关车队及其二级机构的废旧物品，双方建立了长期稳定的废旧物品回收处理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所有废旧物品由被告回收处理，原告不得私自处理废旧物品，被告按年向原告支付废旧物品处理承包费用，被告于2014年8月10日、2015年8月17日向原告支付2014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1日期间的承包费用。2016年1月6日，原告为硬化地面需拆除原施工单位遗留的简易废弃工棚，被告得知后要求按约由其自行拆除回收。后经双方协商确定，简易工棚由被告承包拆除，承担拆除中的安全及垃圾清运等责任，拆除的砖瓦等材料由被告回收处理，原告不承担拆除费用及其风险和责任。2016年1月7日，被告以每天150元的工钱雇用左某、左登流等人进行公棚拆除。2016年1月8日下午2点40分左右，左某休息倒水途经工棚隔墙时，隔墙在无外力作用下突然发生倒塌，左某躲闪不及滑倒被墙体砸伤，后经120送往医院救治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逃避责任，避而不见，经多次通知仍拒不到场协商处理，事故处理久拖不决，导致死者家属在原告处摆花圈、设灵堂、焚纸钱，封门堵路严重影响原告的正常工作，并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为妥善处理左申请仓死亡事件，原告积极出面安抚死者家属，并提供了食宿等相关保障，经合肥市包河区社会矛盾调处中心、常青街道、常青派出所等单位多次调解，本着人道主义原则，原告与死者家属达成包矛调（2016）第1号《调解协议书》，协议如下：1、双方协商确定本起死亡事件，一次性处理费用为人民币74万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对死者亲属的一次性死亡补助金、近亲属抚恤费、丧葬补助金、精神抚慰金等一切费用。但本起事件调解中，接待车队为死者家属提供的食宿等相关保障费用不包括在上述费用内。2、由于承包人左登前拒不到场协商处理伤亡事件，接待车队本着人道主义原则，自愿先行为左登前垫付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费用及死者家属食宿等费用。此外，接待车队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3、死者家属共同指定死者之女左刘香为上述款项收款人。指定收款账户如下，户名左刘香，账号62×××78，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合肥金寨路支行。4、自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接待车队一次性将上述款项打进死者家属指定的银行账户。5、2016年1月22日至24日12时，接待车队提供六间客房及食宿，24日12时停止死者家属的食宿等各项安排。6、接待车队依照本协议约定支付全部款项后，双方当事人所有争议即告终结，死者家属不得再主张其他任何权利，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干扰接待车队正常工作秩序，接待车队不得干扰死者家属。7、本协议签订后，接待车队有权向左登前追索为处理本次事件垫付的各项费用，包括本协议约定款项及垫付的食宿等。调解协议签订后，接待车队于2016年1月21日向左刘香名下指定账户转帐支付74万元，与2016年1月29日转账支付住宿费29280元及餐饮费25778元。左刘香于2016年1月22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至此，原告累计为被告垫付各项费用合计795058元。原告认为被告是工棚拆除承包人，工地的责任和安全应由被告承担。左某受雇于被告，其工资由被告支付，被告与左某之间形成雇佣与被雇佣关系，被告作为雇主理应对雇员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被告垫付的因左某死亡而垫付和支出的各项费用，被告依法应予返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其至今均未返还。原告在重审庭审中变更称其与被告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作为承揽人在拆除工棚过程中雇佣了左某、左登流从事拆除工作，被告与左某、左登流之间形成了雇佣与被雇佣关系。第三人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如本案诉请款项未能追回，案涉纠纷未能彻底解决，保留对第三人追诉的权利。左登前在庭审中辩称：1、原告起诉的理由不成立，原、被告就其车队的废旧物品处理承包至2015年8月11日的协议到期后，双方就没有再签订任何协议；2、2016年1月6日原告有工棚需要拆除，原告的工会主席谢传宝打电话给被告，让被告找几个人帮我拆除。因原被告是多年的合作关系，被告不便拒绝，遂答应谢传宝帮忙找到左某、左登流帮忙拆除，当时谢传宝答应给付包括被告本人，每人每天劳务报酬150元，被告仅是介绍人，且均受雇于原告。原告诉称被告雇佣左某、左登流组织工棚拆除没有事实依据。事故发生后死者左某家人一直在向原告主张权利，没有听说过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原告虽然赔偿了死者左某的相关损失，但原告不能就此损失转嫁要求被告承担。综上事实，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刘世爱未到庭应诉答辩并提出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核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左登前从事废旧物品回收工作，自2008年12月起承包安徽稻香楼汽车维修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安徽省省直机关接待车队）废旧物品处理事务，左登前与机关车队分别于2012年8月12日、2014年8月16日、2015年8月1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左登前承担机关车队的废旧物品的处理（包括不能使用的废旧件、废纸盒、旧报纸等），承包期限均为一年，协议对承包费用、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事项均作出规定。协议签订后，左登前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根据约定于2014年8月16日交付2014年8月12日至2015年8月11日承包费用22000元，2015年8月17日交付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1日的承包费用22000元。2016年1月6日，机关车队需要拆除废弃工棚，由左登前找左某、左登流共同拆除该废弃工棚，同年1月8日下午2时40分左右，左某不慎被工棚墙体砸伤，后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二、事故发生后，经合肥市包河区社会矛盾调处中心和常青街道、常青派出所等单位调解，机关车队与刘世爱（左某之妻）、左刘香（左某之女）、左登勇（左某之子）、左加发（左某之父）、叶太芝（左某之母）签订包矛调（2016）第1号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双方协商确定本起死亡事件一次性处理费用为人民币740000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对死者亲属的一次性死亡补助金、近亲属抚恤费、丧葬补助金、精神抚慰金等一切费用。但本起事件调解中，接待车队为死者家属提供的食宿等相关保障费用不包括在上述费用内。二、由于承包人左登前拒不到场协商处理伤亡事件，接待车队本着人道主义原则，自愿先行为左登前垫付本其协议第一条确定的费用及死者家属食宿等费用。此外，接待车队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三、死者家属共同指定死者之女左刘香为上述款项收款人。指定收款账户如下，户名左刘香，账号62×××78，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合肥金寨路支行。四、自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接待车队一次性将上述款项打进死者家属指定的银行账户。五、2016年1月22日至24日12时，接待车队提供六间客房及食宿，24日12时停止死者家属的食宿等各项安排。六、接待车队依照本协议约定支付全部款项后，双方当事人所有争议即告终结，死者家属不得再主张其他任何权利，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干扰接待车队正常工作秩序，接待车队不得干扰死者家属。七、本协议签订后，接待车队有权向左登前追索为处理本次事件垫付的各项费用，包括本协议约定款项及垫付的食宿等。八、本协议一式四份，经双方当事人签名（盖章），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包河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双方当事人各执一份，包河区人民调解委员会执一份、包河区人民法院执一份。调解协议签订后，接待车队于2016年1月21日向左刘香名下指定账户转帐支付740000元，同年1月22日，左刘香向机关车队出具一份收条注明收到机关车队赔偿的740000元。机关车队2016年1月29日向左刘香转账支付住宿费29280元及餐饮费25778元。至此，机关车队累计支付各项费用合计795058元。三、重审查明，死者左某于1972年11月9日出生，系庐江县同大镇马河村第九村民组村民。其家庭成员为父亲左加发，1947年8月25日出生，系庐江县同大镇马河村第九村民组村民，母亲叶太芝，1951年12月11日出生，系庐江县同大镇马河村第九村民组村民，妻刘世爱，1971年1月20日出生，系庐江县同大镇马河村第九村民组村民，女儿左刘香，1993年4月2日出生，系庐江县同大镇马河村第九村民组村民，今年大学毕业在打工，儿子左登勇，1997年8月16日出生，系庐江县同大镇马河村第九村民组村民，大学四年级学生。左加发与叶太芝生育儿子左某、女儿左亮云（1976年出生，已出嫁），左加发与叶太芝随左某共同生活，由其赡养扶助。刘世爱领取了涉案740000元赔偿款后，用于还债及医疗、子女学习等费用，在家庭成员中没有进行分配。刘世爱在本院对其调查时提出，左某是因帮助机关车队干活而发生事故的，其死亡与左登前没有关系，赔偿责任应当由机关车队承担，故其没有向左登前主张过赔偿要求，左登前在左某死亡后没有给其付任何款项。本案重审时机关车队坚持其在原审提供的下列证据材料证明其诉讼主张：1、左登前人口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其主体适格事实；2、合同书一份、协议书二份、收据三份及物资回收广告网页，证明原告与实行存在废旧物品回收处理承包合同关系，被告交付承包费用和工棚拆除在合同期限内，被告从事专业废品回收工作事实；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一份，刑科所非正常死亡现场勘验回执、非正常死亡尸体火化通知书、关于左某非正常死亡情况调查报告一份，证明左某的死亡时间和属于非正常死亡、其与左登前形成雇佣关系事实；4、左某身份证、人口信息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其身份情况及居住在城市打工生活，事发时已居住有二年以上，应当按照城市居民标准计算各项赔偿的事实；5、刘世爱、左刘香、左登勇、左加发、叶太芝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其各自身份及关系的事实；6、左加发就诊卡、出院小结、刘世爱病历、左刘香、左登勇学生证各一份，证明其健康状况和住院治疗、就学情况和其家庭经济困难负担重等事实；7、调解协议书、指定银行帐号、付款回单、收条、住宿费发票及付款回单、餐饮费发票及付款回单各一份，证明因左登前逃避责任造成事故久拖处理不决，经包河区社会矛盾调处中心及其他单位多次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书的事实，并支付795059元费用的事实；8、合肥市常青派出所对左登流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其与左某受雇于左登前，由左登前支付二人工资，工资标准为每人每天150元，左登前与左某是雇佣关系，左登前、左某、左登流与车队没有雇佣关系，也没有其他法律关系，事故发生现场只有该三人，且左登流是左登前弟弟。机关车队在重审时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1、起诉书、判决书打印件各一份，证明2015年8月17日被告因诈骗犯罪被繁昌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羁押于该县看守所，由其配偶于2015年8月17日向原告缴纳2015年度（即2015年8月12日至2016年8月11日）垃圾承包金22000元，原告向被告开出编号0057571的收据，协议书被告未签名但双方仍按照原合同履行，被告缴纳的22000元不可能是一次性垃圾回收费，同时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长期稳定的废旧物品处理承包合同关系，其承揽工棚拆除，雇佣左某、左登流干活，支付劳务工资，形成雇佣关系，被告应当对雇员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垫付的死亡赔偿款项的事实；2、包河区医调委左某调解一案卷宗，证明调解协商过程，事故发生后，左登前逃避责任，避而不见，导致死者家属到原告处聚众扰乱单位正常工作秩序的事实；3、合肥中院谈话笔录一份，证明被告被判处刑罚及左登流是其弟弟，被告承认左某是其叫去干活，被告承认三份收据对应的欠款性质是承包垃圾费用，第一张10000元是2013年8月至2014年7月，第二张22000元是2014年8月至2015年8月，第三张22000元出具时间是2015年8月17日；4、安徽省统计局官网，证明2014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消费性支出和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的事实。左登前在原一审期间和重审过程中均未提供证据材料。上述证据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吻合一致，业经庭审质证、核实，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证据内容具备客观真实性、与本案事实关联，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机关车队与被告左登前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因此成立的废旧物品处理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被告交付给原告的承包费收据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双方之间的废旧物品处理承包关系依然存在，对原告重审提出的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的主张，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纳。对被告辩称的其仅是介绍人，与左登流、左某均受雇于原告的理由，无事实根据，且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理由，应依法不予支持。左登前在承包期间雇佣左某、左登流对涉案工棚进行拆除施工，左某、左登流从事工棚拆除的范围等相关拆除活动均依照左登前的指示进行，左登前按日支付工资报酬，其相互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左登前为雇主，左某、左登流为雇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机关车队作为发包人，其应当明知承包人在拆除涉案工棚时缺乏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因其怠于安全管理，致使左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后经救治无效后死亡，其依法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应当认定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左某的死亡赔偿金为538720元（26139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左加发107700元（8975元×12年）、叶太芝143600元（8975元×16年），因左加发与叶太芝生育有子左某和女儿左亮云，故赔偿义务人只需赔偿左某应当负担的部分125650元，丧葬费27570元（55139元÷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771940元。左某近亲属已与机关车队达成调解协议，获得赔偿款740000元，左登前在左某死亡后没有给付其亲属任何款项。左某亲属也没有向其主张过赔偿要求。应视为放弃主张赔偿权利。左登前没有因机关车队向第三人亲属支付赔偿款项而获取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被告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机关车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双方责任大小难以确定，依法应当平均承担。对机关车队要求返还住宿费用29280元、餐饮费用25778元的主张，无法律根据，应依法不予采纳。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双方事先未约定，事后未得到同意，故对该项要求亦不予支持。机关车队实际支付赔偿款项740000元，原告与被告各自承担370000元，原告超过承担部分370000元由被告返还给原告。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中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左登前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安徽省省直机关接待车队赔偿款370000元；二、驳回原告安徽省省直机关接待车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28元，由原告原告安徽省省直机关接待车队与被告左登前各负担611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永宏人民陪审员  仲伟毅人民陪审员  朱前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徐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