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14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桃李路南建业大道西莱德大厦。负责人：侯永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陕西尊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学考，男，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云，陕西省神木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亚龙，男，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学考、惠亚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被上诉人贺学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少赔付被上诉人贺学考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5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垫付医疗费用33000元，且答辩时上诉人已经明确说明并经法庭核实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垫付费用为10000元，系认定事实不清。2、被上诉人一直在农村居住，为此上诉人在庭审后专门做过核实调查，且有被上诉人所在村委会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证明。庭审后，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调查证明，一审判决既未组织质证，也未对被上诉人的实际居住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就直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虚假证据。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居住情况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标准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3、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误工费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更缺乏证据。首先，本案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0周岁，其已达到了依法享受社会养老保险的年龄，因此判令上诉人支付误工费无法律依据。其次，年满60周岁已经被视为基本丧失从事体力劳动的能力，因此《侵权责任法》、《最高院人损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特规定对60周岁以上的人员和残疾失去劳动能力的人员另行设立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项目。如果法院再判令对60周岁以上人员支付误工费，那么就存在与被扶养人生活费相互冲突和矛盾的情况。司法实践中对有过支持向60周岁以上人员支付误工费的判例，但系考虑到受害人有特殊情况才做出的判决（即受害人无抚养义务人，且受害人只能依靠自己劳动收入为生活来源）。而本案并不存在特殊情况，故一审判决判令向被上诉人支付误工费，系错误的适用法律和违背立法原意。再次，本案上诉人为了主张误工费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但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且属于伪造证据。庭审中，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确认民事起诉状中的签字为其本人签字后，发现工资发放表上的签字与民事起诉状中的签字并非同一人。而被上诉人又改口称民事起诉状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书写，被上诉人前后矛盾的回答和存伪造的证据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并无固定工作。最后，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的居住情况进行调查时，也调查了被上诉人的工作情况。根据上诉人的调查，被上诉人主要从事农业生产工作，其种植农作物，因此通过上诉人的调查，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的工作证明是伪造的，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不清楚的。二、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应当由实际侵权人承担。鉴定费、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惠亚龙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该损失应当由其承担。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补充：一审关于我方庭后提交的村委会证明为证人证言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属于书证。被上诉人贺学考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答辩认为：1、上诉人总共向答辩人垫付医疗费33000元，这是事实。答辩人住院时，上诉人先向答辩人垫付医疗费10000元，后又通过银行卡给答辩人打了23000元。因上诉人给答辩人银行卡打款没有及时告诉答辩人，致使答辩人在开庭时不知情，且上诉人在一审没有拿出打款凭证，导致一审判决只认定了垫付医疗费10000元，而把23000元没有写进判决书，这是一审时原被告双方的失误造成的，与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直接关联。2、被答辩人贺学考从2016年至今将家搬到神木城居住，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有充分的证据相互佐证。一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神木市神木镇祥瑞小区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明一份，证明贺学考从2016年至今居住在其女儿贺香爱所有的位于神木市神木镇祥瑞小区2-1-501房。神木镇迎宾路街道农科路社区、迎宾路街道办事处居住证明一份，证明贺学考现居住在神木市祥瑞小区（从2016年至今）。一审时上诉人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署名贺四考的调查笔录复印件，因该证据实属证人证言，证明效力较低，且系复印件，根据《民事证据规则》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据证明力。为了进一步加强证据答辩人户籍住所地村委会出具一份证明。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答辩人年龄已满60周岁无误工费，与法与理不合。答辩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年龄不足64周岁，在事故发生前一直从事绿化管理工作，主要从事种植技术，又是管理人员，有劳动能力，且有工作收入，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造成误工损失。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榆林市两级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赔偿标准指导意见（试行）第二条规定：16周岁至18周岁、60周岁以上，以自己劳动收入为生活来源的受害人请求赔偿误工费，以劳动合同、工资表、所在劳动单位的营业执照、工作证明，或以其从事生产并有收入来源等证据综合认定。有关司法解释认定误工费主要依据受害人发生侵权事故前实际发生的误工收入，不是依据年龄为标准的。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居住证明、劳动合同、所在劳动单位的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工资表等，均能证明答辩人在侵权发生前有稳定工作和收入，应该有误工费的损失。被上诉人贺亚龙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贺学考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49471元、护理费415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残疾赔偿金49296元、误工费54000元、二次手术费1万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700元，共计17656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判决审理查明：2018年4月19日，被告惠亚龙驾驶陕KXX1小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锦界镇高家堡小区西侧道路时，与行人原告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入住神木市医院救治，住院治疗23天，花费医疗费49471元，诊断为左三踝骨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面部擦伤、右眼睑挫伤、下口唇粘膜挫裂伤、胸壁软组织损伤、上下肺创伤性湿肺。经神木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惠亚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根据原告的申请及本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左踝部损伤属十级伤残，二次手术费预计为1万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2700元。被告惠亚龙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30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万元医疗费。原审判决认为：被告惠亚龙驾驶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在保险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受伤，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对于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人身损害赔偿费用，被告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不足部分，因被告惠亚龙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由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若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惠亚龙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因涉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赔偿费用，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为其实际产生的49471元；护理费的计算期间确定为原告住院治疗期间与鉴定意见确定的期间之和，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00元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按照每日50元计算，即护理费为4150元；因涉案事故发生地点在神木市锦界镇，原告的治疗地点在神木市区，本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日50元计算，即为1150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以及原告的年龄、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等情况，原告诉请的残疾赔偿金49296元未超出法定计算所得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告在事故发生前确实具有工作收入，且因涉案交通事故发生造成误工损失，故应当由赔偿义务人赔偿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交平均收入相关证明，故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参照陕西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计算期间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80日，即误工费为33246元；二次手术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万元；营养费按照每日20元计算，计算期间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90日，即为1800元；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以及被告惠亚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情况，原告诉请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本院予以支持；鉴定费2700元系原告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49471元、护理费415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残疾赔偿金49296元、误工费33246元、二次手术费1万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700元，共计155813元，被告保险公司已支付1万元在履行时予以扣减；因本院确定由被告保险公司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故被告惠亚龙在本案中不再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贺学考赔偿155813元（已支付1万元）。2、被告惠亚龙在本案中不再向原告贺学考承担赔偿责任。3、驳回原告贺学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在二审审理中，贺学考向法庭提交了由贺川镇张斜塔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贺学考居住在城镇且从事绿化工作，应当计算其误工费的事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被上诉人的居住情况应当由所居住的社区、街道办事处、辖区、派出所出具证明，镇政府及村委会无权出具工作证明，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城镇居住且有稳定收入的事实。本院认为，贺学考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规定的二审新的证据，故不作为认定本案争议事实的证据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向贺学考垫付医疗费33000元。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2、原审判决关于贺学考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及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3、原审判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承担鉴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垫付医疗费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审理中，贺学考对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向其垫付医疗费33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贺学考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及误工费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原审中，贺学考向法庭提交了神木镇迎宾路街道办事处及神木镇迎宾路街道农科路社区居委会证明、神木市神木镇祥瑞小区物业公司证明、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及误工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贺学考在城镇居住并有稳定收入来源的事实。经查，上述证据内容相互关联、印证，可以证明贺学考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因涉案事故造成误工损失的事实。上诉人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上诉人所持贺学考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且误工费不应予以支持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原审判决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承担鉴定费是否正确的问题。鉴定费系贺学考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必要费用，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所持鉴定费不属于理赔范围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贺学考赔偿各项损失155813元（已支付33000元）。四、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共计133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负担1230元，贺学考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忠东审 判 员 王 娟审 判 员 惠莉莉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 韩依娇书 记 员 段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