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月桂，男，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理忠，广东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含烟，广东恒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玲，女，住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艺，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烨怡，广东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伙清，男，住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黄月桂因与被上诉人黄伟玲及原审被告黄伙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3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月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伟玲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伟玲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农村是熟人社会，大多数时候都是口头约定，上诉人之所以会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是为确定被上诉人的父亲以饲料出资的数额，到分配利润的时候好明确大家分配的份额，实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而非买卖关系。其次，上诉人的电话号码多年以来并没有变更，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通话记录作为证据来证明其有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黄伟玲辩称：（一）本案系因上诉人拖欠货款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货款是合伙出资。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购买饲料总额二十余万元，但只结清部分货款。根据双方交易习惯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送货单》显示，上诉人仍拖欠货款104751元未付。（二）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1月中旬重新计算。2015年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被上诉人多次致电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催收货款，且提交了录音资料，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被告黄伙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伟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月桂、黄伙清连带向黄伟玲支付货款104751元，并从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未付货款的违约金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月桂、黄伙清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从2014年2月至2015年1月期间，黄伟玲以赊账的方式提供猪饲料给黄月桂，向黄月桂出具送货单，黄月桂在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同时在送货单上注明货款未付。黄月桂分别在2014年4月2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2830元、2014年4月9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2860元、2014年4月14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2795元、2014年4月20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3673元、2014年4月25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2795元、2014年5月4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2084元、2014年5月10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2105元、2014年5月15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2760元、2014年5月27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3174元、2014年5月31日1845元、2014年10月12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5260元、2014年10月26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3040元、2014年12月14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6130元、2014年12月19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4578元、2014年12月23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2960元、2014年12月25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2960元、2015年1月4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7100元、2015年1月12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3726元、2015年1月22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6660元，上述19张送货单合共未付金额为69335元。期间，黄伙清在其父亲黄月桂授权下到黄伟玲处购买猪饲料，并根据交易习惯分别在2014年8月24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5183元、2014年8月30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2230元、2014年9月1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3610元、2014年9月9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4745元、2014年9月23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4440元、2014年9月28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2896元、2014年10月4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3192元、2014年10月16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3040元、2014年10月20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3040元、2014年10月28日送货单上注明未付3040元，上述10张送货单合共未付金额为35416元，黄伙清在上述10张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黄伟玲在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黄伟玲经营猪饲料买卖生意，黄月桂经营生猪养殖场。黄月桂与黄伙清是父子关系。黄伟玲在诉状中承认，是黄月桂吩咐黄伙清按照交易习惯在黄伟玲处拿货，而黄月桂认为黄月桂与黄伟玲及其黄伟玲的父亲合伙经营养猪场，黄伙清因帮忙运输猪饲料才在送货单上签名。黄伟玲在庭审中陈述从2015年2月起多次致电黄月桂手机号码134XXXX****以及黄伙清138XXXX****手机号码催收货款，但黄月桂均不接听，其于2017年11月最后一次致电黄伙清催收货款，提交了录音内容资料，但是黄月桂、黄伙清均予以否认。黄月桂、黄伙清庭后提交书面意见书，承认黄月桂多年来有使用电话号码“134XX******”，并办理实名登记；承认黄伙清多年来有使用电话号码“138XX******”，并办理实名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黄月桂、黄伙清是否支付黄伟玲货款104751元及违约金。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黄月桂向黄伟玲购买猪饲料，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有双方签名确认的多份收货单证实，原审法院予以采信。黄月桂辩称没有欠黄伟玲货款，且主张黄伟玲及其父亲以与黄月桂合伙经营猪场，该货款是合伙未结算的债权债务，但黄月桂并无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应由黄月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存在合伙经营养猪，如果案涉养猪饲料是黄伟玲的合伙出资，那么在送货单上注明是“合伙出资”即可，与送货单反映的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不符。黄月桂的提出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虽然黄伙清与黄月桂提出的抗辩理由是黄伙清帮忙运输猪饲料才在送货单上签名，但黄伟玲认可黄伙清是受其父亲黄月桂吩咐到黄伟玲处拿猪饲料，且送货单上有黄伙清的签名，那么，基于黄月桂与黄伙清之间的父子关系，黄伙清在送货单上签名应认定为黄伙清是在黄月桂授权下作出的代理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黄伙清的代理行为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与相对人之间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被代理人黄月桂承担。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规定，黄月桂拖欠货款，未提交其已经付清货款的证据，黄伟玲要求黄月桂支付104751元货款，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伟玲要求黄伙清共同支付104751元货款及违约金，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黄月桂拖欠货款未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黄伟玲自认黄月桂赊账购买猪饲料，双方对于黄月桂何时支付货款无明确约定，也没有形成结算的交易习惯，黄伟玲也没有提交要求黄月桂在具体日期前履行付款义务的确切证据。因此，从黄伟玲起诉之日2018年9月6日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对黄伟玲要求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并无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法进行约定，黄伟玲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未付货款的违约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所以，黄月桂支付自2018年9月6日起至104751元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违约金。最后，黄月桂、黄伙清承认电话号码134XX******以及138XXXX****已办理实名登记，且多年来一直使用。在黄月桂还欠黄伟玲十多万元货款未付的情况下，按常理黄伟玲不会不主张权利，其陈述自2015年2月起至2017年11月期间多次致电134XXXX****以及138XXXX****向黄月桂、黄伙清催收货款，且提交了录音资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黄伟玲多次致电黄月桂、黄伙清催收货款的行为，已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所以，该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黄月桂、黄伙清提出黄伟玲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黄月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伟玲104751元，并支付自2018年9月6日起至104751元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驳回黄伟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黄月桂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黄月桂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黄月桂与被上诉人黄伟玲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2、被上诉人黄伟玲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上诉人黄月桂与被上诉人黄伟玲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黄伟玲提供的送货单记载有货物的名称、数量、价款金额、发货单位、收货单位及时间等信息，并有收货人的签名确认，上述送货单所载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黄月桂上诉主张案涉款项是被上诉人黄伟玲以实物出资的合伙款，而非买卖货款，但对其该上诉主张，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上诉人黄月桂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黄伟玲提供的送货单中仅是对货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并未对支付款项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被上诉人黄伟玲可以随时请求上诉人黄月桂履行义务，被上诉人黄伟玲提起本案诉讼未过诉讼时效。因被上诉人黄伟玲提供的送货单中均注明货款未付，上诉人黄月桂亦无证据证实其向被上诉人黄伟玲支付了案涉货款，故被上诉人黄伟玲诉请上诉人黄月桂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黄月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由上诉人黄月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