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16民初50679号原告：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新开北路**。法定代表人：谢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先觉，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汽车减震器厂，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汉沽新开北路**。法定代表人：王作元，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忠，天津晟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公司）与被告天津市汽车减震器厂（以下简称天减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28日、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马先觉，被告法定代表人王作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福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欠款人民币5046832.5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公司股东，自1997年以来，被告公司的内退职工工资一直由原告公司垫付，截止2017年12月19日被告欠原告借款、垫付款共计8166827.37元，在2004年、2005年和2006年，扣减了部分分红款以及被告归还了部分外还剩余5046832.55元。2014年双方同意对该部分款项进行专项审计，并于2017年12月18日出具了专项审计报告，且双方对该审计报告进行了确认。现扣除原、被告在法院以（2018）津0116民初4007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的借款3119994.82元后剩余5046832.55元。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还款方案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诉讼请求。被告天减厂辩称，原告所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1997年10月20日被告与美国德尔福汽车系统中国公司合资成立了合资公司即天津德尔福减震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尔福公司），当时除了退休及长病70人以外的其余职工均由原告录用，并与当时的德尔福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告将除土地外的全部资产并入原告公司。原告所述自1997年以来被告公司的内退职工工资一直由原告垫付，而被告在1997年成立合资公司后已经没有正式职工，所有正式职工都转入原告公司，与原告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告没有义务替在德尔福公司的职工支付工资；2.原告所述的内退职工实际是德尔福公司招聘后在德尔福公司经营期间陆续下岗的职工，这些下岗职工理应由原告负责。按照合资合同的约定，原告无权为被告设置义务；3.原告所述的在经营期间对合资情况进行审计是其单方行为，与被告无关。2017年被告也没用与原告确认签署过任何对账协议，对2014年1月6日对账函不认可，对账函上的盖章是原告的单方行为，因为被告的公章是由原告保管；4.自2002年到2006年的经营期间，合资公司占用被告应得利润503万元没有返还；5.原告采取税后利润加上内退职工的费用作为他们的分红利润，分红后将同样的份额减去合资公司内退职工的费用，将原告应承担的职工费用要求被告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对账函》一份，证明2014年1月6日被告以对账函的方式书面确认：截止2013年12月31日，因原告为被告垫付内退人员工资，被告欠付原告5364011.88元内退人员工资。被告认为自1997年10月21日至2014年，天减厂已停止经营，当时的会计被招聘到原告公司，公章也由其保管，未经被告同意，由原告私自加盖。这个对账函的内容违反了公司法有关合资企业的股东法人不能侵犯其他股东的利益的规定；2.原告提交的《2017年会计审计报告书》一份，证明被告已书面同意的审计报告中确认的，截止2017年9月30日，被告欠付原告垫付的退休人员工资6721017.25元。被告认为审计报告书是原告自己作出的，不是原被告共同所作。审计报告采取当年的税后利润加为退休职工缴纳费用做为经营总利润进行分配，这占用了被告的利润。报告书说明原被告多年形成的一贯做法是原告的个人认识，对报告书部分内容的合法性、真实性不予认可；3.原告提交的天津市汽车减震器厂与德尔福汽车系统中国公司关于成立天津德尔福减震器有限公司的合资经营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由被告承担内退职工的工资和福利是原告公司成立时确立的原则，且由原被告一直确认和履行。被告认为原告曲解了合同的意思，内退职工的工资应当由原告负责；4.原告提交的2008年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与康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和天津市汽车减震器厂股权收购合同一份，证明被告通过股权转让减资的方式和历次扣减股权分红的方式偿还了部分欠款，证明被告认可欠款的事实。被告认为从合资企业历年的股权变化中可以看出，股权变化不是被告承担职工工资，而是要发生银行贷款经上级部门同意通过缩减被告股权比例偿还贷款。5.原告提交的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董事会第五次、第七次、第九次会议纪要，证明被告认可其应承担内退职工的工资和福利，并通过在分红款中抵扣的方式向原告偿还了部分富余人员工资福利垫付款。被告认为在会议纪要中签字的王作元代表的是原告的副董事长，不代表天减厂，原告侵犯其他股东权利的协议应属无效；6.原告提交的2010年关于审计整改有关问题的决定，证明被告确认原告是为被告垫付内退人员工资。被告认为，是原告单方的决定与被告无关，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7.原告提交的（2018）津0116民初4007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被告确认欠原告借款、垫付款共计8166827.37元，对于其中3119994.82元的借款已经法院调解结案，被告仍欠付原告5046832.55元。被告认为在调解书上被告没有确认欠原告816万元，是原告在诉讼中变更了诉讼请求；8.原告提交的2001年天津市汽车减震器厂与康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关于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合资经营合同一份，证明由被告承担内退职工的工资和福利是原告合资合同确立的原则，且由原被告一直确认和履行。被告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合资企业成立后2年内没有发生职工退职退休；9.原告提交的2008年天津市汽车减震器厂与康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关于修改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合资经营合同的合同，证明由被告承担内退职工的工资和福利。被告认为，其没有同意承担；10.原告提交的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2014年第2届第1次股东会议：关于对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与天津市汽车减震器厂往来款项进行专项审计的决议、关于天津市汽车减震器厂与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经济往来说明，证明被告同意审计往来欠款（包含原告代付被告内退人员的工资福利），被告对审计结果予以认可。被告认为，按照合资经营合同，原告没有权利为被告设定义务；11.原告提交的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股东会2018年第2次会议议案（06）、（07），证明被告进一步确认应自行承担原告已垫付的内退职工工资和福利，确认该些款项是欠付原告的债务。被告认为这是原告自己组织的股东大会，不能决定被告的意见。12.被告提交的天津市汽车减震器厂与德尔福的合资经营合同中第四条第三款，证明被告无须为原告垫付合资公司员工工资及福利。原告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13.被告提交的天津德尔福减震器有限公司与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与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员工工资福利应由原告负担。原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经审查，对原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合法性和关联性在综合评述中予以阐明。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10月20日，天津市汽车减震器厂与德尔福汽车系统中国公司签订关于成立天津德尔福减震器有限公司的合资经营合同。约定天减厂占股45%，德尔福公司占股55%。公司于1998年1月经批准成立。其中合同第4.3条约定：···任何一方都不是另一方的代理人，每一方亦无权约束另一方或以另一方的名义为另一方承担或设立明确或默示的责任义务。第15.3（d）条约定，在合营公司成立后2年内，富余职工将由甲方（天减厂）作出暂时安置，在这种情况下，甲方或其关联公司应将富余职工的工资及福利直接支付该些职工，且合营公司仅负责替该些富余职工支付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医疗保险金、住房基金、住房补贴，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费用。2001年7月27日，德尔福汽车系统中国公司与康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将德尔福公司在天津德尔福减震器有限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康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后天津市汽车减震器厂与康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成立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的合资经营合同。2008年1月7日，天津市汽车减震器厂与康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中国时代远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远望公司）签订关于修改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合资经营合同的合同。约定，天减厂将13%股权转让给时代远望公司，康泰公司将30%的股权转让给时代远望公司。2011年，康泰公司将持有的25%再次转让给时代远望公司。2014年，时代远望公司将其持有的68%的股权转让给四川航天工业集团有限公司，目前四川航天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占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68%的股权，天减厂占股32%。虽然天德公司的股东多次发生变化，但是公司章程基本延续了当时天津德尔福减震器有限公司设立的章程。1999年原天减厂职工与天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部分签订劳动合同的职工下岗，该部分下岗职工的养老保险等费用由天德公司缴纳。在2004年、2005年、2006年，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董事会第五次、第七次、第九次会议纪要上，会议通过了关于天减厂在应分得红利中，减除天德公司垫付的内退员工工资的内容。王作元作为副董事长分别签字确认。2010年11月23日，天德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议，作出“需要天德公司代天减公司支付的工资，由天减与天德公司签订代付协议，仍由天德公司代为支付”的决定。王作元在决定上签字。2014年1月6日，天德公司向天减厂出具的《对账函》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天减厂欠天德公司内退人员工资5364011.88元。该对账函有天减厂财务专用章盖章确认。2014年12月30日，天德公司2014年第2届第1次股东会审议通过了《关于对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与天津市减震器厂往来款项进行专项审计的议案》，孙涛、王作元2名股东代表进行了签字确认。2017年12月18日，天津市灝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在天德公司的委托下作出津灝通专审（2017）第250号审计报告，载明：截止2017年9月30日，天减厂因退休人员工资欠天德公司6721017.25元。2018年3月18日，天德公司股东会2018年2次会议议案（06）、（07）被表决通过，议案载明，同意审计报告确认的天德公司账面体现的和天减厂往来的金额81666827.37元；天德公司继续代发天减厂退休职工社保统筹外等费用，天减厂用分红冲抵，或由天德公司行使债权。谢毅、王作元分别代表授权的2家股东参加会议，并对决议签字确认。另查，2018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18）津0116民初40073号民事调解书，天减厂同意返还天德公司借款、垫付统筹外人员费用、应分摊的诉讼费总计3119994.82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内退职工（富余职工）的工资及福利应由谁负担的问题。从天德公司的经营合同上看，第15.3（d）条约定，在合营公司成立后2年内，富余职工将由甲方（天减厂）作出暂时安置，在这种情况下，甲方或其关联公司应将富余职工的工资及福利直接支付该些职工，且合营公司仅负责替该些富余职工支付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医疗保险金、住房积金、住房补贴，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费用。该条款对合营公司成立的2年内，即1998年-2000年，约定由天减厂负责富余职工的工资及福利，但是对之后如何负担未作明确约定，合同的其他条款亦未对此作出约定。从内退职工签订的劳动合同上看，该部分职工签订劳动合同的对象是天津市德尔福减震器有限公司或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在劳动合同及公司合资经营合同上均无明确约定由天减厂承担工资、福利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劳动者的报酬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即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天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从天德公司作出的历次董事会会议纪要、总经理办公会议、股东会会议议案上看，天德公司确与天减厂作出过关于内退职工工资及福利约定由天德公司垫付的意思表示。但考虑到王作元既作为天德公司的副董事长、总经理、董事，又作为天减厂的法定代表人，其身份具有双重性。加之王作元陈述其签字是以天德公司高级管理人的身份对董事会决议的赞同，并不代表天减厂的利益。因此，难以认定天减厂对天德公司关于垫付工资、福利的意思表示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127元，由原告天德减震器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潘立春审 判 员  洪金秋人民陪审员  刘香红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李 媛附：法律释明：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款：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条：一审宣判时或者判决书、裁定书送达时，当事人口头表示上诉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必须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未在法定上诉期间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温馨提示：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办公地址：天津市空港经济区含章路16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