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5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本礼承包经营户。 诉讼代表人：徐本礼，又名马本礼，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顺创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妈姑镇水塘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798837589X。 法定代表人：周宗玺，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妈姑镇水塘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张春，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妈姑镇水塘村猫猫厂组。 法定代表人：赵老五，该村民组组长。 上诉人徐本礼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赫章县顺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创公司”）、赫章县妈姑镇水塘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水塘村委会”）、赫章县妈姑镇水塘村猫猫厂组（以下简称“猫猫厂组”）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7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本礼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赫章县妈姑镇水塘村村民委员会、赫章县××水塘村猫猫厂组将上诉人承包土地租赁给没有办理采矿权的赫章县顺创矿业有限公司开采，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原判认定洋芋平均价格0.7元每斤，比市场价格低0.2元。 被上诉人赫章县妈姑镇水塘村村民委员会二审答辩称，不清楚情况，案件情况当时村委会成员才清楚。0.9元每斤还是0.7元每斤都在市场价格范围内。 被上诉人赫章县顺创矿业有限公司、赫章县××水塘村猫猫厂组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徐本礼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立即停止侵害，连带赔偿原告土地损失288800元，并承担本案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九九八年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合同显示原告徐本礼户承包了赫章县妈姑镇水塘村青汞山（又作青拱山）三亩旱地，四至界线为东坎、南石头、西坎、北马界。该土地位于赫章县××水塘村猫猫厂组。该组由原来的上组干树子组和原来的下组邓家院组合并而成。原告徐本礼户属于干树子组。2007年6月1日顺创公司作为甲方、水塘村委会作为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荒山土地提供给甲方使用，双方特订立如下协议：1.使用妈姑镇水塘村猫猫厂经镇政府原则同意的资源界妈姑内的荒山荒坡地界，与其他企业和农户扯皮地界除外。2.使用期限：长期使用；资源采完，工厂不办时，矿山地交还给乙方并恢复耕地状态。3.在甲、乙双方规定的矿区范围内，乙方确保泥砂不外运，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双倍赔偿，不收取其他任何非法的费用。资源归甲方使用，每吨补偿村组贰拾肆元（其中：村提成4元，组提成20元），每月结算一次，次月十日前付清（村民承包地经每亩计价，由公司与有关的农户自行商定，组不收取任何补偿费）。”同日，妈姑镇人民政府在《土地租赁协议》上签署“同意双方协议”的意见，并加盖公章。同年6月，原告徐本礼户认为，顺创公司非法霸占其承包的“青汞山”土地挖土取矿，向妈姑镇政府申请解决。妈姑镇政府调查取证后作出妈府发[2010]115号《关于水塘村猫猫厂组马本礼反映青拱山耕地纠纷一事的处理意见》认为：“赫章县顺创矿业有限公司租用的土地位于被告水塘村、猫猫厂组，地名叫‘玉元洞’，‘玉元洞’属合并前下组邓家院组，‘青拱山’属于合并前的上组干树子组。原告持有的二轮《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青拱山’宗地在‘青拱山’，四至界限清楚。涉案争议土地‘玉元洞’处地块在土地承包时未承包到户，属于集体荒山。” 徐本礼不服，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该案属于行政复议前置案件，于2011年11月30日作出（2011）黔赫行初字第4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徐本礼的起诉。2012年5月15日徐本礼向赫章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赫章县人民政府于同年6月7日作出赫府行复决字[201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妈姑镇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徐本礼不服，于2012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诉称依法不能成立，于同年9月18日作出（2012）黔赫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驳回徐本礼的诉讼请求。徐本礼不服，上诉至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同年12月10日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黔毕中行终字第66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2）黔赫行初字第15号行政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3年4月12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徐本礼以被告妈姑镇政府已于2013年6月8日撤销了该镇于2010年6月24日作出的妈府发[2010]115号《关于水塘村猫猫厂组马本礼反映青拱山耕地纠纷一事的处理意见》，其诉讼目的已经达到，不需要再进行诉讼为由书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年6月10日作出（2013）黔赫行初字第2号行政裁定书，准予原告徐本礼撤回起诉。 妈姑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12月15日以妈府发[2013]139号文件作出处理决定，认为“马本礼所述的其《土地承包合同》上的青拱山旱地，在青拱山，而纠纷土地在玉圆洞，玉圆洞土地未承包到户，属集体所有，故马本礼的请求不予认可，纠纷地属于猫猫厂组村民集体所有。”徐本礼不服又向赫章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期间，2014年4月16日妈姑镇政府以妈府发[2014]29号文撤销了妈府发[2013]139号文件，赫章县人民政府以赫府行复终字[2014]1号文件中止了对原告马本礼行政复议案件的审查。妈姑镇人民政府2014年4月24日作出《妈姑镇人民政府关于给予马本礼与猫猫厂组村民土地权属纠纷协调的答复》，建议徐本礼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徐本礼到贵阳上访。妈姑镇人民政府于2014年10月13日向徐本礼下达《妈姑镇人民政府关于徐本礼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仍建议徐本礼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者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3月23日，徐本礼以直到2014年10月其才找到组、村、镇将原告徐本礼的承包土地租赁给赫章县顺创矿业有限公司非法开采的《土地租赁协议书》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被告妈姑镇政府、水塘村委会、猫猫厂组停止侵害原告的承包地，赔偿损失50万元，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的诉求前提是该案中的土地原告徐本礼户享有承包经营权。妈姑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土地几次作出处理决定，最后又撤销了处理决定，该土地权属仍然存在争议”，裁定驳回原告徐本礼的诉讼请求。 2017年5月17日徐本礼以水塘村委会、猫猫厂组、顺创公司、钟晓文、金献文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五被告停止侵害原告的承包地，赔偿损失5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徐本礼新提供一份《土地确权证明》用以证明自己诉讼主张。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该《土地确权证明》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都不产生对争议土地确权的效力。该‘青拱山’地块是否就是争议的地块，政府对此并未进行明确，争议土地的权属仍然存在争议，属于待确权状态。一审法院作出2017年黔05**民初124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徐本礼的起诉。 妈姑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4日作出《赫章县妈姑镇人民政府关于徐本礼与妈姑镇水塘村猫猫厂组土地确权决定书》[妈府发（2017)134号]，认为“徐本礼在妈姑镇水塘村猫猫厂组承包有土地，且除了争议地块外，妈姑镇水塘村猫猫厂组无任何地块与徐本礼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的青硔山地块相符。认定双方争议土地，属于徐本礼户承包的青硔山的土地。” 一审法院依法到赫章县档案局调取徐本礼父亲马友全第一轮土地承包档案、第二轮土地承包马友全三个儿子徐本华、徐本才、徐本礼的承包土地档案。第一轮土地承包马友全的档案缺失。第二轮承包土地档案记载：徐本才户在青硔山有承包土地2.51亩，四至界线为东至厂中心、南至梁梁、西至山顶、北至马家界；马本礼户（徐本礼）在青汞山有承包土地三亩，四至界线为东坎、南石头、西坎、北马界。赫章县统计局出具说明表明2016年赫章县马铃薯平均亩产1973斤，2017年平均亩产2022斤。经向周围群众了解，近年来，马铃薯每斤市场价格在0.50元至0.80元不等，种植马铃薯每亩种子、化肥成本（不算人工成本在内）在400元至600元之间。 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受理本案后，于2018年5月17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徐本礼户代表人徐本礼、被告水塘村委会、猫猫厂组到庭参加诉讼。因发现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因被告顺创公司无法直接送达，一审法院依法公告送达，被告水塘村委会、猫猫厂组、顺创公司均未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争议土地，徐本礼户与猫猫厂组对权属存在争议。妈姑镇人民政府作为乡级人民政府，有权处理个人与单位之间土地权属争议。妈姑镇人民政府经过处理，认定本案的争议土地属于徐本礼户青硔山的土地。虽然有青拱山、青硔山、青汞山等不同表述，根据常识可以判断三个词均是同一地名的表述。妈姑镇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被撤销之前，原告徐本礼户依法享有本案三亩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侵害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徐本礼户的土地被顺创公司挖矿，导致不能耕种，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了侵害，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从水塘村委会与顺创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来看，水塘村委会或者猫猫厂组均没有将原告的承包土地租赁给顺创公司，实施侵权的是顺创公司，就由顺创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水塘村委会和猫猫厂组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原告徐本礼户自述争议地只能耕种马铃薯，就以马铃薯的产值计算损失。国家保护承包土地长期稳定，徐本礼户要求按照三十年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徐本礼户未实际耕种争议土地，计算产值时应扣除马铃薯的种子和化肥等成本，净产值才是原告徐本礼户的损失。侵害行为持续至今，且侵害发生之日的市场价格难以核实，以现在的市场价格计算原告徐本礼户的损失。马铃薯市场价格0.80元一斤指的个头大的，根据经验法则，种植的马铃薯有大有小，市场价格取中间偏上0.70元一斤。每亩马铃薯按生产2000斤，每斤0.70元，每亩生产成本500元。三亩地三十年净产值81000.00元[（2000斤/亩×0.70元/斤-500元/亩）/年×3亩×30年].原告主张的数额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顺创公司停止挖矿多年，现在并无侵害行为，原告徐本礼户要求停止侵害，没有事实基础，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赫章县顺创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本礼土地承包经营户土地损失81000元；二、驳回原告徐本礼土地承包经营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2元，由原告徐本礼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3807元，被告赫章县顺创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82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水塘村委会、猫猫厂组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洋宇价格0.7元每斤是否妥当。 焦点一，水塘村委会、猫猫厂组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与顺创公司共同侵害徐本礼承包经营户承包经营权，上诉人提交的水塘村委会与顺创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显示，村民承包地由公司与农户自行商定，以每亩计价，组不收任何补偿费。故《土地租赁合同》不能证明村、组将其承包土地强行租赁。其次，二审中，徐本礼陈述顺创公司老板找其商量占用其土地，其不同意，顺创公司强行侵占其土地。根据其陈述侵占其土地是顺创公司所为，应由该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焦点二，关于洋宇价格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0.7元与上诉人主张的0.9元相差不大，均与市场价格相符；其次，按一审计算，每亩每年收益900元，与当地土地租金价格相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徐本礼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元，由上诉人徐本礼承包经营户负担。徐本礼承包经营户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5元，退回2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平 审 判 员  李厚军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吴 丹 书 记 员  张钦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