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9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群果，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超群，砀山县砀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龙，男，197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砀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法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群果因与被上诉人孙玉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群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孙玉龙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孙玉龙承担。事实和理由：刘群果和孙玉龙因红星村自来水管理，经村委会调解和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之后双方履行了该协议，至一年后，孙玉龙因管理不善而决意放弃管理，该协议也因孙玉龙的实际放弃行为而履行不能，致使该合同终止。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不清，且裁判结果明显不当。具体为：1、孙玉龙不是怠于管理自来水事宜，而是完全放弃管理，正是因孙玉龙的放弃行为，造成村自来水无人管理，致使村民因吃水问题集体反映到镇政府，为此才有镇、村领导及砀山县故黄水利工作中心站工作人员齐聚在停水问题，最后决定由各村出人各自管理本村用水问题，对此处理决定刘群果只能认可并无条件执行。一审判决认定刘群果将村自来水管理事项交于他人，致使孙玉龙与刘群果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存在违约，无依据。2、孙玉龙是根本违约，刘群果按约定履行了合同，收取的是管道转让费，对孙玉龙未有任何违约和妨碍行为，且孙玉龙对该管道已经长时间占用、使用、收益，孙玉龙支付转让费符合公平原则，一审判决刘群果酌情返还60%既不公平亦不合法。3、一审判决解除孙玉龙与刘群果签订的案涉协议，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诉不理的原则；同时该协议因孙玉龙的实际放弃早已自动解除。 孙玉龙辩称：刘群果收取孙玉龙管道补偿费，后旧管道由政府置换成新供水管道，新供水管道由刘群果经营管理使用，刘群果就获得了不应当有的重复利益，刘群果收取孙玉龙的管道补偿费显然是不当得利，刘群果应当全额返还该费用。尽管孙玉龙未上诉，但是一审判决没有判全额返还管道补偿费显然部分支持了刘群果不应当享受的不当得利。请二审法院依照事实作出判决，一审未超诉讼请求判决。 孙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玉龙、刘群果2015年11月经所在村委会负责人调解，达成承包村民供水经营管理权转让合同。合同签订后，孙玉龙通过村书记杨忠福向刘群果转交约定的管道补偿费45000元，又筹资11500元进行了供水计量等设备的完善，并进行了常规维护。2017年春节刚过刘群果就不让孙玉龙管理合同约定的供水业务，2017年夏天，刘群果将孙玉龙投资的设备全部报废，并改建全部送水设施，将红星村供水业务分包给其他村民，致使孙玉龙投资血本无归。孙玉龙根据法律法规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群果赔偿孙玉龙经济损失56500元，诉讼费用由刘群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玉龙与刘群果于2015年签订协议，约定由孙玉龙管理红星村自来水供水事宜，由孙玉龙给付刘群果45000元管道补偿费，未约定转让期限。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已经履行。协议履行过程中，孙玉龙怠于管理该村自来水管理事宜。2018年政府出资改造了涉案的自来水管道。2018年11月刘群果又与他人签订协议，将红星村自来水管理事宜转让给他人。孙玉龙主张管理过程中维修支出11500元，刘群果不认可，孙玉龙未提供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孙玉龙与刘群果于2015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成立并生效。孙玉龙根据合同管理红星村自来水供水事宜，经营时间约一年，在后续管理过程中怠于履行管理职责，存在违约情形。由于该项目涉及到村民的基本生活权利，2018年政府出资改造了涉案的自来水管道。刘群果在未与孙玉龙协商一致解除协议的情形下，将该村自来水项目交他人管理、收益，导致孙玉龙与刘群果签订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亦存在违约。根据双方的违约情况，判令刘群果酌情返还协议中管道补偿款的60%，孙玉龙主张在经营管理过程中的支出，因刘群果不认可，孙玉龙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孙玉龙与刘群果签订的关于红星村自来水管理的协议；二、刘群果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孙玉龙管道补偿款27000元；三、驳回孙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元，孙玉龙负担207元，刘群果负担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群果提供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孙玉龙是自行放弃管理行为，刘群果并未违反合同约定，后来签订协议是村里指定；证人张某1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孙玉龙于2016年底前管水，收不上水钱赔钱，就慢慢不愿意干了。之后董世品于2016年底至2017年管供水，水钱也收不到位停水，后经红星村和管水站调解由村民组长代管，董世品可能是村里或刘群果找的。证人张某2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孙玉龙之前管供水一段时间，具体情况不清楚。之后董世品又管供水一段时间，不知道谁安排的董世品管理，后因欠水费百姓吃不上水，经镇水管站协调，村里几个队长签订了管水协议。孙玉龙质证意见：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出具人未到庭作证，没有证明效力。张某1证言可证明不是孙玉龙安排的董世品管供水，但对是否为刘群果安排证言前后有矛盾。张某2是村民组长，董世品是谁安排管供水其应该清楚。孙玉龙提供了红星村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水管漏水，供水质量有问题，孙玉龙收水费困难，在双方协商期间，刘群果找他人管理。刘群果质证意见：红星村出具的证明内容不真实、来源不合法，三性均不认可，应由村委会主任签字，署名证人应出庭作证，证人不出庭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对情况说明及红星村委会证明，因双方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出具人均未到庭，本院不予采信。对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孙玉龙主张管理过程中维修支出11500元，刘群果不认可，孙玉龙未提供相关证据”外，予以确认。另查明：孙玉龙主张管理过程中维修支出11500元，刘群果不认可，孙玉龙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刘群果与孙玉龙签订协议的主要内容：1、交接时间，从2016年元月1日起，由孙玉龙负责管理；2、每方水按0.9元计算，方数按后套东头总表计算。孙玉龙付给刘群果，如不付清，刘群果有权停水，造成后果由孙玉龙负责；3、由孙玉龙付给刘群果管道补偿费45000元，现付20000元，剩余15年12月31日前付清；4、水费按照国家价格统一征收，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价或降价；5、双方达成协议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水（除正常停水外），以确保群众的用水；6、本协议从16年元月1日生效，红星村所有用水户和主管道全部由孙玉龙管理与维修；7、本协议成立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毁约。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孙玉龙是否存在单方放弃履行合同行为；2、刘群果应否返还孙玉龙管道补偿费；3、一审裁判是否超出了孙玉龙的诉请，一审程序是否适当。 （一）关于孙玉龙是否存在单方放弃履行合同行为问题 孙玉龙与刘群果签订案涉协议，约定由孙玉龙给付刘群果45000元管道补偿费，从2016年1月1日起红星村所有用水户和主管道全部由孙玉龙管理与维修，双方未约定转让期限。协议签订后孙玉龙已付清管道补偿费，刘群果让与红星村供水管理权，双方合同已履行。依据2017年3月水管站的会议纪要内容：孙玉龙管了一年后因管水不挣钱，孙玉龙不愿管理。刘群果让红星村找人管理才能送水。村主任让老董（董世品）管理，收水费给刘群果，刘群果不同意。为了让群众吃上水，砀山县故黄水利工作中心站找村干部与孙玉龙协调，无论孙玉龙管与不管,必须让群众吃上水。同时张某1、张某2两证人证明，2017年实际由董世品管理红星村供水。孙玉龙在庭审中自认2017年3月基于红星村供水业务交由他人管理，双方成不可调和的局面，其同意了刘群果解除合同的做法。 以上事实说明，孙玉龙原希望通过签订案涉协议，以供水管理盈利，但实际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孙玉龙管理不善及对管道维修不到位，造成收不上水费，孙玉龙不能依约付清水费，刘群果依约停水，最终形成红星村群众吃水困难的局面。但供水问题，事关红星村群众的基本生存，必须妥善及时解决。孙玉龙在出现上述问题后，自称没有放弃管理，采取了继续追要水费、尽量供水的措施，但仅是以上措施无法解决村民的吃水问题。为了保障红星村村民供水，2017年红星村决定将供水变更他人管理，由董世品管理红星村供水事宜，孙玉龙事实上放弃了对红星村的供水管理。2018年政府出资改造了涉案的自来水管道，同年11月刘群果与村小组长签订协议，红星村自来水管理事宜交由各小组长代管。孙玉龙与刘群果签订的关于红星村自来水管理的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以上充分说明，孙玉龙的确存在因自己管理水平不够，对供水设施维护不力，造成对红星村供水管理客观不能继续，存在单方放弃履行合同的行为，应对协议不能履行承担一定的责任。 （二）关于刘群果应否返还孙玉龙管道补偿费的问题。 刘群果与孙玉龙签订案涉协议时，应明知孙玉龙给付45000元管道补偿费的目的是由此可获得供水管理权，希望通过供水管理盈利。但本案合同内容事关群众供水，应兼顾经营性和公益性的平衡，维护公共利益。双方对本合同的公益性具有一致共识，案涉协议第五条即为保障群众用水条款。刘群果具有多年的供水管理经验，转让前案涉管道由其管理，其对供水管理水平要求及管道物理情况，皆应有明确的认知。为了促成合同顺利履行，稳妥的保障红星村村民供水安全，双方除了承担一般的合同风险，刘群果作为转让方有义务对受让对象的管理水平、经济能力、注意事项等予以考察和说明。虽协议中约定协议成立后，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毁约，但面临红星村村民集体不能供水困境，刘群果亦不能保障其让与的红星村供水管理权孙玉龙仍可继续行使。刘群果在签订协议时虽意识到本合同具有公益性，但对公益性对本合同履行可能性的影响预估失误，是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重要原因之一，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孙玉龙因管理不善，单方放弃履行合同行为，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鉴于案涉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且事实解除，双方皆存在过错，一审由此判令刘群果酌情返还孙玉龙协议中管道补偿款的60%并无不当。孙玉龙主张在经营管理中的支出，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刘群果不予认可，一审判令驳回孙玉龙此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三）关于一审裁判是否超出了孙玉龙的诉请，一审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 孙玉龙向一审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刘群果赔偿其经济损失56500元，该经济损失由支付刘群果45000元的管道补偿费及11500元供水计量等设备完善费构成。孙玉龙自认与刘群果之间协议已无法继续履行，处于实际解除状态，刘群果予以认可。但孙玉龙在诉讼中并未提出要求解除双方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解除孙玉龙与刘群果签订的关于红星村自来水管理的协议，显然超出了孙玉龙的诉讼请求范围。由于孙玉龙、刘群果之间协议已实际解除，无需再判决解除协议，一审判决解除协议存在审理程序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本院对该超裁判项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刘群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部分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程序上存有一定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2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刘群果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孙玉龙管道补偿款27000元”、第三项即“驳回孙玉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1民初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孙玉龙与刘群果签订的关于红星村自来水管理的协议”。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7元，被上诉人孙玉龙负担207元，上诉人刘群果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上诉人刘群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劲松 审判员  郜周伟 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王思嫚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