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终1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维中，男，194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绵翠，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系何维中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选杰，湖南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齐，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珍翠，女，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农民。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维中与被上诉人何国齐、何珍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湘1124民初1436号民事判决，何维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湘11民终2048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湘1124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何维中又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征询诉讼代理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维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绵翠、何选杰，被上诉人何珍翠、何国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维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何国仕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错误。（1）一审法院以何义友的证言为依据支持互换承包经营权的观点错误。（2）一审法院以生效行政判决的部分内容为依据支持互换承包经营权的观点错误。（3）其他如上诉人至今仍领取该土地的国家补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事实证实涉案土地经营权依然属于上诉人。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互换耕种不等于互换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口述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其他法律、司法解释当中关于承包经营权的规定，是适用法律错误。何珍翠、何国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在一审过程中，上诉方是承认进行互换的，并且互换时间长达23年之久，判决书引用的40条完全正确，互换耕种是事实。何维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拆除被告何国齐违法所建房屋；2、判决二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将挖机迁出，恢复农田原状，归还原告0.3亩水田合法经营权；3、责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4、由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道县仙子脚镇白土塘村5组进行土地承包调整，位于上塘（世珠）的水田0.8亩，由何维中、何国仕（被告何珍翠丈夫）、何义友三人承包经营，原告何维中是其中0.3亩水田的承包经营人。1994年9月25日，县政府为原告颁发了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此后，为了方便耕种，原告以此0.3亩水田加上其大江洞（上教）0.12亩水田与何国仕的白土洞（世贵）0.4亩水田进行了互换耕种二十多年。被告何国齐与何国仕系兄弟，被告何国齐为建房，于农历2013年1月24日与何国仕签订了一份《土地交换协议》，从何国仕处换得了上塘（世珠）责任田。同年2月，被告何国齐在调换的土地上挖基脚开始建房，并于2013年8月15日取得了建房用地的（2013）第xxxx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6年3月，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何国齐办理的（2013）第xxxxxxx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经过一审二审，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道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4行初9号行政判决，撤销了该《集体土地使用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何维中与何国仕所分得责任田的承包经营权是否进行了互换以及互换是否成立。本案中，原告在原审的庭审笔录中承认互换耕种的事实，但一直否认互换的是耕种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所争议土地上塘（世珠）0.8亩水田承包经营人何维中、何国仕、何义友，何义友作为证人，证明了该水田一直是其与何国仕在耕种，并证明了在白土塘洞（世贵）的1.2亩水田，是其与何维中分的，何维中占0.7亩，何义友占0.5亩，实际上该水田在何维中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上只注明有0.3亩，其增加的0.4亩应是原告何维中拿上塘（世珠）0.3亩水田加上其大江洞（上教）0.12亩水田与何国仕的白土洞（世贵）0.4亩水田交换来的。从双方互换耕种的时间来看，从1994年双方互换耕种的时间算起到2016年3月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主张土地权利的时间止，期间已有二十多年，双方一直未对该土地承包发生纠纷。事实上，双方为了方便耕种，便于管理，长时间的互换土地耕种，应认定双方对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至于原告提起的行政诉讼撤销了被告何国齐办理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判决所依据的理由也主要是被告何国齐未办理农用地审批手续，擅自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故撤销了其《集体土地使用证》，对何维中与何国仕互换土地的事实并没有作出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故原告何维中与何国齐互换承包地是合法的。同时该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取互换等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互换土地应呈报发包方备案是否为互换土地合同效力的必要要件。这一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让发包方及时了解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动情况。作为一种行政管理手段，备案的性质仅为公示，属于管理性规范而不是效力性规范，并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是合同的生效要件。基于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明确规定了，承包方依法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何维中与何国仕对各自田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当事人对所交换的土地实际耕种多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故互换后，原告何维中实际上已丧失对上塘世珠0.3亩田的承包经营权，故二被告对原告不构成侵权，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维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原告何维中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何维中提交证据一：道县仙子脚镇白土塘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1月10日出具《关于何维中、何国仕责任田纠纷调解的情况》，拟证明2014年土地确权登记时，何维中根据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登记上塘田块0.3亩时，何国仕要求登记上塘田0.7亩，何维中申请村委会出面调解两次，均未达成协议。何维中在确权书上登记上塘田占0.3亩水田面积，何国仕依然在土地确权登记表上登记包含了何维中在上塘田所占的0.3亩水田面积，使该水田面积登记重叠。证据二：道县仙子脚镇白土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何维中、何国仕责任田纠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1994年何维中、何国仕为了耕种方便、便于管理，口头协商换田耕种，何维中上塘所占0.3亩由何国仕耕种，何国仕白土洞所占田块由何维中耕种。2013年何国仕没有征求何维中意见，将该田块部分面积划给其弟何国齐建房，2014年土地确权登记时，何维中根据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登记上塘田块0.3亩时，何国仕要求登记上塘田0.7亩，何维中申请村委会出面调解两次，均未达成协议。何维中在确权书上登记上塘田占0.3亩水田面积，何国仕依然在土地确权登记表上登记包含了何维中在上塘田所占的0.3亩水田面积，使该水田面积登记重叠。证据三：道县仙子脚镇白土塘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4月20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讼争土地自1994年后耕种了几年，以后一直荒废。证据四：粮食补贴面积核定表，证据五：农补存折，证据四和证据五拟证明国家根据1994年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核发粮补，上塘0.3亩水田粮补补给何维中。证据六：《承包地块调查表》，拟证明2018年进行承包地调查时，上塘田地块填写的承包经营人是何维中。证据七：2018年9月14日颁发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拟证明上塘地块登记的承包经营权人是何维中。被上诉人质证提出：对证据一无异议，但该份证据属重复举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偷换概念；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四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五不能证实是白上塘的两亩；证据六无上诉人名字，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七不能证明上诉人承包了哪些地。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和证据二反映了客观事实，予以采信；证据三经办人未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信；证据四至证据七是证明力较强的书证，予以采信。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补充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涉案土地经道县仙子脚镇白土塘村民委员会两次调解，但未达成协议。上诉人何维中和案外人何国仕均将涉案田块登记在自己承包经营的田块之下。2018年重新发证时，涉案田块登记在上诉人何维中承包经营的范围之内。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上诉人何维中与何国仕互换的涉案土地是互换耕种还是互换承包经营权。一、互换性质。上诉人何维中与被上诉人何国齐、何珍翠对何维中将位于上塘（世珠）0.3亩水田加上其大江洞（上教）0.12亩水田与何国仕的白土洞（世贵）0.4亩水田进行了互换耕种的事实不持争议，只对当时行为是“互换承包经营权”还是“互换耕种”存在争议。农村承包地流转中，“互耕”与“互换”从形式上均是承包人以各自的承包地与相对方交换耕种使用作为常态表现并无外在之特殊区别，但从法律上判断，两者是以双方交换的是承包地的用益权还是处分权作为内在实质加以区分。本案中，双方从1994年“交换”承包地至2013年被上诉人何国齐建房，20年间未有异议。可推知，双方“交换”的真实目的不在于仅获取对方土地的用益权得以耕种，而在于取得该地的核心权利即处分权并自由使用。故上诉人何维中与何国仕之间互换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应予认定。且1994年换地双方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农户，该互换行为合法有效。至于被上诉人何国齐建房占地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应由发包方另行处理。二、互换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可以补充协议，协议不成按习惯确定。由于本案不属以出让“用益权”为目的的租赁及出借类合同，依法不适用该法关于“不定期租赁”之相关规定，应按习惯及农村土地流转的相关法规确定期限。本地习惯，农村承包地互换泛指权利的完全让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互换后的双方均取得对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丧失自己的原土地承包经营权。故承包地“互换”一经有效成立，原承包人即在“特定期限”内丧失该地的全部权利。该“特定期限”，根据国家关于维护农村土地承包秩序稳定及无法定事由不作调整的政策法规，可以认定为即是本轮剩余承包期限。三、对2018年《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的处理及是否侵权问题说明。由于在换地当时双方均未向发包方备案，所以互换后的粮补及以后重新颁发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均按照未互换之前进行。但是，作为一种行政管理手段，备案的性质仅为公示，属于管理性规范而不是效力性规范，并不影响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不是合同的生效要件。基于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明确规定，承包方依法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何维中与案外人何国仕对各自田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当事人对所交换的土地实际耕种多年，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应确认其承包经营权互换的效力。互换后，上诉人何维中实际上已丧失对上塘世珠0.3亩田的承包经营权，对于2018年颁发给何维中的《集体土地承包经营证》可由相关权利人申请有关部门予以撤销。同时应当认定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何维中不构成侵权。综上所述，何维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何维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治生审判员  杨世清审判员  李 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红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