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荣森，男，195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生奎，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小全，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穆荣森之弟，住重庆市永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力发汽车弹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大路街道郭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075668646H。法定代表人：李成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洪，重庆大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林，男，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洪，重庆大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万银，女，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方洪，重庆大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穆荣森因与上诉人重庆力发汽车弹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发公司）、上诉人李成林、原审被告陈万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7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荣森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2.依法改判确认《钢厂承包协议》已于2017年9月12日解除，并由力发公司、李成林向穆荣森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穆荣森直接经济损失1065233.7元或返回相应价值的原物、赔偿间接经济损失12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力发公司、李成林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程序违法且相关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损害了穆荣森利益。力发公司、李成林辩称，穆荣森要求赔偿间接损失的请求系二审新提出，不应支持，直接损失与法院列明的也不一致，导致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在穆荣森。穆荣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力发公司、李成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3.一、二审诉讼费由穆荣森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8月被责令停止供电系穆荣森自身原因造成，并非力发公司过错；2.一审法院判决力发公司赔偿穆荣森20万元错误；3.李成林作为自然人无需对穆荣森承担连带责任。穆荣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停止供电系2016年违法行为的延续是对客观事实的依法认定，符合实际情况。一审依法支持经济损失20万元合法合理。李成林作为力发公司单独股东，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和力发公司财产分离，应承担连带责任。陈万银述称，同意力发公司的上诉意见。穆荣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钢厂承包协议》已于2017年9月12日解除；2、力发公司、李成林、陈万银向穆荣森支付违约金500000元；3、力发公司、李成林、陈万银赔偿穆荣森经济损失800000元；4、力发公司、李成林、陈万银返还穆荣森的生产设施设备及生活用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8日，力发公司与穆荣森签订《钢厂承包协议》，协议鉴于力发公司“具备能够正常生产经营使用的合法、合规的资质文件”而与穆荣森达成前述协议。主要内容有：1、力发公司将营业执照、环保证等资质原件交穆荣森；2、工厂周边的居民环保费用由力发公司支付；3、承包期间，穆荣森负责所租生产设备检修、维护，更换备件及技术改造，所需费用由穆荣森承担；4、如一方擅自解除本协议，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5、如遇国家和地方的行业政策调整，不可抗力，政府行为等因素导致穆荣森无法正常经营，经双方共同努力都无法恢复正常生产经营，视为承包期限提前届满，本合同自行终止，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8月7日，重庆市璧山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向国网重庆璧山供电公司发出《关于对重庆力发汽车弹簧有限公司等9家环境违法企业停止供电的通知》，对力发公司等企业因“环境违法，在三高企业整治工作中，被政府纳入了停产整治范围”而“停止供电”。而所附大路街道办事处2017年8月3日《关于对重庆力发汽车弹簧有限公司等企业实施断电的函》理由为“未完善环保等相关手续而违规生产”。而重庆市璧山区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8月3日向力发公司发出《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载明因于2016年10月18日对力发公司的违法行为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璧环罚（2016）111号处罚决定。因力发公司未主动履行所确定的义务而督促其履行。而该次处罚的原因在于“生产项目未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批准书，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投入生产，属于环境违法行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璧山供电分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书面通知力发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采取停电措施。2018年5月2日，重庆市璧山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向国网重庆璧山供电公司发出《关于对重庆力发汽车弹簧有限公司恢复供电的通知》。该通知载明：“力发公司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在2017年8月被责令停产整改”、“已基本达到了恢复生产的条件。-----恢复供电”。同日，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璧山供电分公司向力发公司发出《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载明：具备投运条件。一审庭审中，穆荣森分别明确其四项诉讼请求的相关情况为：1、其“确认原力发公司、李成林、陈万银之间的《钢厂承包协议》已于2017年9月12日解除”的时间点系供电部门停止供电的时间；2、“力发公司、李成林、陈万银向穆荣森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系基于《钢厂承包协议》中“如一方擅自解除本协议，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50万元”的约定；3、“力发公司、李成林、陈万银赔偿穆荣森经济损失800000元”包括两部分构成，其一为基于《委托加工合同》、《解除协议》而向重庆锡照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200000元。其二为《璧山轧钢厂（穆荣森）库存物品明细表》所载的金额764467.20元。两者相加逾900000元，而穆荣森是酌情主张800000元；4、“力发公司、李成林、陈万银返还穆荣森的生产设施、设备及生活用品”系针对《钢厂现场与库房实际投入的设备及结存资产》中所载物品及对应金额719168元。一审庭审中，力发公司、李成林、陈万银举示有：1、重庆市璧山东区环境保护局2016年5月19日《“四清四治”工业企业污染防治设施验收意见》拟证实其符合环保要求；2、璧山区经信委2017年9月5日的《现场检查记录》及2017年9月26日的《整改复查意见书》、重庆市璧山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2017年7月31日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和同日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拟证实停电的原因是穆荣森自身的违法行为所致而与力发公司、李成林、陈万银无关。而前述《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载明“实施了以下违法行为：弹簧钢生产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建设项目投入生产或使用”。在承包经营过程中，重庆市璧山区公安局大路派出所分别于2017年6月9日、2017年8月28日、2017年9月1日、2017年9月2日、2017年12月12日、2018年2月14日、2018年2月27日、2018年3月5日等多次出警。2018年2月8日，力发公司向穆荣森发出《解除钢厂承包协议通知书》。2018年2月15日穆荣森向力发公司发出《关于因阻挠撤场承担后果的通知》并载明有解除钢厂承包协议的意思表示。重庆市璧山区（2016）渝0120民初523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陈万银与李成林于2016年9月7日自愿离婚。力发公司、李成林、陈万银均认可陈万银的行为系代表力发公司的管理行为而非个人为；而力发公司是李成林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导致本案诉讼的直接原因是供电部门2017年9月12日停止供电，致使穆荣森无法继续正常经营所承包的钢厂而产生的诉讼。穆荣森认为是力发公司的原因而停止供电，力发公司则认为是穆荣森自身的原因而停止供电。对前述双方的分歧意见，实际涉及违约主体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材料分析认定如下：1、一审法院注意到停止供电系供电部门按区经信委的文件要求而实施，经信委停止供电的文件时间为2017年8月7日，而恢复供电的文件亦载明“力发公司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在2017年8月被责令停产整改”；那么，力发公司所举示的璧山区经信委2017年9月5日的《现场检查记录》及2017年9月26日的《整改复查意见书》就不应成为本案中停止供电的原因，因为其取得及修成的时间均在2017年8月之后；2、相应的，璧山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2017年7月31日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和同日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载明的违法行为系“弹簧钢生产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建设项目投入生产或使用”，则应成为在本案中停止供电的原因；3、前述停止供电的原因“弹簧钢生产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建设项目投入生产或使用”与2016年11月30日对力发公司处罚的原因“生产项目未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批准书，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投入生产，属于环境违法行为”基本相同；4、从而可认为2017年8月停止供电的原因系2016年11月30日违法行为原因的延续，而双方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18日，故对合同签订前的违法原因延续造成停止供电应当认定是由于力发公司的过错而造成，力发公司应认定为违约责任主体。力发公司作为违约方，其于2018年2月8日向穆荣森发出《解除钢厂承包协议通知书》不能当然达到有效解除合同的效果。而穆荣森作为非违约方，其当然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但解除权为形成权，原则上应依有解除权一方的意思表达才能产生对外解除合同的效果；穆荣森仅以停止供电的时间2017年9月12日作为其解除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以现有证据中穆荣森于2018年2月15日向力发公司、李成林、陈万银发出的含有解除意思的《关于因阻挠撤场承担后果的通知》的时间作为解除时间点。对穆荣森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力发公司向穆荣森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其明确该请求系基于《钢厂承包协议》第六条“如一方擅自解除本协议，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50万元”，依现有证据表明穆荣森认为涉案协议已于2017年9月12日解除，力发公司即使违约亦有减损的权益，故其于2018年2月8日发出《解除钢厂承包协议通知书》及庭审中对解除合同无异议的意见，并非前述约定中力发公司“一方擅自解除本协议”的行为，不适用该50万元违约金支付的前提条件，故一审法院对穆荣森的该项请求不予主张。对穆荣森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力发公司赔偿穆荣森经济损失800000元”。因其由两部分构成，其一为基于《委托加工合同》、《解除协议》而向重庆锡照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200000元。其二为《璧山轧钢厂（穆荣森）库存物品明细表》的载金额764467.20元。因《璧山轧钢厂（穆荣森）库存物品明细表》系穆荣森个人制作，且力发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遵循证据规则的规定，对穆荣森的该部份请求不予支持。而穆荣森向重庆锡照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200000元，既有合同依据又有转款凭证；力发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无证据反驳，前述损失所依据的证据材料已具有相应的证明力，可以作为穆荣森因提前解除合同并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的依据，故一审法院确定该200000元为穆荣森的损失，并由力发公司赔付。对穆荣森的第四项诉讼请求“返还穆荣森的生产设施、设备及生活用品”，该请求基于《钢厂现场与库房实际投入的设备及结存资产》，系穆荣森个人制作且力发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遵循证据规则的规定作出对穆荣森不利的推定；且该项请求与穆荣森第三项请求存在重叠之处，无法一一界定；故一审法院对穆荣森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现有证据材料表明，陈万银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职务的行为，且在涉案合同签订前即与李成林离婚，不应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因力发公司系李成林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因李成林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已的财产，其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同时指出，一审法院是基于举证责任的规定而未对穆荣森第三项、第四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这是一种“法律真实”而非必然的“客观真实”；如果穆荣森有充分证据可以另案主张权利。由于双方在承包期间，已有公安机关多次出警的报案记录，表明二者之间的矛盾已比较尖锐。如果确实存在上述物品，一审法院亦希望双方本着诚信、理性的态度出发，实事求是自行妥处：该退还给穆荣森的物品退还给穆荣森，不能退还原物的尽可能协商出大致金额，予以合理赔付为宜；从根本上化解双方当事人矛盾并减少双方当事人的诉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穆荣森合理合法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穆荣森与力发公司签订的《钢厂承包协议》于2018年2月15日解除；二、限力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穆荣森经济损失200000元，并由李成林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穆荣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50元，由穆荣森负担6980元；由力发公司、李成林负担127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穆荣森举示如下证据:1.海南省东方市人民法院开通传票；2.2017年9月23日穆小全与李成林通话录音；3.2018年3月28日李成林、穆小全等面谈录像及文字整理，2018年3月29日穆小全与李成林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上述通话录音及面谈视频中提及并经李成林确认应折价赔偿穆荣森的物品明细及相关票据；4.穆荣森履行《钢材承包协议》比较正常生产的2017年7月、8月资产负债表和损益表，重庆市威泰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公司停电系因力发公司违约行为所致，协议解除时间应为2017年9月12日，并证明损失金额以及可得利益。力发公司、李成林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穆荣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力发公司、李成林举示如下证据：1.重庆市璧山区经济和信息委员会于2016年10月9日下发给力发公司的《产品认证通知书》；2.璧山经信发[2016]156号文件一份；3.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卡、电气施工设计图、前端熔炼设备、轧钢车间线路光盘及照片；4.环保局于2016年11月30日向力发公司作出的行政处罚书、重庆市钢铁企业炼钢产能认定表、前端熔炼设备拆除验收情况。穆荣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均不能达到力发公司、李成林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穆荣森、力发公司、李成林举示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力发公司是否系本案承包合同法定解除的违约方；二、力发公司、李成林是否应赔偿穆荣森经济损失80万元并返还生产设备及物品。本院评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根据穆荣森举示的证据，经信委恢复供电的文件载明“力发公司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在2017年8月被责令停产整改”，璧山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2017年7月31日的《现场检查（勘验）笔录》和同日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载明违法行为系“弹簧钢生产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建设项目投入生产或使用”，该执法文书中记载的停止供电原因与2016年11月30日对力发公司处罚的原因“生产项目未取得环境影响评价批准书，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投入生产，属于环境违法行为”基本一致，因此，2017年8月停止供电的原因系2016年11月30日违法行为原因的延续，本案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18日，本案行政部门采取停电措施，应认定为力发公司的原因导致。力发公司、李成林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因穆荣森个人原因导致停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力发公司为违约责任主体，并无不当。非违约方行使解除权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才能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穆荣森认为停止供电时间2017年9月12日应作为解除合同时间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穆荣森2018年2月15日向力发公司、李成林、陈万银发出含有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的《关于因阻挠撤场承担后果的通知》的时间作为解除时间点，并不违背法律规定。承包合同解除后，力发公司作为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穆荣森的实际损失。穆荣森向重庆锡照机械有限公司实际支付违约金200000元，有合同依据及转款凭证为证，该部分款项应作为力发公司违约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力发公司赔付穆荣森该200000元损失，并无不当。力发公司系李成林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成林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已的财产，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穆荣森要求力发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钢厂承包协议》第六条约定“如一方擅自解除本协议，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50万元”，但力发公司并无擅自解除承包协议的行为，不应承担该50万元违约金，一审法院对穆荣森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穆荣森提出的其他经济损失，无据可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力发公司与穆荣森形成承包经营法律关系，承包经营系企业经营方式的变更，穆荣森系利用力发公司的设备进行生产经营，穆荣森主张的生产设施、设备及生活用品，并不能证明系其本人所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穆荣森二审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对事实的认定查明并无实际意义，本院不予准许。穆荣森、力发公司、李成林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穆荣森、力发公司、李成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上诉人穆荣森负担14500元，上诉人重庆力发汽车弹簧有限公司、李成林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