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1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汾市。负责人：李永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平伟，男，194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翼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如江，翼城县唐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翼城荣辉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翼城县唐兴镇。法定代表人：李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沛瑶，山西尧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小霞，女，197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翼城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临汾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平伟、翼城荣辉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辉公司）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翼城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2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汾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瑞强、被上诉人董平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如江及被上诉人荣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沛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小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临汾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应在承运人责任险种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被告王小霞驾驶的车辆属于客运营运车辆，为乘客提供服务。从乘客示意招手即发生要约，运输车辆停车即承诺，乘客的上下车过程属于旅客运输过程的组成部分，期间非因不可抗力、旅客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旅客伤亡后果的，承运人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董平伟一只脚已踏上车辆，身体大部分也已进入车上，另一脚尚未进入，此时发生刮蹭，无论从事故发生时间及被上诉人所处空间看，被上诉人董平伟均应认为车上人员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三者的身份。从上诉人提供的《车上人员责任险机动车条款》规定看，被上诉人董平伟应认定为车上人员。二、本案中肇事车辆投保有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本起事故也是由于承运人的侵权过错行为造成的，且王小霞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承运人的范围，符合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应严格按照承运人责任险的约定进行理赔。一审法院多判决上诉人承担十多万元的损失，应改判剩余损失由被上诉人荣辉公司承担。被上诉人董平伟辩称，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受伤时是车上人员还是车下第三者，必须看受害人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身处事故车辆，我方认为董平伟受伤时应属车下第三者。本案系司机观察不够的情况下突然关闭车门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由于没有其他外因介入，事故车辆司机与伤者董平伟之间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条例中第三者的情形。因此保险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荣辉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董平伟属于车外第三人。董平伟准备乘坐事故车辆，事发时一只脚踏入车内，另一只脚仍处于车外，此时事故车辆突然关门致其摔倒，说明董平伟上车行为并没有完成，未完全处于涉案车辆上，其登车目的未实现，且其损伤是脱离车辆摔倒地所致，故其属于车外第三人。二、本案不适用“车上人员险”条款。被上诉人董平伟虽为正在上车的人员，但并没有完成上车行为，其所处的物理空间不符合“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的条件，并不属于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车上人员。我公司在投保时，上诉人并未提供保险条款，也未尽到提示义务，故上诉人不应免责。三、被上诉人董平伟是因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原审判决适用第三者责任险进行理赔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王小霞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答辩意见。董平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王小霞和荣辉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28597.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0元、营养费18250元、护理费103857.10元、残疾赔偿金67626.24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已付13100元，剩余共计248231.15元；判令平安财险临汾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5日45分许，王小霞驾驶×××大运牌大型普通客车，由北向南行至××县前广场，在上下乘客关门过程中将上车的董平伟刮蹭，致董平伟摔倒在地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董平伟被送往翼城县人民医院诊治。经诊断董平伟的损伤为：右股骨粗隆间骨折，住院治疗205天，支付医疗费28597.81元。翼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王小霞应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曲沃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董平伟的伤残程度分别为八级和九级，受伤后护理期限为24个月，营养期为12个月。涉案×××大运牌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险临汾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以及限额为100000元的客运乘运人责任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该车所有权人为荣辉公司，王小霞系荣辉公司工作人员。事故发生后，荣辉公司已支付董平伟13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一起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纠纷案件。翼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小霞负起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董平伟不负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认定结论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原告董平伟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属车上人员还是车下第三者人员，进而确定原告董平伟是否适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还是适用客运乘运人责任险赔偿。基于上下车过程的特点，上车是从车外到车内的过程，也就是从车外人员即“第三者”转化为车上人员的过程，上下车是一个连续的过程，都应以登上车辆或离开车辆为该过程结束的标志，若最终目的未实现，则仍处于转化前的状态，即上车过程中仍按车下人员认定。本案中，原告董平伟在上车的过程中尚未完全登上车辆时受伤，其登上车辆的目的并未实现，应认定为车下人员即“第三者”，应适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赔偿。故被告平安财险临汾公司以原告董平伟正在上车，属车体上或车体内人员而拒绝适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赔偿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对原告董平伟的各项损失，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28597.81元（有住院费票据为证）；2、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0元（依照山西省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一天100元计算住院天数205天，即205天×100元＝20500元）；3、营养费18250元（根据曲沃县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营养期12个月计算，即365天×50元＝18250元）；4、护理费77094元（依照2017年山西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47元计算护理期24个月，即38547元×2年＝77094元）；5、残疾赔偿金67626.24元（依照山西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之和，结合伤残等级计算11年，即（8424元+10788元）×11年×32%＝67626.24元）；6、鉴定费2500元；7、依据原告董平伟的伤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0000元为宜。以上原告董平伟的各项损失共计224568.05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13100元，原告董平伟应得赔偿款为224568.05元－已付13100元＝211468.05元。以上原告董平伟的各项损失首先由被告平安财险临汾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91468.05由被告平安财险临汾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以上共计211468.05元由被告平安财险临汾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赔偿。被告荣辉公司垫付的1310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临汾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荣辉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董平伟各项损失211468.05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翼城县荣辉运业有限公司垫付款13100元。三、驳回原告董平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3元，减半收取计2511.5元，由被告翼城县荣辉运业有限公司负担2134.5元，由原告董平伟负担377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庭审时各方到庭当事人对于本案事故发生经过、翼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责任认定以及董平伟受伤所产生的损失费用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责任认定及一审判决认定的董平伟受伤所产生的各项损失费用均无异议，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临汾平安保险公司针对被上诉人董平伟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应适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标准赔偿还是按照承运人责任险的险种予以赔偿。综观查明事实，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董平伟是在上车过程中，但其并未完全登上车辆，故而导致车辆关门时将其刮蹭并倒地受伤。从空间上看，事发时董平伟的身体并未处于车身之内，未成为车身上的乘客，对于车辆本身属于车外人员，符合第三者的主体身份。因董平伟不能认定为车上人员，上诉人不能将承运人责任险的保险范围作扩大解释，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上诉人拒绝按照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理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汾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明审判员 吴淑敏审判员 牛凌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晓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