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59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丽，女，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北京市京师（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宁夏臻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孔晓辉，男，197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蒙，河北瑞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正定县金丽嘉装饰材料厂，经营场所正定县雕桥庄村。经营者：王磊，男，198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系该厂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刚，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丽、孔晓辉因与被上诉人正定县金丽嘉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金丽嘉材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丽、孔晓辉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0123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二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纠纷的诉讼主体，不是适格被告，法院应驳回金丽嘉材料厂的起诉。二、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在一审中参与诉讼的权利，依法应发回重审。三、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算的欠条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四、2016年12月1日的欠条应作为被上诉人和孔府装饰材料经销部的债务结算证据，截止到2016年12月1日的债务总额为28万元，结合已经付款的16万元的事实，尚欠债务为12万元。正定县金丽嘉装饰材料厂答辩称，金丽、孔晓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定县金丽嘉装饰材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64833元，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货款偿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原告称，二原审被告系夫妻关系，从原审原告处购买木门进行销售。双方交易习惯是原审被告通过传真方式向原审原告传输所采购木门的产品规格及数量，原审原告完成生产后，以发货单载明数量向原审被告交付产品。原审被告陆续欠原审原告货款，后原审原告通过电话方式向原审被告催要欠款，录音显示截止到2014年底，欠款数额为79至81万，在庭审中原审原告表示确认欠款数额为79万。后原审被告共计向原审原告还款共计16万元。上述事实，由原、原审被告陈述、发货单据、两份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审被告从原审原告处购买木门，双方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审被告应向原审原告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欠款数额，原审原告主张欠款现为63万元，称截止到2014年12月底原审被告共欠自己79万元，因2015年以后向原审被告供货时双方系货到付款，即时结算，故在原审被告支付的16万元欠款后，现仍欠自己63万元，并提供了相关单据、录音等证据为证；原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2016年12月1日双方对之前账户进行核对，原审被告欠款共计28万元，王磊以其妻子周超的名义对该欠条进行了签字确认，故自己在偿还16万元后，现欠款为12万元。原审原告对该欠条不予认可，称当时所写该欠条是因原审被告的强势地位，非出于自愿。一审法院认为从原审原告提供的发货单据、物流单据等票据及录音、证人证言之间形成的证据锁链，能够确定原原审被告之间欠款为79万元的事实，而原审被告提供的28万元的欠条，因该欠条原件由欠款人持有，不合常理，故综合考虑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对原审被告辩称不予采信，本案欠款数额为63万元。关于利息，原审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20日起计算至货款偿清之日止，因原审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给原审原告造成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判决：原审被告金丽、孔晓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正定县金丽嘉装饰材料厂货款63万元及利息（以6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5元,保全费4020元，由二原审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个体工商户信息查询单》，拟证明银川市兴庆区孔府材料经销部的经营者，该经销部成立于2008年6月12日，合同的购买方兴庆区孔府材料经销部，该经销部为本案被告，将金丽和孔晓辉列为被告，诉讼主体错误。证据二、《合同书》，拟证明2013年1月24日金丽作为孔府材料经销部的实际经营者和被上诉人金丽嘉材料厂签订合同书，约定每张订单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30天出厂发货，如超出规定时间将按每天违约金500元计算，发现串货每单按5万一10万元的违约金。证据三、2014年3月至12月、2015年5月至12月期间的订货单、销货单和物流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4年5月至12月期间累计违约天数为1484天，每天逾期违约金500元，合计违约金742000元；2015年度违约次数更多，至2016年12月1日双方对账出具欠条时，充分考虑到欠付货款、延期交货的违约金情况确认欠款金额为28万元。证据四、金丽的建设银行(6227077901234866)和招商银行(4100629512567899)的账户明细，拟证明双方在2013年1月3日至2018年5月31日持续向被上诉人付款，双方一直正常交易，自2015年5月5日之后采用预付货款后交货的交易模式。2016年12月1日双方对账出具欠条之后，还存在多笔交易，不存在胁迫出具欠条情况，否则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预付的货款后完全可以不再发货。被上诉人金丽嘉材料厂对二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称，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信息查询单显示孔晓辉为经营者，根据民诉法规定经营者可以作为被告，且在实际往来过程中订货单打款等证据均能证实金丽以自己的名义从事经营行为，我方将其列为被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孔晓辉与金丽为夫妻关系，以家庭共同财产经营，应当对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合同书上并没有加盖任何公章，也没有当事人捺印，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不能认定。证据三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此延期交货一览表仅是上诉人一方自行出具，不能证实被上诉人有违约行为，且该证据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名认可，也没有加盖被上诉人公章，结合一审庭审该一览表记载的延期交货为2014年，催款电话录音为2016年3月25日，上诉人均没有对被上诉人违约行为作出任何说明，也没有行使过权利，其主张违约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孔府材料经销部系个体工商户，上诉人金丽系该经销部实际经营者，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金丽嘉材料厂亦系个体工商户，王磊系该材料厂的实际经营者，王磊和周超系夫妻关系。根据二上诉人提交的《合同书》，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自2013年1月开始业务往来。被上诉人称二上诉人拖欠其货款664833元，在一审时提交了2014年3月—12月和2015年5月至12月的送货单、订货单、物流票据及录音等用以证明其主张。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不完整，双方没有确认欠款金额。二上诉人提交的欠条是被上诉人与孔府装饰材料部对账之后产生的，截止到2016年12月1日出具欠条之日，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确定，载明尚欠款数额为28万元。该欠条有周超的签名。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二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争议货款的数额及依据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一审时，二上诉人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人金丽系孔府材料经销部实际经营者的主张，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并且，涉案欠条系上诉人金丽以自己的名义为被上诉人出具，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主张对本案诉讼主体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故二上诉人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就本案向二上诉人主张欠款的关键证据系2014年形成的录音证据，二上诉人不认可该录音证据的完整性。退一步讲，即使该录音证据属实，但二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欠条所署时间2016年12月1日，晚于上述录音证据的形成时间。王磊虽然称周超不能代表被上诉人签字，但鉴于被上诉人个体工商户的性质，以及王磊与周超的夫妻关系，周超在欠条中的签字应当认定为对王磊的代理行为。并且，周超在欠条中签字后，上诉人又向王磊付款16万元。被上诉人称涉案欠条系受胁迫所写，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从涉案欠条形成到上诉人偿付欠条所载部分款项，乃至涉案欠条交回到上诉人手中，被上诉人一直没有任何异议。基此，涉案欠条应当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拖欠货款进行结算的凭证，结合已经付款的16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付其货款的数额应调整为12万元。关于利息，被上诉人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货款偿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上诉人未履行完毕付款义务，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丽、孔晓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3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金丽、孔晓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正定县金丽嘉装饰材料厂货款12万元及利息（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正定县金丽嘉装饰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75元,保全费4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5元，共计13770元，由被上诉人正定县金丽嘉装饰材料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丽娜审判员  申 玉审判员  于 英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乔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