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甘民再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宏达国盛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浙江街**。法定代表人：吴志敏，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霞，甘肃璞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晚成，男，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静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齐富，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丁雄，男，196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宏达国盛公司平凉义乌商贸城第二标段15号楼房第六工程项目部负责人，住甘肃省静宁县。再审申请人宏达国盛集团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工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晚成、高丁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8民终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8）甘民申119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宏达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霞，被申请人王晚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齐富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高丁雄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达工程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了其合法权益；2.涉案借款产生于高丁雄与王晚成之间，发生在工程竣工之后，判决再审申请人与高丁雄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3.王晚成所主张的债务证据明显不足，无法证明借款真实存在，王晚成与高丁雄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具有恶意串通损害再审申请人合法权益的嫌疑。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再审申请人不承担清偿责任，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王晚成辩称，原审认定的借贷事实是基于其与项目负责人高丁雄对项目施工期间双方发生的借贷、买卖、租赁账务的一次总结算中清算出来的，也是原审依据在案证据依法予以认定的，应当由宏达工程公司对授权项目负责人高丁雄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偿还其借款本息及租赁费用。宏达工程公司的再审理由无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宏达工程公司的再审申请。王晚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及材料款368029元，并支付2017年10月31日前的利息及违约金42077.77元。此后利息随本付清；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宏达工程公司中标承建了宏达国盛平凉义乌商贸城第二标段15号楼房的建筑安装工程，并成立了第六项目部，任命高丁雄为项目部负责人。同时，授权“该项目负责人在该工程建设过程中代表本单位全权履行相应的职责，并承担相应的工程质量终身责任，我单位（公司）对该项目负责人依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办理的有关事宜均承担法律责任”。结算方式为由工程发包方按照约定将工程款打入宏达工程公司账户，再由宏达工程公司支付给项目部，由项目部负责人高丁雄负责分配。在施工过程中，项目负责人高丁雄因建设资金周转困难，陆续向王晚成借取现金用于工程建设。工程虽于2016年12月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但因宏达工程公司与工程发包方尚未进行总结算，致使所欠王晚成借款本息尚未清偿。2017年9月19日，经高丁雄与王晚成结算，双方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并出具欠条一张，其中含有借款本息合计249445.25元，同时约定一月内清偿。但期满后仍未予清偿，双方发生纠纷。庭审中，原告变更了诉讼请求，只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息249445.25元。一审法院认为，宏达工程公司中标承建了宏达国盛平凉义乌商贸城第二标段15号楼房的建设工程时，成立了第六项目部，且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高丁雄为该项目负责人，在工程建设过程中代表公司全权履行相应的职责，并承诺对该项目负责人依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办理的有关事宜均承担法律责任。施工中工程结算及经济往来均由其法人公司管理，故该项目部不具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该项目部及项目负责人所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具有法人资格的宏达工程公司承受。高丁雄作为项目负责人为了工程施工顺利进行向原告借款，应属项目部的行为，且所形成的借贷关系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对双方有约束力。被告未按约定履行清偿原告借款本息的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清偿其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宏达工程公司的当庭答辩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限宏达工程公司、高丁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一次性清偿王晚成借款本息249445.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2元，减半收取3726元，由王晚成承担1490元，宏达工程公司、高丁雄承担2236元。宏达工程公司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7）甘080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王晚成对宏达工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晚成、高丁雄承担。二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因此，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宏达工程公司提出的应驳回王晚成对宏达工程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而王晚成一审中针对宏达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为判令宏达工程公司与高丁雄偿还其借款本息，也就是要求宏达工程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宏达工程公司为承建宏达国盛平凉义乌商贸城第二标段15号楼房的建筑工程，成立第六项目部，授权高丁雄为项目部负责人，项目部未刻制印章，并与高丁雄签订宏达工程公司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宏达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敏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授权项目负责人高丁雄在该工程建设过程中代表宏达工程公司全权履行相应的职责，并承担相应的工程质量终身责任。宏达工程公司对高丁雄依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办理的有关事宜均承担法律责任。高丁雄在施工过程中，因资金困难向王晚成借款。我国《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规定，项目经理与建筑企业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全权代表。在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以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开展工作，以施工企业的名义实施法律行为。其在施工过程中实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对外承担责任，因职务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施工企业承担。项目经理在承担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应当按照建筑施工企业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与本企业法定代表人签订项目承包合同，该项目承包合同，旨在加强质量管理、建立质量责任制度，实质上是质量承包合同。虽然高丁雄与宏达工程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但该责任书实质是企业内部的经营合同，不具有对抗外部责任的效力。高丁雄在施工过程中的借款行为属于其履行职务的行为，且经宏达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授权，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宏达工程公司承担。一审判决高丁雄与宏达工程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存在瑕疵，但由于高丁雄未提起上诉，故不予处理。至于高丁雄与宏达工程公司之间经济事宜，属于企业内部的经营行为，应另行解决。宏达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2元，由宏达工程公司负担。本案庭审中，再审申请人宏达工程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宏达工程公司（高丁雄）工程款付款明细表1份、建筑业统一发票16张，拟证明高丁雄将宏达工程公司从建设单位甘肃宏达国盛市场开发有限公司收到的工程款7431407.50元全部领取的事实。王晚成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加盖公章，证据来源不明。第二组证据：工程结算单1份、甘肃省建筑工程预算书1份，拟证明涉案工程2016年8月2日竣工后，2018年4月2日决算价格为7965964元的事实。王晚成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公司内部结算，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质证。第三组证据：平凉市天正新型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结算单及用户商砼欠款确认单各1份、欠条及陈全功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高丁雄侵占公司财产及在本案一、二审判决后伪造人工费的事实。王晚成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陈建强民事起诉状1份，拟证明在本案再审审查期间，高丁雄依然在给自然人打白条，制造虚假诉讼。王晚成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予认可。王晚成没有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上述证据因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原审证据综合予以评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时应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根据宏达工程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高丁雄作为该公司下属平凉义乌第二标段十五号楼第六项目部的项目负责人，在该工程建设过程中代表宏达工程公司全权履行相应的职责，因此，只有因涉案工程建设所形成的债务才涉及该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责任。涉案工程于2016年10月8日竣工，高丁雄与王晚成欠条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协议日期为2017年9月19日，晚于工程竣工时间。对此王晚成称，2017年9月14日的欠条系2015年7月31日的借款演化而来，2015年的借条已被高丁雄收回，并称其出借的款项除自己存放家中的现金外，还有向他人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将大笔现金存放家中准备出借，亦不符合常理。虽然王晚成、高丁雄对借贷关系的存在和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争议，但对于借款来源、现金交付以及是否用于涉案工程，只有借贷双方的口头陈述，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原审认定宏达工程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基于高丁雄的借款行为系代表宏达工程公司的职务行为、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工程建设，则应对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宏达工程公司是否授权高丁雄以个人名义借款、借款是否用于工程建设、涉案工程款项是否足额拨付以及该工程建设是否需要借款等一系列相关事实作详细查明。原审法院未严格审查涉案借款形成的相关事实，仅以双方的欠条、借款协议认定宏达工程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及举证责任分配均有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8民终56号民事判决及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17）甘0802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甘肃省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柳 虹审判员 魏晓梅审判员 马小琴 二○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王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