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飞，女，1987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歌，男，198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原名深泽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深泽县石油大街中段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601463852D。 法定代表人：申立军，该联社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东源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官鲤公寓**2-2-04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674671054M。 法定代表人：张旭彤，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敏，女，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钗，女，1964年3月15日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强，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原审被告：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官鲤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632261183。 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杨洪飞、曹歌因与被上诉人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泽联社）、河北东源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集团）、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及原审被告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驰汽贸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8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洪飞、曹歌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上诉涉案金额本金43248.35元及利息）；2、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者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出现多种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有多个车主出示了被上诉人开具的贷款已经结清的证明，证明均是由上驰汽贸提供，且这些证明大部分用于此前的保险合同纠纷的诉讼中，法院均认定合法有效。若证明都不真实，是上驰汽贸私自刻制被上诉人的印章出具的，该行为构成犯罪。涉案贷款均是上诉人将部分款项支付到了户名为秦捧爱的银行卡上，被上诉人称没有收到这部分钱，则秦捧爱或其单位将上述款项私自取走涉嫌刑事犯罪。上诉人购买的汽车都做了抵押担保，但被上诉人保存的用于办理抵押登记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最后一页大部分出现了涂改，私自涂改国家机关出具的证书用于二次担保或者有其他非法目的，涉嫌刑事犯罪。2、一审没有对上诉人方提出的鉴定申请进行鉴定，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3、由于在本案中，实际收款账户人员秦捧爱与案件关系重大，所以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其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不追加其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二、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没有认定上诉人贷款已经清偿是错误的。2、即使按照原告的主张，其金额计算也是错误的。3、一审对于利息的计算及计算依据明显错误。4、一审没有查明秦捧爱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但无论行为的性质是什么，涉案款项均通过其个人的银行卡转账、支取，涉及到偿还的贷款的真正去向，一审没有判令偿还款项的实际持有人偿还借款也是错误的。5、一审没有任何合理的理由就判决免除了作为担保人的几个被上诉人的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对担保法法条的适用和理解错误。2、借款合同中明显有不合法之处，但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合法有效是存在问题的。3、一审不顾原告方私自涂改机动车登记证书的事实，无视法律规定，认定抵押担保合同有效并判决原告在担保物变卖价值范围内优先受偿是错误的。 深泽联社答辩称，上诉人与深泽联社签订的汽车借款合同中对上诉人还款的期限、金额、方式都有明确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应该按照约定，将钱款打入指定账户。杨洪飞、曹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驰汽贸、东源集团、张秀敏、张钗、李国强未做答辩。 深泽联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杨洪飞、曹歌向原告归还借款木金人民币43248.35元整；2、被告杨洪飞、曹歌向原告支付利息人民币9544.41元（截止至2018年2月28日）及2018年2月28日之后迟延归还贷款的利息；3、被告张钗、张秀敏、李国强、上驰汽贸、东源集团对上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付息责任；4、原告对被告杨洪飞名下的冀Ｆ×××××陕汽自卸车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诉讼费用由七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日、2011年3月8日、2012年4月5日、2014年5月25日原告县联社（甲方）与上驰汽贸（乙方）签订《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合作协议书》或《石家庄市农村信用社个人商用汽车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四份，另外还有一份合作协议无签约时间。协议载明：县联社依据上驰汽贸推荐的客户确定贷款发放对象，并向借款人发放约定额度的担保＋抵押＋质押模式的贷款，上驰汽贸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协议有效期均为一年；最高贷款担保额分别为1000万元、2000万元、3000万元、4000万元（无签约时间的协议，无担保最高额约定）。协议期届满，经双方协商可续签合作协议。2012年8月15日李国强、张秀敏、张钗及2012年8月20日东源集团均向原告出具承担还款责任书：上驰汽贸在贵社办理个人汽车按揭贷款业务，我愿用本单位（本人）有权支配的财产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杨洪飞向被告上驰汽贸交付购车款9.2万元，上驰汽贸出具了收据；2014年3月10日上驰汽贸给杨洪飞开具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一张：自卸汽车一辆，价款30.6万元。该车于2014年3月28日注册登记，机动车登记编号冀Ｆ×××××。2014年4月4日原告县联社与被告杨洪飞、上驰汽贸签订《汽车借款合同》：县联社向杨洪飞提供借款人民币21.3万元；借款只能用于向上驰汽贸购买陕汽自卸车（车牌号冀Ｆ×××××）；借款期限2014年4月4日至2016年4月3日，共24个月，具体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组成部分；借款年利率9.342%，按月结息；杨洪飞不可撤销地授权县联社，将借款从其在县联社开立的账户以杨洪飞支付购车款的名义，直接划入上驰汽贸在县联社开立的存款账户，无须再行授权和确认；借款拨付条件之一是县联社已收妥杨洪飞与上驰汽贸签订的购车合同或协议及推荐保证函；2014年4月起开始还款，共还24期；上驰汽贸对该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日起二年；杨洪飞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本息，县联社有权按逾期期间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违约金。被告曹歌与被告杨洪飞系夫妻关系，被告曹歌认可杨洪飞贷款系家庭共同债务，愿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14年4月4日被告杨洪飞与原告县联社签订《汽车贷款抵押合同》：杨洪飞以冀Ｆ×××××车辆设定抵押，担保贷款金额21.3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4月4日至2016年4月3日。2014年9月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4月4日原告县联社给被告杨洪飞发放贷款21.3万元，到期日2016年4月3日，月利率7.784875‰。之后，被告杨洪飞陆续偿还借款本息，截止至2016年3月3日尚欠本金43248.35元、截止到2018年2月28日尚欠利息9544.41元均未予偿还。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原告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汽车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汽车贷款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贷款调查面谈记录、杨洪飞柜台还款单、杨洪飞贷款明细查询单、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个人商用汽车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承担还款责任书等。 被告杨洪飞当庭提交农行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杨洪飞转款至秦捧爱）一张、转账凭证打印件10张（转款至县联社账户）、照片打印件一张（一份证明，但内容模糊不清）及上驰汽贸收款收据一张。拟证实款转至县联社及秦捧爱账户，车出事故后，理赔款已转还款，款已全部还清。 原告认为被告杨洪飞提交的资金往来信息表及收据与本案无关，对转账凭证没有意见。但认为照片模糊，应提交原件。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原告县联社与被告杨洪飞、上驰汽贸签订汽车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借款金额、期限、利率应以借据为准。县联社已全面履行发放贷款义务，被告杨洪飞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杨洪飞尚欠原告县联社借款本金43248.35元应予归还。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截止到2018年2月28日止利息9544.41元及至还清日止迟延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杨洪飞提交与秦捧爱的资金往来信息，与本案无关，没有证明力。被告杨洪飞提交转款凭证只能证明被告将款转至自己在县联社所开卡中，因不显示账户信息，所以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提交的照片模糊不清，没有证明力。被告提交的收据，证明被告向上驰汽贸交纳了部分购车款，不能证明偿还借款。被告主张因交通事故，理赔款已转还款，没有提交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与被告杨洪飞所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有效。被告杨洪飞、曹歌系夫妻关系，曹歌认可该笔债务系家庭共同债务，并愿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上驰汽贸以担保人名义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并加盖印章，对杨洪飞借款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上驰汽贸对杨洪飞不能偿还部分的借款本息应负连带偿还责任。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被告张秀敏、张钗、李国强、东源集团2012年8月出具还款责任书是基于2012年4月5日县联社与上驰汽贸所签“合作协议”（有效期一年）而设立，被告杨洪飞借款发生在2014年4月，已过承担担保责任期限，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张秀敏、张钗、李国强、东源集团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洪飞、曹歌于本判决生效后，共同连带偿还原告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43248.35元及利息（2018年2月28日以前利息人民币9544.41元；自2018年3月1日起至还清日止，按月利率7.784875‰计算，并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逾期违约金）。二、如被告杨洪飞、曹歌未履行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原告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可在被告杨洪飞的冀Ｆ×××××陕汽自卸货车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三、以上第二项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以偿还原告债权的，被告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杨洪飞剩余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张秀敏、张钗、李国强、河北东源企业管理服务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被告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代被告杨洪飞偿还债务后，有权向杨洪飞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20元、公告费人民币260元，共计13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洪飞、被告曹歌、被告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查明，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4年2月20日深泽信用联社与杨洪飞、上驰汽贸公司签订案涉《汽车借款合同》后，深泽信用联社既未向杨洪飞交付该《汽车借款合同》，也未向杨洪飞交付该《汽车借款合同》约定的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的银行卡，而仅是在2014年11月份将深泽信用联社还款账号电话告知了杨洪飞。案涉汽车借款合同签订后，杨洪飞按上驰汽贸公司要求办理了一张用于偿还借款的农行卡并交给上驰汽贸公司，杨洪飞自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每个月向该农行卡存入现金用于偿还案涉借款。2014年11月份杨洪飞接到深泽信用联社电话通知后才开始每个月向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存款用于偿还案涉借款直至借款到期。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杨洪飞、曹歌对于案涉尚欠借款本息应否承担清偿责任。 案涉《汽车借款合同》中虽然对于还款账号有明确约定，但是深泽信用联社并未将该《汽车借款合同》以及合同约定的还款账户银行卡交付给杨洪飞，致使杨洪飞在2014年11月之前无从知晓还款账号以及无法通过该账号偿还借款本息。杨洪飞向深泽信用联社借款系用于从上驰汽贸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上驰汽贸公司与深泽信用联社间存在汽车按揭贷款合作关系，深泽信用联社也是将案涉借款转入了上驰汽贸公司账户用于支付杨洪飞购车款。在深泽信用联社未提供还款账号的情况下，杨洪飞按照上驰汽贸公司要求办理农行卡并通过该农行卡偿还借款，上驰汽贸公司在收到杨洪飞还款后再转入杨洪飞在深泽信用联社的还款账户。在2014年11月份之前，深泽信用联社对于上述借款偿还流程未提出异议，故杨洪飞将每月还款存入上驰汽贸公司控制的农行卡账户即应视为上驰汽贸公司代深泽信用联社收取了杨洪飞偿还的借款本息以及杨洪飞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上驰汽贸公司未将杨洪飞偿还的借款支付至深泽信用联社还款账户，应由上驰汽贸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深泽信用联社不能因杨洪飞未将2014年11月份之前的还款存入深泽信用联社的还款账户而要求杨洪飞承担尚欠的借款本息。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杨洪飞已经清偿了案涉借款本息，一审判决杨洪飞、曹歌对于尚欠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以及深泽信用联社对于杨洪飞抵押的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另外，关于杨洪飞、曹歌所提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故本案无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判决驳回了深泽信用联社要求保证人东源集团公司、张秀敏、张钗、李国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深泽信用联社服判并未提起上诉，杨洪飞、曹歌对此不享有诉权，因此，对于东源集团公司、张秀敏、张钗、李国强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依法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洪飞、曹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深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8民初52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3248.35元及利息、违约金（2018年2月28日前的利息为9544.41元，自2018年2月29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深泽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公告费26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均由被上诉人河北上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