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7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蔡松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芬，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晓云，北京斐石（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梓庆，男，199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上海金茂凯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梓庆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7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恒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郑梓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涉案房屋拍卖系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广州中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广州中院作出的《竞买公告》明确约定了竞买人条件、税费承担情况等作出了明确规定和要求，具有法律约束力。郑梓庆在知悉交易条件的情况下参与竞买并拍得拍卖标的物，即视为其接受《竞买公告》的所有内容。实际上，郑梓庆在一审答辩时也承认《竞买公告》属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约定。因此，《竞买公告》对郑梓庆具有约束力，郑梓庆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竞买公告》的规定履行义务。2.纳税义务不具有人身专属性，纳税义务人与税费的实际承担者可以是不同主体。当事人可以通过协议变更税费的实际承担者，该约定合法有效。纳税义务人与税款的实际承担者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法律、法规在明确纳税人的同时，并不禁止其他主体代为缴纳。税收之债虽然是公法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因其以金钱给付为标的，故而不具有（事实上也不可能具有）人身专属性，可由他人代为履行。如果严格限定税收债务的人身专属性，一旦纳税人的主体资格丧失即可能导致税收债务因缺乏履行主体而无法实现，对国家征税权的实现产生不利影响。法律并未规定用以履行纳税义务的款项必须出自纳税义务人本人。实践中税务机关并不要求纳税的款项必须是纳税义务人本人的，也不要求纳税义务人必须用自己的银行账号缴纳税款。契约方自愿负担交易过户的全部税费金，系对其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尤其在二手房交易中，大量的交易中都是由买方来实际承担卖方作为纳税义务人的税费金，税务机关并不禁止这种行为。而税法法律法规（公法）关于增值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主体的规定，是行政管理上的规定，两者是私法与公法的区别，并不冲突。3.在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当事人的协议约定优先于法律规定而适用。在本案中，《竞买公告》第九条，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书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精神，适用法律错误。二、郑梓庆应当承担涉案房产过户所产生的包括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滞纳金等在内的所有税、费、金。1.《竞买公告》第九条约定的是“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金均由买受人承担”，该约定中用到了“涉及”“一切”的字眼。从百度百科来看，“涉及”指的是“关联到、牵连到”。这就表明只要是标的物过户所关联到的、所牵涉到的全部的税费金均由买受人承担。无论该税费的纳税义务人是买方还是卖方，无论该税费实在领取不动产产权证书之前缴纳，还是之后缴纳，只要是不动产交易过户这一行为所“关联”“涉及”的税费，就均应由买受人承担。对一般人来说，对“拍卖公告”的“一切”“涉及”等字眼的税费负担项，会理解为买受人承担不动产交易的全部税费，而不会将之理解为“各付各税”。如果法院公告的本意是由开发商负担相关税费，直接表述为各付各税即可，不可能表述为所涉及的一切税费由买受人承担。故从公平诚信的角度理解，也不应对所纳税费做缩限解释。2.根据税收政策，房地产转让过户，需要缴纳的税、费、金包括契税、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滞纳金、维修基金等，法律依据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契税。可见，不动产转让过户，会产生契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下简称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第四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劳务、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统称为应税销售行为。可见，不动产转让过户，会产生增值税。《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凡缴纳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的单位和个人，除按照《国务院关于筹措农村学校办学经费的通知》（国发[1984]174号文）的规定，缴纳农村教育事业费附加的单位外，都应当依照本规定缴纳教育费附加”。可见，不动产转让过户，会产生教育费附加。《广东省地方教育附加征收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对广东省行政区域内缴纳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以下简称“三税”）的单位和个人，按实际缴纳“三税”税额的2％征收地方教育附加。根据该规定，对2011年1月1日（含）之后发生纳税义务的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均要缴纳地方教育附加。可见，不动产转让过户，会产生地方教育附加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凡缴纳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城市维护建设税的纳税义务人（以下简称纳税人），都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第三条规定，城市维护建设税，以纳税人实际缴纳的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税额为计税依据，分别与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同时缴纳。可见，不动产转让过户，会产生城市维护建设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以下简称转让房地产）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以下简称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可见，不动产转让过户，会产生土地增值税。《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税收管理的通知》（国税发[2005]82号）规定，“目前，在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和房地产开发、转让、保有诸环节分别征收营业税及城市维护建设税和教育费附加（以下简称营业税及附加，自2016年5月1日开始，全国所有行业实行“营改增”）、企业所得税、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以下统称所得税）、土地增值税、城镇土地使用税、房产税、城市房地产税、印花税、耕地占用税、契税等税种”。从以上法律法规或地方规定可以看出，转让不动产，需要缴纳增值税，而凡缴纳增值税的单位和个人，又必须缴纳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费、城市维护建设税。此外，销售不动产还需缴纳土地增值税。上述税费，均是不动产转让过户所必须缴纳的税种。3.不动产转让过户所需要缴纳的税费，实际上是由不动产拍卖、产权转让这一行为所形成的，只是一般在产权过户时缴纳。因此，《竞买公告》所规定的不动产过户所涉及的一切税费金，实际上是指涉案房屋拍卖、产权转移所引起的税费金。有观点称，不动产过户涉及的税费，仅仅是过户所产生的税费，增值税、土地增值税是因为转让不动产行为所产生的，不属于“过户”所产生的税费，这显然属于错误的理解。产权过户是不动产买卖的关键环节，只有进行产权过户登记，才能真正实现买受人获得产权的目的。不动产产权转移登记行为，是房屋管理部门的行政确认行为，不是商事交易行为。从上述所列税法相关法条可知，不动产过户登记行为本身不属于纳税义务产生的原因。只是实践中不动产转让缴纳的税款，多是在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时缴纳，也是根据过户登记行为使得税务征收部门掌握到该税源，并征收房屋买卖所产生的税费，所以大家习惯性将不动产转让的税费，表述成不动产过户所涉及的税费，这是实务中常用的说法，也是大部分法院的惯用措辞。直到现在，广州中院的《竞买公告》也仍是如此表述。从《增值税暂行条例》和《契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可以看出，无论是增值税还是契税，都是由于不动产权属转让所产生。在我国并没有任何一种税的定义表述为不动产过户登记的税。既然属于“不动产过户所涉及的税”，同理，因为房屋买卖所引起增值税及其他税费，当然也属于“不动产过户所涉及的税”。4.虽然税费的征收原因在于不动产买卖，但不动产过户登记行为使得税务机关掌握到税源及核税依据，并征收相应税费，可以说不动产登记行为触发了税费的征收。因此，不动产过户登记，使得作为商事行为的不动产交易与行政登记、与税务征收发生了联结。恒利公司所诉请的税费，属于不动产过户所“涉及”的税费。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税收管理的通知》（国税发[2005]82号）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四条规定、2018年4月国家税务总局和自然资源部联合印发《关于深化部门合作，减轻群众负担，提高不动产登记便民利民服务水平的通知》等规定，可以知悉，税收部门以契税与不动产登记为把手，不动产过户登记时房屋登记部门要求必须提供契税完税凭证，而契税征收部门又将房地产交易信息传递给房地产转让环节其他有关税收的税务部门，从而全面掌控税源信息。对转让或承受房地产应缴纳的其他税收，推行不动产登记和税收征缴“一窗受理”，大都要求交易双方办理产权过户或缴纳契税时一并征收。因此，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必将涉及、触发契税及其他增值税等税收的征收。因此，增值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等都是属于不动产过户手续所涉及的税费金。三、买方仅提供契税和印花税完税凭证即可领取不动产证书，并不表明不动产过户所需要缴纳的税费只有契税和印花税。郑梓庆的抗辩及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属于错误解读法律规定及《竞买公告》的约定。郑梓庆亦称其是作为买方只需缴纳契税，税务机关未要求其缴纳其他税费，那是因为税务机关并不知悉《竞买公告》中关于一切税费金均由买受人承担的约定。但这并不代表房产过户不需要缴纳增值税、土地增值税等税种。不动产转让过户，需要征收增值税、土地增值税等税费金，这是税法的规定，也是基本常识。只是因地区政策或发生不动产转移的原因不同，导致缴纳的时点可能不同，有的是在转移登记环节，有的则是在先或在后，但决不能理解为转移登记当时缴纳什么就只包括什么。否则，不动产交易过户不需要缴纳增值税、土地增值税等税费金的话，广州市荔湾区地方税务局不会告知恒利公司缴纳相关税费。另外，一审判决书称《竞买公告》第九条仅规定标的物过户所需要缴纳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没有规定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等由买受人承担，从而驳回恒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曲解《竞买公告》的约定，既然约定所“涉及”的“一切”税费均由买受人承担，法院就没有必要在一一列明增值税、附加费等。四、滞纳金属于买受人应承担的“一切税费金”的范围，并且是郑梓庆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应由郑梓庆承担。并且，产生滞纳金，也是因为郑梓庆未按照《竞买公告》第九条的约定及时缴纳相应税费造成的，亦即，此为郑梓庆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郑梓庆承担。郑梓庆辩称，不同意恒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1.本案争议的是拍卖费用，根据依据执行法院的拍卖公告第九条，对涉及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费等费用由买受人承担，没有明确约定。2.恒利公司主张的税种是恒利公司作为涉案一手房的开发商在经营过程中应当交的税种，在销售时就应预交，项目完成后根据项目完成情况最终核定，是房地产开发商应当承担的税，在销售价格中已经包含了相应的成本。3.拍卖公告的相对人是拍卖主体的法院以及买受人，双方主体不包括恒利公司，对拍卖公告中条款约定的意思，作为合同外的第三方是没有权利质疑以及没有资格对其解释、评判。根据拍卖公告九条约定，郑梓庆已经履行完第九条约定的过户登记中的税费已经缴付完毕，并已经过户完毕，拍卖公告履行完毕。4.恒利公司主张的税费中的滞纳金产生的期限是在2017年7月就根据拍卖确认成交书已经确定，对被动销售的恒利公司开发的房产已经销售，缴税义务已经产生。恒利公司在2018年10月才缴税，所产生的滞纳金与郑梓庆无关，责任在恒利公司。涉案房屋至今没有交付给郑梓庆，恒利公司将水、电全部断掉，要求买受人承担拍卖公告约定以外的税收费用，并不是买受人和恒利公司之间另有约定，其要求郑梓庆承担上述费用没有任何依据。恒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郑梓庆退还荔湾区翠竹街48号2502房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滞纳金共计199137.6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郑梓庆退还荔湾区翠竹街48号2502房预缴的土地增值税、滞纳金共计66182.9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郑梓庆承担荔湾区翠竹街48号2502房应补缴的土地增值税；4.案件诉讼费由郑梓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中院执行（2016）粤01执字76号案，于2017年5月18日发出《竞买公告》，公开拍卖恒利公司位于广州市荔湾区翠竹街48号翠丽大厦30套房产。《竞买公告》第九条规定，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金均由买受人承担。2017年6月19日，郑梓庆竞买了荔湾区翠竹街48号2502房，成交价2959125元。郑梓庆缴纳了契税和印花税，于2017年7月29日领取了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3月30日至10月17日期间，恒利公司缴纳了荔湾区翠竹街48号2502房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滞纳金共计199137.69元，预缴了荔湾区翠竹街48号604房、2302房、2404房、2502房、2508房、2702房的土地增值税、滞纳金合计480601.42元。一审法院认为：广州中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要求拟定《竞买公告》，公开拍卖恒利公司位于荔湾区翠竹街48号的房产。《竞买公告》第九条仅规定标的物过户所需要缴纳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没有规定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由买受人承担。郑梓庆作为买受人，已缴纳了拍卖房屋过户所需缴纳的税费，并领取了不动产权证书。因此，恒利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恒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恒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广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取得的《单位转让房产（住宅和非住宅）税费申报缴纳指引》；拟证明：单位转让房产的，出让方需要缴纳的税种包括增值税及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受让方缴纳的税种包括契税和印花税。因此郑梓庆作为买受人应按照《竞买公告》承担上述全部税费。证据2.京东网司法拍卖平台获得的广州市各区《竞买公告》；拟证明广州市各地区法院就司法拍卖不动产涉及的税费问题，虽表述不完全一致，但均是规定不动产过户需要缴纳的税费（包括买卖双方的）均由买受人承担。若一旦判决卖方的税费买受人无需承担，将引发大量的已缴纳卖方的税费的买受人起诉被执行人追讨已交的税费的纠纷。证据3.12366短信截图及全文；拟证明恒利公司拨打12366税务咨询开发商被司法拍卖，过户时卖方需要交纳的税种，广东省税务局回复的短信可以证实：企业出售房产应缴纳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和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证据4.百度百科对“涉及”的释义；拟证明涉及是指关联到、牵引到，房地产转让的税费包括增值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契税等税费，大多是在登记过户时缴纳，也是登记过户让税务部门掌握税源并征收税费，因此上述税费均属于登记过户所“涉及”的，根据《竞买公告》应由买受人承担。证据5.张思伟竞买司法拍卖的房子的《竞买公告》、执行裁定书、纳税申报表、契税、增值税、土地增值税等完税证明、缴费证明；拟证明：不动产过户涉及的一切税费包括契税、增值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均由买受人承担；我国税收是统一的，税种及税费标准亦是统一的，因此本案不动产过户的税费也包括上述税费；签购单中持卡人与纳税人不同，亦证明纳税义务主体与实际承担者可以不同。证据6.（2015）民申字第2282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10行终32号行政判决书、（2017）浙行申1059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税费负担条款合法有效；浙江高院的案例中，申诉人紫怡公司辩称只承担在过户这个时间点产生的税费，浙江高院认为：标的物过户登记产生的税费等一切费用由买受人承担的约定合法有效；紫怡公司提出该约定仅限于过户时刻产生的税费，不符合通常理解，从而驳回了紫怡公司的再审申请。对于上述证据，郑梓庆质证认为：对方提交的证据形成时间是一审诉讼之前，不是新证据，对方超期提交，不应予以接纳。其中证据1，税务机关明确指出了，纳税主体是明确是出让方不是受让方。对于契税和印花税是受让方缴纳的。其诉请买受人承担违反了税务机关的规定。证据2-6真实性无法判断，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真实性双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该纳税指引中明确出让方应缴纳的税种包括增值税及附加、土地增值税、印花税等内容。证据2-6均为网络上查询的资料，均非涉案争议相关事实，仅作为审理案件的辅助证据。2019年6月6日，为查明本案事实，经办人及书记员前往广州市荔湾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以及荔湾区税务局就涉案房屋交易过户手续办理事项进行调查，了解了以下情况：1.涉案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预缴的土地增值税[发票上所列为土地增值税（预征）]均是交易过户过程中所产生的应由卖方承担的税费。该税务局认可恒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1《单位转让房产（住宅和非住宅）税费申报缴纳指引》的真实性和效力。该些税费统一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收缴。另，预缴土地增值税虽名为预缴，但该金额就是每套房屋需要交纳的，每套房屋需负担的金额不会变。之所以称为预缴，是因为楼盘全部销售完毕后，开发商需清算土地增值税，可能退或者补缴，但该结算是针对整个项目的，而不是某套房屋，即最后清算与具体房屋无关的。因此不存在预缴还要退费或者之后还要补缴的情况。2.涉案广州中院即本院的《竞买公告》第九条有关税费负担部分，该税务局亦理解为买受人负担过户时所有由买卖双方应缴纳的税费。涉案房产是法院通过网上拍卖成交的，为法院强制过户的情形。在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时，申请人仅提交《拍卖成交确认书》，没有提交《竞买公告》。而涉案《拍卖成交确认书》上没有提及税费金负担的内容。在未看到《竞买公告》的前提下，该税务局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契税纳税申报有关问题的公告》（国家税务总局公告2015年第67号）的规定，认为属于各负各税的情形，则要求买受人缴纳了印花税和契税。恒利公司应缴纳的税款由税务机关向其催缴征收。后，该税务局在网上查询到了涉案的《竞买公告》，发现公告上写有“过户所涉一切税费均是由买受人负担的内容”。但基于恒利公司是纳税主体，因此仍向恒利公司催缴。最终税费是恒利公司自己前往税局缴纳的。之后，该税务局办理的属法院强制拍卖的房屋过户登记的，都要求买受人提供《竞买公告》以及《拍卖成交确认书》，来确定税费的实际缴纳人。凡写有“过户所涉一切税费均是由买受人负担的内容”的，均要求买受人将过户时买卖双方应缴纳的税费（含本案争议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预缴的土地增值税等等）全部缴纳完毕之后，再行办理过户手续。至于过户和交易在税收征收程序中并无严格的概念界限，前述所涉税费均在过户时收取。3.关于滞纳金的问题，税务机关是按万分之五为标准来征收，期间的认定标准为：过户交税当天的月份为所属期，逾期不缴纳的，才开始计算滞纳金至实际缴纳税费之日至。如7月18日过户交易的，7月份为所属期，所属期内未缴纳税费的，下一个所属期开始，即8月15日就开始算滞纳金，计至实际缴纳之日为止。恒利公司对本院调查内容予以认可，并认为前述调查内容可以证明卖方的税费金应当由买受人承担。并且，买受人拒不履行税费承担的义务，应当对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滞纳金损失以及恒利公司垫付税费金的资金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郑梓庆认为：1.涉案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预缴的土地增值税应是交易（转让、销售）发生时由开发商作为房地产开发成本应当缴纳的税费，不属于房产过户环节产生的税费。荔湾区税务局认为上述涉案税费是房产过户产生的税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法律依据为《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第十九条，《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第十条。2.法院拍卖是强制交易（转让、销售），房产过户是强制交易的结果，房产过户产生的税费不包括上述交易发生时应由出卖方作为开发商应当承担的税费。房产拍卖后，恒利公司作为开发商缴纳上述涉案税费，买受人缴交房产过户时产生的契税和印花税，符合拍卖公告的规定。3.对税费滞纳金的情况说明没有异议。滞纳金的产生，是由于恒利公司没有及时申报缴纳所致，应由恒利公司自行承担。另查，一审中，恒利公司提交了涉案房屋的完税证明及增值税发票，显示土地增值税（预征）为房屋成交价的2%即59182.50元、增值税为房屋成交价的5%即147956.2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为增值税的7%即10356.94元、教育费附加为增值税的3%即4438.69元、地方教育附加为增值税的2%即2959.12元。再查，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时，恒利公司缴纳的税费有：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预征）。税务机关收取该等涉案税种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契税。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是指下列行为：……（三）房屋买卖。……第三条规定：契税税率为3-5%。第八条规定：契税的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为纳税人签订土地、房屋权属转移合同的当天，或者纳税人取得其他具有土地、房屋权属转移合同性质凭证的当天。《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下简称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第四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劳务、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下统称为应税销售行为），……《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第二条规定：凡缴纳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的单位和个人，除按照《国务院关于筹措农村学校办学经费的通知》（国发[1984]174号文）的规定，缴纳农村教育事业费附加的单位外，都应当依照本规定缴纳教育费附加。第三条规定：教育费附加，以各单位和个人实际缴纳的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的税额为计征依据，教育费附加率为3%，分别于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同时缴纳。《广东省地方教育附加征收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六条规定：对广东省行政区域内缴纳增值税、营业税、消费税（以下简称“三税”）的单位和个人，按实际缴纳“三税”税额的2％征收地方教育附加。《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凡缴纳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城市维护建设税的纳税义务人（以下简称纳税人），都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第三条规定：城市维护建设税，以纳税人实际缴纳的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税额为计税依据，分别与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同时缴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以下简称转让房地产）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此外，一审中，恒利公司还提出要求买受人缴纳房屋维修基金的诉请。买受人则陈述已经支付。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二审中，恒利公司称基于其并无垫付诉争的维修基金，则本案中不再坚持该请求，对一审就该诉请的处理无异议。二审中，恒利公司申请本院向广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函询，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登记机构为广州市荔湾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且案涉相关争议本院已经向广州市荔湾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以及荔湾区税务局调查取证，则本院对恒利公司前述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竞买公告》第九条中“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金均由买受人承担”的内容如何理解？2.恒利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郑梓庆向其支付涉案的税款及滞纳金，如有权，金额应如何认定？关于《竞买公告》第九条的理解问题。根据本院前往荔湾区房屋交易中心了解的情况，该条款中提及的税费应包含为标的物过户手续所涉及的买卖双方应负担的一切税费。该理解也符合“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金均由买受人承担”的字面意思；亦与荔湾区房屋交易中心、荔湾区税务局目前针对司法拍卖房屋过户手续的实践操作一致。本院予以认定，《竞买公告》第九条有关过户税费负担应当理解为过户所涉及的应由买卖双方负担的税费均由买方负担。有关过户所涉税种的问题，恒利公司提交了纳税发票显示已经缴纳了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预交缴的土地增值税等税种。《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均相应作出了规定；税务部门亦是依照该些规定予以收取；本案中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单位转让房产（住宅和非住宅）税费申报缴纳指引》亦明确了该些税种为转让房产时应缴纳的税种。郑梓庆提出，该些税种均为交易过程而非过户中产生。本院分析如下：一从纳税的时间点来看，是在办理过户时由税务部门收取，与过户行为存在关联，属过户所涉税费。二从滞纳金所属区间来看，税务机关认定是属于郑梓庆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月份，可以印证该些税种是基于过户行为所产生。三从税务机关的实际操作来看，均为统一在过户时收取。则恒利公司认为该等争议的税种属过户所涉符合税收征收的实际情况。郑梓庆认为与过户无关缺乏法律依据支持。另外，恒利公司提出补缴土地增值税的诉请。经过调查，土地增值税的补缴即使发生也是对整个项目的补缴，不存在对某一套房屋的补缴。即使发生补缴也并非属于办理过户所涉的一切税费。因此，该部分款项，恒利公司无权向买受人郑梓庆主张。司法拍卖和普通拍卖有共性，最终也是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方式。实际上，买受人与恒利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恒利公司有关过户所涉一切税费金由买受人承担的要约内容通过《竞买公告》的方式对外作出意思表示，当买受人拍卖受让涉案房地产形同承诺，则双方就此达成协议。据此，买受人应当受到《竞买公告》条款约束，应负担涉案房屋过户所涉应由买卖双方负担的税费。据此，本院认为，恒利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的与过户有关的税款应由买受人郑梓庆向其支付。经查，涉案房屋办理过户缴纳的税费有：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预征），前述税款以及自缴纳之日起的利息郑梓庆应当向恒利公司支付。上述税费的金额分别为：1.土地增值税（预征）为59182.50元；2.增值税147956.25元；3.城市维护建设税10356.94元；4.教育费附加4438.69元；5.地方教育附加2959.12元；以上1-5项共计224893.50元，上述税费利息的计算标准恒利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问题。鉴于上述税费所产生的滞纳金是税务机关直接向恒利公司追讨的，恒利公司有避免损失扩大的义务而没有履行，导致发生了滞纳金。因此，本院认为恒利公司无权向郑梓庆主张该部分滞纳金。综上所述，恒利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703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郑梓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翠竹街48号2502房过户所涉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土地增值税（预征）等款项共计224893.50元及利息（利息以224893.5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6元，被上诉人郑梓庆负担22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8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恒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92元，被上诉人郑梓庆负担44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永娟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