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4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水利，男，195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鸣，福建银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山，福建银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招治，女，195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忠，男，195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同安区。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卜祥伟，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淑芸，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禾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住所地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禾山村。 代表人：康国源，该小组组长。 上诉人陈水利因与被上诉人康招治、叶忠、原审第三人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禾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居民小组（以下简称禾山二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水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水利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决确认康虫市持有的位于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禾山村地点“赤山崩龙”的23亩山地被征收后获得的青苗、地上物补偿款828000元归陈水利所有，康招治、叶忠和禾山二组应将青苗、地上物补偿款828000元支付给陈水利。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合股种果合同》载明的陈水利与案外人康某、康跃进共同承包面积约15亩为由，推定陈水利承包康招治、叶忠家庭自留山的亩数为15亩的一半即7.5亩违背客观事实，是错误的。根据一审查明，陈水利承包康招治、叶忠家庭自留山的面积为康虫市持有的自留山证记载的全部25亩（本次征地时实际测量为23亩），而非一审法院推定认定的7.5亩。1.《合股种果合同》的开头语“（甲方）现有一片自留山，由于无资金开发，所以和本行政村康建生、阳翟村陈水利（简称乙方）合资开发自留山种植果树，及其他林木，前提是：甲方提供自留山给乙方开发三十五年，一切资金由乙方提供，第三十六年为甲、乙双方共同所有”。这里已经明确的是甲方的整片自留山，并非其中的约15亩。而整片自留山的意思就是甲方（康宗、康虫市两家）的自留山证记载的面积约50亩。2.康虫市的自留山证，证明康虫市的自留山位于赤山崩龙，记载面积为25亩。3.厦门市森林公安局询问叶忠的《询问笔录》，笔录中叶忠确认陈水利承包康虫市家自留山，面积就是自留山证所写的面积（即25亩）。4.陈水利的妻子康永治与叶忠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叶忠数次确认陈水利承包的是其家的自留山面积25亩，并称该情况他们家全部知道，每个人都知道。5.康某的《证明》及出庭作证的证言，证实康某和康跃进与叶忠、康虫市将两家的自留山合计51亩发包给康建生、陈水利承包种植果树，期限36年，合同写15亩是为了避税。后来康建生将承包他们家的自留山退还给他，而陈水利则继续承包叶忠、康虫市他们家自留山，面积25亩的事实。6.《赤山崩龙康某、康招治山坡地（自留山）亩数确认书》，证明赤山崩龙山地中，康虫市（已故，继承人康招治）持有其中25亩的自留山证，康宗（已故，继承人康某）持有其中26亩的自留山证，两块山地在征地时实际测量面积47.2702亩，两家经协商确定各自的自留山面积为康宗家的自留山实际面积为24.2702亩，康虫市家的自留山实际面积为23亩。7.禾山二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当庭的确认。禾山二组确认康虫市家的自留山到征地时都是陈水利承包的，该自留山实际面积23亩；该地上物补偿款共计828000元，各方确认康虫市的继承人为康招治，该款先按康招治的名义办理领款手续，因陈水利与康招治、叶忠就地上物补偿款的归属发生争议，所以该补偿款以康招治名义办理的银行存款单仍保存在禾山二组的事实。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陈水利承包康招治、叶忠家的自留山原面积为25亩，实际测量面积为23亩的事实。一审判决无视这些证据及证人已经明确证明了合同仅写15亩是为了避税的事实，不采信陈水利关于合同故意少写面积是为了避税的意见，简单的按合同所写的面积约15亩的一半，推定陈水利承包康招治、叶忠家自留山的面积仅为7.5亩，系认定事实错误。 康招治、叶忠辩称，一、对于一审法院认定陈水利实际承包康招治、叶忠自留山亩数为7.5亩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合股种果合同》的“开头语”部分的表述，并不能代表甲方将整片自留山全部承包给康建生、陈水利种植龙眼树。本案中，虽然当时康招治、叶忠与康某的自留山面积合起来达几十亩，但实际上能利用开发果园仅是一部分，特别是康招治、叶忠自留山的上部，有大面积的“天坑”存在，无法种植。当时陈水利、康建生本意就是打算承包其中的大约15亩面积的山地用于果园开发。《合股种果合同》中明确表明承包面积为15亩，就是对承包范围及亩数的确认。（二）陈水利辩解合同载明15亩是为了避税，没有足够证据予以支持。首先，为了逃避国家税收而故意虚报果园面积，是违法行为，这种行为即便真实发生，也不应受法律保护。其次，陈水利客观上也不可能通过虚报果园面积来达到避税的目的。陈水利承包的果园就在村集体内，承包面积大小一目了然。如果陈水利将50余亩的龙眼园故意缩小为10余亩，该做法也不可能得到避开村民的眼睛，也得不到村集体的认可。第三，陈水利的该说法，恰好印证陈水利当时承包的山地只有15亩。毕竟当时客观上存在缴税的压力，所以陈水利情理上只愿意承包能带来经济效益的山地，至于自留山上的“悬崖天坑”部位，陈水利并没有承包的意愿。毕竟承包的面积越大，对应的租金也越高，而且税收也越重。所以，陈水利的该点辩解，更能证明陈水利当时承包的亩数只有15亩的事实。（三）厦门市森林公安局的关于叶忠的《询问笔录》，并不能证明陈水利有实际承包全部25亩自留山的情况。首先，该询问笔录是叶忠针对当时公安调查而陈述的，主要涉及林木砍伐事项；至于承包情况，并不是调查的重点。其次，在该笔录中，叶忠也表明其对自留山面积并不清楚，而承包给陈水利的事情，主要是岳父处理的。叶忠自始自终并没有表态全部自留山都承包给了陈水利。（四）康某的《证明》及证言，也没有明确表示他们两家人将合计51亩的自留山发包给了康建生、陈水利的情况。（五）陈水利举证的录音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综上所述，现有证据并不能否认讼争《合股种果合同》上载明的承包亩数为15亩的客观事实。陈水利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康招治、叶忠全部23亩自留山上均开发种植龙眼树的事实。事实上，在2015年，陈招治、叶忠将自留山发包给他人搭建猪圈案发后，森林公安调查时，已查明该自留山地并没有种植龙眼树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据合同，认定陈水利实际承包山地面积为7.5亩，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陈水利实际承包山地亩数为7.5亩，并判令其有权获得27万元青苗补偿款，对此，康招治、叶忠虽然从息讼角度出发，没有提出上诉。但对陈水利有权获得该27万元赔偿款，仍持有异议。首先，陈水利举证的《合股种果合同》因中途合伙人退伙，而实际终止。陈水利事后与康招治、叶忠形成的只是一种在原有承租亩数范围内的不定期租赁行为，所以，陈水利事后缴纳租金，也是直接在原来1万元租金基础上减半缴交。其次，因陈水利没有缴纳2003年以后的租金，双方不定期租赁关系已终止。陈水利已退出承包，也无权再要求青苗补偿款。三、退一步讲，即便认定陈水利有权获得7.5亩的山地青苗补偿款，陈水利也无权按每亩36000元全额主张。此次政府征地发放的每亩36000元款项，实际上包含三部分，一是青苗、地上附着物及水利设施摊销费每亩包干15000元，按时交地奖励金每亩包干8000元，征地地上附着物差异调剂费每亩13000元。因为陈水利所承包山地基本已荒废，且已丧失了对承包地的管理权。而政府征地时，无论是否种植均包干支付36000的补偿款，主要是对自留山权利人的补偿。如果陈水利在没有种植的情况下，却获得全额补偿款，是一种不当得利行为。因此，从公平角度考虑，陈水利至多分配每亩15000元青苗款的一部分，而奖励金及调剂费则应归康招治、叶忠所有。 禾山二组述称，一审法院认定陈水利承包的土地面积7.5亩不符合事实。事实是，康宗的自留山证记载的面积26亩、康虫市的自留山证记载的面积25亩。两家的山地于1993年共同发包给康建生、陈水利承包种植果树。其中康建生承包康宗的自留山，陈水利承包康虫市家的自留山，至征地时，康建生已经退出承包，而陈水利仍在继续承包康虫市家的自留山。这些情况当地村民都清楚。在征地时经实际测量，两家的自留山实际面积是47.2702亩，两家协商确定康宗家的自留山实际面积为24.2702亩，康虫市家的自留山实际面积为23亩。因此，陈水利实际承包的面积是23亩。一审认定陈水利承包的土地面积7.5亩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陈水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康虫市持有的位于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禾山村地名“赤山崩龙”的23亩山地被征收后获得的青苗、地上物补偿款828000元归陈水利所有；2.康招治、叶忠和禾山二组将上述青苗、地上物补偿款828000元交付给陈水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2月10日，康虫市（已故，系康招治之父、叶忠系入赘女婿）将其持有的自留山证，即位于厦门市同安区地名为“赤山崩龙”山地，与案外人康宗的儿子康某、康跃进的自留山地共同承包给陈水利及案外人康建生；康虫市和叶忠与康宗的儿子康某、康跃进四人作为甲方将这两份自留山证的山地发包给作为乙方康建生和陈水利种植果树，双方签订了《合股种果合同》载明：甲方现有一片自留山，由于无资金开发，所以和本行政村康建生、阳翟村陈水利（简称乙方）合资开发自留山种植果树，及其它果林，前题是甲方提供自留山给乙方开发三十五年，一切资金由乙方提供，第三十六年为甲方所有，因此签订如下合同：1.自留山范围东至土楼山；西至田园边；南至康金柴；北至赤山坑顶面积约十五亩。2.乙方应付甲方的杂树损失及山地使用权的费用，共计人民币叁万伍仟元，分4次付款，以每十年一次性付壹万元，第三十年后付5000元，乙方在使用权内，乙方有权转让他人，甲方不得干涉。3.若干年后国家征用这块土地时，在三十六年之内被征用，国家对此山的一草一木果林损失赔偿费全部由乙方所得，在第三十六年以后，全部归甲方所有权。4.乙方投资此山，一切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在三十六年之内，国家的税收、投资、营亏，甲方营亏自付。5.甲乙双方如有和家庭或他人发生纠纷，破坏果树被发现者，前五年按每年一百元赔偿，五年后按最大的一株产值计算给予赔偿三十六年应有发生纠纷的股份负责。6.从1993年12月10日到2028年12月10日止约定承包期限36年；国家征用这块山地时，在36年之内被征用，国家对此山的一草一木果林损失赔偿款全部由乙方所得。 2015年2月，因厦门北动车运用所、厦门客车整备所建设项目需要，康虫市自留山在内的“赤山崩龙”的土地被征收，政府按每亩36000元的标准发放青苗、地上物补偿款，康虫市自留山证记载的山地面积经测量和自留山证的相关权属确认，实际面积为23亩，应得补偿款828000元。2017年1月，禾山二组在办理该补偿款的发放过程中，因各方确认康虫市的继承人为康招治，故禾山二组先将该补偿款以康招治的名义办理领款手续即签发银行存款。但由于陈水利与康招治、叶忠之间就地上物补偿款的归属方式发生争议，所以该银行存款单仍保存在禾山二组，尚未实际交付给康招治、叶忠。陈水利认为，根据《合股种果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陈水利作为被征收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在该土地被依法征收后，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即土地的地上物补偿款应归陈水利所有，康招治、叶忠不同意将该款支付给陈水利。故陈水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5年间，康招治、叶忠将其承包给陈水利的自留山与同村的邵素丽和康加庆共同投资搭建猪圈，康招治、叶忠用其自留山地作为投资，邵素丽和康加庆出资搭建猪圈，收益按康招治、叶忠百分之二十，百分八十由邵素丽和康加庆两人平均分配。陈水利知道承包的山地被他人搭建猪圈后即报警处理。厦门市公安局同安森林公安派出所在2015年4月22日对叶忠的询问笔录中记载：你岳父是时候把自留山承包给了陈水利的？答其实是1989年就开始承包给了陈水利，具体时间商议承包合同记不清楚了，当时是我的岳父康虫市在处理有关承包事宜的，包括拟订的《合股种果合同》都是我岳父和陈水利在一起商定的，我基本没有参与，当时还有我的堂哥康某、堂弟康跃进也在一起商定。你的自留山在承包给陈水利之前主要有什么植物？答没有承包陈水利前山上有一些杂树，大部分山地是荒的，没有种植什么。你岳父把自留山承包给陈水利有没有签订相关的合同、是什么时间签订合同的、签订合同有那些在场并且签了名？答因时间太久，已记不清楚了，当时是我岳父一个在搞得；那些人在场记不清，应该是我岳父把合同弄好后叫我在上面签名的。你的自留山地早已承包给了陈水利了，为何还有给邵素丽和康加庆他们搭建猪圈？答我当时是以陈水利没有按时交给我的承包租金为由，没有别的意思。 2008年间，村集体因修建墓园，有将陈水利种植的多数龙眼树砍伐，当时赔偿18000余元，康招治、叶忠有叫陈水利去领取该款项。 一审庭审中，证人康某出具一份证明并到庭证实：1993年间，其与弟弟康跃进和康虫市、叶忠将两家的自留山发包给康建生、陈水利承包种植果树，期限36年。其中康建生承包我家的自留山，陈水利承包康虫市、叶忠家的自留山。后来康建生因承包亏损退出承包，其退出的部分由我家收回自己经营，而陈水利继续承包虫市、叶忠家的自留山至该山地被征用为止。 康招治、叶忠陈述，2003年间，其家庭单独将自留山承包给陈水利是十年一次性支付5000元，陈水利在2006年有支付租金5000元，所以承包期限应是从2003年至2013年，过后，陈水利未在续交租金视为终止承包，双方仅是口头协议，没有签订书面承包协议。对此，陈水利认为其向康招治、叶忠承包自留山是根据《合股果树合同》的期限36年，2006年支付的租金5000元是从2006年算至2016年，所以在2015年间康招治、叶忠擅自将其承包的自留山给他人搭建猪圈才会报警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陈水利与康招治、叶忠之间就讼争自留山地是否存在承包关系问题。从陈水利提交的《合股果树合同》、证人证言、派出所询问笔录、收据、情况说明、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陈水利承包康招治、叶忠自留山地种植龙眼树的事实，对此，康招治、叶忠亦无异议，予以确认。 陈水利承包康招治、叶忠自留山地的期限及亩数问题。陈水利主张承包亩数是康招治、叶忠家庭自留山地所载明的25亩、期限是36年，依据是《合股果树合同》载明从1993年12月10日到2028年12月10日止。对此，康招治、叶忠认可有将讼争自留山地出租给陈水利的基本事实，对当时双方协议约定的出租期限为36年，租金共计35000元，租金分四次付款，以十年一次性付10000元等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合股种果合同》中约定的“如果土地在承包期内被征用，赔偿金全部归承租人所有的约定”不予认可；康招治、叶忠将自留山地出租给陈水利、康建生时，只出租自留山的一部分，而非全部自留山地；康招治、叶忠家庭的自留山地因后部山形陡峭，有流水形成的巨大“天坑”，无法利用，故实际出租靠山脚部分的自留山地，该情况与陈水利提交的《合股种果合同》中提到的承租自留山面积约“十五亩”可以相互印证。康某的证人证言证实：1993年间，其与弟弟康跃进和康虫市、叶忠将两家的自留山发包给康建生、陈水利承包种植果树，期限36年。其中康建生承包我家的自留山，陈水利承包康虫市、叶忠家的自留山。后来康建生因承包亏损退出承包，其退出的部分由我家收回自己经营，而陈水利继续承包康虫市、叶忠家的自留山至该山地被征用为止。对此，康招治、叶忠抗辩虽然90年底初遇康某家庭将自留山共同出租给陈水利和康建生，但是因陈水利与康建生中途矛盾散伙，因此，相关《合股种果合同》也已实际终止，不再履行。陈水利与康建生一开始合伙承租山地，从事经营龙眼树种植活动，也缴纳了第一期租金。但合伙经营不久，龙眼树种植效益下滑，出现重大亏损，陈水利与康建生协商，大约在2003年期间终止合伙经营，按终止合伙的本意退还承租山地，不再继续经营龙眼树。但当时陈水利从自身考虑，有意继续独自经营，为此，陈水利自行与叶忠协商独自承租康招治、叶忠家庭部分自留山的事情；属于康招治、叶忠与陈水利另行达成的新的“自留山承租协议”，且该协议没有书面签订，属于口头协议。因当时龙眼树效益持续不好，陈水利也不确定承租的最终期限，所以，双方协议由陈水利按5000元再支付十年租金；十年期限满后，如果陈水利再续缴租金，则继续租赁，否则视为终止，退还出租山地。另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叶忠回答派出所的询问：你的自留山地早已承包给了陈水利了，为何还有给邵素丽和康加庆他们搭建猪圈？答我当时是以陈水利没有按时交给我的承包租金为由，没有别的意思。在从电话录音，该电话录音系陈水利之妻子与叶忠的通话情况，陈水利欲证实其与康建生、康跃进散伙后单独承包康招治、叶忠家庭的自留山25亩，对此，康招治、叶忠不予认可，康招治、叶忠认为陈水利的承包期限是十年，2003年陈水利单独向康招治、叶忠家庭承包自留山地，双方口头约定十年一次性支付承包款5000元，陈水利仅缴纳5000元承包款后就没有续缴纳承包款，视为陈水利不再续承包而终止承包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种植龙眼树需要较长时间的成长过程才能开始收益，《合股果树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36年符合承包种植龙眼树的常规做法，由于该合同签订过后在履行过程中，陈水利与原共同承包人散伙，陈水利直接承包康招治、叶忠家庭的自留山地种植经营龙眼树，叶忠在电话录音中有明确把其家庭的自留山地承包给陈水利的事实；但双方并未签订新的书面合同，还是按原合同的约定每十年一次性支付承包款；康招治、叶忠提出陈水利仅缴纳5000元承包款后就没有续缴纳承包款，视为陈水利不再续承包而终止承包关系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为未按时缴纳承包款系拖欠承包款并不是承包合同的自然终止或者解除的法定事由；陈水利迟延履行缴纳承包款，康招治、叶忠要解除或终止合同也必须经法定程序才能解除或终止合同，但康招治、叶忠并未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而主张终止合同，法院不予采纳。2015年间，康招治、叶忠将其自留山承包给邵素丽和康加庆共同投资搭建猪圈，陈水利知道承包的山地被他人搭建猪圈后即报警处理，进一步印证陈水利主张讼争自留山在被征用时尚在其承包经营期间的事实，法院予以采纳。康招治、叶忠家庭讼争的自留山在被征用实地测量为23亩，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征地补偿款828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那么陈水利承包康招治、叶忠家庭的自留山地到底几亩。根据陈水利提交的《合股果树合同》之约定，康招治、叶忠家庭与案外人康某、康跃进共同承包给陈水利及案外人康建生的亩数是15亩，每10年一次性缴纳承包款10000元，过后，陈水利与案外人康某、康跃进散伙，陈水利单独承包康招治、叶忠家庭自留山是每十年缴纳承包款5000元，可以推定陈水利承包康招治、叶忠家庭自留山的亩数为原与他人共同承包15亩的一半即7.5亩的事实。陈水利提出当时与康某、康跃进共同承包的亩数为康招治、叶忠家庭25亩，康建生自留山的亩数是26亩，合计51亩，合同载明15亩是为了避税的抗辩意见并未举证证明，故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该讼争补偿款分配问题。根据诚实信用、公平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的法律解释：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土地管理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鉴于讼争自留山地在被征用期间尚在陈水利承包经营期间，由于双方在原签订的《合股种果合同》的基础上履行双方的合同关系，在陈水利独自承包康招治、叶忠家庭的自留山后并未重新签订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故从解决双方的矛盾，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出发，讼争的征地补偿款由陈水利分配7.5亩×36000元＝270000元，其他归康招治、叶忠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康招治、叶忠、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禾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二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水利征地补偿款人民币270000元；二、驳回陈水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80元，减半收取6040元，由陈水利负担3365元，康招治、叶忠负担26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陈水利认为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2段第7行“是时候”应是“是什么时候”。康招治、叶忠认为遗漏查明：一审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6行，2015年森林公安在调查康招治、叶忠将讼争林地发包给案外人搭建猪棚时，叶忠回答公安机关的调查时说发包之前山上是荒的，包给案外人搭建猪棚时，地上没有种植龙眼树；一审判决书第9页第2段，陈水利也确认其种植的龙眼在2008年间已经因修建墓园而被砍伐了，赔偿款陈水利也领取了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查，厦门市森林公安局同安派出所询问叶忠的笔录中“你岳父是什么时候把自留山承包给陈水利的”。陈水利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不当，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围绕陈水利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陈水利承包康招治、叶忠家自留山的面积。根据《合股种果合同》约定，陈水利、康建生承包的面积有明确四至范围，面积约十五亩。陈水利虽提供证据及证人证言、禾山二组的情况说明等用于证明合同仅写15亩是为了避税，但均不足以推翻合同约定的“面积约十五亩”的内容。陈水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变更了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康招治、叶忠家庭自留山地形，陈水利缴纳承包款，认定陈水利承包康招治、叶忠家庭自留山的亩数为原与他人共同承包15亩的一半即7.5亩，符合公平原则。康招治、叶忠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事实不影响本案二审的处理意见。 综上所述，陈水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元，由陈水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陈 源 ）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