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8民终8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宣城天宇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创业路东方大厦**。法定代表人：章胜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茹，上海福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茆传祖，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上诉人宣城天宇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茆传祖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茆传祖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茆传祖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欠条系在被胁迫和重大误解的情形下出具，不是天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1、2017年春节之前，因茆传祖带人到天宇公司闹事，该公司员工王其顺被迫出具了案涉欠条；2、天宇公司总经理梁洪武对该欠条内容不清楚，为此在该欠条上注明了“各项欠款，皆有相关合同”的字样，该注明内容的本意是指天宇公司是否欠款应以茆传祖与天宇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为准，而非认可该欠款。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关于护林费。双方仅签订了一份《护林责任书》（2015年11月1日签订），明确约定了护林费5000元/年，其于一审提交的2016年11月14日《客户首付款入账通知》，能够证明其已向茆传祖支付5000元。合同约定的护林费已付清。2、关于2012年油茶种植款。双方于2012年3月21日、2016年3月2日分别签订《油茶种植施工合同》，根据常理，双方应先结清前施工合同的欠款，再支付后施工合同的欠款，但本案中后施工合同款项已结清，前施工合同款项却未结清，明显有悖常理。事实上，茆传祖于2012年种植的油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成活率要求，故天宇公司不应再支付油茶种植的余款。3、关于清灌款。合同约定清灌面积约600亩，但茆传祖实际清灌面积不到300亩，违反了合同约定。茆传祖辩称，2017年1月22日，其去天宇公司讨要工资，该公司总经理梁洪武也承认欠付工资，经当地派出所协调处理，天宇公司出具了案涉欠条。1、关于护林费的问题。双方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护林责任书》约定的护林费是5000元/年。2012年-2015年期间双方达成的是头口协议，约定的护林费是10000元/年，故自2012以来的护林费总计45000元，经双方协商，其同意减去10000元，故案涉欠条载明的护林费是35000元。2、关于2012年油茶种植款。本案只与2012年3月21日签订的《油茶种植施工合同》有关，与2016年3月2日签订的《油茶种植施工合同》无关。其中天宇公司欠2012年签订合同的尾款11000元，故案涉欠条载明的种植油菜款是11000元。3、关于清灌款。天宇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支付的5000元实际上是支付双方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清罐施工承揽合同》中涉及的清灌款。双方约定的清灌总施工面积约600亩，工费是100元/亩，施工完成后该公司管理人员王其顺用GPS对完工面积测量了两次，第一次测量的面积是666.2亩，第二次测量的面积是657.9亩，最后核算的清灌款总计为66600元。王其顺要求减去600元，再扣除天宇公司此前分别支付的清灌款40000元和5000元，故案涉欠条中明确清灌款为21000元（66600元-600元-40000元-5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茆传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宇公司立即给付其拖欠茆传祖的工资67000元及其利息损失(起诉前利息8040元，自2017年1月23日起到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支付交通费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宇公司在宣州区文昌镇福川村承包了一片山地，茆传祖多次在该公司承包的山地从事清理杂树等灌木、种植茶树以及看护山林等工作。2015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清灌施工承揽合同》一份，约定茆传祖将天宇公司位于文昌的荒山进行清灌，总施工面积约为600亩，以实际构图或GPS测量确定的面积为准，后天宇公司进行结算，在该合同背面备注：“1、每亩单价为100元，壹佰元整，清灌结束付贰万；2、在该山场清灌300亩后，一次性预付乙方叁万元整；3、在该山验收结束后，所欠尾款一次性结算给乙方。清灌该山结束已付肆万元，丈量面积一次657.9亩，欠前期种植油茶苗尾款壹万壹仟元，护林费叁万元，属实。”，2015年11月1日，双方签订一份《护林责任书》。2017年1月22日，经双方结算，天宇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宣城天宇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欠茆传祖（342521196511276030）文昌镇，福川村2015.11.30日，欠清灌工资21000.0元，2012年种植油茶欠工资11000.0元，2012年至2016年.护林工资欠35000.0元，总合计欠茆传祖人民币陆万柒千元整，经办人王其顺2017.元.22各项欠款，皆有相关合同。特此说明。梁洪武2017.元.22”，并加盖天宇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天宇公司欠茆传祖劳务费用67000元，由其出具的欠条佐证，足以认定。故对茆传祖主张的要求天宇公司支付拖欠工资67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给付期限及利息计算标准，故对茆传祖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自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自其向法院起诉之日起（2019年1月3日）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计算，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茆传祖主张的要求天宇公司支付交通费5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宣城天宇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支付茆传祖工资670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以年利息6%为限，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茆传祖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45元，由茆传祖负担45元，宣城天宇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中，天宇公司向本院申请王其顺、梁洪武两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1、案涉欠条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出具；2、案涉欠条内容未经过协商及核实后出具；3、梁洪武在案涉欠条上的注明所表达的真实意思是有待相关合同与账目核实后再确认所欠款项。茆传祖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2017年1月22日，其独自到天宇公司要工钱，梁洪武拒付，后经报警，案涉欠条是经过当地派出所出面协调后出具，不存在胁迫的情形；2、2015年11月30日《清罐施工承揽合同》背面内容的备注时间出具在案涉欠条之前，该备注内容是双方协商后所写；3、经双方结算后，天宇公司出具了案涉欠条。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梁洪武系天宇公司的副总经理，王其顺系天宇公司的原工作人员，且二人均系案涉欠条的具体承办人员，与案涉纠纷处理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对无其他证据与之佐证的证言内容及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一审证据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其顺述称，其未受到茆传祖的胁迫。本院认为，案涉欠条应当作为本案认定劳动报酬的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天宇公司在出具案涉借条时不存在被胁迫和重大误解的情形。其一，茆传祖于2017年1月22日至天宇公司讨要工资未果后报警，经当地派出所协调处理，该公司于当日向茆传祖出具了案涉67000元欠条。根据上述事实，并结合庭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天宇公司出具案涉借条时不存在被胁迫的情形。其二，案涉欠条形成前，茆传祖已与王其顺对天宇公司欠其工资事宜予以协商结算，并将结算的相关内容备注在2015年11月30日茆传祖与天宇公司签订《清灌施工承揽合同》的背面，同时加盖了天宇公司的印章，案涉欠条即是在该备注内容的基础上重新结算而来，故案涉欠条系双方当事人在共同协商结算的前提下出具，亦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天宇公司二审主张案涉欠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案涉欠条中的手写注明部分不能成为阻却该欠条生效的理由。天宇公司管理人员梁洪武在案涉欠条中注明了“各项欠款，皆有相关合同”的字样。天宇公司主张“该注明的本意是天宇公司是否存在欠款，应以茆传祖与天宇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为准，而非认可该欠款。”但本院认为，根据字面意思及一般社会民众的通常理解，该注明的本意应当是指“案涉欠款皆有相关合同为证，故具有真实性，应当支付。”即使该注明的内容有歧义，即有两种以上不同的理解时，人民法院亦应当依照“不利于出具方，有利于相对方”的原则，让出具上述注明的一方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案涉欠条一经出具，便已发生法律效力，案涉欠条中的手写注明部分不能成为阻却该欠条生效的理由，天宇公司的此节上诉理由，依法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上诉人宣城天宇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前香审判员  魏牟莉审判员  满先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