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4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姗，女，199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赞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河北诚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伟，男，汉族，1989.4.8日生，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系上诉人之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5MA07MP1U3W。法定代表人：洪基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帆，男，汉族，1986年3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文佳，男，198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上诉人宋姗因与被上诉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尚文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翔、魏伟，被上诉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帆，被上诉人尚文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姗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2018)冀0105民初388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车辆办理解除抵押手续；3、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冀Ａ×××**车辆及车辆行驶证、登记证书、借款合同原件等相关资料；4、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起诉之日起的代步汽车租赁费21000元（以每日70元计算）及至返还车辆之日止的所有费用；5、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支付扣押车辆折旧费10000元；6、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认定“被告千微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可以对原告名下冀Ａ×××**轿车行使相关权益。原审这一认定实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千微石家庄分公司所签订的是《抵押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抵押物在抵押人未清偿到期债务时，不允许约定转移所有权。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千微石家庄公司的《抵押合同》中“甲方有权以转质押、转抵押自由处分该财产并以处分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约定就是无效的条款。千微石家庄公司不能以一款无效的条款获得权益。如果千微石家庄公司想要通过折价变卖的方式实现债权，是必须要与抵押人即上诉人进行协商，二、原审认定“被告尚文佳依据其与被告千微公司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占有诉争车辆系有权占有”。原审这一认定实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引用《物权法》第241条时，没有考虑到“合同相对性”原则，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合同，不能决定上诉人财产的归属。2、被上诉人千微石家庄公司对上诉人车辆的处分，构成无权处分。因被上诉人千微石家庄公司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款结清证明，证明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抵押合同中上诉人的车辆理应解除抵押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自借款结清之日就具有对车辆的完整的所有权，因此被上诉人千微石家庄公司根本没有权利再处分上诉人的财产，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口头的买卖合同，就构成效力待定的合同，必须经过权利人的事后追认，但在本案中，根本不存在事后追认的情况。该处分行为就是无效的。千微石家庄公司无效的处分行为，不能得出尚文佳“有权占有”的法律后果，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财产。三、原审认定“目前该车辆已支付合理对价”，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尚文佳都无法解释自己是如何将所调的“68000元”款项支付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车辆构成无权占有，理应返还。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真相，作出公正的裁决。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辩称，一、原告与被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原告以涉案车辆为前述债务设定抵押，抵押合法有效。2016年6月16日，原告通过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即“微贷网”）所提供的居间服务，向出借人王栋等7人进行借款合计人民币62000元，借款期限3个月，即2016年9月16日为最后还款日。借款双方线上签订电子版《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载明出借人信息等内容。同时原告签订书面电子合同确认书，对前述电子合同签订事实予以确认。同天，在王栋等出借人完成出借义务之后，出借人王栋等7人作为原始债权人，与原告宋姗及被告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千微公司”）签订三方《债权转让协议及还款通知书》，将该债权转让给千微公司，千微公司成为新的债权人，并与原告签订抵押合同，由原告以其名下涉案车辆为前述债务设定抵押，并进行了抵押登记。这里需要说明的一点是：债权转让协议仅需原债权人、债务人、新债权人三方达成一致即可，而非原告代理人所述“必须在债务人违约之后才能进行”二、原告逾期还款达七月之久，根据《抵押合同》约定，已构成根本违约，被告千微公司有权按合同约定自由处分涉案车辆。原告与千微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第7条第一款约定：“若乙方不履行债务，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或符合本合同的形式和实现的情形的，甲方有权以转质押、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自由处分该财产并以处分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7条第二款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如乙方存在任一违约情形的，甲方有权在无须取得乙方同意的前提下以拖车、扣车等方式控制抵（质）押物，并将该抵（质）押物及其本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第三方，或可将抵（质）押物以转抵押、转质押、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处分，并以处分抵（质）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如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因拖车、扣车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无需赔偿。”该合同系原告与千微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签订，合法有效，对二者而言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借款期间于2016年9月16日到期，后其一直未归还尚欠的所有本金62000元，直至2017年4月，逾期已达八个月之久，构成违约。故在此前提下，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千微公司才对涉案车辆进行了变卖的自由处分，即由尚文佳出款购得此车；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且抵押权的设定也是为了保证千微公司合法债权的有效实现，如果在原告构成根本违约的前提下，千微公司依旧不能以抵押物抵债，那本次抵押设定将毫无意义。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我司所出具的结清证明仅仅是用于证实原告的债务在我公司的系统内已经显示为“结清”，但实际结清方式为处理抵押物折现划款，也就是被告尚文佳所支付的购车款！而非原告本人对该笔债务进行了偿还！综上，千微公司在原告严重违约的前提下，依据《抵押合同》等约定将涉案车辆处置给被告尚文佳，并由尚文佳出具购车款，该车辆所有权已被尚文佳所取得，原告在事实证据清楚的前提下，依旧诉请返还车辆等，实属无理取闹、浪费司法资源。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行判决，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尚文佳辩称，车牌为冀Ａ×××**轿车现在有所有权为答辩人尚文佳所有。答辩人与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达成车牌为冀Ａ×××**轿车车辆买卖合同（口头），答辩人于当天晚上21时转账给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对公账户，收款账号：33×××5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转账金额为68000元，冀Ａ×××**轿车按当时的市价为60000元左右不到65000元；转账成功后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将冀Ａ×××**轿车交付给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可知动产以交付为要件，而冀Ａ×××**轿车为动产，答辩人自付款收到车辆之日起，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答辩人所有；而冀Ａ×××**轿车根据被答辩人与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书》第七条规定，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在被答辩人不予履行债务、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等情形的，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有权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自由处分抵押财产即冀Ａ×××**轿车，被答辩人自始至终就没有按照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履行过还款义务；所以答辩人认为千微（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有权处分涉案车辆，因而答辩人享有涉案车辆即车牌为冀Ａ×××**轿车的所有权。综上所述，车牌为冀Ａ×××**轿车现在的所有权为答辩人尚文佳所有，被答辩人无权向答辩人提出诉求，望贵院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被告给原告车辆办理解除抵押手续；2、被告返还原告的冀Ａ×××**车辆及车辆行驶证、登记证书、借款合同原件等相关资料；3、被告支付原告车辆自2017年11月15日至起诉之日至返还车辆之日止的所有违章罚款及相关费用；4、被告承担原告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起诉之日起的代步汽车租赁费21000元（以每日70元计算）及至返还车辆之日止的所有费用；5、被告支付扣押车辆折旧费10000元；6、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诉争车辆冀Ａ×××**系登记在原告宋姗名下车辆，现由被告尚文佳占有使用，该车辆于2016年6月16日办理抵押登记，至今未解除抵押，抵押权人为被告千微公司。2016年6月15日，原告宋姗通过微贷（杭州）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贷网”）借款人民币62000元，《微贷网借款协议书》上显示，实际出借人为王栋等七人，居间服务人为微贷网，借款人为宋姗。同时原告签订一份《电子合同确认书》，确认借款期间自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9月15日，并出具收条一份，写明“本人收到微贷网平台投资人借给本人的人民币现金62000元（大写陆万贰仟元）。宋姗2016年6月15日”。同日，原告宋姗、被告千微公司与实际出借人的代理人即微贷网三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微贷网依照委托，将出借人对借款人因上述《借款协议书》而享有的债权及一切附随权利转让给千微公司。原告宋姗确认在本协议上签字即表示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并认可债权转让的效力。《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落款处有上述三方的签字盖章。2016年6月15日，原告与被告千微公司签订一份《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宋姗将自己名下冀Ａ×××**大众牌朗行汽车一辆作为借款担保，抵押给被告千微公司，其中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若乙方（宋姗）不履行债务，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或符合本合同的形式和实现的情形的，甲方（千微公司）有权以转质押、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自由处分该财产并以处分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如乙方存在任一违约情形的，甲方有权在无须取得乙方同意的前提下以拖车、扣押等方式控制抵（质）押物，并将该抵（质）押物及其本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第三方，或可将抵（质）押物以转抵押、转质押、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处分，并以处分抵（质）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如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因拖车、扣车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无须赔偿。”原告称自借款至今被告千微公司从未向原告催要过该借款，原告也未归还过借款。2017年4月18日，原告委托其配偶的哥哥到被告千微公司去处理诉争车辆的后续问题，原告配偶的哥哥回来后对原告称车已结清钱款，事情已处理完毕。遂原告于2018年要求被告千微公司向原告出具结清证明，被告千微公司于2018年5月8日向原告出具结清证明，写明“兹证明借款人宋姗，身份证号，经微贷网居间合同服务于2016年6月16日，借款人民币陆万贰仟元（大写）62000（小写），借款协议号：0641744。截止2017年4月18日，所借款项及利息已向我公司结清”。对此被告千微公司不认可，称借款到期后，曾对原告多次催要，原告宋姗拒不还款，根据双方签订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的相关约定，2017年4月18日被告千微公司处分了诉争车辆，在原告配偶的哥哥魏海的同意下，将该车辆以68000元的价格卖给了被告尚文佳，千微公司已将该车辆所有手续交由尚文佳管理，被告尚文佳也已将68000元转账至被告千微公司的对公账户，结清证明只是说明诉争车辆已经结清款项，但是钱是尚文佳支付的，该车辆现已归尚文佳所有。被告尚文佳也称，2017年4月18日，被告千微公司、尚文佳与魏海就诉争车辆的后续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由尚文佳购买诉争车辆并结清欠款，诉争车辆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已归尚文佳所有，现由尚文佳占有使用。另，原告称二被告非法占有使用原告车辆造成原告损失，其中有违章罚款、车辆租赁费、车辆折旧费共计31000元，并提交《个人租车协议》及收据各一份，二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称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事实，有车辆行驶本、结清证明、情况说明、个人租车协议、收据银行交易流水、支付宝转账记录、微贷网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电子合同确认书、收条、债权转让通知书及还款协议、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等证据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宋姗承认其未对被告千微公司履行过还款义务，原告也未有证据证明向被告千微公司履行了能够排除执行抵押担保车辆外的相应义务，故被告千微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可以对原告名下冀Ａ×××**轿车行使相关权益。被告尚文佳依据其与被告千微公司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占有诉争车辆系有权占有，目前该车辆已支付合理对价并转移占有至被告尚文佳处，故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诉争车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因此产生的租赁费等损失也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另，因原告宋姗与被告千微公司之间关于借款合同的履行问题尚有争议，合同效力问题双方可另案处理，但基于保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考量，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千微公司解除诉争车辆抵押担保手续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元，由原告宋姗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有一、二审笔录、《借款协议书》电子合同确认书、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2016年，上诉人宋姗签订了一份《电子合同确认书》，并出具收条一份，写明“本人收到微贷网平台投资人借给本人的人民币现金62000元（大写陆万贰仟元）。宋姗2016年6月15日”。2016年6月15日，上诉人宋姗与被上诉人千微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宋姗将自己名下冀Ａ×××**大众牌朗行汽车一辆作为借款担保，抵押给千微公司，其中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若乙方（宋姗）不履行债务，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或符合本合同的形式和实现的情形的，甲方（千微公司）有权以转质押、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自由处分该财产并以处分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如乙方存在任一违约情形的，甲方有权在无须取得乙方同意的前提下以拖车、扣押等方式控制抵（质）押物，并将该抵（质）押物及其本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第三方，或可将抵（质）押物以转抵押、转质押、折价、拍卖、变卖等方式处分，并以处分抵（质）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如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不足部分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因拖车、扣车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无须赔偿。”原审中，上诉人宋姗认可其未对千微公司履行过还款义务，故被上诉人千微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对冀Ａ×××**大众牌朗行汽车形式相关权益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冀Ａ×××**大众牌朗行汽车的依据是其与千微公司的买卖合同，并已经支付合理对价，故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及相关手续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处分是依据合同约定，故上诉人称应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代步费用及车辆折旧费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基于宋姗与千微公司之间关于借款合同的履行问题尚有争议，原审法院出于保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的考量，对于上诉人要求千微公司解除诉争车辆抵押担保手续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且原审已经释明合同效力问题双方可另案处理，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76元，由上诉人宋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李 曼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琪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