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国辉，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仙女，女，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辉（系汪仙女丈夫），住安徽省祁门县芦溪乡芦溪村樟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男，197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江西华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国辉、汪仙女因与被上诉人邓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203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国辉、汪仙女，被上诉人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郑国辉、汪仙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没有查清黄龙公司成立和验资款被邓明转出这一重大事实，导致认定汪仙女40%股权的由来错误。上诉人原经营一家名叫徽祁公司，后因与邓明合作，将徽祁公司注销，以公司设备及石材开采权投资到黄龙公司，约定我方占有40%的股权，还约定邓明负责黄龙公司成立的验资，邓明提供100万元，按股东占股比例，转至郑国辉名下40万元、金先林名下9万元，在完成验资后，黄龙公司股东一致同意将验资款返还邓明，后邓明将全部验资款转出；2、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错误。双方不具有借贷合意，仅凭转账凭证不能认定借贷事实的存在；3、汪仙女转让40%股权给邓明的整个过程也可以表明当初双方对争议的40万元达成合意是验资款，而不是借款。汪仙女在向邓明转让40%股权时，约定了股价和支付方式等，却并未对邓明所称的40万借款进行结算，违背基本生活常理。被上诉人邓明辩称，1、关于40%股权问题，上诉人提出其还以其他资产投入黄龙公司，我方认为在考虑双方除注册资本之外的投入的情况下，上诉人原持有黄龙公司40%的股权，也能够全面体现投资比例；2、关于民间借贷关系，我方原来也认为40万元垫资款与股权转让紧密相关，并据此提出过反诉。但是基于本案的特殊情况，经景德镇中院裁定发回珠山法院重申时，认为应当分开处理。故我们仅能通过主张归还借款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为这个40万元对黄龙公司仍因承担负债，所以实质上邓明的资产是减少了40万元的，其与各股东是独立的法律主体，被上诉人与黄龙公司之间的关系不应直接影响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邓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郑国辉与汪仙女归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邓明与被告汪仙女共同投资创办祁门县黄龙石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邓明出资51万元，持股占51%；被告汪仙女出资40万元，持股占40%；案外人金洁出资9万元，持股占9%。其中被告汪仙女的出资40万元由原告邓明通过银行转账替被告汪仙女支付。2013年3月20日，黄龙石业有限公司完成验资，登记成立。公司成立后，原告邓明将公司验资款陆续转出。2013年11月7日，被告汪仙女将其在公司名下40%的股份作价60万元转让给原告邓明，双方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邓明同时向原告出具欠条，表明被告股权转让款60万元分三期偿还，2014年2月15日前偿还40万元，2014年6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余款在2015年2月15日前付清。签订协议后，原告邓明向被告支付3万元后其余款项未按约定付清，双方于2014年3月17日双方再次签订股金支付协议，对股权转让款进行约定。但协议签订后，原告邓明未按约定支付。另查明，2016年11月21日，本案被告汪仙女向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原告邓明及其妻子王秀萍按约支付其股权转让款57万元及逾期利息。本案原告邓明提起反诉要求本案被告汪仙女及其丈夫郑国辉返还垫资40万元或抵消其应付的股份转让款金额。经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6）赣0203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明、王秀萍向汪仙女、郑国辉支付股份转让款45万元，本案被告汪仙女及其丈夫郑国辉需返还本案原告邓明借款40万元。原、被告双方均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经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2民终9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6）赣0203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发回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重审。经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中邓明反诉部分另行起诉。2018年9月10日，邓明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汪仙女偿还其借款40万元。还查明，本案被告汪仙女起诉本案原告邓明支付股金转让款57万元一案经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民初6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邓明及其妻王秀萍需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股金转让款45万元及利息，本案原告邓明不服提起上诉，经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民终9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就原告邓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替被告汪仙女支付的40万元验资款是借款还是垫资款发生争议。依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被告汪仙女通过入股黄龙石业有限公司40万元进而拥有40%的股权，公司注册登记时，该40万元验资款由原告邓明通过转账的方式转付给被告汪仙女。虽该转款是公司注册成立的验资款，但并不能改变款项是个人借款的法律性质。被告汪仙女通过原告邓明向其支付的40万元取得了黄龙石业有限公司40%的股权后，该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原告邓明在公司成立后将注册资本抽出的行为不影响原、被告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也不影响被告汪仙女需要返还原告验资款的义务。被告郑国辉与被告汪仙女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郑国辉实际参与黄龙石业有限公司的经营，该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汪仙女及郑国辉在答辩中称该款项为验资款、双方借贷关系不成立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原告邓明在起诉中要求被告支付该借款利息，因原、被告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对利息进行约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双方借期内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被告汪仙女、被告郑国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邓明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人民币4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29日，邓明将黄龙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龙公司）95万注册资金转出至景德镇市辉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还查明，景德镇市辉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邓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邓明以银行转账凭证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汪仙女、郑国辉辩称涉案转账是邓明筹备成立黄龙公司时，由其出资100万元注册资金进行验资，并将该注册资金中的40万元（涉案款项）转账给郑国辉，再由郑国辉将40万元汇入公司账户完成验资，待公司验资程序完成后，邓明取回该款。因此，汪仙女、郑国辉认为涉案转账是为了完成黄龙公司验资而非借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审法院调取了2013年3月20日至2013年4月19日期间的黄龙公司银行流水清单，该清单显示2013年3月20日，分别有40万元、9万元、51万元三笔款项汇入黄龙公司账户，2013年3月29日，黄龙公司账户内95万汇元至景德镇市辉隆农资有限责任公司。邓明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但邓明认为将黄龙公司注册资金转出的行为，是公司与其个人的关系，不影响邓明和汪仙女、郑国辉借贷关系的成立。本院认为，借贷合同的成立需要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即合同双方应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双方对合同条款达成合意等。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情况，双方是否具有借贷合意，是本案重点审查内容。首先，假如邓明借款事实成立，而汪仙女、郑国辉却认可邓明在黄龙公司完成验资后，时隔9日便将注册资金转出，且由邓明控制并使用，以及汪仙女与邓明因黄龙公司股权转让与股金支付的问题，分别于2013年11月7日、2014年3月17日签订协议，但邓明均未将其主张的涉案借款要求进行一并核算，以上行为均有违一般商业习惯。其次，邓明虽称汪仙女原持有的40%黄龙公司股份是由其出借的40万元涉案借款组成，但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且40万元的涉案转账凭证不能排除其他法律关系的存在，对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亦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故此情形下，邓明应当就双方具有借贷合意进行进一步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除了转账凭证外，其未能举证证明或合理说明。据此，根据已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邓明与汪仙女、郑国辉就涉案40万元具有借贷合意，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国辉、汪仙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邓明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合计14600元，由被上诉人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华文审判员  周 杲审判员  欧阳国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徐骥书记员张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