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3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昱晓，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斌，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380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杨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依法由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对诉争的店面已无诉权。坐落于福清市店面的权属问题在双方的离婚诉讼中已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次女上田纯子成年之后2017年10月之前,将该店面过户给次女上田纯子，并且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181民初2262号判决已经对该处理意见予以照准。本案诉争的店面在（2016）闽0181民初2262号判决中是已经处理的财产,并非离婚诉讼中忽略了的财产,或某种原因漏审、漏判的财产,因此被上诉人不得就此再向法院提起再次分割的诉讼；二、被上诉人无权撤销赠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可以撤销赠与。1.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181民初2262号判决对于双方将房屋赠与次女上田纯子已经予以照准,上述一致意见被上诉人非因情绪冲动,思虑欠周,贸然应允将店面无偿给与次女上田纯子。法院判决文书效力高于公证文书,公证的赠与合同,尚不可以撤销赠与,经法院照准的赠与一致意见更不可以撤销赠与。2.在原家庭口头协议中,双方的一致意见是两位女儿各赠与一间湖滨霞店面作为嫁妆。长女黄某2于××××年××月××日结婚,上诉人于2015年9月11日将湖滨霞2号楼28-29店面过户给长女黄某2。在这种背景下本案诉争的店面已不再单纯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更多的具有家庭的共有财产的性质。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未按约定办理过户手续,然而事实是被上诉人企图占有诉争店面,不配合次女上田纯子办理过户手续。因为办理过户手续需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时签名才可办理。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向福清法院表示恳请将本人应得权益份额判给次女上田纯子。次女上田纯子的生活费、学费一直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对次女上田纯子不管不问,离婚诉讼中因被上诉人不愿支付抚养费,其未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心生愧疚将本案店面赠与次女上田纯子。被上诉人是用赠与店面的方式对女儿上田纯子进行适当的补偿,该行为已具备法律上所称的“道德义务性质”。从社会公序良俗的角度来看,对于该赠与行为本应得到鼓励和弘扬,然而一审法院却机械性将该店面予以分割,支持被上诉人出尔反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倘若一审判决生效执行,对于日益恶化的母女关系更是雪上加霜,可能导致母女之间产生更大的仇恨,母女亲情的缺失的损失是远远超过本案诉争的半间店面的价值。本案实质上是母亲与女儿的争房案件,法院应当不予支持这种行为。因此,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 杨某辩称，在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2262号案件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夫妻共有的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坐落于福清市店面（产权证号：榕融Ｓ字第**）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在次女上田纯子成年之后2017年10月之前，将该店面过户给上田纯子。由于上诉人逾期未按约定将该店面过户至上田纯子名下，独自使用、收益，足以认定该房产仍属于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有权主张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自身违约在先，并且企图侵占被上诉人的财产份额、占据次女上田纯子的可得收益，反而在本案中以伪善的面孔对被上诉人的合法请求加以评论。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2262号案件中协商的处理意见并非经过法院判决的财产分割结果，也不是公证的赠与合同，而且当时是约定了过户期限，如果上诉人在约定时间就节点前将房产过户至次女上田纯子名下，被上诉人也无需再提起本案诉讼。所以，本案不属于《合同法》第186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引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是在查明本案事实、准确适用法律的情况下作出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分割属于杨某、黄某1妻共同所有的坐落于福清市店面（榕融ｓ字第32202号）；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黄某1承担。诉讼中，杨某增加诉讼请求如下：依法分割属于杨某、黄某1妻共同所有的坐落于福清市店面（榕融ｓ字第32202号）自2016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的租金（租金1000元／月，已收至2018年10月3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黄某1于××××年××月××日在福清市融城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长女黄某2，1997年11月26日办理了离婚手续，2006年10月25日在福州市民政局办理了复婚登记手续。双方于1997年11月26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协议分割了部分共同财产，双方仍然共同生活，××××年××月××日生育次女上田纯子，为日本国籍。2016年4月12日，杨某以夫妻感情破裂为由向福清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福清法院作出（2016）闽0181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书，准予杨某与黄某1离婚。另，杨某与黄某1在（2016）闽0181民初2262号离婚离婚纠纷一案过程中，二人就31-32店面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在次女上田纯子成年之后2017年10月之前，将该店面过户给次女上田纯子，办理过户手续之前，黄某1将人民币一万交给长女黄某2保管，待过户手续办好之后，由黄某2将一万元交给杨某。2018年3月6日，杨某委托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向黄某1发出律师催告函，要求将坐落于福清市店面过户登记至上田纯子名下。 另查明，坐落于福建省福清市融城镇湖滨霞**楼**房产（房屋所有权证为榕融Ｓ字第××号）登记于黄某1名下，权利来源时间为1992年2月买受拆迁总指挥部产业。 诉讼中，黄某1于2018年12月24日向法院提供申明书，申明书载明如下：本人名下坐落于福建省福清市融城镇湖滨霞6＃楼31-32号房产，请求法院处理将属于本人所有的份额全部赠与女儿上田纯子。以后此店面的权益与黄某1无关，恳请法院将本人应得权益份额直接判给次女上田纯子。 一审法院认为，坐落于，坐落于福建省福清市融城镇湖滨霞**楼**房产系在杨某与黄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共同财产。在审理（2016）闽0181民初2262号案即杨某与黄某1离婚纠纷一案过程中，双方就上述房屋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约定“次女上田纯子成年之后2017年10月之前，将该店面过户给次女上田纯子，办理过户手续之前，黄某1将1万元交给长女黄某2保管，待过户手续办好之后，由黄某2将1万元交给杨某”。根据法律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因本案诉争房屋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本案诉争房屋并未产生不动产所有权转移之法律效力，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仍属于杨某、黄某1。故对杨某主张分割房产，予以支持，诉争房屋按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杨某、黄某1各享有该房产50%份额的所有权。双方曾就上述房屋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约定本案诉争房屋赠与次女上田纯子，该赠与行为应包含房屋的收益，该收益的赠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杨某主张分割诉争房屋赠与被撤销之前的收益没有依据，不予支持。黄某1主张的次女上田纯子未成年之前所有的费用以及2017年8月31日缴纳的学费27930元由杨某、黄某1共同承担。审理的（2016）闽0181民初2262号案即杨某与黄某1离婚纠纷一案，对女孩上田纯子的抚养问题已作出处理，黄某1上述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一、坐落于福建省福、坐落于福建省福清市融城镇湖滨霞**楼**房产榕融Ｓ字第××号）的所有权由杨某、黄某1各享有50%份额；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黄某1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杨某与黄某1就31-32店面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的表述不够完整，该处理意见记载在（2016）闽0181民初2262号判决书中，且法院予以照准，并不是私下达成的意见；被上诉人杨某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上诉人黄某1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杨某向本院提交通话记录一份，拟证明其在2018年4月与上田纯子4次通话，并没有把上田纯子的电话号码拉入黑名单，是黄某1违约在先，不把诉争房屋给女儿上田纯子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黄某1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不愿意将诉争房屋过户给女儿上田纯子。本院认定如下：杨某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上田纯子通话的事实，不能证明黄某1不愿意将诉争房屋过户给上田纯子。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关于上诉人黄某1对诉争房屋的有关异议，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根据该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对于不动产则必须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本案中，黄某1与被上诉人杨某在离婚诉讼中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在次女上田纯子成年之后2017年10月之前，将夫妻共同财产即本案诉争房屋过户给上田纯子，该约定应视为黄某1与杨某将诉争房屋赠与上田纯子的意思表示。因诉争房屋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本案赠与关系并未成立，诉争房屋仍属于黄某1与杨某夫妻共同财产，故杨某诉请分割诉争房屋，于法有据。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晖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刘茂元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洁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