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恒瑞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铁炉冲**。法定代表人：吴瑞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华，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克舟，湖南人和（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建云，女，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慎勇，湖南宇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建新，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原审被告：湖南红太阳电源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红阳，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湖南恒瑞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与被上诉人阳建云、原审被告吴建新、湖南红太阳电源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13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恒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华、邓克舟，被上诉人阳建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慎勇，原审被告吴建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红太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阳建云对恒瑞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通知恒瑞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曲解借款合同内容，将借款合同的放款方认定为不特定对象；（二）一审法院认定恒瑞公司对阳建云的借款担保关系予以默认，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也违反了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阳建云的借款属于恒瑞公司的担保范围，没有事实根据。三、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负担违反了法律规定。阳建云辩称：一、本案作为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继续审理的案件，在已经经过开庭审理的情况下，无须通知恒瑞公司及红太阳公司再次开庭；二、恒瑞公司在上诉状中的理由系对整个案件事实断章取义的理解，明显与客观事实相矛盾；三、吴建新作为本案的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吴建新辩称：阳建云的借款不是吴建新担保的对象与范围，故本案与吴建新无关。阳建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吴建新、恒瑞公司承担不超过510万元的三分之一赔偿责任及相应利息（按银行同期借款利息四倍计算，从2014年3月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判令吴建新、恒瑞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红太阳公司因经营需要向阳建云借款。阳建云于同年9月6日、9月9日、9月20日三次通过其在建设银行的账户向红太阳公司所指定的周红阳的银行账号转款615万元，红太阳公司向阳建云出具了借据。2013年12月，阳建云向红太阳公司讨款，红太阳公司以资金短缺为由未偿还阳建云的借款。2013年10月28日，红太阳公司因需要流动资金与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建新进行协商，要求恒瑞公司进行担保。放款方(简称甲方)易连贵与借款方周红阳(简称乙方)、担保方吴建新(简称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因需资金周转向甲方借款，甲乙两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任的原则，经两方充分协商一致同意，由甲方提供商定的借款额给乙方，由丙方担保;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具体额度经进账结算为准;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5月1日止，放款时间从2013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0日止;借款利率按月利率3%计息，如未按时支付利息，按逾期本息金额每日加收1%的违约金和逾期利息;担保方自愿为借款方承担本息按时偿还甲方和负责至本息还清为止，并承担违约责任。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由甲、乙、丙三方签字，款项交付合同即行生效。附易连贵3-5月借款视为本合同放款时间段借款”。甲方易连贵在《借款合同》上签名，乙方周红阳也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注明“上述借款请打入如下账号:黄萍，建行新星支行62170030000024479，甲方以借款条上签名为准”。2013年11月13日，吴建新在《借款合同》丙方栏上签名，加盖了湖南恒瑞工贸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注明“承诺用我公司财产做担保”。2013年12月，阳建云要求红太阳公司偿还借款，红太阳公司以资金困难为由要求延期归还，并要求易连贵将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给阳建云，将向阳建云借款的金额纳入恒瑞公司担保的3000万元范围内。阳建云经审查后，同意了红太阳公司的延期要求。红太阳公司于2013年12月6日、9日、20日、28日经与阳建云结算后重新向阳建云出具了借款195万元、280万元、35万元、40万元的借据，月利率按月支付，其中在2013年12月28日的借据中约定“利率见借款协议按月支付”。红太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红阳在借款人一栏中签名，并加盖了红太阳公司的公章。易连贵在2013年12月6日、9日、20日的借据中签署“同意在吴建新担保范围内”。红太阳公司于2013年9月依阳建云的要求，将其向阳建云借款615万元中的65万元分别出具了借据给周马秀、廖小兵，阳建云在2013年10月28日的《借款合同》上甲方一栏中签名。红太阳公司支付至2014年2月止的利息合计44万元。2014年5月18日，吴建新、恒瑞公司与易连贵等就2013年10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达成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的担保，经过双方充分协商，现就本金刘孟姣叁佰万元、易连贵叁佰捌拾万元、谢辉贰佰叁拾万元、颜功林贰佰柒拾万元的偿还及担保责任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二、乙方认可甲方到借款方湖南红太阳电源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周红阳处调换的新借据并自愿继续承担担保”。同日，吴建新在协议后的空白处签署“吴建新对壹仟壹佰捌拾万本金负责，由吴建新负责归还本金。”字样。2014年5月27日，阳建云多次向红太阳公司催讨借款本息未果，具状诉至法院，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冻结、扣押恒瑞公司的银行存款650万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阳建云自愿以其所有的财产进行担保。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准许阳建云的申请，并查封了恒瑞公司的部分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红太阳公司向阳建云借款，并出具了借据，阳建云亦实际支付了出借资金，双方之间借款事实客观存在，并已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周红阳在2013年10月28日的《借款合同》中是以借款人的名义在合同上签字，但阳建云出具的借据中均加盖了红太阳公司的公章，故合同的相对方即借款人应当认定为红太阳公司。关于案涉利息问题，阳建云与红太阳公司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4分，违反了法律规定，对已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应冲抵借款本金，对未支付的利息应当予以调整。利息超出部分冲抵本金后，红太阳公司尚欠阳建云本金为538.84万元，对未支付的利息从2014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恒瑞公司、吴建新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经查，红太阳公司因需要流动资金与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建新进行协商，要求恒瑞公司进行担保，恒瑞公司同意在3000万元范围内为红太阳公司的对外借款行为进行担保。为此，恒瑞公司与红太阳公司、易连贵等签订了一份针对不特定对象进行借款、担保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限在3000万元内），此一行为属于恒瑞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恒瑞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企业法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签订该合同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及对此应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一、红太阳公司由于阳建云的借款到期，在上述《借款合同》的时间内重新向阳建云出具了借据，且红太阳公司一直认可其向阳建云的借款包含在《借款合同》所约定的3000万元范围之内，应认定双方已重新达成举债合意。二、在庭审中，吴建新及恒瑞公司虽一直辩称对阳建云的借款以及签订合同的情况不知情，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及案涉证据显示，吴建新及恒瑞公司于2014年5月18日与易连贵、刘孟姣等就《借款合同》签订了《补充协议》，认可了他们调换新借据成为借款方的行为，并承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这说明吴建新以及恒瑞公司对《借款合同》中放款方系针对不特定主体并且对借款合同上记载的出借主体是知情的。红太阳公司重新出具借据给阳建云并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为2013年12月，而《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5月18日，此时吴建新及恒瑞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诉争的借款事实已经实际发生。对于这一情况吴建新及恒瑞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对《借款合同》中阳建云作为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主体的问题提出异议，故应当视为对上述借款担保律关系的默认。恒瑞公司辩称其对本案借款、担保法律关系的事实不知情况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三、红太阳公司依《借款合同》之约定对外所举之债务，含本案所诉争的阳建云的借款，未超出《借款合同》所约定的3000万元的范围，没有加重保证人恒瑞公司的担保责任。综上，恒瑞公司对红太阳公司向阳建云借款的担保依法成立，对其所担保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关于阳建云请求吴建新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吴建新的担保属于职务行为，且在《借款合同》中，吴建新已明确以恒瑞公司的财产作担保，故阳建云的此一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阳建云向法院提出撤回对红太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以及变更诉讼请求判令恒瑞公司承担不超过借款本金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及相应利息的行为，属于阳建云对自身权利的处置，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判决:一、由湖南恒瑞工贸有限公司清偿阳建云1**.61万元，并从2014年3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上述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湖南恒瑞工贸有限公司偿还阳建云上述款项后，有权向湖南红太阳电源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二、准许阳建云撤回对湖南红太阳电源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阳建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00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5003元，由阳建云承担5000元，湖南恒瑞工贸有限公司承担5000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案涉《借款合同》于2013年10月28日签订时，放款方（甲方）署名为易连贵、朱桂升，合同落款甲方签字处空白，在合同尾部日期前有“甲方以借款条上具名为准”字样。阳建云持有该《借款合同》原件，该合同原件上放款方（甲方）署名为易连贵、朱桂升、阳建云、颜功林、刘孟姣、谢辉、樊耀伟，在合同落款甲方签字处有易连贵、朱桂升、阳建云、颜功林、刘孟姣、谢辉、樊耀伟署名。阳建云承认其在合同上的署名系合同签订后添加。另查明：恒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3月12日由吴建新变更为吴瑞龙。原审法院认定的其它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一审法院是否程序违法；2、恒瑞公司应否对诉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恒瑞公司主张，本案由本院指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后，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将开庭传票、开庭通知书等相关文书向恒瑞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送达，导致其未参加诉讼，剥夺其举证权、辩论权等，程序严重违法。经查，本案系由本院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的案件，一审法院在本院指令其继续审理前已经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恒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新、刘俊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由本院指令继续审理后，一审法院仍由原合议庭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亦未发生变更。一审法院还在吴建新被羁押的看守所对其进行询问，吴建新接受询问并对案件的事实、证据及法律适用发表意见。吴建新还陈述，其仍持在（2014）娄中民二初字第30号案审理时发表的意见。故一审法院实已保障恒瑞公司的诉讼权利，恒瑞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恒瑞公司应否对诉争借款承担相应清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案涉《借款合同》由红太阳公司、恒瑞公司与易连贵、朱桂升（甲方）签订，合同约定红太阳公司向甲方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5月1日止。合同签订时，甲方落款处空白，合同尾部注有“甲方以借款条上具名为准”字样，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建新在丙方（担保方）处签名并签署“承诺用我公司财产做担保”，恒瑞公司加盖公章。由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合同》系由红太阳公司与恒瑞公司对不特定债权人出具的最高额借款保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放款方以红太阳公司出具的借款单上具名为准，故恒瑞公司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放款方主体只有易连贵、朱桂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阳建云主张其是案涉《借款合同》的放款人，恒瑞公司应对其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恒瑞公司则主张阳建云的债权不在其担保的债权范围内，恒瑞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阳建云持有涉案借款合同的原件，该合同原件的放款人处有阳建云的签名，且阳建云还持有红太阳公司于2013年12月向其出具的共计550万元的借据，故应当认定阳建云与红太阳公司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是涉案《借款合同》的放款人；其次，虽然阳建云向红太阳公司实际支付出借资金的时间为2013年9月，不在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但红太阳公司于2013年12月向其重新出具借据，易连贵亦在重新出具的借据上注明：“同意在吴建新的担保内”，该事实表明红太阳公司和阳建云在合同约定的放款期限内达成了重新借款的合意，双方形成了新的借贷法律关系，红太阳公司实已以重新出具借据的方式确认阳建云的550万元借款发生在合同约定的放款期限内。第三，案涉《借款合同》为最高额借款保证合同，恒瑞公司既然签署债权人不特定的空白合同，承诺对红太阳公司向不特定债权人借款3000万元提供担保，就应对红太阳公司认可的《借款合同》之出借人承担相应责任。且包括本案阳建云的借款在内，案涉《借款合同》所包含之借款总额并未超过3000万元，故由恒瑞公司对阳建云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并未加重其合同义务。综上，恒瑞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恒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5元，由湖南恒瑞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陈盎然审判员  尹玄海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赛红书记员吕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