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5民终8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艳，女，汉族，1958年7月17日出生，住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市平山区优士健身会所，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经营者:张熙隆,男,汉族,1972年12月2日出生,现羁押于辽宁省本溪市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法定代表人：纪主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文艳，该公司工作人员。 上诉人李丽艳因与被上诉人本溪市平山区优士健身会所（以下简称优士健身）、辽宁华联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5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丽艳上诉请求：1.撤销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5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优士健身和华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转移诉争焦点，判决确有错误。李丽艳是以优士健身和华联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作为诉求，提起诉讼。李丽艳基于对华联公司的信任到优士健身消费，李丽艳与华联公司、优士健身均形成了服务合同关系。华联公司与优士健身之间形成的租赁合同无法对抗李丽艳的权利。华联公司将自己的大型商场场地租赁给优士健身，没有尽到监管职责，已构成侵权。依据《侵权责任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民法通则》规定，优士健身和华联公司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只判令优士健身承担责任是不妥的，侵害了李丽艳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给付金额有误。 华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李丽艳要求华联公司与优士健身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华联公司不应是本案的被上诉人，华联公司与李丽艳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在本案中，李丽艳与优士健身之间签定健身合同，华联公司与李丽艳之间并未签定合同，华联公司对李丽艳并无告知义务。华联公司与优士健身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华联公司只是将场地出租给优士健身用于开设健身会所。优士健身完全是自主经营。华联公司并不参与其经营。另根据华联公司与优士健身之间签定的《租赁合同》第二十七条之约定，李丽艳所受到的财产损失及经济损失应由优士健身承担，与华联公司无关。同时，优士健身在一审时已有明确态度，同意承担退费手续齐全的一审158名当事人包括李丽艳在内的退费请求。二、华联公司也是受害方，优士健身至今仍尚欠华联公司数额较大的租金及水电费，华联公司在本案中无责任，无过错，不应与优士健身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优士健身未作答辩。 李丽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李丽艳与优士健身的健身合同；二、判令华联公司与优士健身连带返还李丽艳剩余的健身费用1110元并按40%的标准给付违约金；三、判令华联公司与优士健身对李丽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华联公司作为甲方，优士健身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甲方同意将位于本溪市平山区华联公司18、19、20楼总计建筑面积为2508平方米的场地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场地位置及使用范围以附件1平面图为准。第二条甲方同意乙方将承租场地用于开设优士健身俱乐部。乙方在合同期内依法经营前提下不受甲方干预。如乙方在合同期内改变场地用途，须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否则甲方有权制止或提前终止本合同。第三条本合同租期从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租期二年。……第五条租赁期满未能续约或合同因解除等原因提前终止的，乙方应在租赁期满或合同终止后七日内将租赁的场地及甲方提供的配套设施以良好、适租的状态交还甲方。乙方未按照约定交还的，甲方有权采取必要措施予以收回，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第八条乙方同意按下表所示约定期限向甲方交纳租金（单位：元）:租金交纳时间2015.11.1-11.5，租赁期限2015.11.1-2016.1.31，租金金额230736元；租金交纳时间2016.2.1-2.5，租赁期限2016.2.1-2016.4.30，租金金额225720元；租金交纳时间2016.5.1-5.5，租赁期限2016.5.1-2016.7.31，租金金额230736元；租金交纳时间2016.8.1-8.5，租赁期限2016.8.1-2016.10.31，租金金额230736元；租金交纳时间2016.11.1-11.5，租赁期限2016.11.1-2017.1.31，租金金额230736元；租金交纳时间2017.2.1-2.5，租赁期限2017.2.1-2017.4.30，租金金额223212元；租金交纳时间2017.5.1-5.5，租赁期限2017.5.1-2017.7.31，租金金额230736元；租金交纳时间2017.8.1-8.5，租赁期限2017.8.1-2017.10.31，租金金额230736元；总计1833348元。第九条如乙方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按期交纳租金的，甲方有权采取下列措施：1.甲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并收回出租场地，乙方须在7日内撤出甲方场地；2.甲方对出租场地断水断电；3.甲方在店内店外张贴告示。”上述合同签订后，优士健身陆续向华联公司交纳部分租金并使用该场地经营健身会所。 李丽艳系健身爱好者，其通过向优士健身交纳一定费用的方式成为了该会所的健身会员，之后优士健身允许其在一定期限内在该会所内进行健身。 优士健身在经营过程中，因租赁事宜与华联公司产生争议，华联公司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案由将优士健身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辽0502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判决结果为：“一、解除华联公司与优士健身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优士健身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本案争议房屋倒出，并返还给华联公司；三、优士健身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华联公司2015年11月5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金867928元及水、电费94372.41元，合计962300.41元；四、优士健身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华联公司尚欠租金的违约金（自2015年11月5日起至2016年2月4日止按欠付租金本金230736元计算；自2016年2月5日起至2016年4月7日止按456456元计算；自2016年4月8日起至2016年4月13日止按446456元计算；自2016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4月20日止按436456元计算；自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6年5月4日止按406456元计算；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6年8月4日止按637192元计算；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867928元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23元（华联公司已预交），由优士健身负担。”宣判后，华联公司和优士健身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后，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优士健身于2017年5月18日自动停止营业，致使李丽艳无法依据健身合同的约定继续健身，李丽艳为此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此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李丽艳与优士健身、华联公司哪个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二、李丽艳要求优士健身、华联公司连带返还剩余的费用，并给付违约金及承担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只对合同中的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之间因合同事宜产生纠纷，需要以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为前提条件。具体到本案，李丽艳是向优士健身交纳健身费用，之后亦是优士健身向其开具收款收据等相关材料并提供健身场所，而华联公司并未收取李丽艳健身费用，亦未与李丽艳进行相关约定，故李丽艳与优士健身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与华联公司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现李丽艳要求解除与优士健身的合同关系，优士健身同意，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丽艳与优士健身之间建立合同关系后，优士健身应履行向李丽艳提供健身场所的合同义务，但其在经营过程中因拖欠租赁费用而停止经营的行为已致使李丽艳不能在该处继续健身，此种情况已使李丽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现李丽艳要求解除合同，优士健身表示同意，故合同解除后优士健身应返还停业以后李丽艳的剩余健身费用。关于李丽艳要求优士健身给付违约金及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对此进行约定，同时李丽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情况，故不予支持。关于李丽艳要求华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需要具备请求权基础，因李丽艳与华联公司之间不具有合同关系，自然不应承担合同责任，而华联公司未张贴告示的行为只是未行使其与优士健身之间的合同权利，这一未行使合同权利的行为并不构成对李丽艳的侵权行为，亦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故李丽艳要求华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请求权基础，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李丽艳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其诉求数额，确认优士健身应返还李丽艳健身费用870元，李丽艳其它的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李丽艳与优士健身之间的健身合同；二、优士健身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李丽艳健身费用870元；三、驳回李丽艳其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优士健身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6年11月30日，李丽艳与优士健身签订入会申请表，载明入会费10元，健身费1100元，会员卡类型为2年期，有效期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当日，优士健身向李丽艳出具1110元专用收据。 本院认为：李丽艳向优士健身申请办理会员卡并获得同意，双方健身服务合同关系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优士健身在收取李丽艳的健身费用后，因拖欠华联公司房屋租赁费用而停止营业且被查封，导致优士健身无法向李丽艳提供健身场地，已使健身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为此，李丽艳有权解除健身服务合同，并要求退回未能享受服务部分的健身费。李丽艳健身卡到期日为2019年1月1日，至优士健身2017年5月18日停止营业时，李丽艳尚余594天健身期限未享受，故优士健身应返还李丽艳健身费用895元[1100÷（365×2）×594=895元]。 关于李丽艳主张支付40%违约金的问题。违约金是由当事人通过协商预先确定的，在违约发生后作出的独立于履行行为以外的给付，李丽艳与优士健身之间的健身服务合同没有约定违约金条款，故对李丽艳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华联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李丽艳是优士健身的会员，其与优士健身形成了健身服务合同关系。优士健身与华联公司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丽艳只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优士健身主张权利。对于李丽艳提出的与华联公司形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和华联公司构成共同侵权的主张，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丽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5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5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本溪市平山区优士健身会所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上诉人李丽艳健身费用八百九十五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五十元，合计一百元，由被上诉人本溪市平山区优士健身会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文芝 审判员  马 馨 审判员  李广宇 审判员  周明辉 审判员  许 晶 审判员  赵丹阳 审判员  孙 燕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孙 旸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