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7）辽行终5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锁成，男，197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建昌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锁强，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建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昌县牤牛营子乡南梅力营子村一组村民。诉讼代表人：李凤保，男，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建昌县。诉讼代表人：李凤国，男，197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建昌县。诉讼代表人：李凤文，男，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建昌县。原审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建昌县建昌镇朝阳路一段**。法定代表人：李智，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义，该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祥，该县林业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建昌县牤牛营子乡南梅力营子村民委员会。负责人：王永官，该村委会主任。建昌县牤牛营子乡南梅力营子村**村民（以下简称一组村民）因与建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建昌县政府）颁发林权证一案，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辽14行初50号行政判决。原审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2月21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锁成、李锁强，被上诉人一组村民的诉讼代表人李凤保，原审被告建昌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义、李连祥，原审第三人建昌县牤牛营子乡南梅力营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的负责人王永官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昌县政府于2010年3月19日为李锁成、李锁强颁发了建林证字[2005]046992号林权证。主要内容：坐落南梅力营子村一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集体（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李锁成，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李锁成，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李锁成，小地名龙沟北山，林班1，小班1,面积2.3公顷，林种薪炭林，林地使用期50年，终止日期2035年10月26日，四至为东至北山根流水处；南至黄土坡；西至董家沟流水处；北至韩家沟梁老双沟地界下，主要权利依据及附图为合同、K-50-120（45），林权共有权利人李锁强。原审法院查明：1985年4月26日，村委会代表南梅力营子一组与李锁成、李锁强的父亲李某某（已故）签订《果树折价转让合同》，约定将本村一组小北沟354棵七年生苹果树占地10亩（实际土地面积2.3公顷）转让给李锁成、李锁强的父亲，果树折价总金额两千元，并于1985年4月26日一次缴清。1986年7月7日该合同经建昌县公证处公证并取得建证字（1986）170号公证书。2006年11月，李锁成、李锁强父亲李某某因病去世，由二人继续经营管理。2009年12月2日，李锁成、李锁强依据《果树折价转让合同》为权利依据，提出林权登记申请，2010年3月19日建昌县政府为李锁成、李锁强颁发建林证字（2005）第046992号林权证。2014年初，南梅力营子一组要求李锁成、李锁强交回土地时，李锁成、李锁强拿出了建林证字（2005）第046992号林权证。南梅力营子一组村民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985年1月1日村委会代表南梅力营子一组与李锁成、李锁强的父亲李某某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的承包土地期限为1985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土地承包合同》的四至与《果树折价转让合同》四至一致。一组村民提起本诉时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是：撤销第三人持有的建林证字（2005）第046992号林权证，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建昌县政府具有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法定职权。本案被告于2010年3月19日为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进行林权登记，并取得建林证字（2005）第046992号林权证，原告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在2014年12月31日后向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主张收回土地使用权时才得知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办理了建林证字[2005]046992号林权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原告起诉撤销林权登记属于涉及不动产案件，且原告得知行政行为没有超过2年，故原告于2016年4月5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结合本案证据，第三人建昌县牤牛营子乡南梅力营子村委会代表原告与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的父亲针对涉案土地先于1985年1月1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然后又于1985年4月26日签订了《果树折价转让合同》，两份合同中表明的四至完全相同。《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一组小北沟果园、果树地10亩承包给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父亲李某某，承包期限为198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30年）。《果树折价转让合同》中只是约定了树种、棵树、果树的生长年限，占地面积、四至、转让时间、果树折价总金额及缴纳价款的时间方式，并没有约定土地使用权的归属条款，且两份合同均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故《果树折价转让合同》只能证明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对果树拥有所有权，不能证明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对涉案土地拥有使用权。《土地承包合同》中没有涉及果树转让条款，《果树折价转让合同》中没有约定土地使用权的条款，不能说明涉案土地、果树进行再次流转，故《果树折价转让合同》不能作为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拥有土地使用权的依据。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主张按照县委（1986）34号中共建昌县县委文件规定“地随树走，可以新栽”及《辽宁省深化集体林产权制度改革资料汇编（三）政策问答》规定“森林、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依法多次流转，应以最后一次流转合同约定事项确权登记”的答辩意见，及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主张不知道其父亲李某某于1985年1月1日与原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办理林权登记申请时，以《果树折价转让合同》为主要权利依据向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申请颁发林权证时，没有向行政机关出具《土地承包合同》，也并没有提供涉案林地的任何使用权权属证明。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时将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登记在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名下，属认定主要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在受理第三人林权登记申请时，申请表上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村民组、村委会虽然有盖章签字，申报林地使用年限为50年，但提出林权、林地申请登记时只有小部分村民知道第三人办理林权证，且被告没有在林木和林地的所在地进行公告，导致原告大部分村民丧失了对于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申请林权登记的林地使用权主张异议权利。依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被告在林权登记过程中应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且经审查确认申请登记的林地无权属争议，方可进行登记。故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没有在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属程序违法。综上，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为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颁发建林证字（2005）第046992号林权证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3月19日为第三人李锁成、李锁强颁发的建林证字（2005）第046992号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李锁成、李锁强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该请求远远超过起诉期限，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1、李凤文及李凤国二人根本不是村民代表，而且被上诉人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因为我组一共有400多名村民，被上诉人只提供了72名村民名单，不够法定的起诉人数，既没有向法院提供身份证复印件，又不是本人真实签名，多数签名字样出自一人之手。2、上诉人的林权证是经过乡村组分别出具审批手续和审核意见，办证所依据的承包合同是经过发包方梅力营子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同意才签的，不仅村民代表知情同意，全体村民也都知情同意，所以上诉人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林权证合法有效。因当时办理林权证是依据中央及辽宁省的林改政策文件进行的，即使未经公示程序，也不影响林权证的法律效力。3、一审法院查明原告2014年初就知道（2005）第046992号林权证内容，其于2016年4月1日起诉已远远超过行政诉讼起诉期限，应依法予以驳回。4、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与李凤文、李凤国、李凤保有亲属关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采纳该证人证言是错误的。一组村民答辩称：林权证是建昌县政府颁发的，我们针对的是林权证颁发的行政行为，所以我们是经过行政诉讼维护自己的权益。2、我们诉讼代表是经过我们一组村民三分之二的村民推荐选举产生的。3、关于证人的身份，我们是一个村的，存在亲属关系是不可避免的，李长宽是时任村主任，他作为证人是因为他是经办人是村主任。4、我们认同一审判决，办理林权证没有经过我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人数同意，也没有进行公示，所以我们才提起诉讼。建昌县政府提交的书面参诉意见称：1、一审原告资格事实不清，将李凤保等三人列为行政诉讼中南梅力营子村**村民代表人，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清单中，根本没有一组村民推举其三人为村民诉讼代表人的证据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起诉的，过半数的村民可以以集体经济组织名义提起行政诉讼。李凤保等三人以诉讼代表人身份引发本案诉讼是滥用诉权。2、一审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造成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事实审查认定事实不清，造成错误判决。当事人各方涉及民事合同存在重大争议，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民行交叉理应裁定中止行政诉讼。4、上诉人的林权登记是对既存林权事实状态的登记，是农村熟人社会的林权登记，该登记不是林权设立的构成要件，该登记是县人民政府应当履行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是否公示问题没有法律意义，推定损害村民利益，没有法律前提。况且，一审庭审时登记权利人已举证，本组唯一的当时村民代表四人知情，一审将四名村民代表知情混同是少数村民知情，忽略了村民代表的纽带作用，大大降低了村民知情的幅度。5、本案争议焦点是林地使用期“30”年还是“50”年行政争议，并不存在登记效力争议，属于是否应该“更正”（或者注销）登记争议，一审作出撤销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村委会陈述称：这是多年以前的事，具体情况不了解。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建昌县牤牛营子乡南梅力营子村一组共有村民400人左右。提起本诉时起诉状所载明的原告是“建昌县牤牛营子乡南梅力营子村一组村民”，但具体村民名单及人数不详，只提交了73份身份证复印件和户口本复印件。再查明，被诉林权证的签发时间是2010年3月19日。李锁成申请发放林权证时提交的《林权登记申请表》载明：填表日期为2009年12月2日，办证事由为林改。审批栏中，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意见栏有盖章但无签字及日期；村民组意见栏有盖章及签字，时间为2009年12月2日；村委会意见栏有盖章及签字，时间为2009年12月2日；乡（镇）意见栏有盖章及签字，日期为2009年12月6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不符合起诉条件的，作出不予立案的裁定。……”一组村民提起本诉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适用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对行政案件进行审理时，应对起诉人提起的诉讼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进行审查，起诉人无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作出不予立案的裁定；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1]20号）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起诉的，过半数的村民可以以集体经济组织名义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案涉林权证上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是“集体（村）”，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该林地所有权权利人应为南梅力营子村一组，即本案的适格原告为南梅力营子村一组。如果南梅力营子村一组不行使诉讼权利，过半数的村民可以以南梅力营子村一组名义提起行政诉讼。因此，本案南梅力营子村一组部分村民以“建昌县牤牛营子乡南梅力营子村一组村民”的名义提起本诉不符合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具备提起本诉的原告主体资格，其起诉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对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未予审查并在起诉人不具备提起本诉的原告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作出实体判决，违反了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予以撤销。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14行初5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建昌县牤牛营子乡南梅力营子村一组村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建昌县人民政府；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李锁成、李锁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邢家新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春晓书记员刘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