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7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196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海，山东恒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女，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东，东营市东营君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东营市东营君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3，女，196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4，女，197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孙某3、孙某4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宗，山东领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孙某2、孙某3、孙某4代位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分配，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理遗漏主体。一审中，孙某1提交了被继承人王玉香签名的两份遗嘱，不管遗嘱效力如何，是否被采信，程序上应依法追加遗嘱涉及的王玉香的孙子、孙某1的儿子孙腾飞参加诉讼，而不是否定遗嘱的构成要件，从而剥夺孙腾飞参与诉讼的权利。关于该遗嘱的效力问题应综合认定，虽然遗嘱形式上欠缺，但结合孙某1提交的手机视频资料，可以认定该遗嘱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应按遗嘱的内容作出判决。二、一审未对查明的事实进行深入调查，进一步作出实体处理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继续查明并进行分割。1.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王玉香2014年5月28日死亡后，其农业银行尾号为3418的账户有多笔共计242900元资金被支取，却没有查明去向账户和支取人，没有追回作为遗产分割，仅对2017年9月21日该账户余额1026.14元进行分割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孙宗绪于2011年3月31日死亡后，其建设银行尾号为0776的账户于2015年12月31日被转账25175.2元，却没有查明去向账户及所有人，没有追回作为遗产分割，仅对2017年11月14日该账户余额106.11元进行分割是错误的。3.孙某1有证据证实被继承人孙宗绪存在因结算股份而变现的2009年5月7日工商银行50万元、6月8日工商银行196127.9元的两张大额存单。孙某1请求查明该两张存单的最终去向，以便法院确认是否追回作为遗产分割，一审法院不予调查处理是错误的。4.孙某1有证据证实，被继承人孙宗绪于2011年3月31日死亡后，其名下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存款37600元于2011年11月被支取，孙某1请求查明该款的最终去向，以便法院确认是否追回作为遗产分割，一审法院不予调查处理是错误的。5.被继承人孙宗绪于2011年3月31日死亡后，处理丧事收受的礼金，孙某3、孙某4取走认为属于自己的份额后，剩余应属于孙某1、王玉香、孙某2母亲的部分共计137600元，孙某1、孙某2的母亲一致同意以上款项给王玉香，但被孙某3占有，现王玉香去世，该款应作为遗产处理，法院未责令孙某3退回该款进行分割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查明的遗产范围错误，存在遗漏。1.按照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孙宗绪于2011年3月31日死亡、王玉香于2014年5月28日死亡，即使孙宗绪去世年份已长，不便查询，但王玉香于2014年5月28日死亡，完全可以以王玉香死亡的时间为基准日，查明两被继承人在王玉香死亡时的遗产。在此之后遗产被人变动的，变动人应交回相应资产或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未查明孙宗绪在中石化胜利油田东胜公司的股权情况及以后的变动情况。3.一审法院未查明被继承人王玉香去世时13个账户的余额及以后的变动情况。4.一审法院未查明被继承人王玉香、孙宗绪去世时的社保卡账户余额、医保卡账户余额及以后的变动情况。四、一审判决孙宗绪、王玉香名下的证券资产按2019年1月24日、1月25日的市值分割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应查明该证券资产中的股票数额、现金数额与王玉香2014年5月28日死亡时的差别，若该证券资产中的股票数额与现金数额均大于王玉香死亡时的数额，可以这样分割；若该证券资产中的股票数额、现金数额任何一项小于王玉香死亡时的数额，则操作人赔偿到王玉香死亡时的数额，再按现值予以分割。 孙某2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对于孙某1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法院依法裁决。 孙某3辩称，一审判决虽对股票的分割存在一定问题，但孙某3没有上诉，认可一审判决。 孙某4辩称，认可一审判决。 孙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某1、孙某3、孙某4返还应由孙某2继承的孙宗绪、王玉香的遗产；2.案件受理费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孙某1、孙某3、孙某4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孙宗绪（公民身份号码）、王玉香（公民身份号码）生前育有二子二女，即长子孙健民、次子孙某1、长女孙某3、次女孙某4。孙宗绪于2011年3月31日因病死亡，王玉香于2014年5月28日死亡，孙健民于2008年12月9日因病死亡。孙健民生前育有一女孙某2。2.孙宗绪、王玉香名下银行存款情况：（1）截至2017年9月21日，孙宗绪中国农业银行95×××19账户余额21997.51元，王玉香中国农业银行62×××18账户余额1026.14元；（2）截至2017年11月14日，孙宗绪中国建设银行21×××76账户余额106.11元；截至2017年11月15日，孙宗绪中国建设银行21×××08账户余额57000元，2180739980100344079账户余额13579.71元；（3）截至2017年11月13日，孙宗绪中国工商银行16×××56账户余额151303.07元，16×××19账户余额110913.68元，1615022001012321969账户余额13711.56元，1615021901014771541账户余额10.33元；1615021916000121623账户本金余额为290000元、利息为7308元；截至2017年11月13日，王玉香中国工商银行16×××35账户余额295.3元，1615002801024442051账户余额为6996.27元，1615005001018155071账户余额6.51元。3.2017年11月22日，山东同盛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孙宗绪在其处的股份已于2009年5月4日清算完毕，并已付清。4.孙宗绪、王玉香名下现登记有位于胜利油田胜中社区萃苑小区46号楼1单元101室的房屋1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孙某2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东营市新纪元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认定该房屋价值1093000元。孙某2为此支付鉴定费7000元。王玉香去世后，该房屋由孙健民居住至今。5.孙宗绪、王玉香名下股票情况：（1）在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西四路证券部的股票开户情况为：截至2019年1月24日，孙宗绪资金账号62×××27内现金资产为23.94元；王玉香资金账号62×××25内总资产为174130.43元，包括现金资产54.59元，上海账户A45×××58内游久游戏（证券代码600652）400股，科达股份（证券代码600986）40872股；（2）在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北一路证券部的股票开户情况为：截至2019年1月25日，孙宗绪资金账号54×××77内现金资产为1147.38元；王玉香资金账号54×××62内现金资产22.54元。王玉香去世后，其证券账户由孙某3操作管理。6.孙某1提交的由王玉香签字的两份书面材料，分别载明“我奶奶自愿把属于我奶奶的房产和所有属于我奶奶的遗产都给予我奶奶的孙子”“我奶奶在2011年8月10日之前签的字一概无效，尤其有一晚孙某3逼迫我奶奶拿手签了字，我奶奶不知情，我已录音并视频保留。”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理清遗产继承主体和遗产分配原则两个问题。关于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因孙健民先于孙宗绪、王玉香死亡，故由其女孙某2代为继承孙健民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本案中，孙某1提交的仅由王玉香签名的两份书面材料，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构成要件，故认定孙某1之子孙腾飞不应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至于孙健民遗产继承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关于问题二。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孙某2、孙某1、孙某3、孙某4均未举证证实己方存在多分，以及他方存在少分或不分的情形，故采取均等分配的原则。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的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因此，为了不影响遗产的整体效用，减少当事人诉累，在不改变孙某2、孙某1、孙某3、孙某4应得份额的前提下，考虑现有遗产的占有及管理情况，对遗产采取整体归属、折价补偿的分配方案。一审法院已查清的孙宗绪、王玉香遗产为银行存款674254.19元（中国农业银行存款23023.65元、中国建设银行存款70685.82元、中国工商银行存款580544.72元），房屋价值1093000元，证券资产为175324.29元，共计1942578.48元，孙某2、孙某1、孙某3、孙某4各应分得四分之一份额即485644.62元。考虑到涉案房屋由孙某1居住时间较长的事实，该房屋宜归孙某1所有。考虑到王玉香股票账户由孙某3操作管理的事实，孙宗绪、王玉香名下的证券资产宜归孙某3所有。孙宗绪、王玉香名下的银行存款宜由孙某2和孙某4进行分割。因孙某2已支付的房屋鉴定费7000元系为确定房屋价值而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孙某2、孙某1、孙某3、孙某4各负担四分之一份额即1750元。因孙某2、孙某1、孙某3、孙某4均不认可孙宗绪、王玉香银行卡由己方或他方持有的事实，故对于孙宗绪、王玉香名下的银行存款在两人去世后的取款情况，孙某2、孙某1、孙某3、孙某4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孙宗绪、王玉香去世之前银行卡存款变动不属于遗产审查的范畴。关于孙宗绪、王玉香去世后的丧葬礼金，系因人情往来产生，不应作为遗产处理。孙某1主张清查孙宗绪办公室保险柜内相关财产，因其未提交确切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孙某3称其曾以王玉香名义开立证券账户且账户中的资金系其个人所有，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因证券资产价值属实时变动资产，孙某2、孙某1、孙某3、孙某4均未举证证实王玉香名下证券资产变动的确切价值，其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宗绪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截至2017年11月13日）16×××56账户余额151303.07元，1615022001012321969账户余额13711.56元，1615021901014771541账户余额10.33元，1615021916000121623账户本金余额290000元、利息余额7308元，共计462332.96元，以及上述款项产生的后续利息归孙某2所有；二、孙宗绪、王玉香名下的位于胜利油田胜中社区萃苑小区46号楼1单元101室的房屋归孙某1所有，孙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孙某2财产补偿款23311.66元，孙某3财产补偿款310320.33元，孙某4财产补偿款273723.39元；三、孙宗绪、王玉香名下的证券资产：（一）在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西四路证券部开户的股票（截至2019年1月24日），孙宗绪资金账号62×××27内现金资产23.94元，王玉香资金账号62×××25内总资产174130.43元，包括现金资产54.59元，上海账户A45×××58内游久游戏（证券代码600652）400股，科达股份（证券代码600986）40872股；（二）在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北一路证券部开户的股票（截至2019年1月25日），孙宗绪资金账号54×××77内现金资产1147.38元，王玉香资金账号54×××62内现金资产22.54元，以上共计175324.29元，归孙某3所有；四、孙宗绪中国农业银行95×××19账户余额21997.51元，王玉香中国农业银行62×××18账户余额1026.14元（截至2017年9月21日）；孙宗绪中国建设银行21×××76账户余额106.11元（截至2017年11月14日），21×××08账户余额57000元，2180739980100344079账户余额13579.71元（截至2017年11月15日）；孙宗绪中国工商银行16×××19账户余额110913.68元（截至2017年11月13日），王玉香中国工商银行16×××35账户余额295.3元，1615002801024442051账户余额6996.27元，1615005001018155071账户余额6.51元（截至2017年11月13日），共计211921.23元及上述款项产生的后续利息归孙某4所有；五、孙某1、孙某3、孙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支付孙某2鉴定费1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346元，由孙某2负担5585元，由孙某1、孙某3、孙某4各负担558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11行“王玉香去世后，该房屋由孙健民居住至今”存在书写笔误，应纠正为“王玉香去世后，该房屋由孙某1居住至今”。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本案一审是否遗漏诉讼主体。二、一审判决对孙宗绪、王玉香遗产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孙某1一审中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王玉香存在合法有效的遗嘱，孙腾飞不应作为遗嘱继承人参加诉讼，孙腾飞在明知本案继承纠纷的情况下，其亦未申请参加诉讼，且孙某1也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继承人平均分割涉案房产。综上，孙某1关于孙腾飞一审未参加诉讼属遗漏诉讼主体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1.关于孙某1主张的王玉香尾号为3418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款项问题，孙某3二审中自认该账户由其掌握，该账户与王玉香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西四路证券营业部的股票账户绑定。一审法院调取的该银行账户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21日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西四路证券营业部股票明细对账单，可以证实2014年5月28日王玉香死亡时，该银行账户余额为0元，中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西四路证券营业部股票账户有资金余额8851.01元、科达股份股票37294股，该股票账户的上述资金和股票应为王玉香的遗产。孙某1并未举证证明一审判决分割的王玉香该股票账户的资金和股票总值低于王玉香死亡时账户内的资金和股票总值，王玉香死亡后由该股票账户转入该农业银行账户的资金应认定为该股票账户操作的收益，应由股票操作人享有。综上，孙某1主张分割王玉香死亡后被支取的该农业银行账户的资金，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孙某1主张孙宗绪尾号为0776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2015年12月31日被支取25175.2元的问题，因孙某1未能举证该账户实际由谁控制，其可在有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3.关于孙某1主张的中国工商银行2009年5月7日50万元、6月8日196127.9元两张大额存单的问题，因两张存单的时间为2009年5月7日、6月8日，该两张存单的款项在孙宗绪、王玉香去世时是否为遗产不能确定，孙某1可在有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4.关于孙某1主张的孙宗绪邮政储蓄银行2011年11月被支取37600元的问题，孙某1并未举证该款项由谁支取。孙某1可在有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5.关于孙某1主张的处理孙宗绪丧葬事宜收取的礼金137600元的问题，孙某1并未举证证明该款的去向，其要求分割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孙某1主张的中石化胜利油田东胜公司的股权情况及以后的变动情况问题，在一审法院调取未果的情况下，孙某1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7.关于孙某1主张的王玉香死亡时的13个账户以及社保卡和医保卡账户余额及变动情况和其他股票账户变动情况的问题，孙某1可在有充分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孙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346元，由孙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