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991刑初73号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凯，男，196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人，初中文化，群众，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现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因涉嫌非法制造枪支罪，2017年4月22日被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2月28日被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18年8月16日、11月13日、2019年5月13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陈德明，湖南九方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刑诉［2018］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凯犯非法制造枪支罪，于2018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8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于2018年12月7日建议恢复审理，2019年2月28日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非法制造枪支造成被害人死亡，属于情节严重行为，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2019年3月28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于2019年4月27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泽宇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何平、尹成才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根、书记员刘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凯及其辩护人陈德明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年底至2016年年初期间，被告人王凯在“铁公鸡”、李某手中购买了一支5.5mm口径和一支6.35mm口径的“秃鹰”气枪配件并自行组成枪支。2017年4月19日21时许，被告人王凯和蔡某在大通湖区河坝镇一分场打猎时，蔡某误认为躲藏在田土里的韩某是猎物而进行射击，导致韩某头部被击中身亡。为认定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户籍资料、银行流水、到案说明、证人李某、蔡某的证言，被告人蔡某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检查笔录等证据。同时认为被告人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异议，认为其购买的是6.35mm口径的气枪，5.5mm口径气枪是向朋友张某所借。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王凯主观上具有娱乐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将枪支各部分用螺帽拧紧构的行为，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非法制造枪支罪的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凯涉嫌非法制造枪支罪导致罪责刑不相适应，应定性为非法持有枪支罪；2.蔡某因使用王凯提供的枪支致人死亡被法院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二年十个月刑罚，这个严重后果的责任已由蔡某承担，王凯无须再次承担造成严重后果的责任，只对蔡某的过失行为承担间接责任；3.被告人王凯主动投案，并供述了案件的主要事实，虽在侦查阶段对自己不实供述做了纠正处理，其行为并不是翻供，应认定为自首。王凯配合公安机关抓获了涉枪犯罪嫌疑人李某等人，李某等人经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法院审判后都获刑，王凯的行为应认定为立功。王凯在案发后对被害人家属积极赔偿，并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王凯曾见义勇为挽救了一老人的生命。综上，被告人王凯主观恶性小，社会危险性小，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非其本人，结合其具有的自首、立功、初犯、取得被害人谅解，见义勇为，可对其判处缓刑。辩护人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王凯非法持有枪支案”中李某的身份是如何确定的说明、益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侦查员所做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王凯配合公安机关落实李某的QQ号和银行卡号，最终抓捕买卖枪支嫌疑人李某及其同案犯罪嫌疑人王磊、毛川川、梁炳杰、丁勇文；2.2017年7月6日16时10分益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对王凯所做的讯问笔录，2017年9月1日19时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对李某所做的询问笔录，2017年9月3日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对李某所做的讯问笔录，拟证明犯罪嫌疑人李某做了有罪供述，交代了同案嫌疑人王磊、毛川川、梁炳杰、丁勇文；3.（2018）湘0991刑初44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法院对李某、王磊、毛川川、梁炳杰、丁勇文均做出有罪判决。经审理查明，2016年三四月份，被告人王凯在“铁公鸡”手中购买了一支6.35mm口径的“秃鹰”气枪配件并自行组成枪支。2017年4月11日22时30分，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民警对王凯所驾驶的湘Ｈ×××**面包车进行检查后收缴了79粒5.5mm口径的铅弹，一把5.5mm口径的“秃鹰”气枪，该枪支系张某所有。2017年4月19日21时许，被告人王凯和蔡某在大通湖区河坝镇一分场持6.35mm口径的“秃鹰”打猎时，蔡某误认为躲藏在田土里韩某是猎物而进行射击，导致韩某头部被击中身亡。另查明，2017年7月6日后，公安机关在王凯协助下落实了李某的真实身份，从而侦破了李某、王磊、毛川川、梁炳杰、丁勇文等人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犯罪案件，2018年7月20日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法院对李某、王磊、毛川川、梁炳杰、丁勇文均作出有罪判决。再查明，2019年5月22日，本院委托益阳市赫山区司法局对被告人王凯是否实行社区矫正进行调查评估。益阳市赫山区司法局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书，建议对被告人王凯适用社区矫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王凯和证人的基本情况。2.银行流水明细，证明公安机关调取的户名名为王凯的卡号为62×××76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情况。3.民警从李某手机中提取的QQ聊天记录截图照片，证明李某和王凯购买配件的聊天情况。4.大通公（河）决字[2017]第008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7年4月11日，王凯因驾驶车牌为湘Ｈ×××**的面包车携带一支秃鹰气枪、79发铅弹打鸟被查获，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对其行政拘留。5.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11月29日，王凯辨认出气枪出借人张某；王凯无法辨认出公安机关于2017年4月11日22时许从湘Ｈ×××**的面包车上扣押的气枪。6.检查笔录、收缴物品清单、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证明2017年4月11日22时30分，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民警对王凯所驾驶的湘Ｈ×××**面包车进行检查后收缴了79粒5.5mm口径的铅弹，一把黑色的秃鹰气枪；2017年4月21日17时10分，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民警对王凯藏匿枪支的潘炳炎家进行检查，随后扣押了在检查过程中发现的一支黑色气枪。7.刑事谅解书，证明2017年4月22日，王凯、蔡某赔偿被害人韩某的家属37万元，被害人家属对王凯、蔡某表示谅解。8.关于“王凯非法持有枪支案”中李某的身份是如何确定的说明、益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侦查员所做的情况说明、益阳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对王凯所做的讯问笔录、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对李某所做的询问笔录、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对李某所做的讯问笔录、（2018）湘0991刑初4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公安机关通过王凯的协助落实李某的真实身份，从而侦破了李某、王磊、毛川川、梁炳杰、丁勇文等人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犯罪案件，2018年7月20日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法院对李某、王磊、毛川川、梁炳杰、丁勇文均作出有罪判决。9.到案说明，证明王凯系主动到案。10.调查评估意见书，证明益阳市赫山区司法局通过对被告人王凯进行了社会调查评估，建议对王凯适用社区矫正。二、证人证言1.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19日，其与王凯使用一支6.35mm的气枪在一分场打猎时，因自己判断错误而打死了人。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7月21日，“洞庭鱼鹰”以1200元的价格向李某购买了中握5.5mm口径秃鹰的枪身套件。由于时间过得太久，其记不起“洞庭鱼鹰”购买其他配件的情况。3.证人游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19日晚上，与其一同在田野内打鳝鱼的韩某被人枪击致死。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份，其购买了一支5.5mm口径气枪，后于4月初将该枪支出借给王凯。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王凯供述与辩解，证明：1.2016年上半年，其以11000多元的价格从“铁公鸡”手中购买了一只6.35mm的秃鹰气枪的配件。2017年4月19日，其与蔡某使用这支6.35mm的秃鹰式气枪打猎时，由于判断失误将人当做动物，蔡某开枪将人打死；2.2017年3月底或者四月初的时候，被民警扣押的气枪系其向张某所借；3.罗资曦警官根据其提供的网名“风一样”的相关信息抓获了一批贩卖枪支的人员。四、鉴定意见1.益公物鉴（痕迹）字[2017]376号物证鉴定书，证明2017年4月28日，经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从王凯处扣押的6.35mm口径气枪是以气体为动力发射铅弹，认定为枪支。2.益公物鉴（痕迹）字[2018]217号物证鉴定书，证明2018年2月11日，经益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从王凯处扣押的5.5mm口径气枪是以气体为动力发射铅弹，认定为枪支。3.南公物鉴字(法病)(2017)0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韩某符合枪弹创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合议庭综合评析如下：1.本案涉案的枪支为一支还是两只。公诉机关认为王凯网购枪支配件制造了两只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辩方认为王凯网购配件拧了一支枪。本院认为，被告人之前供述2017年4月11日22时被公安收缴的5.5mm口径秃鹰气枪系自己网购配件组装而成，但其之后的供述该收缴枪支系向张某所借，该份供述与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对枪支的辨认笔录相佐证，应认定王凯所有的枪支只为一支，即被公安机关扣押的致韩某死亡的6.35mm口径的秃鹰气枪。2.被告人王凯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或非法制造枪支罪。公诉机关认为王凯网购枪支配件制造了两只以压缩气体为动力的枪支，并造成致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属于非法制造枪支中的情节严重，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辩方认为王凯客观只是实施了将一支枪支的各部分用螺帽拧结构的行为，无制造枪支的主观故意，且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非法制造枪支罪的证据不足，本案应定性为非法持有枪支罪。本院认为本罪中的非法制造，是指违反国家有关法规，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私自制造枪支的行为。制造包括制作、加工、组装、改装、拼装、修理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一条第一款第二、九项的规定，王凯通过网购枪支配件，采取组装的方式使各枪支配件成为一只具有击发弹药效能的枪支，且造成一人死亡的后果，仅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造成一人死亡只属于该罪中犯罪构成的基本要件而非结果加重要件。故对辩方关于王凯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的意见不予以支持。对公诉机关指控王凯犯非法制造枪支罪的意见，予以支持；对公诉机关指控王凯的行为属于情节严重的意见，不予以支持。3.被告人王凯具有哪些量刑情节。（1）关于王凯是具有坦白还是自首的量刑情节。公诉机关认为王凯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方认为王凯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判处缓刑。本院认为，被告人在侦查过程中存在翻供行为，其否认的该部分犯罪事实虽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但其否认的事实影响了对其量刑，浪费了司法资源，未体现出节约司法资源的自首宗旨，其自动到案后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的行为，只构成坦白，可对其从轻处罚。故对公诉机关认为王凯具有坦白的意见予以支持。（2）关于王凯是否具有立功的量刑情节。辩方认为王凯具有立功的量刑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公诉机关认为其行为不构成立功。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在王凯协助下落实了李某的真实身份，从而侦破了李某、王磊、毛川川、梁炳杰、丁勇文等人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犯罪案件。后经法院审判，李某、王磊、毛川川、梁炳杰、丁勇文等人均获刑。被告人王凯提供了犯罪线索，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李某等犯罪分子，其行为构成立功。故对辩方认为王凯具有立功的意见予以支持。（3）辩方提出的王凯具有取得被害人谅解的量刑情节，可从轻对其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凯与蔡某王凯、蔡某赔偿被害人韩某的家属37万元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辩方提出的王凯具有取得被害人谅解的意见予以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凯将气枪配件组装成一只枪支，后该支枪支在使用过程中致一人死亡的行为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王凯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部分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王凯提供他人的犯罪线索，协助公安机关侦破其他案件，构成立功，可以对其减轻处罚。王凯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社区矫正单位对被告人王凯的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对其适用缓刑不具有社会危害性，故依法可对被告人王凯宣告缓刑。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九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凯犯非法制造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计算。）二、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扣押的枪支弹药，由该机关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泽宇人民陪审员  何 平人民陪审员  尹成才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贾鉴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八条犯罪分子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的，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个人或者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定罪处罚：（一）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枪支一支以上的；（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一支以上或者以压缩气体等为动力的其他非军用枪支二支以上的；（三）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子弹十发以上、气枪铅弹五百发以上或者其他非军用子弹一百发以上的；（四）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手榴弹一枚以上的；（五）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装置的；（六）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炸药、发射药、黑火药一千克以上或者烟火药三千克以上、雷管三十枚以上或者导火索、导爆索三十米以上的；（七）具有生产爆炸物品资格的单位不按照规定的品种制造，或者具有销售、使用爆炸物品资格的单位超过限额买卖炸药、发射药、黑火药十千克以上或者烟火药三十千克以上、雷管三百枚以上或者导火索、导爆索三百米以上的；（八）多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弹药、爆炸物的；（九）虽未达到上述最低数量标准，但具有造成严重后果等其他恶劣情节的。介绍买卖枪支、弹药、爆炸物的，以买卖枪支、弹药、爆炸物罪的共犯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