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翔学校，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办事处沙坣沙新路**。法定代表人：张化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效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姣英，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哈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常春藤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新洲路深圳国际商会大厦（**16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07690E。法定代表人：徐志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求，广东大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龙翔学校（以下简称龙翔学校）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哈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龙翔学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哈博公司向龙翔学校支付场地使用费1960000元及违约金71666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龙翔学校不能向哈博公司实际交付学生宿舍和教职工宿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龙翔学校没有向哈博公司交付学生宿舍和教职工宿舍的原因是哈博公司招生人数不足、不愿再增加成本把招来的几个学生拉到其他校区上课，而不是龙翔学校没有足够的教室提供给哈博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完全曲解了龙翔学校的意思。二、在本案《合作协议》履行的过程中，龙翔学校依约向哈博公司提供了教室，哈博公司也进行了装修，且现场查勘的宣传资料也是哈博公司印制的，协议也是约定由哈博公司负责教室的装修，龙翔学校提交的哈博公司在报纸及印制的招生资料上也显示校址为龙翔学校，这些都可以证明龙翔学校已将教室实际交付给哈博公司使用。哈博公司在招生人数太少，已决定弃用龙翔学校的教室及宿舍，龙翔学校如何向其交付宿舍？双方协议都约定了提供宿舍给哈博公司使用和相关费用，如果龙翔学校无能力提供，也不会签约。按约定，住宿舍每人费用3000元，哈博公司应先交纳住宿费，龙翔学校才安排宿舍，一审法院关于龙翔学校不履行在先义务的结论是错误的。法院现场查勘时，哈博公司装修及桌椅及宣传资料等一直占着龙翔学校的教室，拒不搬出，拒不出面解决，导致龙翔学校教室一直空置，损失由谁来承担？龙翔学校自始至终都没有违约行为。三、一审判决认为，龙翔学校无法证明已交付教室给龙翔学校使用，那么，现场查勘时教室里的哈博公司的招生资料难道是龙翔学校帮他印的吗？2015年媒体上哈博公司的招生广告写龙翔学校校址，这也是龙翔学校出钱帮他刊登的吗？协议约定哈博公司负责教室的装修及桌椅的购置，这些也是龙翔学校出钱帮哈博公司购置的吗？四、一审法院认定，龙翔学校不能提供宿舍才导致哈博公司到西丽紧急找到办学场地开学，两者没有关联性。哈博公司原来就在深圳市××区有校区，找龙翔学校合作也是开分校，其是否在西丽有校区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便有校区也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如果龙翔学校真有违约不能交付宿舍，为什么哈博公司从未提出反诉主张龙翔学校的违约责任？而且之前也没有提及龙翔学校不能交付宿舍使用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龙翔学校的上诉请求。哈博公司辩称，龙翔学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翔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2.判令哈博公司向龙翔学校支付暂计至2016年12月11日的场地使用费196万元（包括：2016年6月10日前需支付场地使用费126万元，2016年12月11日前需支付场地使用费70万元）；3.判令哈博公司向龙翔学校支付暂计至2016年12月1日的违约金716660元（包括：以126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1%计算，自2015年6月11日起计至2016年6月10日；以7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1%计算，自2016年6月11日计至2016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0日，龙翔学校（甲方）与深圳常春藤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常春藤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合作办学，具体办学项目是国际实验课程，合作年限为三年，即2015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协议履行地点为深圳市坪山区。龙翔学校的权利义务：负责提供实验楼五层中的7间教室作为办学场地（教学及办公用地）并保证场地的正常使用（水电等）；保证对于龙翔学校的各类教学功能室及操场的使用（实验室、美术室、音乐室、图书馆等）；负责在校园内提供学生宿舍，费用学生自理（参照龙翔学校标准执行）；负责在校园内提供教职工宿舍，费用为每人每学期3000元；负责合作项目中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学生的学籍管理和毕业证书的发放；积极配合常春藤公司的行政审批申请及报备手续等工作的进行。常春藤公司的权利义务：负责所有与办学项目相关的行政审批申请及报备手续等工作，确保合作项目开展前取得相关经营资质及物价审批等；负责对办学场地、教学任务和学生的日常管理，维持合作项目的教学秩序稳定；负责办学场地内的设备事实（桌椅、投影仪等）和教学用品（实验器材等）的购置与管理，购置的设施设备在协议终止并不续约的情况下，所有权归龙翔学校所有；负责办学场地的使用及维护费，日常水电费用；负责办学项目的招生工作、教职工招聘工作；负责与办学项目的教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等工作；负责配合龙翔学校在校园、宿舍及餐饮等方面的管理工作；负责合作项目的学生及教职工校园安全管理，对所发生的安全事故承担责任。当日，龙翔学校（甲方）与常春藤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一）办学场地使用及维护费。常春藤公司需向龙翔学校支付如下办学场地使用及维护费：1、第一年每间教室使用费为18万元，共7间教室，共计使用费用为126万元；第二年每间教室使用费为20万元，共计7间教室，总计使用费140万元；第三年使用费用根据发展另行调整。2、各类教学功能室及操场的日常维护费用为每年每学生1000元；3、常春藤公司在每学期招生结束后一个月内，即每年三月一日与十月一日前，将上述费用一次性支付给龙翔学校。（二）政府补贴及奖励款项分配。1、政府部门对合作项目的教职工或学生的津贴款项，常春藤公司需保证专款专用；2、政府部门对合作项目的设施设备采购补贴以及对合作项目的奖励款项，甲乙双方对该款项平均分配。（三）押金条款。1、为确保龙翔学校的日常教学秩序正常运行、办学场地和其他教学设施的完好，以及在合作期内相关费用的如期结算，常春藤公司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三日内向龙翔学校一次性支付押金20万元；2、因常春藤公司违反本协议而产生的违约金、损坏赔偿金和其他相关费用，龙翔学校可在押金中抵扣，不足部分常春藤公司必须在接到龙翔学校付款通知后10日内补足；3、因常春藤公司原因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龙翔学校在扣除已为合作项目所支付的成本后，将剩余押金退还常春藤公司；4、因龙翔学校原因导致常春藤公司在合作期间内无法正常使用办学场地的，龙翔学校应立即全额无息退还押金予常春藤公司；5、在常春藤公司结清所有应付费用的前提下，龙翔学校应于本协议期满之日将押金全额无息退还常春藤公司。（四）违约责任。1、若常春藤公司逾期支付场地使用费、维护费、水电费及押金等费用，按应支付总费用额的每日千分之一向龙翔学校支付违约金；逾期一个月未结清上述费用的，龙翔学校有权解除合同，押金不予退还；2、常春藤公司在使用办学场地、教学功能室及操场时，应确保场地完好；若造成损坏的，应当恢复原状或按实际损失向龙翔学校支付损坏赔偿金；3、若常春藤公司违反龙翔学校的管理规定，给龙翔学校教学秩序、学校声誉造成严重影响的，龙翔学校有权解除合同，押金不予退还；4、若常春藤公司未能按照《合作协议》的第二条第（二）项要求在合作项目开展前取得相关经营资质，并履行相关的行政审批申请及报备手续，龙翔学校有权解除合同，押金不予退还。龙翔学校主张哈博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及违约金，为此提交了《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照片、宣传册、《深圳市版权协会电子固化报告》、电子证据固化内容及报纸内容摘要、光盘、发票、（2016）粤0307民初17750号民事判决及民事裁定。哈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龙翔学校未实际交付涉案房屋，哈博公司未使用龙翔学校的教室和宿舍，也没有对教室进行装修。哈博公司提交了（2016）粤0307民初17750号案件起诉状、证据清单、庭审笔录第7、8页，证明龙翔学校两次起诉的事实理由、诉讼请求、证据完全一致。龙翔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哈博公司提交了（2016）粤0307民初17750号案承办法官于2017年12月13日所作调查笔录，证明龙翔学校的实验楼自2015年7月至2017年12月13日一直处于闲置状态。龙翔学校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双方的合同没有解除，如龙翔学校将实验楼出租，则构成违约。（2016）粤0307民初17750号案中2017年12月13日的现场勘查笔录记载，双方确认合作协议中所提校园内学生宿舍及教职工宿舍并未交付使用。庭审时，龙翔学校再次确认学生宿舍及教职工宿舍没有交付哈博公司。对教室是否交付，双方均未提交交接手续及交接时教室的现状的证据。龙翔学校就同一事实理由于2016年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为（2016）粤0307民初17750号。哈博公司在该案进行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无效；2、龙翔学校返还哈博公司押金20万元；3、龙翔学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龙翔学校申请撤回起诉，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针对哈博公司的反诉请求进行了审理，确认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有效，但因哈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主张涉案合同无效而提出的，经法院行使释明权，哈博公司坚持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驳回了哈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深圳哈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由深圳常春藤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更名得来。哈博公司主张,其发现龙翔学校不能提供教职工和学生宿舍后，紧急在西丽找到办学场地，于2015年9月6日开学，在这种情况下，哈博公司不可能占用龙翔学校的教室，为此提交了媒体报道哈博公司开学现场照片。龙翔学校称，哈博公司有几个分校，双方未能继续合作的原因是哈博公司的招生人数不足，哈博公司认为这样会增加成本，因此将招收的几个学生拉到其他校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龙翔学校称，哈博公司对教室进行了装修，并提交了装修前后的对比照片，哈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根本就没有交付。经查，在（2016）粤0307民初17750号案中2017年12月13日的现场勘查笔录中龙翔学校称，装修人员进出学校是有登记的，但在本案庭审中，法官要求提供该登记簿时，龙翔学校称提供不了，庭后亦未能提交。哈博公司称，龙翔学校提供的教室图片系龙翔学校自己招收国际班的宣传，并提供了深圳本地宝报道龙翔学校开办国际班收费标准的情况介绍，龙翔学校对此不否认，但称实际上是龙翔学校与哈博公司双方合作的项目，并不是龙翔学校自己另招有国际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3、4项约定：龙翔学校负责在校园内提供学生宿舍、教职工宿舍。这也是保证哈博公司教学有场所，学生、教职工休息有宿舍，顺利合作办学的基础条件。协议签订后，哈博公司已按约支付押金20万元，已表明了履约的诚意。哈博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的时间为每年三月一日与十月一日前，此义务在龙翔学校交付场地之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由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龙翔学校不能向哈博公司实际交付使用学生宿舍、教职工宿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哈博公司拒绝支付场地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龙翔学校未实际履行自身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龙翔学校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予以支持。龙翔学校主张哈博公司支付教室场地使用费及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证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龙翔学校已实际交付教室给哈博公司使用，且龙翔学校确认学生宿舍、教职工宿舍并未交付，没有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哈博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常理，哈博公司亦不可能在龙翔学校不能提供学生宿舍和教职工宿舍的前提下还接收教室进行巨额装修使用。故龙翔学校的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系因龙翔学校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成讼，故案件受理费应由龙翔学校全部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龙翔学校与哈博公司之间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书》；二、驳回龙翔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07元，由龙翔学校承担。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龙翔学校称，其向哈博公司提供了教室，但没有交接手续，2016年6月签订合同、龙翔学校收到押金20万元后，哈博公司对教室进行了装修。哈博公司主张，合同签订后，哈博公司校长询问宿舍安排问题，龙翔学校的唐校长回答说没有宿舍提供，需要哈博公司到学校外面去找，在这种情况下，双方无法再进行合作。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如实履行。协议约定，龙翔学校负责提供实验楼五层中的7间教室作为办学场地，负责在校园内提供学生及教职工宿舍等，哈博公司（原名常春藤公司）需承担向龙翔学校支付办学场地使用及维护费、学生及教职工宿舍费用等义务。现有证据表明，龙翔学校负责提供的合作办学场地处于可正常使用状态，而哈博公司未进驻学校办学。哈博公司主张，龙翔学校不能提供办学需要的学生及教职工宿舍，导致双方无法合作办学，龙翔学校违反了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协议约定龙翔学校应负责在校园内提供学生及教职工宿舍，但并没有具体约定龙翔学校需提供多少间学生及教职工宿舍，哈博公司也未提前告知龙翔学校需要安排住宿的学生及教职工人数或者告知需要安排多少间学生及教职工宿舍，龙翔学校在不知道需要安排哪些人住宿的情况下，显然无法安排宿舍。本案中，哈博公司未举证证实其要求龙翔学校安排学生及教职工住宿而龙翔学校不能提供相应宿舍。从以上情况看，应当认定系由于哈博公司的行为导致协议未全面履行，其应承担违约责任。诉讼中，双方确认上述《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考虑到学校教室用于出租使用的租赁期限一般为半年，且双方对办学场地使用费的结算也是每半年结算一次，因此，本院酌定哈博公司应向龙翔学校赔偿7间教室空置半年的使用费损失63万元。合同约定合作期从2015年8月1日开始，而哈博公司未如期进场办学，龙翔学校明知双方合作不可能再进行，应及时将合作办学的7间教室用作其他用途，以防止损失的扩大，因此，涉案7间教室空置超过半年所产生的使用费损失，应认定系龙翔学校自身原因所致，其要求哈博公司赔偿相关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龙翔学校要求哈博公司按拖欠使用费196万元、每日0.1%标准计付违约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龙翔学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10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深圳哈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龙翔学校赔偿合作办学场地使用费损失63万元；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龙翔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0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翔学校负担9057元，被上诉人深圳哈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翔学校负担23173元，被上诉人深圳哈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41元。上诉人深圳市龙翔学校已预交诉讼费，被上诉人深圳哈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将其承担的诉讼费部分迳付给上诉人深圳市龙翔学校，法院不予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雒  文  佳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予潆（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