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8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彩珍，女，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莹，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寒晶，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兴联达金属制品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西环路西丽工业区自编**。经营者：闽兰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春华，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佳斌，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添烘，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肖彩珍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兴联达金属制品经营部（以下简称兴联达经营部）、陈添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3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彩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肖彩珍无需对该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中的385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与陈添烘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兴联达工程部、陈添烘之间的欠款并不真实存在，兴联达工程部、陈添烘之前的债权债务与肖彩珍无关，不应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肖彩珍对385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承担清偿责任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肖彩珍提出离婚诉讼前，已无参与广州市番禺区沙湾添继建筑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添继工程部）的经营。按往常交易惯例，兴联达经营部只会在添继工程部把款项结清后，才会把所有单据交给添继经营部。本案交易流程与交易惯例不符。早在肖彩珍提出离婚前，就已搬离与陈添烘购买的房屋，无再参与添继工程部的经营，对添继工程部的收入支出一无所知。但据肖彩珍的了解，添继工程部与兴联达经营部往来交易，从来都是添继工程部把钱付清后，兴联达经营部才会把单据给添继工程部。而且，当年的工程款都是当年结清，不可能存在长时间拖欠的情形。（二）兴联达工程部、陈添烘提交的单据存在诸多疑点，无法认定肖彩珍与兴联达工程部、陈添烘之间存在真实明确的买卖合同关系。首先，兴联达经营部提交的欠条记载的欠货款时间为2016年6月至2016年11月7日，但提供的单据中，有32张记载的时间日期并不在此范围，金额为24491元。且其中，编号为4729、4713、4576的单据，客户名称为“太平昌盛”，与添继工程部无关。编号为3392、XC20161227001的单据，显示为添继代付，并非欠货款。编号为3273的单据，签收显示为“陈锋”。陈锋是陈添烘的小侄子，才上五年级，不可能在添继工程部看铺，更不可能对送货单进行签收，有悖常理。另外，编号6224、6208、6134、6059、6018、5098的单据，右上角有“7／9付2万元入工行”的复写字样，位置、字迹均一样，明显可见该些单据是垫在一起同时书写的。同样的，编号4845、4895、2459的单据，时间跨越四个月，但单据右上角均有“30348三叠”的复写字样，位置、字迹均一样，明显可见该些单据是垫在一起同时书写的。若该些单据真实，按常理说，时间跨越几个月，不应当出现相同的复写痕迹。案涉单据还存在许多其他疑点，如金额有涂改、日期有涂改、签收人非添继工人等。案涉单据极易伪造、修改，还存在诸多疑点，一审判决不进行分析考虑，全盘予以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三）本案诉讼时，陈添烘与肖彩珍存在重大的利益冲突，且结合肖彩珍了解的添继工程部的交易惯例及案涉单据的诸多疑点，完全可以认为，本案系陈添烘联合兴联达经营部进行的虚假诉讼。本案诉讼时，陈添烘与肖彩珍的离婚纠纷一直持续，陈添烘还联同其兄弟姐妹及第三方朋友，对肖彩珍提起五个诉讼案件。而且，本案体现的交易流程与肖彩珍了解的添继案涉单据存在诸多疑点，兴联达经营部的说法也存在前后矛盾，兴联达经营部与陈添烘也无法对案涉单据体现的交易进行具体、详细的说明。因此，完全可以认为，本案系陈添烘为达到不履行生效离婚判决的目的，而联合兴联达经营部进行的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兴联达经营部辩称：兴联达经营部向肖彩珍、陈添烘发放的货款是真实有效的，请求维持一审原判。被上诉人陈添烘辩称：涉案交易确实存在，陈添烘欠付兴联达经营部10万余元没给，夫妻共同合作，陈添烘的钱全部在肖彩珍手中，肖彩珍把陈添烘的钱取出来了，才会导致这样。不止三万多，应该是十来万，肖彩珍不承认。一审法院叫陈添烘上诉，但陈添烘没有能力上诉。兴联达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彩珍、陈添烘立即支付101000元款项给兴联达经营部，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兴联达经营部起诉之日起至肖彩珍、陈添烘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肖彩珍、陈添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添继工程部是陈添烘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11月11日成立，于2018年7月20日核准注销。陈添烘与肖彩珍原为夫妻关系，二人于2012年9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6月28日被本院（2018）粤01民终780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婚姻关系。兴联达经营部主张与添继工程部之间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存在交易，但是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兴联达经营部出示陈添烘于2016年11月7日向兴联达经营部出具的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添继从六月到今为止，共欠货款101000元，其中顺德工地排风管12500元每条×5条=62500元。”陈添烘对此予以确认，但称暂无能力清偿。兴联达经营部认为添继工程部由肖彩珍、陈添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设立并共同经营，前述货款发生在肖彩珍、陈添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且肖彩珍、陈添烘的离婚诉讼中将添继工程部列入夫妻共有要求分割，故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肖彩珍共同清偿。肖彩珍对此不予确认，称：其已于2016年9月23日向一审法院对陈添烘提起离婚诉讼【案号：（2016）粤0113民初8328号】，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婚姻关系及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6月28日本院（2018）粤01民终780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陈添烘与肖彩珍之间的婚姻关系并对夫妻共同财产做了分割；兴联达金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有多张是发生在2016年9月份即肖彩珍提起离婚诉讼之后，陈添烘出具欠条的时间也是在双方离婚诉讼过程中，离婚诉讼期间产生的债务肖彩珍不应承担；另外，陈添烘涉嫌与兴联达经营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损害肖彩珍的合法权益。兴联达经营部不予确认，为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主张，兴联达经营部提交了76张送货单复印件，送货单合计金额为56874.2元，送货期间为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1月18日。兴联达经营部称送货单原件对账后已交还陈添烘，陈添烘予以确认，法庭责令陈添烘提交原件核对，但陈添烘未提交。前述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期间为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1月18日，其中单号为NO.0002459、NO.0004683、NO.0004486、NO.0001782、NO.0002280的送货单上有“肖”的签名，该5张送货单均发生在2016年5月份。兴联达经营部称该“肖”的签名即是肖彩珍所签，肖彩珍不予确认，但亦不对此申请笔迹鉴定。前述欠条中记载的“顺德工地排风管12500元/条×5条=62500元”的交易没有对应的送货单，陈添烘及兴联达经营部对该次交易的具体时间、交易过程亦均未作出具体说明。另查明，在前述陈添烘与肖彩珍离婚诉讼中，肖彩珍亦主张双方婚后开办个体工商户添继工程部并“要求分割添继工程部的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添继工程部是陈添烘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陈添烘确认添继工程部尚欠兴联达经营部货款101000元，陈添烘对兴联达经营部亦提交了相关送货单、欠条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亦予确认。兴联达经营部要求陈添烘支付该款项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添继工程部成立于陈添烘、肖彩珍婚后，且肖彩珍在离婚诉讼中自认是其与陈添烘、肖彩珍共同经营，并要求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兴联达经营部的财产，故添继工程部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具体到本案，由于涉案交易发生时间及陈添烘出具欠条的时间处于肖彩珍、陈添烘离婚诉讼期间，肖彩珍、陈添烘之间矛盾恶化，利益冲突明显，不排除一方为在离婚诉讼中谋求多的利益分配而单独对外交易或者虚假交易，故不能一概而论，而应结合实际情况作出判断。陈添烘出具的欠条中所载拖欠兴联达经营部“顺德工地排风管62500元”的交易，兴联达经营部没有提交送货单或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兴联达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可见双方连金额为几十元的小标的交易都有出具送货单予以对应，但该次交易数额高达六万多元，却未出具送货单，与双方交易惯例相悖，且陈添烘及兴联达经营部对该次交易的具体时间、交易过程亦均未作出具体说明。结合陈添烘与肖彩珍的婚姻状况及利益冲突，陈添烘出具欠条时其与肖彩珍之间已经处于离婚诉讼过程中，相关交易的真实性存疑，不排除陈添烘单独与兴联达经营部进行交易的可能，对此62500元货款，一审法院不认定是陈添烘与肖彩珍的夫妻共同债务，肖彩珍无需就该欠款承担清偿责任。兴联达经营部要求肖彩珍对此部分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欠条扣除顺德工地排风管62500元的剩余欠款为38500元，兴联达经营部提交了76送货单予以证明。虽然兴联达经营部提交的76张送货单载明的时间期间为2016年2月18日至2017年1月18日，兴联达经营部未能解释为何与欠条载明的欠款时间不一致，也未能解释76张送货单货款总额56874.2元，为何与欠条中扣除顺德工地排风管62500元的剩余欠款38500元不一致，但兴联达经营部确认欠条所载欠款是其提交的76张送货单与顺德工地排风管交易对应的添继工程部尚欠的总货款，由于送货单总金额56874.2元能够覆盖欠条扣除顺德工地排风管62500元的剩余欠款38500元，视为兴联达经营部自行处分自己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认定此38500元是陈添烘与肖彩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兴联达经营部要求肖彩珍对此部分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添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兴联达经营部支付货款101000元及利息（以101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8年2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肖彩珍对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中的385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与陈添烘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兴联达经营部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20元，由陈添烘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添烘提供以下证据：1.离婚案件一审笔录。2.报警回执。证据3.房地产权证。3份证据均未携带原件到庭，笔录在卷宗里。用以证明肖彩珍不诚信，骗了陈添烘的钱不承认。对此，上诉人肖彩珍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于证据1.开庭笔录没有原件，代理人也记不清楚，无法确认。证据2.三性不予确认，不属于新证据。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兴联达经营部发表质证意见称：这些证据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予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肖彩珍是否应对添继工程部欠付兴联达经营部货款中的38500元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兴联达经营部虽未与添继工程部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添继工程部个体经营者陈添烘2016年11月7日出具的欠条一张，内容明确载明：“添继从六月到今为止，共欠货款101000元，其中顺德工地排风管12500元每条×5条=62500元”及合计金额为56874.2元的76张送货单复印件为凭，主张其与添继工程部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且添继工程部尚欠付其货款101000元，同时，以上述债务为肖彩珍、陈添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肖彩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添烘对上述债务均予以确认。基于涉案交易发生时间及陈添烘出具欠条的时间处于肖彩珍、陈添烘离婚诉讼期间，肖彩珍、陈添烘之间矛盾恶化，利益冲突明显，为排除一方为谋求多的利益分配而单独对外交易或者虚假交易，因此虽陈添烘已在出具的欠条中自认拖欠兴联达经营部“顺德工地排风管62500元”，但由于该部分欠款并无相应的基础凭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债务由陈添烘个人承担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余下的38500元货款（101000元-62500元），因兴联达经营部已提交76张送货单予以佐证，且上述送货单货款总额合计56874.2元能够覆盖欠条扣除顺德工地排风管62500元的剩余欠款38500元，虽肖彩珍上诉主张上述送货单存在疑点，并以此主张兴联达经营部与添继工程部之间未发生实际买卖合同关系、系恶意虚假诉讼，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该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认定规则，对兴联达经营部的上述送货单予以采信，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肖彩珍认为上述债务亦并非其应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本院系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粤01民终780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陈添烘与肖彩珍之间的婚姻关系并对夫妻共同财产做了分割，上述判决的财产分割款项中包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添烘经营添继工程部所得财产，现肖彩珍在本案中拒绝承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添继工程部所负债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判令肖彩珍与陈添烘共同承担38500元款项及相应利息的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肖彩珍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元，由上诉人肖彩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佩莹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罗雅之祝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