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03民初990号原告：上海开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共和新路******。法定代表人：全先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以元，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旦声，江西京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省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下溪镇桑园北路iv>法定代表人：刘小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刚，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开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开艺”）与被告江西省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龙翔”）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上海开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以元、叶旦声、被告江西龙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申请了为期一个月的庭外调解，但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开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江西龙翔给付原告上海开艺设计费560,000元及违约金37,800元，共计597,800元；2、被告江西龙翔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告“上海开艺”全面实际履约。2018年7月22日，原告上海开艺与被告江西龙翔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双方约定，江西龙翔委托上海开艺承担“广丰区原东关砖厂地块建筑”工程设计，由上海开艺应提供“建筑规划方案设计”8份；双方在合同中加注，上海开艺在限期内履约“需江西龙翔及时配合反馈”。合同第五条约定了“本合同设计费70万元民币”及设计费的支付进度。合同还对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生效后，被告不能按约提供《设计任务书》，导致原告对合同6.2.1条款约定义务的迟延履行。被告虽然违约，但原告仍然尽最大诚意促成合同目的的实现，主动提出方案设计思路并积极与被告沟通。原告在被告认可设计思路后，于2018年8月14日提交了第一稿。后双方多次进行沟通，调整方案设计。2018年10月20日，被告确认方案设计文本。2018年10月22日，原告按约定提交了规划设计报建文本，被告于2018年10月24日收件。2018年10月26日，被告提出要将毗邻合同项目用地的另宗地块纳入设计范围，原告免费提供了总图排布服务。2018年10月27日，被告就覆盖新增地块的方案设计新增事宜与原告商榷，双方未能达成共识。2019年1月3日，被告委托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声称解除合同并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2、被告江西龙翔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应依据合同7.1条款，被告并不因为合同解除而免除付款义务。除按照规划部门意见对方案设计进行必要调整外，合同约定的设计人义务，原告已基本完成，被告应支付全部设计费。被告未按合同第五条约定。在收件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设计费21万元，应按照合同第7.2条款“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的约定，支付逾期违约金37,800元（自2018年11月5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2月4日，每天420元、90天）。合同虽约定仲裁条款，但应视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向发包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之约定，故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其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560,000元及违约金37,800元，是基于双方合同7.1和7.2条款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江西龙翔辩称，1、原告起诉是基于被告委托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发出《律师函》提出解除合同后产生的，原告对被告提出解除合同没有提出异议，且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不存在主张违约责任，原告要求支付剩余560,000元设计费和违约金37,800元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迟延履行交付方案设计，且原告提交的设计文本不被规划主管部门接受，在被告委托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3日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前也未提供有效的设计文件，故被告解除合同属于行使法定解除权不是任意解除权，不存在被告违约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不能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设计费和违约金；3、因本案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故设计费付款应按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因原告在庭审中承认其最终交付的设计文本不是最终成果，故第2阶段以后的费用因合同解除无须支付。综上，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2日，原告上海开艺与被告江西龙翔签订《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一）》（民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编号为GF-2000-0209，以下简称为工程设计合同），工程名称为“广丰区原东关砖厂地块建筑设计”，双方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月内由原告提供“建筑规划方案设计”8份报送规划局，并注明需被告及时配合反馈。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设计费70万元民币”，设计费支付进度分四阶段进行并分阶段付费。合同第七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约定支付原告第一阶段的设计费140,000元，后双方多次进行沟通协商，调整方案设计。该合同第七条规定了违约责任，其中第7.1条款规定，“在合同发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发包人已付的设计费用；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第7.5条款规定，“合同生效后，设计人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设计人应返还已付的设计费用。”2018年10月22日，原告通过邮寄提交了规划设计报建文本，被告于2018年10月24日收件。2018年10月31日，原告再次向原告邮寄规划设计报建文本（包括新增7.2亩地），被告于2018年11月2日收件，同日被告将报建方案提交给上饶市广丰区城乡规划局，该规划局在五个工作日内进行初步审查后，认为方案存在没有提交江西省以外的规划设计公司入赣备案登记手续、未加盖设计公司印章和多处不符合规划设计要求的问题，告知被告要求原告对方案修改完善后重新申报。2018年11月7日和同年11月19日，原、被告就2018年11月2日报送的方案设计文本进行完善，2018年11月19日到2019年1月2日，原告与被告就规划设计条件和设计费的追加等进行协商。2019年1月3日，被告委托江西时空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发出《律师函》，声明因原告未按时交付建筑规划方案设计，已构成违约，被告解除合同并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原告未对被告解除合同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但因被告通过发律师函的形式提出解除合同后，原告未提出异议，只是通过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故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设计合同已经由双方当事人解除。原、被告在本案合同第8.8条款约定，本合同发生争议，可由上饶市广丰区仲裁委员会仲裁，此属于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在合同因解除而终止后，应当继续有效，但因上饶市广丰区没有独立的仲裁机构，事后又未补充协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应视为当事人仲裁协议无效，故本院对本案有权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双方工程设计合同第7.1条款、第7.5条款，是双方在签订工程设计合同时对终止或解除合同后约定的责任承担问题，属于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应继续有效。双方当事人互相追究对方当事人解除合同后的赔偿责任，应按照双方约定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基于工程设计合同第7.1条款规定，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而该条款的规定被告的责任是支付设计费，因本案合同中原告的主合同义务是提供工程设计方案，属于针对被告需要提出的智力成果，故在原告第一次提供了工程设计方案之后，被告提出解除合同，故对于原告来说，恢复原状及采取其他被告救措施已无必要，故双方当事人在工程设计合同第7.1条款中规定的支付设计费，应属于双方对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的赔偿损失的约定，原告基于该条款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其实际是要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故原告对此表述虽有瑕疵，但其诉讼请求的合同依据已表述清晰，故并非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解除合同后是否承担赔偿损失责任，与对方当事人是否对解除合同提出异议相接关联，故被告主张原告对合同解除未提出异议，原告没有法律依据要求被告支付设计费和违约金的，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焦点在于：1、被告解除合同的依据是什么；2、被告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3、被告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1、被告解除合同的依据是什么。因双方当事人在工程设计合同中未约定合同解除条款，故被告解除合同不属于约定解除合同。对此，被告主张原告在2019年1月3日发函解除合同之前一直未能提供有效的设计文件，属于严重违约，被告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之规定解除合同的，而原告认为其已完成了合同全部义务，被告是根据定作人任意解除合同权而解除合同的。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一月内由原告提供“建筑规划方案设计”8份报送规划局，并注明需被告及时配合反馈。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双方一直就报建方案设计进行协商调整，虽然报送方案的时间超过约定的一个月，但被告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原告履行的认可，2018年11月2日报建方案报送规划局后，规划局对方案提出了意见。但被告之后只就“竖向标高”和设计文本方案目录中没标示但其内容中已存在的“简单的消防专项方案体现”予以反馈，并没有将规划部门证明文件中提出的“初查该设计方案中有多处不符合规划设计要求”的内容，全部反馈给原告，原告在2019年11月19日到2019年1月2日期间对被告已反馈的问题未及时回应，存在一定的违约因素，但因为原告已将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的第一次设计文本方案已提供给被告，且根据双方员工的聊天记录，被告存在将未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新增7.2亩地块交由原告统一设计的意愿，原告在上述时段是在等待与被告就新增地块设计费进行协商而未进行具体工作，故原告的上述违约不属于根本性违约，同时，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发出催告、要求原告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修改完善义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要求原告按合同约定的地块继续完善设计方案，故被告主张其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解除本案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行使是定作人任意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被告是否要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第二百六十八条都规定了合同解除后的赔偿损失问题，但法律并没有禁止当事人对赔偿损失问题通过合同进行约定，只要当事人此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均应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故本案被告是否承担赔偿损失责任，首先应看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本案工程设计合同第7.1条款直接约定了发包人即被告解除合同后通过支付设计费来赔偿设计人即原告的损失。但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合同7.1条款规定在工程设计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之下，从合同整体解释的角度看，在一般情况下可以对双方当事人的该约定作扩大解释，即可以解释为发包人存在违约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才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双方合同第7.5条款设计人解除合同的责任承担约定和第7.1条款发包人解除合同的责任承担约定，两者的文义解释是一样的，都不要求以解除合同方存在违约为承担赔偿责任为前提，故根据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平等原则看，对本案工程设计合同第7.1条款和第7.5条款解除合同方承担赔偿责任作以其违约为前提的扩大解释，并不必要。同时，承揽合同的定作人或工程合同的发包人行使任意解除权后的赔偿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也没有规定以其违约行使任意解除权为前提。故被告认为其解除合同不存在违约、不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3、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因原告已提交了设计文本方案给被告，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支付设计费560,000元的违约责任，应是按合同第7.1条款后半段即“已开始设计工作的，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的约定确定的。对此，被告认为应按合同第五条四个支付设计费的相应阶段明确此处的“该阶段”，并认为原告尚未提交最终设计成果，故属于第一个付费阶段，而被告第一个付费阶段的付费任务已完成，故不需要承担继续付费的责任。而原告认为结合合同第2.1条款“设计费用取费标准”中的规划设计和建筑初步设计的两个阶段，可证明设计阶段是合同第7.1条款中所指的“阶段”，而不是合同第五条所指的“设计费支付进度”。本院认为，从文义解释看，本案合同第7.1条款中的“该阶段”的指向虽有争议，但“该阶段”应包括工作量和支付设计费的标准两个内容是明确的。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合同第二条和第五条，与本案合同第7.1条款相关。本案合同第二条规定，“本合同设计项目设计费等如下：2.1设计费用取费标准：规划设计、建筑初步设计：35元/平方米；2.2总价费用计算：项目总建筑面积暂定2.0万平方米，规划方案、初步设计费用总价：70万元人民币整（含专用增值税）；”该条第2.3条款对方案设计深度要求、设计费用报价的组成部分和不属于本案合同设计项目的工程项目作了其他解释说明。即本案合同第二条属于对设计费的规定，虽然包含了规划设计和建筑初步设计两项内容，但该两项内容是合并计费的，且每项内容并没有具体的工作量规定，按照该条的约定，无法判断原告设计工作量的完成情况，故原告根据本案合同第二条的相关规定，认为双方合同第7.1条款中的“该阶段”属于设计阶段，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本案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设计费为70万元人民币，设计费支付进度如下：1、本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发包方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140,000元；2、最终成果提交业主并报送规划局后七个工作日内，发包方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210,000元。3、规划设计通过政府规划管理部门审批后七个工作日内，发包方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210,000元；4、提交建筑初步设计方案深化到扩初阶段完成后，并经发包方验收确认通过后七个工作日内，发包方向设计人支付剩余设计费用。即双方合同第五条虽然主要指向是对发包人如何付费的约定，但根据该约定，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发包人即被告每个付费阶段，都以设计人即原告完成了具体的工作任务为前提的，故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可以明确被告每个支付设计费的阶段，包括了原告的设计任务和被告的支付设计费的标准，与本案合同第7.1条中“该阶段”所包含的内容相一致，即根据本案合同第五条之规定，可以判断原告设计工作量的完成进度，故被告认为应按合同第五条四个支付设计费的阶段明确双方合同第7.1条中的“该阶段”，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整体意思表示，本院予以支持。且根据原告已将设计文本方案邮寄给被告、被告已提交规划部门初审并反馈了部分意见给原告，原告在收到被告所反馈的部分意见后未进行具体工作等情况，本院认定原告所履行的合同情况，属于双方合同第五条规定的第二个付费阶段中，且完成了第二个阶段的主要任务，尚未开始第三和第四阶段的工作任务，故根据双方合同第7.1条款，被告应在第二个付费进度标准内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根据双方合同第7.1条款支付设计费560,000元，本院只支持其中的210,000元，对原告超过此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尚处于第一付费阶段中，被告已支付了第一阶段的设计费、不需要继续承担付费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合同解除后，被告按本案合同第五条规定应当支付而未支付的设计费，属于尚未履行的义务，在合同解除后依法不需要继续履行，而本案合同7.2条款“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针对的是发包人即被告迟延履行支付设计费用的情况下承担的违约责任，因原告主张支付该违约金所依附的设计费被告也未支付，故该违约金与未支付的设计费同样属于本案合同尚未履行的义务，在本案合同解除后，被告也依法不需要继续履行，故原告基于该条款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37,8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八条、第二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省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上海开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设计费210,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开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78元，减半收取4889元，由原告上海开艺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72元，被告江西省龙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小兵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亚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