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29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香香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高新大道东段**南宁市科技企业孵化基地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079092517M。 法定代表人：庞观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勇，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先，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婉缓，女，1988年3月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被告：庞观龙，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上诉人广西南宁香香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香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婉缓、原审被告庞观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6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南宁香香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移交的价值495000元活牛不属于充抵本案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6月2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移交价值495000元的活牛，被上诉人同日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上述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否认，一审法院亦已经查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体现的是法律合同的履行，系双方约定事项完成的标志。现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向其移交价值495000元的活牛系抵充本案债务，其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举证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证实其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收取上诉人移交的活牛，否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认定所移交的495000元活牛系抵充本案债务。而至今为止，被上诉人未能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未能提供证据反驳上诉人提交的《收条》所证明的事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在双方没有其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收受上诉人活牛的情形下，其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所载交付行为应视为上诉人对之前所欠债务的履行。据此，一审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移交的价值495000元的活牛系抵充本案债务。而且，即使从生活常理而言，被上诉人既未取得政府部门颁发的从事活牛经营、屠宰的资质，也不从事活牛经营生意，被上诉人个人更没有使用多迖61头数量的活牛的需求。再从《收条》上作记载的内容看，该《收条》上并未记载活牛的重量等基本信息，而是直接记载了活牛的价值，但却未记载活牛价款的支付时间和方式，显而易见，在双方存在借贷合同关系的情形下，双方约定该61头活牛以价值495000元充抵欠款，方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移交的价值495000元活牛不属于充抵本案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计算本金及利息方法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一审认定截止2018年4月9日上诉人尚欠本金463082.19元及利息23210.05元。如前所言，上诉人2018年6月20日以价值495000元活牛充抵欠款，则根据约定利率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上诉人应支付利息为7734.83元;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严重违法。 (一）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书未送迗上诉人，导致上诉人未能提起上诉，严重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就本案管辖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所提管辖权异议不成立，并据此作出（2018)桂0103民初6752号《民事裁定书》。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迖人。直接送迖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人民法院直接送迗诉讼文书的，可以通知当事人到人民法院领取。由此可见，人民法院作出法律文书后，应当及时通知当事人，直接送迖法律文书。直接送迗有困难的，可以通过邮寄送迖的方式送达。而一审诉讼过程中，法院并未通知上诉人领取上述《民事裁定书》，甚至没有通过任何方式向上诉人送达，导致上诉人未能就此提起上诉，一审法院非法剥夺上诉人的上诉权，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缺席审理本案程序违法。充分听取当事人的答辩意见和质证意见，是人民法院正确审理案件的基本前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更是规定了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本案中，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缺席，但经人民法院通知，上诉人已经在一审法院组织2018年10月15日开展的就《答辩状》、《收条》进行质证时准时参加，在上诉人已经出现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理应给予上诉人就第一次庭审时未能发表的答辩意见及质证意见发表意见的权利，充分听取上诉人的陈述，尽最大可能查明案件事实，以保证正确审理案件，然一审法院不但并未给予上诉人该权利和机会，而且在一审判决书中直接认定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丝毫不顾上诉人已经参加质证的事实便草率作出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就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审理案件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答辩状》《收条》等证据材料，已经尽到应尽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在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后，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相反证据进行反驳。实际上，2018年10月15日就《答辩状》、《收条》进行质证时主审法官已经明确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上诉人的证据和主张，否则被上诉人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将不予支持其诉讼主张。然而，此次质证完毕后，在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反驳上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收条》与本案无关，认定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前述活牛的交付系因充抵本案债务，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据此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有失公平，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最终导致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覃婉缓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庞观龙述称：与香香牛公司的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致。 覃婉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香香牛公司归还覃婉缓借款本金1004000元及利息110000元[约定利息计算方式：7500元×6个月（2017年4月20日至10月20日）=45000元；4500元×6个月（2017年5月6日至11月6日）=27000元；1500元×2个月（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11月17日）=3000元，小计75000元。逾期利息计算方式：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30日，8个月×7500元=6000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30日，16个月×4500元=72000元；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6月30日，7个月×1500元=10500元，三项合计142500元。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前偿了还利息107500元]欠款本金及利息合计1114000元；2、庞观龙对香香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由香香牛公司、庞观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1日、2017年4月15日、2017年4月17日、2017年4月20日，覃婉缓分别向香香牛公司转账30000元、30000元、100000元、340000元，合计500000元。2017年4月20日，香香牛公司、庞观龙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覃婉缓女士，身份证号4526241988030835人民币伍拾万整（￥500000.00元），月利息1.5%（即500000元×1.5%=7500元），按月收取利息，致还清本息为止，借款期限六个月。香香牛公在借款处加盖公章、庞观龙在借款处签名并捺手印。该借条的下方，庞观龙签名并手写“注：前期已借到4月11日收到30000元，4月15日收到30000元，4月17日收到100000元。”同日，香香牛公司和庞观龙作为担保人，出具《担保函》，主要内容为：我方于2017年4月6日与贵方签订的《合作养牛协议》，我公司及我本人对于贵方的投资“回报”以及向贵方借款及本息，为此承担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我公司、本人承担，保证担保责任。2017年5月6日，覃婉缓向香香牛公司转账300000元。同日，香香牛公司、庞观龙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覃婉缓女士，身份证号452624198803083564人民币叁拾万正（￥300000.00元），月利息1.5%，计算息（即300000元×1.5%=4500元），按月收取利息，致还清本息为止，借款期限六个月。”香香牛公司在借款处加盖公章、庞观龙在借款处签名并捺手印。该借条的下方有“该款汇入农行62284808317********”字样。2017年9月17日，香香牛公司、庞观龙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覃婉缓女士，身份证号人民币壹拾万正（￥100000.00元），月利息1.5%，计算息（即100000元×1.5%=1500元），按月收取利息，致还清本息为止，借款期限2个月”。香香牛公在借款处加盖公章、庞观龙在借款处签名并捺手印。该借条的下方有“该款汇入农行62284808317********，如不按期归还利息加倍计算至还清为止。担保人：庞观龙”字样。该借条的尾部还有庞观龙签名并手写“已付清”字样，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12日。2017年8月19日，2018年4月9日、2018年4月12日、庞观龙分别向覃婉缓转账67000元、30000元、107500元。2018年6月20日，覃婉缓出具《收条》，载明：“覃婉缓（身份证号码：），收到广西南宁香香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大牛38头（每头牛价壹万元）价值叁拾捌万元整（￥380000.00元）；小牛23头（每头均价伍仟元）价值壹拾壹万伍仟元整（￥115000元）；共肆拾玖万伍仟元整（￥495000.00元）。”覃婉缓在接收人处签名并捺手印。2018年6月21日，覃婉缓前述事实理由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香香牛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庞观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覃婉缓主张其与香香牛公司、庞观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香香牛公司、庞观龙对此未持异议，综合本案在案证据，确认覃婉缓与香香牛公司、庞观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现香香牛公司、庞观龙确认其收到覃婉缓借款900000元（5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香香牛公司、庞观龙收到覃婉缓出借的借款后，理应依约偿还借款。关于尚欠借款本息数额的问题。现双方对尚欠借款本息数额产生争议，认定如下：（一）关于2017年9月17日的100000元借款。香香牛公司、庞观龙辩称该笔债务已经还清，覃婉缓对此亦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香香牛公司移交的活牛是否应认定为本案的还款问题。香香牛公司、庞观龙主张的2018年6月20日向覃婉缓移交的61头活牛，总价495000元应认定为偿还覃婉缓案涉债务，覃婉缓对此则不予认可。香香牛公司、庞观龙对其主张的还款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覃婉缓就前述活牛的交付达成抵充本案债务的合意，香香牛公司、庞观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其前述主张，不予采信。香香牛公司、庞观龙对此可另行向覃婉缓主张权利。（三）香香牛公司、庞观龙举证证明其已于2017年8月19日、2018年4月9日向覃婉缓偿还款项67000元、30000元，合计97000元，覃婉缓主张前述97000元已付款项系因其与香香牛公司、庞观龙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发生，与本案借款无关。覃婉缓未在法庭规定期限内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为香香牛公司、庞观龙已向覃婉缓偿还借款9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及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中，香香牛公司、庞观龙已付前述97000元，由于双方间数笔债务均已到期，但对清偿抵充的顺序未有约定，故前述款项应先用于抵充本案中最先到期的债务，即2017年4月20日500000元的借款，且先支付利息，再抵充本金。另因《借条》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1.5%，即年利率18%，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本案债务余额计算方式：1.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8月19日（共122日），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为30082.19元（500000元×18%÷365天×122天）。香香牛公司、庞观龙于2018年8月19日支付67000元，该款先用于支付前述利息，剩余36917.81元（67000元-30082.19元）应抵充本金，截至2017年8月19日尚欠本金463082.19元（500000元-36917.81元）；2.以借款本金463082.19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4月9日（共233日），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为53210.05元（463082.19元×18%÷365天×233天）。香香牛公司、庞观龙于2018年4月9日支付30000元，该款用于支付欠付利息53210.05元，截至2018年4月9日尚欠利息23210.05元及本金463082.19元。综上，香香牛公司、庞观龙应向覃婉缓偿还：1、借款本金463082.19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463082.19元为基数，暂计至2018年4月9日的利息为23210.05元，此后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付）；2、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6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付）。覃婉缓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广西南宁香香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庞观龙共同向覃婉缓偿还借款本金463082.19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463082.19元为基数，暂计至2018年4月9日的利息为23210.05元，此后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付）；二、广西南宁香香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庞观龙共同向覃婉缓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法：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6日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付）；三、驳回覃婉缓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26元，由广西南宁香香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庞观龙共同负担11414元，覃婉缓负担3412元。 上诉人广西南宁香香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覃婉媛、原审被告庞观龙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否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63082.19元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一审法院送达回证记载，上诉人香香牛公司和原审被告庞观龙已亲笔签收本案开庭传票、举证通知、管辖权异议裁定书等诉讼材料。由于一审法院已依法履行送达义务，故上诉人香香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且未在法定期限内就本案管辖权异议裁定提起上诉属于上诉人香香牛公司和原审被告庞观龙自身原因，与一审法院无关。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香香牛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香香牛公司、原审被告庞观龙上诉主张2018年6月20日向被上诉人覃婉缓移交的总价值为495000元的61头活牛应认定为偿还本案2017年4月20日《借条》载明的500000元借款，但从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来看，《收条》中并无前述活牛用于抵债的约定，且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加之上诉人亦无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其与被上诉人就前述活牛的交付达成了抵充本案债务的合意。因此，本院对上诉人香香牛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香香牛公司和原审被告庞观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广西南宁香香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26元（上诉人广西南宁香香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南宁香香牛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强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