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64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承浩，曾用名陈妃佑，男，1957年8月23日出生，广东省徐闻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渔民，户籍地徐闻县。因本案于2017年9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行政拘留，同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徐闻县看守所。辩护人谢闻文，徐闻县法律援助处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湛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承浩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粤08刑初1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陈承浩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承浩与被害人文某1是邻居。2017年9月18日18时许，因陈承浩认为文某1在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南山镇四塘村东村新建房屋的围墙占用了两家作为公共道路的地，陈承浩遂走到文某1新建房屋的施工场地，与文某1论理，双方并进而发生争执，期间陈承浩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到了文某1的头部，随后又抢过文某1手中所持锄头，向文某1的头部砍击了数下，将文某1打跌在地。尔后，陈承浩丢下锄头逃离现场，不久即被及时赶到的公安民警抓获。经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陈承浩无视国法，在与被害人文某1因邻里纠纷而发生争执时，使用石头和锄头大力砍砸被害人头面部致其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伤害手段残忍，情节恶劣。鉴于本案属邻里矛盾引发，可对被告人陈承浩从轻处罚。陈承浩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1遭受经济损失，依法应赔偿医疗费用1300932.16元、伙食补助费401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63150元，至于此后产生的护理费用可另行起诉；综上，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赔偿款为1408682.16元。根据陈承浩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陈承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陈承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408682.16元，限在判决生效之日其三十日内付清；3.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文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陈承浩上诉提出：1.本案因被害人文某1的新建房屋占用两家公共道路引发，双方均有过错；2.因被文某1持锄头追打，其才捡起石头扔向文某1，之后又在与文某1争抢锄头过程中失手推倒被害人，致被害人头部撞在石头上，其行为属防卫过当；3.原判认定其夺走被害人锄头朝被害人头部砍击多次，证据不足；4.案发后其虽未主动投案，但其未逃离现场，归案后如实供述，属于自首。综上，请求对其减轻处罚。上诉人陈承浩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因被害人占用公共道路进行建房引发，且是被害人先动手打被告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过错；2.本案属邻里矛盾引发的纠纷，犯罪危害性较小。综上，请求对陈承浩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陈承浩与被害人文某1是邻居。2017年9月18日18时许，陈承浩认为文某1在广东省湛江市徐闻县南山镇四塘村东村新建房屋的围墙占用了两家的公共道路，便到文某1新建房屋的施工场地理论，双方发生争执，陈承浩捡起一块石头砸文某1的头部，又抢过文某1所持锄头砍击文某1头部。将文某1打倒在地后，陈承浩丢弃锄头逃离现场，途中被赶到现场的民警抓获。经鉴定，文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质证并予认证的证据证实：1.（徐）公刑勘[2017]322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地理位置、周围环境及提取痕迹、物证的位置。2.湛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粤湛公（司）鉴（DNA）字[2017]09338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现场遗留血泊上提取的1号可疑血迹、现场遗留血泊上提取的2号可疑血迹、现场遗留锄头上提取的3号可疑血迹、现场遗留锄头铁柄上提取的4号可疑血迹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受害人文某1的血样的STR分型相同；现场锄头往东0.43米处地面上遗留的石头上提取的可疑血迹、现场锄头铁柄上提取的可疑脱落细胞、现场锄头往东0.43米处地面上遗留的石头上提取可疑脱落细胞未检出有效的STR分型。3.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中大（精）鉴字第J2018178号司法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文某1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其精神残情符合二级伤残。4.广东省徐闻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7年12月25日粤徐公（司）鉴（活）字[2017]12054号鉴定书、2018年6月15日粤徐公（司）鉴（活）字[2018]04054号鉴定书、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文某1被打伤头面部等处，造成右颞顶部及右颜面部多处挫裂伤伴皮下积气，右侧顶骨、颞部鳞部、乳突部、外耳部前壁、蝶骨、颧弓、左侧颞顶骨骨折，部分为粉碎性，双侧冠状缝增宽，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颞顶叶及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伴气颅，脑室系统少量积血，伴有明显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经治疗后，目前神志清楚，表情淡漠，无言语反应，不能张口，不能应答，留置鼻管饮食，留置塑料气管套管。四肢肌力4+级，可自行翻身、坐起，扶墙可缓慢步行。重度智能损害，日常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文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二级伤残。5.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移送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扣押了锄头1把（长约150厘米）、镰刀1把（长约220厘米）、石头1块（黑色，长约10厘米，宽约7厘米）。6.证人林某1的证言：2017年9月18日18时40分许，我带小孩在我堂哥家玩，我接到村民陈树仁的电话说：“有两个人在文某1新建房屋那里打架，要出人命了，你赶紧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过来”，于是，我立即打电话报警和叫救护车，然后准备把小孩送回家，在走到家门口还没开门看到陈承浩拿着一把长柄镰刀经过我家门口，我就跟着他并问他说：“你拿镰刀去干嘛？”，他说：“我要去砍文某1他老婆。打死一个是打，打死两个也是打”，我就说：“你要冷静，把镰刀放下。”但他根本不听，并叫我不要理他，继续拿着镰刀往文某1家的方向走。我担心他再去砍文某1老婆，我就先跑到文某1家看文某1老婆是否在家，文某1家大门锁着，家里没人，此时我看到文某1侄子文某2夫妇，我就和文某2说：“陈承浩已经把你叔叔打倒在东村，不知道死活，你不要和他打架，你看着他就行，我去接派出所民警。”之后在我去接派出所民警时，遇见文某1老婆从县城回来，我就告诉她文某1被陈承浩打倒在东村新宅基地的事，并让她和我一起去接民警，跟着就碰到民警赶往现场，还没到现场，就看到陈承浩拿着镰刀往自家方向走，随后民警就叫陈承浩放下手中镰刀，将陈承浩抓获。陈某没有看到打架情况，当时他在煮饭，听到外面有人喊叫，便跑到门口看，发现有人打架，就打电话给我了。陈承浩和文某1两家因宅基地之间道路宽窄问题发生争吵，双方有矛盾已经10多年了。我没看到陈承浩进入文某1家，因为陈承浩刚到文某1家门前，我就去接派出所民警赶往现场，中途碰见文某1的老婆。证人林某1辨认出上诉人陈承浩、被害人文某1。7.证人文某2的证言：2017年9月18日18时许，我在家准备吃晚饭，听到林某1给人打说我叔文某1被人打死在四塘村东村那边了（但我不知道他打给谁），之后我就走出家门，看到陈承浩手拿长柄镰刀刚路过我家门口往文某1家方向走（我家和文某1家中间相隔一户人家），林某1骑车跟着陈承浩，于是我也跟着过去。陈承浩来到文某1家门口后，拿着镰刀翻过文某1家围墙进入文某1家院子内看文某1家是否有人，陈承浩当时是想砍文某1的老婆的，后来我听说他恨文某1的老婆。陈承浩看到文某1家没人后就打开文某1院子大门走了出来，我就劝陈承浩不要再搞事，这时陈承浩便对我说他已把文某1砍死在村东边了，我听到这话后就跑到村东边的现场，看到文某1躺在地上，面部朝地，头部附近的地上有很多血，人已不能动弹，接着就见到陈承浩被民警抓获，文某1被警车送往医院。我只见文某1受伤，陈承浩没有受伤。我不知道两人打架时有谁在现场。陈承浩与文某1两人有矛盾，但具体什么矛盾我不清楚。证人文某2辨认出上诉人陈承浩、被害人文某1。8.证人林某2的证言：我和文某1、陈承浩是同村人。文某1被打伤现场的新建房屋是文某1叫我找人帮建的，但案发当天我不在现场，不清楚文某1被陈承浩打伤的情况。陈承浩与文某1两家一直合不来，陈承浩以前住的房子在文某1家后面，出门需要从文某1家侧边过，陈承浩认为文某1家侧边的道路太窄而和文某1争吵，为此陈承浩在2014年时也拿弯镰刀追赶过文某1夫妻。在2017年9月14日即我做工的前一天，陈承浩和我二哥说过叫文某1不要占用他家旁边三米宽的道路的话，当时我哥对陈承浩说他没有权利解决道路问题，让陈承浩去找村委会干部解决。证人林某2辨认出上诉人陈承浩、被害人文某1。9.上诉人陈承浩的供述：2017年9月18日18时许，我看见文某1在我家左边的新建房子的墙围到我和他房子之间共用的三米宽的路上，这条路是我们两家共用的道路，是特意留出来的，于是我到文某1新建房屋和文某1理论，我说：“这条道路是我们两家共用的道路，你怎么把路围起来了？”文某1说：“我想围就围，管你什么事？”我就说：“你不能围，这是我们共用的路，谁都不能占，如果你再围，我就把你围的墙推倒。”文某1说：“我想围就围，有本事你过来说。”随后我就走过去，文某1拿起手中的锄头要打我，我就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砸向他，但没有砸到他，我再次捡起一块石头朝他砸去，砸中他头部，而他的锄头也打到了我的左肩，然后我就去抢他手中的锄头，在抢的过程中，锄头打到他头一下，跟着我从他手中将锄头抢过来，持锄头又打了一下他的头，然后他就倒在地上了，刚倒地时他还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他头部流血，面部朝地，好像昏迷了，之后我把锄头放在地上就跑回家。回家后我想去找我哥，因去我哥家途中要经过文某1家，为了防止他家人来打我，我就去我家羊圈拿了一把镰刀再去找我哥，没有找到我哥我就往回走了，期间他家人没有来找我，我也没有拿镰刀去到他家，但途中有碰到林某1，我还未回到家，公安民警就来了，让我放下手中的镰刀，将我抓住，随后我带公安去指认现场及作案用的锄头、石头。上诉人陈承浩辨认出被害人文某1；指认公安机关在现场扣押的锄头是其于2017年9月18日18时许在文某1新建房屋施工地上用来殴打文某1的锄头；指认公安机关扣押的镰刀是其于2017年9月18日18时许在文某1新建房屋施工地上殴打文某1后，从家中羊圈拿来的镰刀；指认公安机关扣押的石头是其于2017年9月18日18时许在文某1新建房屋施工地上用来殴打文某1的石头；指认文某1新建房屋施工场地是其于2017年9月18日18时许殴打文某1的现场。10.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证实：上诉人陈承浩及被害人文某1的身份情况。11.接受证据材料清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相关医院的出入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文某1先后在徐闻县人民医院、广东医学院附属医院、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等医院接受治疗的情况；2017年9月18日，文某1被送至徐闻县人民医院时，该医院检查文某1头面部右耳部见8处长短不一裂伤口，皮缘不整，伤口活动性出血，可及颅骨凹陷。对于上诉人陈承浩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综合评判如下：1.上诉人陈承浩的行为是否属于防卫过当的问题。陈承浩辩称因被被害人文某1持锄头追打才捡起石头和抢过文某1的锄头打文某1，但陈承浩在案发当天被抓获并接受人身安全检查时，未发现其身上有任何异常的伤痕或其他痕迹，陈承浩的该辩解无证据证实。且从法医检验鉴定来看，文某1被打伤头面部等处，造成右颞顶部及右颜面部多处挫裂伤伴皮下积气，右侧顶骨、颞部鳞部、乳突部、外耳部前壁、蝶骨、颧弓、左侧颞顶骨骨折，部分为粉碎性，双侧冠状缝增宽，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颞顶叶及右侧额叶脑挫裂伤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伴气颅，脑室系统少量积血，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可见案发当时陈承浩持锄头击打文某1时力度之大，次数不止一次，上述创伤显然不是陈承浩所称在双方争抢锄头时不小心推倒文某1致其头部撞在石头上所致，而是其故意伤害所为，故陈承浩所提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2.被害人文某1是否有过错的问题。文某1是否占用公共道路，不能成为陈承浩犯罪的理由。本案系因陈承浩未能正确处理邻里矛盾纠纷引发。故陈承浩及其辩护人所提文某1有过错的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3.上诉人陈承浩是否有自首情节的问题。案发后，公安机关根据群众报案前往案发现场，在案发现场附近抓获涉嫌伤害被害人文某1的陈承浩，陈承浩不存在自动投案或视为自动投案的情节，对其所提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承浩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邻里矛盾引发，且陈承浩归案后如实供述，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均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志春审判员  黄子奇审判员  陈志翔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何慧婷书记员余金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