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1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官某，女，197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光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生营，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金狮，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ＬｕｏＪｉｎｇＢｉｎ），男，1981年7月22日出生，荷兰国籍，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潘某1（ＰｏｏｎＣｈｉ-ｃｈｉｎｇ），女，957年7月15日出生，荷兰国籍，住荷兰。 原审被告：潘某2（ＰｏｏｎＦｕｙｕｎｇ），男，1970年4月22日出生，荷兰国籍，住荷兰。 上诉人官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原审被告潘某1、潘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官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民初51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罗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确认荷兰法律是否对遗嘱、夫妻财产关系有相关规定的情况下，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单从案涉《遗嘱》的内容看，被继承人姚阮冰明确声明适用荷兰法律和国际司法处理其遗产；2.被继承人姚阮冰去世前，其与潘水宽一直在荷兰共同生活，即荷兰属于他们夫妻双方共同经常居所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应适用荷兰法律来确认《婚姻协议书》的法律效力；3.官某在一审答辩时已明确提出本案应适用荷兰法律，但一审法院却以原审二审法院发回重审的理由并非法律适用问题为由，认为本案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未要求各方提供荷兰法律，程序违法。二、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则遗嘱应认定无效，并按照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来确认本案各诉讼主体对诉争房产的份额。1.案涉《遗嘱》无原件，也无被继承人姚阮冰本人签名及立遗嘱时间，且订立遗嘱时只有一名公证员在场办理，不符合《遗嘱公证细则》第六条、第十八条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被继承人姚阮冰订立遗嘱时是否意识清醒，是否意思表达真实，是否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均无从判断，故无法辨别案涉《遗嘱》的真伪；3.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公证合法有效，违背法律规定，且中国使领馆也只是对公证上的印章及签字进行认证，并未对公证内容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故人民法院应依法对公证内容、形式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三、本案鉴定方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在一审诉讼中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于本案中出具的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罗某提供的相关认证书上的中国驻荷兰大使馆印章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分割讼争房屋。四、一审法院未追加林健、林洁、姚某、姚金城、姚阮芬、姚永城、姚阮菊为本案当事人，程序违法。五、官某与潘水宽登记结婚后均共同生活在讼争房屋内，潘水宽晚年在中国期间，均由官某负责照顾其生活起居，罗某人未尽到赡养义务，应少分或者不分遗产。 罗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官某从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荷兰法律，一审法院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并无不当。二、案涉《遗嘱》、《婚姻协议书》均已经荷兰公证机关予以公证证明，也经中国驻荷兰使领馆予以认证，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要求，依法应予以采纳。《遗嘱公证细则》系中国公证机关进行遗嘱公证的规定，不应在本案适用。各国各地区公证制度不同，不可能公证的环节均与中国一致，这不能成为否定公证效力的理由。三、罗某提供的所有证据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官某有异议应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法院未将林健、林洁等人列为本案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正当合法。 潘某1、潘某2未作陈述。 罗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姚阮冰的遗产即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的房产，确认上述房屋归罗某所有；2.判令官某立即搬离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的房产；3.判令由官某、潘某1、潘某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敖碧莲系姚阮冰母亲，敖碧莲之配偶于1987年5月19日去世，罗某系姚阮冰与前夫所生育的儿子，潘某1、潘某2系潘水宽与前妻所生育的子女。××××年××月××日，姚阮冰与潘水宽在荷兰结婚，采用“共有婚姻财产”。1995年6月19日，姚阮冰与潘水宽在荷兰公证确认“解除婚姻财产共有”，并在婚姻中“采取财产分开之制”。2003年8月29日，姚阮冰购得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姚阮冰。2012年3月6日，姚阮冰在荷兰公证该房屋由罗某继承。2012年8月22日，姚阮冰于荷兰去世。其后，潘水宽与官某在国内登记结婚。2015年9月3日，潘水宽在国内去世。现讼争房屋由官某居住使用。 另查，在案件审理中，敖碧莲于2018年5月2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其户籍资料显示，敖碧莲与其配偶姚政昭生前共生育七个子女，分别为姚阮玲、姚金城、姚伟城、姚阮芬、姚永城、姚阮冰、姚阮菊。姚阮玲已于1991年3月19日申报死亡，姚阮玲生前育有两女即林健（美国籍）、林洁；姚伟城于2017年1月21日死亡，姚伟城生前育有一女姚某。林洁、姚某、姚金城、姚阮芬、姚永城、姚阮菊均已公证声明放弃继承讼争房屋，林健亦书面放弃声明放弃继承讼争房屋，该放弃声明经中国驻美国总领事馆认证，同时亦经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官某辩称需该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出庭接受法庭询问，一审法院认为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虽名为鉴定，实为认证，系有权机构作出、出具，且官某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对方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官某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不将林健、林洁、姚某、姚金城、姚阮芬、姚永城、姚阮菊追加为本案当事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讼争房屋在中国，且当事人并没有向法院提供荷兰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国法律审理并无不当，官某、潘某1、潘某2主张本案应当适用荷兰法律审理，不予采信。姚阮冰与潘水宽结婚后，约定采用夫妻分别财产制，故双方婚后所得的各自名下的财产应为各自所有，故讼争房屋应为姚阮冰个人所有。2012年3月，姚阮冰于荷兰公证订立遗嘱，确认讼争房屋由罗某一人继承，现姚阮冰去世，讼争房屋应由罗某一人继承，包括潘水宽、敖碧莲在内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均无权继承。关于本案各公证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相关公证文书均为荷兰有权机构出具，并经我国使领馆认证，符合我国法律规定，可以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如前所述，官某继续居住诉争房屋已无合法依据，罗某诉请官某搬离讼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房屋为ＬｕｏＪｉｎｇＢｉｎ（中文名：罗某）所有；二、官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搬离上述房屋。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选择适用外国法律的，应当提供该国的法律。官某主张本案应适用荷兰法律，但其未提供该国法律，且本案讼争不动产亦在中国境内，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国法律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本案中，罗某于一审提供的《婚姻协议书》、《遗嘱》、《继承资格认证书》已经荷兰有权公证机关出具相应公证文书予以证明，且中国驻荷兰使领馆亦予以认证，未违反法律规定，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就此，官某认为罗某未提供《遗嘱》原件予以核对，本案鉴定人员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故罗某提供的相应公证文书不应采纳。对此，本院分析认为，第一，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实为对中国驻荷兰使领馆认证书所进行认证，系有权机构作出、出具的；第二，官某曾在一审时申请重新鉴定，之后又撤回该申请，视为其放弃了相应诉讼权利；第三，官某未提供充足证据用以反驳前述公证文书的效力，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官某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林健、林洁、姚某、姚金城、姚阮芬、姚永城、姚阮菊均已公证声明放弃继承讼争房屋，一审法院未将其列为本案当事人，程序合法，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榕霞 审判员  林 伟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吴文俊 书记员黄丽琴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