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2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盛世中鼎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黄县陶瓷产业园内。法定代表人：查伟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卫青，河南大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珂，河南大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进雷，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北京市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云飞，男，198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原审被告：杨麦存，男，196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原审第三人：马利选，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河南彰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石玉振，男，1976年3月6日出生，住安阳市北关区。原审第三人：王现奎，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黄县。上诉人河南盛世中鼎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进雷及原审被告刘云飞、杨麦存，原审第三人马利选、石玉振、王现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18）豫0527民初4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鼎铝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进雷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李进雷合伙关系的当事人，与李进雷个人之间也不存在直接的供货关系，一审判决支持李进雷向上诉人主张1058159.9元货款的事实错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款项并不是货款，而是借款本金2890000元按月息3.5分计算后的利息累计而成，该款项来源明显不合法，上诉人既没有参与其合伙事务，也没有在其合伙协议上签字，其合伙内部之间的约定不能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本案存在合伙关系、供货合同关系，在没有进行合伙清算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直接给付李进雷货款没有依据，且合伙关系中也遗漏了合伙人石蕊，在上诉人与合伙组织间的债务数额不明确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上诉人向没有直接关系的合伙人之一承担给付责任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综上，一审判决对货款数额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判决错误。李进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合伙的货款数额清楚，双方已经进行过核对确认，上诉人应当承担给付各合伙人货款的责任，因合伙人之间明确约定，个人或合伙组织均可单独提起诉讼主张债权，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李进雷应得的款项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利选述称，因上诉人还没有对合伙人的账进行最终确认，李进雷也未出够资，其不能直接向上诉人主张。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进雷向上诉人主张货款的依据不足。王现奎述称，同李进雷的答辩意见，上诉人应当给付李进雷货款。王现奎当时投了20万元与李进雷是一股，上诉人应当按照供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上诉人已将欠我的钱还清了，李进雷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欠款。杨麦存未到庭、未答辩。刘云飞未到庭、未答辩。石玉振未到庭、未答辩。李进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责令被告中鼎铝业公司按原告与第三人间的合伙比例返还货款1058159.9元及415800元利息（以540000元为本金以约定利息计算暂至2018年3月31日），共计；1473959.9元。被告刘云飞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责令被告杨麦存向合伙组织其他合伙人公示其保管的合伙账目及合同，并接受合伙组织其他成员的监督和核查。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供2013年12月17号签订的融资供货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以及合伙人和被告一、被告二签订融资供货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被告一、被告二至今仍欠原告1473959.9元的事实；被告杨麦存、第三人马利选共同质证后认为对方未提供合同原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第三人王现奎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2、原告提供补签的合伙协议一份；证明协议中石蕊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为石玉振，石玉振参与投资和收益，同时还能证明各合伙人的投资款及账目报表统一交由被告人杨麦存保管使用并购货，还能证明各合伙人可以凭由杨麦存保管的与中鼎铝业签订的合同或单独或共同向中鼎铝业主张权利。被告杨麦存、第三人马利选共同质证后认为协议中石蕊未签字，石蕊的签字是马利选代签且未收到原告的540000元的合伙资金，实际收到200000元资金，合伙人中无石玉振；第三人王现奎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3、原告提供协议书一份，证明各合伙人与中鼎铝业签订的融资供货合同进行过结算，包含工人工资，工人工资已结清，但是原告并没有分到钱；被告杨麦存、第三人马利选共同质证后认为没有得到甲方确认；第三人王现奎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4、原告提供2014年1、2月份投资款收据五份，共计540000元；证明原告与合伙人之间存在真实合伙关系，并且原告已按照约定履行自己出资义务；被告杨麦存、第三人马利选共同质证后认为对原告出资额有异议，应以原告方向杨孟强银行账户实际到账数额200000元为准，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第三人王现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5、原告提供2016年6月15日由证人张某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原告有合伙人身份；被告杨麦存、第三人马利选共同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系原告与证人张某之间的转账关系，第三人王现奎质证后对该证据不知情。6、原告提供2016年5月31号由河南盛世中鼎公司出具的杨麦存的对账清单一份，证明截止2016年5月31日未分配利润。被告杨麦存、第三人马利选共同质证后认为合伙项目对中鼎公司之间并无最终结算确认，具体债权数额不确定，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第三人王现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7、2017年9月7日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庭审过程中合伙人均认可合伙关系和共同向被告一、被告二供货并欠款的事实。被告杨麦存、第三人马利选对此无异议。第三人王现奎对此无异议。8、原告提供20份录音证据，证明原告与马利选、石玉振、杨麦存就合伙事宜及原告向其被告一、被告二索要融资供货合同原件及索要欠款的事实。根据该证据可显示杨麦存怠于行使合伙事宜。违背协议约定，严重影响原告权利。被告杨麦存、第三人马利选共同质证后认为不能证明石玉振是合伙项目的实际合伙协议人，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第三人王现奎对此无异议。9、原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被告杨麦存、第三人马利选共同质证后认为证人证明石玉振是合伙协议人不属实，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第三人王现奎对证人证言无异议。10、被告中鼎铝业、刘云飞，第三人石玉振未到庭陈述质证，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要求被告中鼎铝业公司返还货款1058159.9元及415800元利息共计1473959.9元，原告提供的《融资供货合同》、《合伙协议》、《协议书》及对账清单，被告中鼎铝业公司既未到庭陈述质证，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若在经营期间各合伙人与河南盛世中鼎铝业有限公司供货融资有任何纠纷，均可单独或共同解决，若单独解决需各合伙人知情，各合伙人均可随时使用供货融资合同及账目原件”和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原告可要求被告直接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且根据原告提供的对账清单，被告中鼎铝业公司应支付原告款项为1058159.9元，故原告要求被告中鼎铝业支付其款项1058159.9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中鼎铝业公司支付的利息，因融资供货合同及协议书的约定为月息3.5%，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年利率24%以内的利息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对账清单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故原告要求被告中鼎铝业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计息本金为54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刘云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刘云飞系被告中鼎铝业的公司实际控制人，原告的该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责令被告杨麦存向合伙组织其他合伙人公示其保管的合伙账目及合同，并接受合伙组织其他成员的监督和核查。该请求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被告中鼎铝业公司、刘云飞，第三人石玉振未到庭陈述质证，亦未向法庭提供证据。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中鼎铝业公司给付其货款1058159.9元及2016年6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计息本金为54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盛世中鼎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进雷货款1058159.9元及2016年6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计息本金为540000元）；二、驳回原告李进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66元，由被告河南盛世中鼎铝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中鼎铝业公司提交：1、原审法院（2017）豫0527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未终止、未清算；2、原审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两份，证明被上诉人在两次诉讼中的陈述内容一样；3、被上诉人李进雷近年诉讼案件统计表，证明被上诉人通过诉讼本金100多万元，获取了较多利息。马利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李进雷、王现奎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上述证据并不能作为中鼎铝业公司拒付款的理由。王现奎提交收据两份及还款协议一份，证明中鼎铝业公司已与王现奎进行了结算，其中有57000元是经李进雷手给的。中鼎铝业公司、马利选质证认为收据和还款协议仅能证明是王现奎投资和一份结算手续，不能证明双方进行了最终结算的事实。李进雷对收据、还款协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记录在案。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12月间，李进雷与杨麦存及第三人马利选、石玉振（石玉振合伙份额由其侄女石蕊代持）、王现奎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由各合伙人自愿合伙经营与河南盛世中鼎铝业有限公司的供货融资，总投资为3000000元，出资份比为杨麦存1060000元，李进雷540000元，马利选600000元，石蕊550000元，王现奎200000元。各合伙人将投资款统一打入指定供货银行账号（杨孟强的农行卡号62×××78），具体账目由杨麦存负责管理。2013年12月17日，李进雷及其他合伙人作为乙方与中鼎铝业公司签订了一份《融资供货合同》，合同约定：1、由乙方垫资3000000元为中鼎铝业公司收购并供应原材料，乙方应确保能供应不低于3000000元的原材料；2、中鼎铝业公司应保证产量每月不低于1000吨，并保证乙方每吨利润不低于100元，如当月产量低于1000吨，应按月息3.5分为乙方所垫资的3000000元支付利息；……；6、付款方式，中鼎铝业公司在乙方货款已满3000000元时，应及时支付货款，不能影响乙方的正常购货，如果甲方付款不及时，造成原材料供应不足的甲方自行承担责任；7、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4年2月10日，甲方保证乙方利润不低于实际投资款的月息3.5分的利润，正常利润达不到的，由甲方补齐，从2014年2月10日起仍按合同第三条进行。融资供货合同签订后，李进雷及其他合伙人即开始按约履行合同义务。2016年5月31日，由中鼎铝业公司签章确认的杨麦存对账清单内容显示，双方于2015年5月25日核对之后，中鼎铝业公司累计应付未付5703176.95元。由会计出具的杨麦存、李进雷、石玉振、王现奎未分配利润清单显示，李进雷应得款项1058159.9元。杨麦存、马利选则认为李进雷未提供合同原件，协议中石蕊也未签字，是马利选代石蕊签的字，李进雷并未出齐540000元出资款，合伙组织没有收到李进雷的540000元合伙款，实际仅收到了200000元，合伙协议中无石玉振签字；李进雷所依据的2016年5月31日的对账表并没有经中鼎铝业公司最终确认，分配利润没有依据。刘云飞系河南盛世中鼎铝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进雷于2017年6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杨麦存、马利选、石玉振、王现奎间的合伙关系；2、依法分割合伙期间的共同财产6963176.95元（从2014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其中应由杨麦存分给李进雷共计128804.7元；3、由杨麦存、马利选、石玉振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豫0527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认为李进雷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石玉振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且合伙账目并未进行清算，李进雷诉请的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其它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认为，中鼎铝业公司对李进雷与杨麦存、马利选、王现奎等共同合伙为其供货融资的事实没有异议，认可案涉《融资供货合同》是其与李进雷、杨麦存、马利选、石蕊共同签订的事实。本案中，中鼎铝业公司与杨麦存合伙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于2016年5月31日已经中鼎铝业公司在杨麦存对账清单上签章签字确认，中鼎铝业公司也未提供其在2016年5月31日双方核对后向杨麦存及其合伙组织支付上述欠款的相应手续及有效凭证。因中鼎铝业公司尚未按其确认的欠款数额向杨麦存合伙组织履行相应地给付义务，故中鼎铝业公司应当承担向杨麦存及其合伙组织支付相应欠款的义务。由于李进雷与杨麦存等合伙人产生矛盾导致合伙事务无法正常继续进行，合伙事务管理人杨麦存也未就合伙债权向合伙债务人及时主张，李进雷依据其与合伙人之间“若在经营期间各合伙人与河南盛世中鼎铝业有限公司供货融资有任何纠纷，均可单独或共同解决，若单独解决需各合伙人知情，各合伙人均可随时使用供货融资合同及账目原件”的约定，以李进雷个人名义向中鼎铝业公司主张按其个人出资份额应分得的欠款款项数额，并无不当。中鼎铝业公司上诉称李进雷与杨麦存及其他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尚未终止、合伙资产尚未清算，其不应单独向李进雷个人支付相应欠款的理由、证据不足。李进雷与杨麦存、马利选、王现奎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是否终止、合伙资产是否清算等均不能成为中鼎铝业公司拒不履行给付欠款义务的理由，合伙事务及资产分配是否处理、如何处理是其合伙组织的内部事务，中鼎铝业公司以此为由作为拒绝履行支付欠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中鼎铝业公司与杨麦存、李进雷等合伙组织间存在融资供货合同关系及中鼎铝业公司尚未支付欠款的事实清楚、欠款数额明确，李进雷依据《合伙协议》、《融资供货合同》及由中鼎铝业公司签字签章确认的欠款清单和会计出具的各合伙人应分得款项的数额向中鼎铝业公司主张相应欠款及利息的证据充分，一审判决中鼎铝业公司向李进雷承担支付相应地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当。中鼎铝业公司提交的原审法院（2017）豫0527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李进雷近年诉讼案件统计表等均不足以支持其不应向李进雷承担给付相应欠款及利息的依据，中鼎铝业公司上诉称其与李进雷不存在直接供货合同关系，案涉欠款来源不合法、未经其最终确认和遗漏合伙人石蕊，其不应向李进雷支付相应欠款及利息的理由、证据不足，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鼎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8066元，由上诉人河南盛世中鼎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段合林审判员  彭立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