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8602行初736号 原告马晶，性别：××，汉族，××年××月××日生。 被告南京市教育局，住所地南京市北京东路**。 法定代表人孙百军，南京市教育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洪，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韬，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教育厅，，住所地南京市北京西路** 法定代表人葛道凯，江苏省教育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王志燕，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晶诉被告南京市教育局（以下简称市教育局）、被告江苏省教育厅（以下简称省教育厅）教育行政管理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9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沈炜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晶诉称,原告于2019年1月17日通过网络向市教育局申请了内容为“贵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江苏省教育厅文件《省教育厅关于印发加强中小学校信息公开工作意见的通知》（苏教办[2018]4号）的精神，制定的南京市教育系统内中小学校信息公开工作的实施办法的文件”的信息公开申请，市教育局2019年1月24日作出《关于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答复称市教育局尚未制定南京市教育系统中小学校信息公开工作文件。原告不服，于2019年2月19日以挂号信的方式向省教育厅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4月15日，省教育厅作出[2019]苏教行复第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市教育局作出的《答复》。对此，原告不服，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1.撤销省教育厅4号《复议决定》；2.撤销市教育局所作的《答复》；3.令市教育局向原告公开市教育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江苏省教育厅文件《省教育厅关于印发加强中小学校信息公开工作意见的通知》（苏教办[2018]4号）的精神，制定的南京市教育系统内中小学校信息公开工作的实施办法的文件；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市教育局辩称，一、市教育局作出的《答复》程序合法。原告2019年1月17日通过网络提出信息公开申请，市教育局2019年1月18日收到该信息公开申请，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了答复，2019年1月31日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告送达了《答复》，答复期限符合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答复方式和送达方式符合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市教育局已在法定期限内对原告作出了答复，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二、市教育局作出的《答复》内容合法。原告要求公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江苏省教育厅文件《省教育厅关于印发加强中小学校信息公开工作意见的通知》（苏教办[2018]4号）’的精神，制定的南京市教育系统内中小学校信息公开工作的实施办法的文件”的信息，经查询，市教育局未出台过此类规定，市教育局根据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告知原告，答复内容合法。综上所述，市教育局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依法作出了答复，答复符合法律规定，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省教育厅辩称，一、省教育厅行政复议程序合法。2019年2月20日，原告向省教育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我厅撤销市教育局作出的《答复》，并责令其重新答复。2月21日，省教育厅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送达给原告，同时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向市教育局送达。2月28日，市教育局向省教育厅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其作出信息公开答复行为的证据和法律依据。2019年4月15日，省教育厅作出4号《复议决定》，并于次日以邮寄方式向原告送达。省教育厅的复议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二、省教育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省教育厅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9年1月17日向市教育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公开“贵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江苏省教育厅文件《省教育厅关于印发和加强中小学校信息公开工作意见的通知》（苏教办[2018]4号）’的精神，制定的南京市教育局系统内中小学信息公开工作的实施办法的文件”。2019年1月24日，市教育局作出《答复》，告知原告该机关尚未制定南京市教育系统中小学校信息公开工作文件。2019年1月31日，市教育局将该答复通过邮寄方式送达原告。原告对该答复不服，向省教育厅申请行政复议。根据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依法不属于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省教育厅认为，市教育局并未制作原告所申请公开的信息，其作出的《答复》符合上述条款规定。同时，市教育局在15个工作日内作出书面答复并邮寄送达给原告，答复程序符合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省教育厅决定维持市教育局作出的《答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综上，省教育厅作出的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7日，原告马晶通过网络向被告市教育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所需信息的内容描述为：“贵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和‘江苏省教育厅文件《省教育厅关于印发和加强中小学校信息公开工作意见的通知》（苏教办[2018]4号）’的精神，制定的南京市教育局系统内中小学信息公开工作的实施办法的文件。”被告市教育局2019年1月18日收到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答复》，主要内容为：“市教育局按照上述文件要求推进全市中小学校信息公开工作，尚未制定南京市教育系统中小学校信息公开工作文件。”2019年1月31日，市教育局将该《答复》邮寄送达给原告。 原告收到后不服，于2019年2月19日向省教育厅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省教育厅撤销市教育局作出的《答复》，并责令其重新答复。2019年2月21日，省教育厅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并送达给原告，同时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向市教育局送达。2019年2月28日，市教育局向省教育厅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其作出信息公开答复行为的证据和法律依据。2019年4月15日，省教育厅作出4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市教育局作出的《答复》，并于次日以邮寄方式向原告和市教育局送达。原告收到后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由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截图、《答复》、《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4号《复议决定》、邮寄凭证等证据证实。 在本案审理之前，本院已经审理了原告马晶提起的因原告的人事关系调动而引发的数起案件。在该相关案件中，相关被告方针对原告提起的信息公开申请及相关复议、诉讼表达了强烈不满，称原告提起数量众多的信息公开申请，系滥用权利等。 为核实相关事实，本院向南京市玄武区教育局进行了了解，同时对原告马晶向本院及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的相关行政诉讼进行了查询。经了解查询，据不完全统计，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期间，马晶围绕人事管理相关内容，分别向南京市玄武区教育局、市教育局、省教育厅、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政府、南京市玄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南京市洪武北路小学等行政机关及事业单位以政府信息公开的名义提出信息公开申请43件，要求公开大量涉及人事管理相关内容的信息，如：1.玄武教育局人事科组织南京市半山园小学附属幼儿园和南京市洪武北路小学办理原告人事调动手续的材料；2.原告的《南京市区事业单位进入凭证》；3.南京市玄武区教育系统内小学、幼儿园教师个人调动的规范规程或规定程序；4.南京市玄武区教育系统内小学、幼儿园教师调动的规范流程或规定程序；5.原告调出南京市半山园小学附属幼儿园的时间；6.原告调入南京市洪武北路小学的时间；7.南京市教育局贯彻落实江苏省教育厅《江苏省实施细则（暂行）的通知》的文件；8.2014年8月和2014年11月，原告手写的若干份调动申请报告；9.2015年9月22日原告手写的一份关于低聘一级岗位的《申明》材料等。原告马晶收到相关行政机关及事业单位作出的公开答复后，分别向南京市教育局、江苏省教育厅、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玄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等共提起至少行政复议13次，向本院及南京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相关政府信息公开之诉至少19次。 在本院审理的其他关联案件中，原告马晶陈述，原告系事业编制教师，原系南京市半山园小学附属幼儿园教师，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南京市玄武区教育局对原告进行了调动，把原告从南京市半山园小学附属幼儿园调入南京市洪武北路小学。因南京市机构改革，市人社局发文件冻结调动，玄武区也不能调动。市人社局发布“调动冻结文件”，致使原告的调动手续被冻结了9个月，直到2015年10月，原告的人事关系才转入南京市洪武北路小学，产生了聘用合同中间断档9个月的问题。 本院认为，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依法享有知情权。但原告作为事业编制教师，围绕人事管理相关内容通过向数个行政机关提起大量政府信息公开，并进而提起后续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方式是否必须、理性且正当，需结合具体事由、法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分析认定。 从信息公开法律规定分析，根据原《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等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权在认为行政机关在政府信息公开工作中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上述条款中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当结合行政诉讼的制度、理念进行理解，并非泛指所有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对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奖惩、任免等决定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结合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有权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提起诉讼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当是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或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行政机关对公务人员的奖惩、任免、调动属于内部人事管理，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中，从申请主体看，原告马晶作为事业编制教师，人事部门对原告的管理属于内部人事管理；从申请内容看，原告申请公开的相关文件体现了明显的内部管理色彩，涉案争议实质上是人事管理部门与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因人事调动产生的争议，在人事争议并未纳入行政诉讼调整范围的情况下，人事调动过程中相关文件是否需要公开，亦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告需要了解文件，应当按照人事管理的相关规定处理。 从行政诉讼法律规定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四十九条等条文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需符合法定条件。任何公民在享有法律赋予的权利的同时，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对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的利用，应当在法律的框架下进行，不得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利，不得滥用权利，背离权利正当行使的宗旨。司法资源的公共性、有限性决定了人民法院只能满足当事人合法、正当且有效的司法需求。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25号），对滥用诉权、恶意诉讼及没有诉的利益等情形作出规定，明确依法不予立案。据不完全统计，原告为解决人事调动中产生的断档问题，自2018年12月起，原告向玄武区教育局至少提出25份申请、向市教育局至少提出6份申请，向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至少提出3份申请，向玄武区人民政府至少提出5份申请，向玄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至少提出4份申请，等等。原告在半年多的时间内，向多家行政机关提起数量众多的信息公开申请，申请内容庞杂、琐碎。在收到答复后，原告陆续又向省教育厅、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等单位提起数量众多行政复议。再之后，原告复而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提起数量众多的行政诉讼。结合查明的事实与了解的情况及原告的个人陈述等，可以认定，原告持续、反复、大量向众部门提出的信息公开申请具有极大的随意性，甚至带有恣意性，背离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立法目的与立法精神；原告虽然以政府信息公开的名义提出申请，但其实质并非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涉案争议亦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综合上述分析，原告马晶依法享有知情权，但其针对玄武区教育局、市教育局、省教育厅、玄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南京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江苏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玄武区人民政府、南京市洪武北路小学等行政机关及事业单位提起的信息公开申请，因事涉人事管理、信息公开反复且大量等，原告提起的本案诉讼，依法应不予立案。同时，鉴于原告马晶上述持续、反复、大量地提起信息公开申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构成了不当行使获取政府信息权，挤占了司法资源、扰乱了诉讼秩序，已经超越了权利正当行使界限，应当对此种情况进行必要的规制，对其设定相应的约束。为兼顾维护法律的严肃性、有效利用公共资源、保障原告依法获取其他政府信息和提起其他行政诉讼的权利，对于原告马晶今后再因向行政机关提出类似信息公开申请而向人民法院提起相关行政诉讼，人民法院均将根据法律规定进行严格审查，原告需特别说明其申请和诉讼具有正当理由，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马晶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沈 炜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贾新振 书 记 员  郁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