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5民初380号原告：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汉城路汉荣苑**楼。法定代表人：耿静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湖北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湖北汇康汇美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书城路名士****楼****房法定代表人：陈新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市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武汉宏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街汉城社区汉荣苑****商铺div>法定代表人：陈燕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湖北林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军星医院）与被告湖北汇康汇美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通知第三人武汉宏波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波物业）参加诉讼。原告军星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毅、杨小峰，被告汇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新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第三人宏波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军星医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和被告签订的消防改造工程协议书，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工程款65万元，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原告经第三人宏波公司的负责人介绍认识，被告承诺说可以帮原告进行消防改造施工，双方在2017年1月25日签订消防改造工程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承接原告的消防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武汉市汉阳区升官渡经贸大厦，协议约定由被告履行原告消防工程的设计备案、施工，竣工验收及协调处理相关部门的关系，双方同时约定了付款时间和被告办理消防业务的进展时间表。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将30万元工程款支付给被告，但是被告一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整理资料送到消防窗口，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节点拿到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合格证书，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却再次向原告要求支付第二笔款项，并在2017年6月5日向原告下达通知函，要求原告施工并承诺承担责任，原告为了能尽快开展工作，按照被告的要求打款35万元给被告，同时也按照被告的要求进行了部分施工和施工准备，但是打款后，被告一直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汇康公司辩称，第一，原告无权解除合同，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第二，即便是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取得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许可证，但被告通过多方努力拿到了复函，同样可以办理相关手续，且原告在起诉前早已对此进行了谅解，合同也未终止履行。第三，原告主张的200万元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无任何证据证明，应依法驳回。第三人宏波物业述称，第一，双方所称的地点升官渡经贸大厦系汉城村委会所有，该房屋为集体经济发展用地，经消防验收后由汉城村整体租赁给第三人，由第三人整体对外进行招商。第二，原告与被告述称的事实我们期望双方能够尽快解决，避免房屋长期空置，造成资源浪费与损失。原告军星医院、被告汇康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第三人宏波物业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一、对于原告军星医院提交的证据，被告汇康公司对武汉军星医院消防改造工程协议书、装修开工通知函、汉城大厦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付款凭证、手机截屏图、消防受理和驳回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宏波物业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或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相关证明目的在本院意见中综合阐述。对于原告因被告违约行为所致损失的证据：第1项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及78万元付款凭证，被告虽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中，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照片、付款凭证中的付款人、收款人、三星中央空调均相互印证。中央空调采购及安装合同签订时间虽是2016年，但从合同内容看，实际施工与装修同步，原告付款时间均在开工通知函之后，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第2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及2万元付款凭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从合同内容中的工程名称看，是武汉军星医院室内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也相符，付款凭证的收款人与合同对方当事人一致，合同期限与付款时间均在开工通知函后，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第3项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2万元付款凭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签订时间在2015年12月，与本案无关。从付款人及工程地点看，原告对签订主体作出的说明虽具有合理性，并主张该款项是进度款，合同也没有做完，但从该设计合同内容看，设计方交付成果的时间理应早于原被告签订消防改造协议时间，且本案其他证据显示自2017年开始向消防部门报批时另有其他公司负责装修设计，故仅凭2015年设计合同中的部分款项支付时间在开工通知函后，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与被告违约的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第4项技术服务合同书及4万元付款凭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签订时间在2016年3月，与本案无关。从本案其他证据及公开信息可知，武汉市环保局于2016年11月即作出武环管【2016】123号武汉军星医院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在合同成果已完成的情况下，原告的尾款支付时间虽在开工通知函后，但不能证明是因被告违约所致，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可。第5项低压电力项目供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及21万元付款凭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损失不是由被告造成。该合同的签订及付款均发生于开工通知函之后，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第6项日常办公支出票据，该组证据中既有报销单又有与之对应、以原告名义开具的发票联，且系用于办公用品类的金额，本院予以认可，共计5,393.57元。其他招待费用、仅有报销单等金额，不足以证明是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本院不予认定。第7项丁建敏13,988元付款凭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付款凭证用途为水泥黄沙，支付时间是在开工通知函之后，原告所述系用于中央空调施工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第8项武汉中奇盛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27,500元电缆付款凭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付款凭证用途为电缆，支付时间是在开工通知函之后，付款单位与第5项的付款单位一致，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第9项招聘员工工资付款凭证，经本院庭后核实并结合证据要件，对其中既有入职登记信息又有对应支付凭证的相关金额，本院予以认定。另第3项证据中涉及的武汉郑氏中医骨科医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都是耿静远，熊艳萍既是武汉郑氏中医骨科医院有限公司的股东兼经理也是本案原告的股东兼董事，郑胜利则是武汉郑氏中医骨科医院有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而相关款项都是从法定代表人耿静远个人账户支付，因此，对于没有入职登记信息仅有支付凭证的金额及熊艳萍、郑胜利的金额，不足以认定为系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本院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金额为548,623.63元。二、对于被告汇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军星医院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宏波物业对真实性无异议或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被告汇康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的证明目的在本院意见中综合阐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4日，第三人宏波物业与原告军星医院签订《汉城商务大厦房屋租赁合同》，将武汉市汉阳区汉城路汉荣苑12号楼（升官渡经贸大厦）3-12楼及一楼部分和负一楼租赁给原告作为医院及相关配套服务使用。其中，第五条第7项约定“甲方（即宏波物业）有义务为乙方（即军星医院）的室内装饰工程进行消防备案及二次消防竣工验收，消防工程的改装由乙方按甲方要求负责施工，如因消防备案和消防竣工验收不合格，引起的后果由甲方承担，所导致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2016年3月1日、2017年7月25日，双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书》，对免租期的延长及使用面积的调整作出补充约定。2017年1月2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第三人宏波物业推荐被告汇康公司与原告军星医院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汇康公司代为履行《汉城商务大厦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第7项中第三人宏波物业的义务。同日，原告军星医院与被告汇康公司签订《武汉军星医院消防改造工程协议书》，由被告汇康公司负责原告军星医院消防改造工程报建、施工、报验。第三条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约定，合同总价款1,300,000元，其中，合同签订即支付300,000元，原告军星医院收到被告汇康公司书面装修开工通知三日内支付350,000元。第四条消防改造进度安排约定，本合同签订后20日内完成相关资料的整理（含图纸设计）；报建资料收集整理完成后，一周内送至窗口，20日内拿到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合格书；消防审核意见书下达后，7日内组织进场消防改造施工，且在45天内完成改造施工工作；消防改造施工调试结束后，在15日内将验收资料递交至窗口申请验收，自拿到验收受理通知单后10日内组织验收，20日内取得消防验收合格意见书；验收合格后，在医院开业前7日内组织完成开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工作。2017年2月6日、2017年2月23日，原告军星医院分别向被告汇康公司付款300,000元、350,000元。2017年6月5日，被告汇康公司盖章向原告军星医院出具《装修工程开工通知函》，载明“经我方专业人员研究和现场调研，你方所提供的资料完备，其装修工程报建符合国家消防方面的法律法规。现通知你方可于2017年6月15日后开始武汉军星医院的装修工程。如因我司承接的消防工程不能按约定履行给贵公司造成的损失，我公司愿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7年12月4日，被告汇康公司第一次向武汉市公安消防局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武汉市公安消防局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武公消审字【2017】第0914号），经审核，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不合格。2018年2月6日，被告汇康公司第二次向武汉市公安消防局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武汉市公安消防局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武公消审字【2018】第0077号），经审核，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不合格。2018年4月2日、2018年5月8日、2018年6月15日，被告汇康公司又三次向武汉市公安消防局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均未通过审核，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出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武公消审字【2018】第0268号）载明，经审核，该建设工程依据我局武公消审字【2018】第0077号审核意见所作的消防修改设计不合格。2018年8月14日、2018年10月25日，汉阳区人民政府向市消防局出具函件，函请支持办理升官渡集团汉荣苑12号楼消防设计审核及备案手续。2018年11月22日，武汉市消防支队函复汉阳区人民政府，经审查，指出该装修改造工程的消防设计文件存在的问题，并说明武汉市作为全国15个工程建设项目审批制度改革试点城市之一，对涉及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及备案抽查等行政审批事项进行重大调整，建议按照相关意见修改并完善相关资料后另报建设主管部门进行施工图联合审查，该室内装修改造工程最终的技术审查结论以建设部门出具的图审意见书为准。2018年12月14日，被告与武汉深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设计合同，委托其承担武汉军星医院室内装修设计和消防改造设计事宜，并为此付款3万元。2019年1月10日，武汉市消防支队再次函复汉阳区人民政府，对消防设计文件进行了技术审查（复查），符合《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的相关规定。并载明“该技术审查（复查）意见仅供相关部门参考借鉴，不属于消防行政许可法律文书。根据市工程建设项目审批制度改革试点工作要求，该室内装修改造工程最终的技术审查结论以建设部门出具的施工图联合审查意见书为准”。此后，消防报验工作没有进一步进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军星医院与被告汇康公司签订的《武汉军星医院消防改造工程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是否应该解除及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协议书的解除问题。双方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协议书目的在于被告汇康公司以其专业能力完成武汉军星医院消防改造工程的报建、施工、报验，系以完成指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2017年6月5日，《装修工程开工通知函》载明原告所提供的资料完备，被告通知原告军星医院可于2017年6月15日后开始装修工程，不能按约定履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愿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虽辩称内容是由原告书写打印，配合原告才盖章。但被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合同内容是否由原告书写打印并不影响被告意思表示即盖章行为的效力。故即使从2017年6月15日开始计算，结合协议书第四条消防改造进度安排的约定，被告也应在合理期限内向窗口报建，并拿到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合格证，以继续后期的消防施工及消防验收。从本案查明事实看，被告迟至2017年12月4日才第一次向武汉市公安消防局进行申请，此后多次申请经审核均不合格。被告辩称是因原告未提供完整资料和多次装修设计不合格才导致现在的局面。本案原告正是因为不熟悉相关作业基于对被告专业能力的信赖才将消防改造全部交由被告完成，故协议书中亦约定被告负责协调原告的基本资料收集整理、完善。从在案证据及常理来看，原告都在积极催促被告尽快完成消防审核，没有证据证明是原告拖延不提供完整资料所致。而武汉市公安消防局出具的多份审核意见书均证实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不合格。故被告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本案诉讼时，被告仍未拿到消防设计备案合格证。被告虽然提供了2019年1月10日武汉市消防支队出具的技术审查（复查）复函，但正如该复函中载明，由于工程建设项目审批制度改革试点，相关职责划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需另报建设主管部门进行施工图联合审查，最终的技术审查结论以建设部门出具的施工图联合审查意见书为准。该技术审查（复查）意见仅供相关部门参考借鉴，不属于消防行政许可法律文书。因此，是否及何时能通过建设部门的最终技术审查仍是未知之数，武汉军星医院本身也受医疗行政许可期限的限制，综合全案事实，原被告之间的信赖基础丧失、原告的合同目的已难以实现，故对于原告要求判令解除协议书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解除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参照协议书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还已付的65万元款项。同时，被告举证与武汉深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设计合同并付款3万元，从合同内容看，“承担武汉军星医院室内装修设计和消防改造设计有关事宜”，从合同目的看，“负责装修设计图纸和消防设计图纸满足消防要求，并最终通过消防窗口报审”。因此，3万元确系被告为案涉工程所付。在合同解除对双方均产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该款项可从原告要求的返还数额中抵扣。被告违反合同约定，迟迟未能拿到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合格证，导致医院无法开业，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基于对被告的信赖，于开工通知函后开始准备装修工程，购买设备支付款项、招聘人员支付工资，对于这些实际损失，被告应予赔偿。相关金额在证据质证部分已做认定，即中央空调设备采购及安装78万元、建设工程造价咨询2万元、低压电力项目供电工程施工总承包21万元、办公合理损失5,393.57元、丁建敏材料13,988元、武汉中奇盛华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电缆27,500元、招聘员工工资548,623.63元，合计1,605,505.2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湖北汇康汇美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武汉军星医院消防改造工程协议书》；二、被告湖北汇康汇美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620,000元；三、被告湖北汇康汇美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损失1,605,505.20元；四、驳回原告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武汉军星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43元，被告湖北汇康汇美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7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泽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