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3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城南东路**。负责人：廖文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湖南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海，湖南寻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越，女，汉族，2000年11月13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法定代理人：张志立，男，汉族，1970年6月3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系张越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玲，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浩，男，汉族，1995年4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亮，男，汉族，1987年2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华创国际广场**栋**/div>负责人：孙朝。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若嘉，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诉讼理人：胡义锋，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越、于浩、杨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张越系湘Ａ×××**车的车上乘客，其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其向上诉人理赔应当适用的是湘Ａ×××**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20000元，综合本案事故全过程，因湘Ａ×××**车与湘Ａ×××**产生剧烈撞击导致湘Ａ×××**车乘客张越被甩出车外受伤，张越被甩出受伤时，整个撞击事故已经处于完结状态，湘Ａ×××**车与张越之间没有产生二次接触碰撞，对于张越的损害结果，湘Ａ×××**车也没有产生直接的作用力，因此，对于张越的受伤，湘Ａ×××**车从根本上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不应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进行赔偿。同时，依据交强险有关“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的规定，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张越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张越在事故发生时，位于车外，因此本案应适用第三者责任险。被上诉人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张越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不论空间还是地理位置，张越于本车而言是第三人。被上诉人于浩答辩称：同意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意见。被上诉人杨亮答辩称：同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意见一致。张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于浩、杨亮、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人保长沙分公司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10829.78元(详见赔偿清单)；2.请求判令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人保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优先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于浩、杨亮、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人保长沙分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6日6时30分，于浩驾驶湘Ａ×××**轻型普通货车在长沙市岳麓区交叉口由南往北行驶时，遇张越父亲张志立驾驶湘Ａ×××**小型轿车搭载张越在该路口由东往西行驶。于浩所驾驶湘Ａ×××**轻型普通货车的前部与张志立所驾驶的湘Ａ×××**小型轿车左后侧相撞，同时张越被甩出车外。后湘Ａ×××**轻型普通货车又碰撞路边绿化树木，造成两车及绿化树木均受损，于浩、张志立及张越均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9月18日,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作出长公交认（岳）［2017］第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浩、张志立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张越不负责任。事故发生后，张越被送往长沙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6天，出院诊断为弥漫性轴索损伤、头面部软组织挫伤，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刺激性皮炎等。出院医嘱为:1、建议继续高压氧及康复治疗，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适当功能锻炼等；2、全休一个月，一周后神经外科门诊复查；3、不适随诊。2018年2月6日，张越母亲黄小群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张越的精神伤残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4月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18]精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越目前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精神伤残评定为十级。此次鉴定费用为4031元，由张越垫付。湘Ａ×××**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杨亮，且该车在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2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保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7年6月10日，杨亮将湘Ａ×××**轻型普通货车卖给于浩，但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事故发生时，湘Ａ×××**轻型普通货车由于浩实际使用，且于浩已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湘Ａ×××**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张越父亲张志立，该事故车辆已在人保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20000元／座）及不计免赔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张越产生医药费共计115175.92元，其中张越自行垫付54035.78元，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垫付10000元，于浩垫付51140.14元。张越系居民家庭户口，其户籍地为长沙市岳麓区，现就读于长沙外国语学校，系高二学生。本案审理中，于浩、杨亮、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和人保长沙分公司、张越均同意按15%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另查明：1、本案交通事故的另外两名伤者于浩、张志经一审法院通知，均明确表示同意不预留交强险份额，对交强险份额在本案中直接处理；2、张越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明确关于湘Ａ×××**小型轿车事故车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其仅对人保长沙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主张权利，对其父亲张志立个人应承担的人保长沙分公司赔付之外的责任在本案中不予主张。张志立经一审法院通知，同意按15%的比例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庭陈述，双方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公民信息单、企业信用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监控视频、询问笔录、保单、急诊病历本、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疾病诊断书、诊断报告单、费用汇总表、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收条、货车买卖协议、经营性道路货物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等。一审法院认为：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岳麓大队对该事故作出长公交认（岳）[2017]第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浩、张志立均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张越不负责任。双方对该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次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本次事故于浩负50%的责任，张志立负50%的责任。湘Ａ×××**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杨亮，事故发生时，杨亮已将湘Ａ×××**轻型普通货车卖给于浩，且该货车由于浩实际使用，故杨亮不承担责任。因湘Ａ×××**轻型普通货车在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20万的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对超出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应由于浩负担的部分，由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湘Ａ×××**小型轿车登记所有权人及驾驶人为张志立，该车辆已在人保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20000／座）及不计免赔险。关于人保长沙分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张越主张在事故发生的瞬间两车碰撞将张越甩出车外，符合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的情形，人保长沙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责任。人保长沙分公司抗辩张越不符合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的情形，交通事故发生时其仍应是本车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张越虽然在事故发生前为湘Ａ×××**小型轿车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张越因案涉两车发生激烈碰撞而甩出湘Ａ×××**车外造成人身伤害，其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湘Ａ×××**车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张越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外的第三者。故张越的损失人保长沙分公司亦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越因此次交通事故所受经济损失的确定。1、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115175.9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住院天数，认定为2160元（60元/天×36天）；3、营养费，依据张越实际伤情及司法鉴定意见书酌情认定为1000元；4、伤残赔偿金，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张越已构成十级伤残，张越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按2017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为67896元（33948元×20年×10%）；5、护理费，张越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的费用情况，一审法院结合张越住院时间及出院医嘱，认定张越护理期为66天（住院36天、全休一个月30天），并参照2017年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7600元/年的标准计算为8607.12元（47600元/年÷365天×66天）；6、精神损害抚慰金，张越在本次事故中造成十级伤残，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对张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张越虽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但交通费确已发生，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800元；8、财产损失费，张越主张因衣服及手机受损产生损失100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600元；8、鉴定费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4031元。对张越主张的补课费51470元，因该损失不是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越另主张住宿费1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张越损失共计为205270.04元。其中张越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118335.92元（医药费115175.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1000元），死亡伤残费用项下的损失为82303.12元（护理费8607.12元+交通费800元+伤残赔偿金678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为600元，上述损失由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人保长沙分公司按同等比例分摊，故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人保长沙分公司分别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越51451.56元（10000元+82303.12元÷2+600元÷2）。对于超出强制保险限额范围的98335.92元（不含鉴定费4031元）部分，由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人保长沙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分别予以赔偿50%即49167.96元。根据于浩与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于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应承担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为7138.19元｛（115175.92元-20000元）×15%×50%｝。由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扣除7138.19元后赔偿张越42029.77元（49167.96元-7138.19元）。根据张越、张志立与人保长沙分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张志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应承担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为7138.19元｛（115175.92元-20000元）×15%×50%｝。由人保长沙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扣除7138.19元后赔偿张越42029.77元（49167.96元-7138.19元）。综上，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共计应赔偿张越93481.33元（51451.56元+42029.7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元，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仍应赔偿张越83481.33元。人保长沙分公司应赔偿张越93481.33元。因鉴定费4031元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之内，于浩应承担鉴定费2015.5元（4031元×50%）。因于浩已垫付51140.14元，故张越应在所得平安保险湖南分公司的保险理赔款中扣除9153.69元（2015.5元+7138.19元）后退还于浩41986.45元。为化解当事人之间的矛盾及减轻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将张越应退于浩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对张志立应负担的鉴定费2015.5元及非医保费用7138.19元，因张越明确表示对其父亲张志立应承担的保险公司赔付之外的责任不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故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应赔偿张越83481.33元，上述款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于浩支付41986.45元，向张越支付41494.8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张越赔偿93481.33元；三、驳回张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77元，由张越承担338元，于浩承担339元，此款已由张越垫付，于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张越。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长沙分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人保长沙分公司上诉称湘Ａ×××**车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张越系该车车上人员，应适用车上人员责任险，同时根据“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的规定，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一审认定张越在受伤时已转化为本车以外的第三人并认定上诉人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有误。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身份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所以，因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保险车辆之外，则属于“第三者”。本案中，张越虽然在事故发生前为湘Ａ×××**小型轿车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张越因案涉两车发生碰撞而甩出湘Ａ×××**车外造成人身伤害，其受伤时的空间位置相对于湘Ａ×××**车而言是在车外而非车内，其身份已经由“车上人员”转化为“车下人员”，与湘Ａ×××**小型轿车形成“相对第三者”关系，符合保险条例及《道路交通安全法》中所称的“第三者”情形。鉴于该车已在人保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且在保险期限内出险，故人保长沙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对张越因交通事故致残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人保长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霞审判员  李芳审判员  陈瑶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