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6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昭，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有色金属产业园广虹路地段B地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40605792949387T。 法定代表人：付建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钱雪莲，河北崇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海萍，女，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原审被告：石家庄阿米巴家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万达****门**维意定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MA085X4M7X。 法定代表人：程海萍，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伟昭因与被上诉人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尚公司）、程海萍及原审被告石家庄阿米巴家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米巴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昭上诉请求：l、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3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原定制合同无效，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佛山维尚家具制造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5609元并支付违约赔偿金720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7日，原告通过被告一（维尚公司）在今日头条APP投放的免费设计家居方案的广告，由头条APP广告助手推送至原告个人账号进行报名，成功报名后原告一（维尚公司）官方客服人员依据报名记录致电原告并同时登记需要设计的房屋地址为保利西悦春天，而后由维尚公司总部客服告知会把原告派单至维尚公司位于石家庄的分店维意石家庄东明国际店，并让原告添加维尚官方公司公众号，可随时查询监督订单进度，如有任何不满意之处可随时通过公众号联系维尚公司总部客服进行投诉，并将原告手机号码给至维意石家庄东明国际店设计师高雅。维尚公司指定设计师高雅于2018年7月18日致电原告并添加了原告微信，同时邀请原告至维意石家庄东明国际店沟通家居方案，2018年7月21日，原告被维尚公司指定设计师高雅邀约到店进行家居方案的初步沟通，因原告妻子孕期行动不便，设计师高雅表示维意是大品牌，维尚公司是上市公司，公司提供上门服务并保证服务质量承诺。原告于2018年8月3日当天缴纳2000元定金，当时该设计师提供的是被告二（陈海萍）的个人账户，原告当时提出质疑，维尚公司指定设计师高雅明确告知该账号是由被告一（维尚公司）认可的指定账号，可放心转账，并让原告登陆维尚公司官方公众号进行查询，原告确实在官方公众号查询到已收到定金的通知信息，2018年8月29日确定定制方案后，维尚公司指定设计师高雅去到原告家中签订定制合同，原告见合同仅为复印页两联，过于简单，随即提出质疑，该设计师解释合同抬头是“维意定制”，并带有合同编号，扣章也是维意定制的章，让原告不必担心，原告才消除顾虑并签订合同，此时，维尚公司指定设计师高雅再次给出转账账号（陈海萍），与定金转账账户一致，原告因有过支付并通过官方公众号查询无异常，便向其再次转账第二笔货款。此后，该指定设计师便不再主动跟进服务，原告多次主动沟通硬装施工进度对接问题，维尚公司指定设计师高雅已不再正面回复进度问题，原告被迫于2018年10月13日登陆维尚公司官方公众号进行投诉，维尚公司总部客服致电原告了解情况并表示会及时派人跟进解决问题，此间，一直沟通至2018年10月22日，维尚公司制定设计师高雅才突然将原告拉至一个维权群，原告才得知维意石家庄东明国际店倒闭了。原告于次日亲自去到店面，才获知该店自2018年3月起便出现与维尚公司总部的经营纠纷问题并无法接单了，店里也聚集了40余名类似状况的消费者，均为2018年3月-10月期间签订合同，并通过东明家居广场相关部门了解到，该店面的租金仅支付到了2018年4月3日。以上过程及事实显示，维尚公司对事实经过不可能不知情，原告是通过被告一（维尚公司）在今日头条投放的宣传广告吸引并报名，并由维尚公司官方客服引导至维意石家庄东明国际店，对于该店性质并不知情，原告认准维意定制品牌并由是被告一（维尚公司）指派订单的客户，货款往来也是由维尚公司指定设计师提供，货款进度也可以从维尚公司官方公众号查询，原告也与今日头条APP落实维尚公司投放的广告确实为其官方投放，且在原告进行官方投诉后，才被告知有被告二这个人，此前原告并未接触过此人。原告是通过被告一（维尚公司）官方在今日头条投放的推送广告咨询并报名，并由今日头条推送至原告，原告通过该入口报名，且由官方客服分配至制定店面，由指定设计师对接并签署的家居定制合同，被告二与被告一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消费者可以全部掌握的，消费者是完全不知情的。之后合同违约，货款无法退还，造成原告损失，原告认为被告一对该事件负有全部责任。维意定制为维尚公司品牌，原告的报名入口是头条推送的，被告一（维尚公司）在头条投放的推广信息及报名入口，并非其公众号，投放头条广告的主体为被告一（维尚公司），这已足够证明原告是通过被告一（维尚公司）报名并达成后续签约，消费者后续遇到问题，维尚公司不仅不及时沟通解决，更是以维意品牌并未向门店授权等理由撤清自身责任，不承认原告报名途径是通过被告一（维尚公司），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告认为这是对消费者的欺诈行为。原告是在被告一与被告二之间的经营管理纠纷出现后被被告一（维尚公司）指派至维意定制东明国际家居店进行方案沟通和签约的，被告一在明知该店面已不具备履约的情况下，还将原告的订单指派至该店，而不是指派至其他距离原告住址更近的分店导致原告损失，被告一（维尚公司）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在其官方公众号咨询，而该诉讼涉及门店（维意定制石家庄东明国际店）已经关门，其客服人员明确表示其为官方客服，并指派设计师跟进（详见补充证据6），这也充分说明公众号平台是被告一（维尚公司）官方运营，并进行接单派单的行为。综上所述，被告一（维尚公司）在整个事件中是导致上诉人损失的第一责任方，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被告一（维尚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放纵违约方，忽视了合同纠纷事件的原因及维尚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漠视消费者的合法民事权益，明显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作为消费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维尚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程海萍未做答辩。 张伟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原、被告解除合同，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5609元，并支付原告违约金258元（暂计至2018.11.15，主张至全部返还货款日止）；2、三被告对上述货款返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阿米巴公司系被告程海萍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程海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程海萍称其为了特许加盟才成立阿米巴公司，自己名下尾号为3164、3714的两张银行卡也交由阿米巴公司会计掌管用于公司经营。2018年7月，原告张伟昭欲定制家具，通过网络搜索到被告维尚公司的广告，网络注册后与被告维尚公司的客服取得联系，由维尚公司派单到被告阿米巴公司。2018年8月3日，原告在石家庄“维意定制”店面（石家庄东明国际广场店面）给付阿米巴公司定金2000元，2018年8月29日通过手机银行向程海萍尾号3164的银行卡转账13606元。2018年8月29日，原告作为合同甲方签订编号0221830的《订货合同单》，约定由合同乙方维意定制·石家庄旗舰店即被告阿米巴公司接受原告的委托，生产加工家具，签订合同时须一次性支付货款15609元。《订货合同单》右侧手写“总款16429元，剩余尾款820元于货物安装时交清”。送货周期为复尺后45个工作日；如甲方已付清全部货款，乙方因自身原因迟延送货，从合同约定的送货之日起计算每迟延一天，按未送达产品实际价款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订货合同单尾部加盖有“维意定制·石家庄旗舰店收款专用章”，订货合同单右上角有“维意定制”的标志。被告阿米巴公司、程海萍认可原告支付的15606元货款实际打入了被告阿米巴公司账户或以程海萍名义开立由公司掌管的银行卡内，被告阿米巴公司、程海萍未向本院递交将原告货款支付给维尚公司的相关证据。因被告未依约向原告供货，原告诉至本院。被告程海萍称签订《订货合同单》用的“维意定制石家庄旗舰店”的印章是自己让刻的，已经使用五年，被告维尚公司知情。被告维尚公司对程海萍所述不予认可。另查明，2018年3月27日，被告维尚公司作为特许人（甲方）、被告程海萍作为被特许人（乙方）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维尚公司授权程海萍在石家庄裕华区东明国际广场开店，经营维尚公司提供的维意定制全系列产品，授权加盟的形式为普通特许，有效期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合同第二条约定，双方为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共同投资、联营、雇佣或承包关系，也不存在上下级关系或代理行为关系，加盟店铺的法律责任由乙方自行独立承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私刻含有“维尚”、“维意”、“维意定制”字样的任何印章用以从事经营活动，否则视为乙方严重违约；在合同期间，乙方须以注册企业的名义依法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服务，不得以甲方名义从事任何经营活动。阿米巴公司与维尚公司的业务流程为，维尚公司在其“维意定制”官方公众号上，给阿米巴公司一个ID进行客户订单管理，客户与阿米巴公司签订合同、支付货款后，阿米巴公司通过订单管理系统向维尚公司下单，客户在微信公众号上可以看到自己订单的进展情况。阿米巴公司定期向维尚公司支付部分客户订单货款，实际下单后，维尚公司从已付货款中收取一定的新居报名费、工本费、运输费等费用后，由维尚公司统一制作家具，向客户送货、安装。2018年10月19日，被告维尚公司向被告程海萍发出《解约通知书》，称因程海萍收取客户巨额订货款后，未按时通过维尚公司订单管理系统为客户下单，也未向维尚公司支付终端客户订单所对应的货款，造成无法过单生产，最终无法按约定的期限向客户交付家具产品，引发客户投诉，故要求解除与程海萍建立的特许经营合作关系，不再授予维意品牌的特许经营权，并从即日起关闭其订单管理系统。后，维尚公司关闭了阿米巴公司的订单管理系统。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伟昭、被告阿米巴公司对双方签订了《订货合同单》、原告已支付货款15606元、原告未收到家具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被告阿米巴公司无法继续为原告提供家具定制服务，故对原告要求解除《订货合同单》、要求被告阿米巴公司返还货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阿米巴公司不能按照《订货合同单》履行自己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订货合同单》中约定违约金按照未送达产品实际价款的万分之五计算，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应自起诉之日起算。因被告阿米巴公司系程海萍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程海萍认可为了特许加盟成立阿米巴公司，自己名下的两张银行卡也交由阿米巴公司会计掌管用于公司经营，程海萍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程海萍应对阿米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维尚公司与被告程海萍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中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为各自独立的民事主体，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共同投资、联营、雇佣或承包关系，也不存在上下级关系或代理行为关系，加盟店铺的法律责任由程海萍自行独立承担，且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阿米巴公司代理维尚公司与原告签订涉案《订货合同单》，阿米巴公司未向本院递交已将涉案订货款支付给维尚公司的证据证明。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维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伟昭与被告石家庄阿米巴家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签订的编号为0221830的《订货合同单》；二、被告石家庄阿米巴家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伟昭已付货款15606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9年1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被告程海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张伟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元，由被告石家庄阿米巴家居贸易有限公司、程海萍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维尚公司应否向上诉人承担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公司法人的工作人员，在其职权范围内，以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公司法人发生效力。案涉《订货合同单》（合同编号0221830）载明：“兹有（维意定制）（以下简称乙方）接受张伟昭（以下简称甲方）的委托，就定制家具产品一事双方达成如下合同：......”，合同落款处载明：“乙方：维意定制经手人：高雅......”并加盖有“维意定制·石家庄旗舰店收款专用章”字样的印章。经查，维意定制为注册商标，并非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法人或其他种类的市场交易主体。对签订该合同的乙方应如何认定其身份的问题，上诉人称，维尚公司告知其将其派单至“石家庄东明国际店”，并让其添加维尚官方公司公众号，可随时查询监督订单进度，并将其手机号码给至“石家庄东明国际店”设计师高雅。后高雅与上诉人洽谈交易、收取订金2000元、量尺、设计方案，并与上诉人签订了案涉合同。依据上诉人的诉称，应当认定，上诉人对与其洽谈交易的对象是“石家庄东明国际店”，且设计师高雅是“石家庄东明国际店”的员工等事实是明知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订货合同单》的乙方为与上诉人洽谈交易的对象“石家庄东明国际店”，（其实际注册名称为石家庄阿米巴家居贸易有限公司）是合理的。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不得故意隐瞒己方的真实名称、身份信息及对交易产生重要影响的法律责任负担情况。上诉人称其对“石家庄东明国际店”的性质并不知情，对唯尚公司与“石家庄东明国际店”（即阿米巴公司）的（特许经营）关系完全不知情。因案涉合同的乙方阿米巴公司与唯尚公司系特许经营关系，阿米巴公司系独立经营的第三方法人，对案涉定作合同交易会产生超出上诉人预期之外的法律责任负担情况，故阿米巴公司在签订案涉合同时负有向上诉人明确告知其真实名称及其系特许经营等事实的义务，但阿米巴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故其应承担相应责任。但上诉人据此要求唯尚公司应对案涉交易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案涉定作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上诉人与阿米巴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唯尚公司明确告知上诉人将其派单至“石家庄东明国际店”，向其指派的设计师高雅为“石家庄东明国际店”的员工。“石家庄东明国际店”的真实注册名称为阿米巴公司，上诉人与阿米巴公司签订定作合同时，阿米巴公司未履行向上诉人明确告知其真实名称及其系特许经营等事实的义务，后案涉合同未履行，一审判令阿米巴公司向上诉人返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因唯尚公司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 因上诉人张伟昭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196元，由上诉人张伟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申 玉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