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负责人：何光亚，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文，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陆航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官井路**。法定代表人：刘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甦，男，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罗永林，男，197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熊惟力，男，1970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中华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陆航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航达公司）、刘甦、罗永林、熊惟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行中华路支行上诉请求：1、改判原判决第二项为：工行中华路支行在15,00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1,505,631.31元（截止2017年10月21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范围内，有权以“遵房他证遵义县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上载明的抵押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抵押担保的范围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2014金桥（抵）字004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条抵押担保的范围约定为：“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第1.1条所述最高余额范围内。”一审判决对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这一事实没有进行认定，仅以办理抵押登记时在他项权利证书上表明的1500万抵押主债权就认定为抵押担保的范围，对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2、根据双方的约定和《担保法》关于抵押担保范围的规定，一审判决第二项将抵押权涉及主债权（1500万）以外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这部分抵押权利予以更改和剥夺，该项判决以判决的形式更改了双方当事人对抵押担保范围的约定，也违反了《担保法》对抵押担保范围的规定。该判决损害上诉人的部分抵押权，由此会给上诉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3、根据上述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对抵押担保范围的约定和《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的抵押担保范围是除15,000,000元主债权外还应当包括15,000,000元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1,505,631.31元（截止2017年10月21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抵押登记表明的1500万债权为借款主债权，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生效的条件和对不特定人的公示行为，并不能改变抵押合同对抵押担保范围的约定，也不能构成对《担保法》就抵押担保范围的规定的否定或更改。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请判决如上诉请。被上诉人陆航达公司、刘甦、罗永林、熊惟力均未向本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工行中华路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陆航达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3,997,039.28元及利息（包括逾期利息、罚息、复利）2,040,179.03元（截止2017年7月，此后利息按合同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日为止，利随本清）。以上本金利息合计：26,037,218.31元；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460,000元，以及原告为催收借款本息所支出的其他费用；3、判令原告对被告贵州陆航达商贸有限公司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4、判令被告刘甦、罗永林、熊惟力对被告贵州陆航达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借款的本金、利息以及律师费、诉讼费等为催收借款本息所支出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诉讼费及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由上述被告承担。一审判决查明：2014年9月25日，陆航达公司与工行中华路支行签订《小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5,000,000元，借款期限12个月，利率以提款日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计算，罚息在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陆航达公司应于2015年9月25日前归还。同日，被告罗永林、刘甦与工行中华路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9月26日，工行中华路支行按约向陆航达公司支付了15,000,000元借款。2014年9月15日，熊惟力与工行中华路支行签订“2014金桥（抵）字004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为陆航达公司在2014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4日期间15,000,000元的债务向工行中华路支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为其名下位于遵义县××广场××12间商铺，面积合计1578.08平方米。同日，双方在遵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他项权证证号为“遵房他证遵义县字第××号”，抵押的债权数额为15,000,000元，他项权人为原告。借款到期后，陆航达公司无力归还，经与工行中华路支行协商再贷款10,000,000元和14,000,000元，用14,000,000元清偿15,000,000元尚余的欠款本息，用10,000,000元进行再生产。2015年8月28日和9月29日，陆航达公司分别与工行中华路支行签订2015年（中华）字第0159号和0169号《小企业借款合同》，分别借款10,000,000元和14,000,000元，期限均为12个月，分别于2016年8月28日和2016年9月29日到期，借款利率以提款日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0%计算。未按时还款的，在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罚息，并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15年8月28日，罗永林、刘甦分别与工行中华路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编号为“2015年（中华）字第0211号”的借款合同提供连带保证，未载明担保的债权数额。2015年9月29日被告罗永林、刘甦又与工行中华路支行签订《保证合同》，为陆航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未约定保证的债务数额和债务的形成期间。2015年8月28日，工行中华路支行向陆航达公司支付借款10,000,000元，借据上载明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81%；2015年9月29日，工行中华路支行向陆航达公司支付借款13,997,039.28元，用途为归还借款，借据上载明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06%。上述借款到期后，陆航达公司未能归还，截至2017年10月20日陆航达公司尚欠工行中华路支行本金23,997,039.28元及利息（包括逾期利息、罚息、复利）2,408,712.91元。因本案诉讼，工行中华路支行与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460,000元。还查明，熊惟力在2014年9月15日与工行中华路支行签订“2015年中华（抵）字003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为陆航达公司在2015年8月28日至2018年8月27日期间2,400万元的债务向工行中华路支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财产与“2014金桥（抵）字004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的财产一致。审理期间，熊惟力认为“2015年中华（抵）字003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及其附件抵押物清单上的手印和签名非本人所留和书写，并申请本院组织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23日向本院出具“贵中一司鉴［2018］痕鉴字第1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贵中一司鉴［2018］文鉴字第9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上述书证上所留的指印和笔迹均非熊惟力本人。各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陆航达公司借款15,000,000元后未归还，又追加借款10,000,000元和14,000,000元，上述民事行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订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陆航达公司未能清偿尚欠的借款本金23,997,039.28元及利息，应当依约承担责任。关于利息、罚息和复利是否过高的问题，关于利息、罚息和复利是否过高的问题，因双方关于利息、罚息和复利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原告分别以所欠的13,997,039.28元和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81%和5.06%计算，并在逾期还款期间上浮50%计算罚息（分别为7.22%和7.59%）和计收复利，具有合同依据，截至2017年7月16日，陆航达公司尚欠利息、复利、罚息共计2,040,179.03元，未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故被告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问题，经鉴定，“2015年中华（抵）字003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及其附件抵押物清单上熊惟力的签字和手印均非本人所留，对熊惟力个人不具有约束力。但抵押财产已经在此前的2014年就办理了抵押登记，而本案中陆航达公司产生的债务也发生在该抵押登记约定的债务发生期间，即2014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4日内，故工行中华路支行仍享有就本案债务设定的上述抵押财产的优先受偿权，熊惟力用抵押合同上的签字非本人所书写，来抗辩抵押登记的效力，本院不予采纳。但是，该因2014年办理抵押登记约定的债权15,000,000元，故工行中华路支行的优先受偿权应限于该债务此范围内，其要求对后续形成的总计23,997,039.28元债务本息全部，享有抵押物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人的责任问题，熊惟力并未与工行中华路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即便熊惟力本人签署的“2014金桥（抵）字0046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也仅是熊惟力同意用财产进行抵押而非保证，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罗永林、刘甦虽然在2015年与工行中华路支行签订了四份《保证合同》，但其中的两份明确为“2015年（中华）字第0211号”的借款合同提供保证，另两份保证合同未约定担保的数额和债务的形成的期间，而工行中华路支行未能提交该字号的借款合同，也未能证明上述保证所指向的债务是本案的借款。至于罗永林、刘甦在2014年曾为15,000,000元进行过担保的问题，因该笔借款在2015年陆航达公司借新还旧已经清偿，主债务已经消灭，故保证责任因此免除。综上，工行中华路支行要求罗永林、刘甦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工行中华路支行虽然聘请律师并签订了合同，但并未证明已实际支付律师费，故该请求，本院以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行中华路支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陆航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借款本金23,997,039.28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2,408,712.91元（2017年10月21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在15,000,000元范围内，有权以“遵房他证遵义县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上载明的抵押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受偿；三、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286.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陆航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债权范围是否包含1500万元主债权的利息、罚息、复利。本院认为，2014年9月15日，熊惟力与工行中华路支行签订的2014金桥（抵）字0046《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一条第1.1条明确约定，熊惟力担保的主债权最高额为15,000,000元，期限自2014年9月15日至2017年9月14日止。并为抵押财产（位于遵义县××广场××12间商铺）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证号为“遵房他证遵义县字第××号”，抵押的主债权数额为15,000,000元。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但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应首先从抵押物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第1.1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本案中虽然“遵房他证遵义县字第××号”的抵押债权数额为15,000,000元，但抵押登记系抵押权生效的条件和对不特定人的公示行为，不能改变抵押合同对抵押担保范围的约定，也不能构成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就抵押担保范围规定的否定或更改，抵押的范围要结合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进行认定。故，本案中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债权范围应当包含1500万元主债权的利息、罚息、复利。综上，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贵州陆航达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借款本金23,997,039.28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2,408,712.91元（2017年10月21日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有效；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为：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在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范围内，有权以“遵房他证遵义县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上载明的抵押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受偿；三、驳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华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286.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0元，由贵州陆航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宁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潘育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任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