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15行初41号原告倪志超，男，1980年4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谷继明。委托代理人任一飞。委托代理人吴诚。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龚道安。委托代理人任重远。第三人倪富昌，男，1962年7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第三人黄爱平，女，1963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原告倪志超不服被告上海市公安局崇明分局(下称崇明公安分局)作出的崇公行罚决字〔2018〕1008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称《处罚决定》)及上海市公安局(下称市公安局)作出的(2018)沪公法复决字第28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下称《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倪富昌、黄爱平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倪志超，被告崇明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任一飞、吴诚，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任重远，第三人倪富昌、黄爱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崇明公安分局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处罚决定》，认定倪志超于2018年4月28日18时许，在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永发村XXX-XXX号北侧有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下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倪志超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伍佰元的行政处罚。倪志超不服，向市公安局提起了行政复议。2018年10月17日，该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下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上述《处罚决定》。原告倪志超诉称，2018年4月28日下午，其是在倪富昌殴打倪某某时，为了保护其弟弟倪某某，同时也是为了保护倪富昌才出手，而且当时其一只手还在拿手机监拍，最多就是以拉拉衣服这种保护性的方式来劝架，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诉《处罚决定》作出前，公安机关未告知原告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和相关权利等，亦未听取其陈述申辩，执法程序违法。再有，即使原告构成殴打他人，对原告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伍佰元也处罚过重，违背了公平、公正、公开原则及量罚适应原则。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亦属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上述《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原告向本院提交光盘五份，证明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告崇明公安分局辩称，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其具有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其接警后，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七条、七十八条、八十四条、八十五条、九十条、九十四条、九十五条、九十六条、九十九条、一百零三条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4年修订)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受案登记、调查、裁决，其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经查，2018年4月28日18时许，倪志超、倪某某在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永发村XXX-XXX号北侧其自留地上挖土掩埋倪富昌、黄爱平家的排水沟时，引发双方争吵谩骂。期间，倪志超存在殴打倪富昌和黄爱平的违法行为，其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崇明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其对报案人倪志超报警事项依法予以行政受案；2.延长办案期限审批表，证明经审批其对案件延长办案期限30日；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其在处罚前对被处罚人进行了告知；4.行政处罚复核表，证明其对当事人的陈述申辩予以复核；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其依法向倪志超调取录像光盘；6.被诉《处罚决定》，证明其对被处罚人作出处罚决定并宣告送达；7.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证明对倪志超作出行政拘留后告知其家属；8.缴纳罚款通知书，证明其依法要求被处罚人缴纳罚款；9.被诉《处罚决定》的送达回执，证明其对受害人依法进行了送达；10.对倪志超的询问笔录，证明倪志超有殴打倪富昌的动作，抢夺大力钳和往地上按都是极具攻击性的动作，从倪富昌的验伤结果看，也有伤害结果；11.对张兰芳的询问笔录，证明倪富昌、黄爱平与倪志超、倪某某发生争执，倪志超有殴打倪富昌、黄爱平的行为；12.对黄爱平的询问笔录，证明黄爱平指控其与倪富昌遭到倪志超的殴打；13.对倪富昌的询问笔录，证明倪富昌指控其与黄爱平遭到倪志超的殴打；14.对曹雪峰、姚东进的询问笔录，证明两人通过阅看视频监控指认倪志超、倪某某、倪富昌、黄爱平四人在水塘里扭打的过程，期间，倪志超有指使倪某某向倪富昌身上泼土并打倪富昌的言行；15.现场视频资料，证明视频显示倪志超有指使倪某某向倪富昌泼土，并打倪富昌的言行，同时在四人扭打过程中原告有争夺大力钳和铁锹将倪富昌按倒在水坑并推倒黄爱平的行为；16.倪富昌、黄爱平的验伤通知书，证明倪富昌、黄爱平均构成软组织伤的事实。被告市公安局辩称，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其收到原告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其执法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程序规定，程序合法。经审查，被诉《处罚决定》合法，其依照《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予以维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复议申请书、邮寄凭证、信访转办单，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经其信访部门转办，其法制部门于2018年7月25日收到复议申请；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明其依法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要求崇明公安分局作出答复，该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答复意见；3．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邮寄凭证，证明其因案情复杂延长复议期限30日，并将延长通知书邮寄送达原告；4.被诉《复议决定》及邮寄凭证，证明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第三人倪富昌、黄爱平共同述称，两被告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和权限，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崇明公安分局的依据、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职权依据无异议，对执法程序依照的法律规定无异议，但认为适用法律错误，其系正当防卫，不应当处罚；对证据2、7、8、9、15无异议；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执法程序有问题，其于2018年4月28日多次报警，该局应将之与本案的报警并案处理；对证据3认为系伪造，且在处罚前告知后还进行调查取证，不符合程序；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复核程序违法；对证据5认为不属实，监控视频是倪志超主动提交的；对证据6的程序合法性有意见，认为没有按照其要求告知相关内容；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属于正当防卫；对证据11认为张兰芳文化水平有限，不理解“扭打”这个词汇的意义和法律责任，“扭打”不能证明原告不是正当防卫；对证据12、13、14认为其是为了保护家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系正当防卫；对证据16认为不符合事实，倪富昌和黄爱平的伤都是他们自残造成的。原告对被告市公安局的证据、依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职权依据、程序依据及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适用法律和复议结果错误。两第三人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依据均不持异议。两被告及两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认为与崇明公安分局提供的视频资料一致的部分，则予以认可，其余部分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依据审查后认证如下：原告光盘中与崇明公安分局提供的监控视频内容一致的部分，是对事发经过的记录，能够客观反映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光盘中的其他内容，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被告崇明公安分局提供的职权依据和执法程序依据、被告市公安局提供的职权依据、执法程序依据、证据，原告及两第三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崇明公安分局的证据，来源合法，与其欲证明的事实之间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8日18时13分许，崇明公安分局下辖的横沙派出所(下称横沙派出所)接到原告报警称，邻里纠纷、田里破坏，请民警到场处理。该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并对该案予以受案登记。该所调查后认定系横沙乡永发村村民张兰芳及其两个儿子倪志超、倪某某(系智力叁级残疾、精神叁级残疾)与邻居倪富昌、黄爱平夫妇因土地问题在本市崇明区横沙乡永发村XXX-XXX号北侧发生纠纷。崇明公安分局查明：当时，倪志超、倪某某在其自留地内挖土掩埋倪富昌、黄爱平家的排水沟，引发双方争吵谩骂，后倪富昌欲持铁锹疏通排水沟，倪志超指使倪某某向倪富昌身上扔泥土，黄爱平持钢丝钳欲剪断倪志超家的铁丝网，倪志超、倪某某遂上前抢夺钢丝钳等，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并扭打在一起,后张兰芳亦参与到纠纷中。纠纷中双方均不同程度受伤,其中倪志超的右颊部软组织创的损伤由黄爱平造成。被告崇明公安分局委托医院对倪志超、张兰芳、倪某某、倪富昌、黄爱平的伤情分别进行了检验，其验伤结论均为软组织损伤。2018年5月23日，崇明公安分局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倪志超的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若查证鉴定人倪志超右颊部、右小腿外伤确系于2018年4月28日遭他人(黄爱平)外力作用致伤，则其右颊部软组织创的损伤构成轻微伤。2018年5月31日，经横沙派出所申请，崇明公安分局同意案件办理期限延长30日。2018年6月25日，横沙派出所告知原告其存在殴打他人的行为，公安机关将依法对其作出处罚，同时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权，原告申辩称其一直拿着手机拍摄，没有打人，其属于正当防卫。2018年6月28日，横沙派出所进行复核后未采纳该申辩意见。当日，被告崇明公安分局对原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行政拘留已执行完毕)，向原告进行了宣告，并于次日送达倪富昌、黄爱平。2018年6月29日，被告崇明公安分局将对倪志超的行政拘留处罚告知其家属。原告不服被诉《处罚决定》，向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市公安局于2018年7月25日受理，于2018年9月21日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原行政行为，并于2018年10月19日交邮。原告仍不服，遂成讼。另查明，2018年6月28日，被告崇明公安分局作出崇公行罚决字〔2018〕1008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黄爱平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伍佰元，作出崇公行罚决字〔2018〕1008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倪富昌罚款人民币伍佰元，作出崇公行罚决字〔2018〕1008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兰芳罚款人民币伍佰元。当日，崇明公安分局还以倪某某系精神病人为由，对其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崇明公安分局具有对其辖区内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给予相应治安管理处罚的法定职权。崇明公安分局接警后，依法进行了受案、调查，延长办案期限，在履行了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义务，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对陈述申辩进行复核后，依法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及第三人，其执法程序合法。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的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崇明公安分局对倪志超、张兰芳、倪富昌、黄爱平等人制作的询问笔录及现场视频资料、倪富昌和黄爱平的验伤通知书等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事发时倪志超有殴打倪富昌、黄爱平的违法行为，崇明公安分局综合考量案件的起因、经过、双方当事人的伤情和过错程度，根据过罚相当原则，对原告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量亦无明显不当。市公安局作为崇明公安分局的上级机关，具有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其接受原告复议申请后，依法作出《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关于其系正当防卫的主张，被告认为倪志超事先挑起事端，多次教唆指使倪某某去殴打他人，且其本人在争执中亦有积极殴打他人的行为，其行为是导致双方矛盾不断升级的原因，该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本院认为，正当防卫是指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行为。本案中，原告在纠纷发生时有教唆倪某某殴打他人以及积极主动攻击对方的行为，且造成了对方受伤，其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故而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关于倪富昌、黄爱平的伤情系自残形成的主张，本院认为，该意见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关于崇明公安分局对事发当日多次的报警未并案处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系伪造、复核后未进行再次告知等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倪志超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倪志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永强人民陪审员  施侠腾人民陪审员  龚照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施 芸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