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26502号原告：叶某，女，198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男，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厂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厂，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某（以下简称叶某）与被告刘某（以下简称刘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叶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刘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士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2016年3月28日在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项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的约定；2、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归叶某所有，叶某支付刘某补偿款，金额为房屋首付款20万元以及该房屋银行贷款金额（以偿还银行的为准），剩余的房屋贷款由叶某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双方在网上相亲认识，于2012年12月1日登记结婚。2014年12月8日，双方共同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x102号房屋（以下简称102号房屋），刘某为了规避首付款及贷款比例，要求叶某与其办理假离婚手续，叶某不同意办理，刘某便与叶某吵闹。无奈叶某于2015年3月20日与刘某办理了离婚手续。2015年4月，叶某交付102号房屋首付款，该房屋产权人登记为刘某。2015年12月19日双方复婚。2016年1月16日双方女儿刘x1出生。2016年2月，刘某称其要回老家沈阳出卖其名下房屋和办理父亲遗产继承事宜，办理这些事宜需要叶某签字，因叶某在哺乳期，行动不便，双方再办理假离婚手续，等办理完继承等事宜后双方复婚。2016年3月25日双方约定102号房屋为双方共同购买，产权归双方所有，共享房屋增值收益。2016年3月28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当时刘某称双方是假离婚简便些不用写财产，叶某听信刘某。但刘某至今拒绝与叶某复婚，双方也未对102号房屋进行分割。综上，刘某欺骗原告签订离婚协议，该离婚协议不是叶某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刘某辩称，不同意叶某的诉讼请求。离婚协议是双方自愿签订，不同意撤销第三项，双方离婚是真实意思表示，不是假离婚，离婚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不符合法律上的撤销情形。不同意分割102号房屋，该房屋是双方在2015年3月20日第一次离婚后刘某购买，刘某支付首付款、办理贷款并偿还贷款，所用财产也是刘某个人财产，该房屋是刘某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另外，位于北京，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302号房屋）是双方婚前共同出资购买，登记在叶某名下。2015年3月20日双方第一次离婚后，又于2015年4月11日重新对该房屋进行了分割，约定该房屋归刘某所有，刘某给付叶某70万元。后双方复婚后又离婚，但叶某一直没有履行约定义务，还将刘某所有的102号房屋占有，将刘某赶出，致使刘某不得不在外租房居住。刘某特请求：1、依法对302号房屋进行分割，判决该房屋归刘某所有，叶某配合将该房屋过户到刘某名下；2、叶某给付刘某自2016年3月29日到实际归还之日期间占有302号房屋的占有使用费，每月按照6000元计算；3、判令叶某从102号房屋中搬出，并向刘某给付自2016年3月29日到实际归还之日期间的占用该房屋占有使用费，每月按照7000元计算。针对刘某提出的请求，叶某称双方2015年3月20日离婚时，对各自名下房产和存款、汽车、债务进行了分割确认，约定302号房屋归叶某所有，该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后来再没有对302号房屋进行任何协议约定。刘某提交的所谓2015年4月11日的协议没有“双方于2015年4月11日自愿协商达成一致协议”的内容，根据该协议关于要将协议交婚姻登记机关存档的约定，可以看出该协议是2015年3月20日双方离婚之前签订的，2015年4月11日双方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刘某向法院第一次提交的该协并没有第一行“双方于2015年4月11日自愿协商达成一致协议”，该句话系刘某后填。叶某是302号房屋的产权人，是102号房屋的共有人，有权居住上述两套房屋，刘某无权主张占有使用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日，叶某与刘某登记结婚。2014年12月8日，叶某通过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公司）居间服务，签订购买102号房屋的买卖合同及履约服务合同、居间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等合同。同日，出卖方向叶某出具收到5万元定金的收据。2014年12月30日，我爱我家公司向叶某出具收到4万元中介服务佣金收据。2014年12月30日，叶某交纳15000元中介费。2015年3月20日，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约定302号房屋归叶某所有；沈阳市xxx（1-5-3）商品房归刘某所有；沈阳市大东区xxx361号房屋现在刘某家名下，归刘某所有；双方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标致307型号汽车一辆是刘某摇号购买，目前在刘某名下，离婚后汽车及牌照归刘某所有；夫妻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由债务方自己承担。庭审中，叶某提交其个人支付宝交易记录，招商银行、工商银行、交通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刘某名下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3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期间，叶某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取现等方式，共计向刘某转账或其个人取现51万余元，该期间刘某建设银行入账51万余元，其中，叶某银行账户取现数额和时间与刘某银行账户入账数额和时间基本相符。此外，上述期间，案外人孙xx向刘某建设银行账户转账三笔，共计7．9万余元。叶某称该部分款项是其向孙xx所借，并提交了其向孙xx出具的借条为证。2015年4月9日刘某与出卖方的电话录音显示出卖方以买卖进程慢为由要求加价5万元，刘某在录音中提及其是小两口买个房，也是借钱凑的首付。庭审中，叶某提交了与刘某部分QQ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在第一次离婚后，谈及了借款买房、叶某在银行取钱、中介告知办离婚、刘某通过中介挂牌出卖其他房屋等事宜。其中，2015年4月10日，叶某称呼刘某为老公，告知刘某银行卡里已经有61．29万元，刘某称其招商银行卡还有5万元，叶某称其还有14万元。2015年4月17日，叶某、刘某与出卖方、我爱我家公司就102号房屋的买卖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叶某因个人原因，需要在网签前变更买方，买方由叶某变更为刘某，刘某完全承担并无条件履行叶某在签署买卖合同、履约服务合同、居间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所有责任和义务，叶某已交纳的房款、费用无条件变更为刘某缴纳的房款、费用。同日，叶某、刘某与卖方签署《二手房首付款交付确认函》，确认买方支付75万元首付款。同日，刘某以个人名义与出卖方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015年5月29日，102号房屋登记至刘某个人名下。同日，刘某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就102号房屋签订《主债权及房屋抵押合同》，并于2015年6月9日，办理102号房屋抵押借款登记手续。2015年6月15日，刘某与银行签订抵押贷款合同，约定借款145万元用于购买102号房屋，借款期限360个月，借款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下浮15%后确定，以等本递减还款法偿还借款，还款周期为1个月。同日，银行放款145万元。后刘某按月偿还银行贷款，每月还本金4027．78元，利息逐月下降，其中，2015年7月15日还利息5803．02元，2019年5月15日还利息4389．64元。2015年12月19日，叶某、刘某再次登记结婚。2016年3月28日，叶某、刘某在婚姻登记机关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双方婚后育有一女，名为刘x1，生于2016年1月16日，离婚后女儿由女方叶某抚养，男方每月给付抚养费5000元，支付到女儿年满18岁；三、双方婚后无共同财产；四、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庭审中，叶某还提交了与刘某部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3月、2016年10月、2016年11月刘某还称呼叶某老婆。庭审中，叶某提交一份打印《借条》，第一段主要内容为：为方便刘某办理沈阳市xxx（1-5-3）商品房的卖房和沈阳市大东区xxx361号房屋继承等相关手续，因叶某处于哺乳期，行动不便，双方约定办理假离婚手续；双方第一次婚内签订买卖合同，共同购买102号房屋，叶某已交纳首付款600550元，房屋归双方所有。第二段主要内容为：为购买102号房屋，叶某以支付宝、借记卡转账及现金形式借给刘某600550元，借款2年，年利率百分之十，2017年3月20日到期本息一并结清。第三段主要内容为：102号房屋为双方共同购买，共同承担首付款，房屋归双方所有，共享房屋增值收益，为节约首付款所需支付比例及贷款利息，房主只写为刘某一人，为保障刘某权益，双方约定，至借款到期日，如双方未能复婚，除利息外刘某应向叶某支付房屋增值部分收益（房屋价格以借款到期日房屋市场价计算）。该《借条》落款处的双方签名均为打印，双方名字处按有指印，主文内容中间处按有一枚指印，借款日期亦为打印，日期为2016年3月25日。叶某称该借条中刘某签名处和中间处指印是刘某所按，刘某对此不予认可，并申请指纹鉴定，刘某并称即便该《借条》有刘某的指纹，也是叶某趁刘某睡着时所按。2018年8月3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初步审查认为，《借条》中间处指印捺印不完整不清晰，不具备检验条件，落款借款人处刘某的指印捺印不完整，但局部纹线较清晰，特征点较稳定，可供检验。2018年9月20日，鉴定机构以刘某至今未缴纳鉴定费用为由，对鉴定予以退案。后叶某提出指纹鉴定申请，2018年12月10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经审查认为，本案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受理。后经询问，叶某申请重新委托其他机构鉴定，刘某称已经配合过一次，鉴定检材不具备鉴定条件，不再配合鉴定。庭审中，刘某先后提交两份《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一次提交的没有第一行“双方于2015年4月11日自愿协商达成一致协议”一句，其他内容均一致。两份协议书没有落款日期，约定双方婚前一起购买了302号房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房屋归男方所有，男方给女方相应补偿。最后一行载明“本本协议一式三份，当事人双方各执一份，交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庭审中，双方提交了部分支付宝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购物明细等证据，显示双方均参与了102号房屋的装修和家电家具购置等事项。庭审中，经叶某申请，本院委托评估机构对102号房屋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经评估价值为392．4万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定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3月28日第二次在婚姻登记机关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叶某于2017年3月27日向本院起诉要求撤销离婚协议第三项内容，时间并无不当，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离婚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情形，故本院对叶某要求撤销协议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是，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叶某提交的《借条》没有手写的签名和落款日期，内容自相矛盾、漏洞百出，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也难以通过鉴定确定指纹真伪，故本院不予采信。但是，本案中，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购买102号房屋是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双方共同参与了合同的签署、购房款的支付、房屋的装修并共同居住房屋，而且购房期间及之后双方仍然以夫妻相称并复婚，本院认为综合考虑本案情况，102号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虽然双方在第二次离婚时签署的离婚协议约定婚后无共同财产，但该约定并不明确具体，考虑到本案的情况，不宜认定双方已经对102号房屋进行了分割。至于分割方案，因该房屋以刘某名义购买、登记在刘某名下、以刘某名义贷款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叶某在本地还有其他住房，故该房屋宜归刘某所有，刘某给付叶某折价款。折价款数额本院依法核算，并考虑到照顾女方及女方抚养孩子等因素，酌情确定折价款数额。因该房屋属于双方共同共有，亦无证据证明叶某阻止刘某居住该房屋，故对刘某要求叶某支付该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某要求分割302号房屋的请求，刘某提交的所谓2015年4月11日的离婚协议，从内容上看属于离婚协议，但该日双方并不存在婚姻关系，后亦无法办理离婚登记，故该离婚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双方第一次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已经对302号房屋进行了分割，约定该房屋归叶某所有，而且该离婚协议是对双方离婚、财产和子女抚养问题统一做的协调处理，本院认可其法律效力，对刘某主张该房屋归其所有和要求叶某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归刘某所有三十日内给付叶某补偿款135万元，剩余贷款由刘某偿还。二、驳回原告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某负担（原告叶某已交纳，被告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叶某）。鉴定费9800元，由原告叶某负担4500元（已交纳），由被告刘某负担4500元（原告叶某已交纳，被告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叶某）。案件受理费60938元，由原告叶某负担19096元（已交纳7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刘某负担418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有成审判员  陈 扬审判员  窦京京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齐旭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