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负责人：宋银珠，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某，女，汉族，山西省柳林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1，男，汉族，山西省柳林县人。法定代理人：车某（高某1母亲），女，汉族，1990年12月26日出生，山西省柳林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2，男，汉族，山西省柳林县人。法定代理人：车某（高某2母亲），女，汉族，1990年12月26日出生，山西省柳林县人。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3，山西恒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主要责任人：郭爱斌，男，自然村副主任。原审被告：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马某，男，村委主任。上诉人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因与被上诉人车某、高某1、高某2，原审被告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简称兴庄则村）、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5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5民初8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车某、高某1、高某2虽然户口在兴庄则村，享受村民待遇，但车某在兴庄则村没有土地和房屋，没有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条件。一审时车某没有提交土地权属确认书或土地承包合同等物权证明，未提交任何其有房屋的书面证明，故其不具有兴庄则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兴庄则自然村搬迁协议》由上诉人与柳林县孟门镇人民政府、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该协议中孟门镇人民政府是一方签约主体，一审法院在孟门镇人民政府未到庭参与诉讼的情况下，认定该协议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属程序不当。3.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村庄搬迁个人补偿协议》，但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并未主张该诉讼请求，一审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且该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4.一审判决强制当事人签约违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的法律规定，且不具有可执行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当，违背民法基本原则，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撤销。车某、高某1、高某2辩称:1.三被上诉人在兴庄则村有土地、房屋、户口属于兴庄则自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孟门镇人民政府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程序合法；3.三被上诉人应与其他搬迁户享有同样的权利，由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支付相关费用；4.2017年7月31日签订的《村庄搬迁个人补偿协议》是解决上诉人搬迁被上诉人的房屋给予的房屋主体即附属物的补偿，被上诉人对附属物补偿没有异议，有异议的是未支付的三被上诉人应当享有的安置房屋及搬迁费每户3000元、过渡费每户18000元、人口补偿费每人52000元即三被上诉人共计156000元。车某、高某1、高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享有与兴庄则村其他村民同等的福利待遇；2.依法判令三被告按自己与孟门镇马家塔村兴庄则自然村其他村民所签订的《协议》内容给付原告兴庄则村移民搬迁的60㎡的住房一套（价值60000元），一次性向原告支付搬迁费3000元、过渡费18000元、经济补偿金156000元，共计人民币237000元；3.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车某、高某1、高某2户口所在××县；原告车某在××县有房屋、承包土地，并作为选民参加农村基层选举；原告车某、高某1、高某2农村合作医疗及居民养老均通过被告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兴庄则自然村缴纳；原告车某、高某1、高某2在××县长期居住，并享有与其他村民相同的福利和待遇，在移民后的孟门镇郭家塔小圪垯自然村不享有任何福利和待遇；被告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的补偿方案为，给每户免费安置60㎡的住房一套(水、电、暖齐全,卫生间、厨房具备，价值60000元),并一次性支付搬迁费3000元/户、过渡费18000元/户,经济补偿金52000元/人（3人）合计15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通常以是否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条件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等级的集体经济所在地常住户口为一般原则本案中，原告车某婚前系被告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成员，婚后户口并未迁出，一直在本村居住，亦未在其丈夫户口所在地上户分地，在××县有房屋及土地，其在被告处所有的农村集体经济组成成员资格，仍是其基本的生活保障。近几年来原告车某、高某1、高某2一直享受被告村委发放的各种福利待遇，履行村民义务，故三原告具备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确定三原告为被告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村民待遇。因被告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系整村异地安置，说明该村已不宜居住，故三原告作为该村村民，也应同其他村民一道搬迁。被告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以外嫁女，不与三原告签订搬迁协议，剥夺了三原告作为被告村委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明显违法。三被告应当及时与三原告签订《村庄搬迁个人补偿协议》，保障三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关于应当通知柳林县孟门镇人民政府参加诉讼之意见，因具体搬迁补偿协议是被告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与搬迁户签订，镇政府并非必须参加的当事人，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确定办法》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车某、高某1、高某2为被告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集体组织成员，享有与本村村民同等的权益。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与原告车某、高某1、高某2签订《村庄搬迁个人补偿协议》：安置60㎡的住房一套(水、电、暖齐全,卫生间、厨房具备，价值60000元),并一次性支付搬迁费3000元/户、过渡费18000元/户,经济补偿金52000元/人，（3人）合计156000元。案件受理费2427.6元，由被告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车某、高某1、高某2针对其主张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柳林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指导意见，证明三被上诉人属于“本村出生户口未迁出”；2.孟门镇马家塔村兴庄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登记表、孟门镇马家塔村兴庄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清册、卷内花名目录，证明三上诉人经三级确认具有兴庄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指导意见的成文时间为2018年8月2日，但是案涉村委搬迁时间为2017年7月；对证据2认为该成员认证表成表时间为2019年，仅可证明在2019年三被上诉人被确认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原审被告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的质证意见为：从组织成员清册确认在房屋拆迁时有三被上诉人，从文件上看三被上诉人是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院认为，三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系柳林县农经中心文件，予以采信；证据2均加盖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8月2日柳林县农经中心印发柳农经发（2018）24号柳林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指导意见（试行）文件；孟门镇马家塔村兴庄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登记表、孟门镇马家塔村兴庄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清册、卷内花名目录中均记载有农户车某以及高某1、高某2的信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车某、高某1、高某2是否具有兴庄则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原审是否超出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决；3.原审是否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一，对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应当从我国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具有的自然共同体特征出发，以成员权理论为基础，在农村集体组织成员未取得其他社会保障之前，一般不宜认定其成员资格丧失。车某虽出嫁，其户口并未迁出，且未在其他村委获得土地等社会保障，应当确认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高某1、高某2随母亲上户至兴庄则村，在兴庄则村移民安置补偿分配方案确定前具有该村户籍，且现均为未成年人，故车某、高某1、高某2具备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农村集体土地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基本生活保障，是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土地补偿费分配权是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产生，村委基于女儿出嫁等原因差别对待，是对集体经组织成员合法权益的侵害。村民自治是我国法律承认的农村社会的基本治理方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现以村民决议而不给车某、高某1、高某2应得份额违反法律规定，故车某、高某1、高某2应享受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村民待遇，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应当支付三被上诉人：安置60㎡的住房一套(水、电、暖齐全,卫生间、厨房具备，价值60000元),并一次性支付搬迁费3000元/户、过渡费18000元/户,经济补偿金52000元/人，（3人）合计156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诉讼请求为请求与其他村民同等权益支付相应安置补偿费用,原审判决判决签订《村庄搬迁个人补偿协议》超出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应予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具体搬迁补偿协议是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与搬迁户签订，柳林县孟门镇人民政府并非必须参加的当事人，故上诉人该上诉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5民初8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5民初8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民委员会兴庄则自然村、柳林县孟门镇马家塔村村民委员会、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支付：车某、高某1、高某2签订《村庄搬迁个人补偿协议》：安置60㎡的住房一套(水、电、暖齐全,卫生间、厨房具备，价值60000元),并一次性支付搬迁费3000元/户、过渡费18000元/户,经济补偿金52000元/人，（3人）合计156000元。”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规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6元，由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山西汾西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双柳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唤梅审判员 张晓玮审判员 穆沛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芮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