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负责人：马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泰和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荣，男，汉族，1981年1月4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继秋，女，汉族，1980年8月12日生。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榕、邱燕，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滇莅柴油机配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琴，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蒞，男，汉族，1971年12月3日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琴，系肖蒞配偶，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琴，女，汉族，1981年12月26日生。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王兴荣、何继秋、昆明滇莅柴油机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8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民生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王兴荣、何继秋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800000元、逾期利息15899.18元、逾期罚息406367.05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14日，之后的罚息及复利按年利率13.5067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改判被上诉人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改判五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2000元。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法律关系、担保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民生银行依法依规放贷，已尽到了审慎义务，王兴荣、何继秋作为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合同的磋商、手续办理、实际收款人、使用人及还款人均为昆明滇莅公司，应由昆明滇莅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与民生银行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合同》，应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中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偿还的逾期罚息、违约金认定错误。王兴荣、何继秋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罚息、复利、违约金，一审法院不支持罚息产生的复利及违约金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际属于简单的民商事案件律师费仅支持5000元，该项认定错误。合同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根据《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单据》，律师费12000元为原告实现债权已实际支出的费用，应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被上诉人王兴荣、何继秋答辩称：一、民生银行与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利用王兴荣、何继秋对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的信任恶意串通，导致王兴荣、何继秋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民生银行签订合同，损害了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所签署的合同无效。借款并非王兴荣、何继秋真实意思表示，且借款并非王兴荣、何继秋使用，故应由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承担还款责任。二、民生银行对本案借款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违规放贷。三、基于上述理由，本案借款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均不应由王兴荣、何继秋承担。被上诉人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答辩称：一、本案借款系民生银行一手操办，贷款手续系昆明滇莅公司按民生银行要求所办，昆明滇莅公司为实际借款人，名义借款人并未参与，且借款为昆明滇莅公司使用，贷款本金应由昆明滇莅公司偿还。二、昆明滇莅公司在办理贷款过程中支付了风险金、管理费、贴现息、冲存费、保险费等大量费用，应在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一、二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00000元，逾期利息15899.18元，逾期罚息406367.05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14日，之后的罚息及复利按年利率13.5067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由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违约金，以上合计2222266.23元；2、被告三、四、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五被告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拍卖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2日，原告与被告王兴荣、何继秋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授信额度200万元，使用期限24个月。款项由原告通过受托支付的方式支付至被告肖蒞的个人账户。签订上述合同当日，被告魏琴、肖蒞、昆明滇莅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被告王兴荣作为质押人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被告魏琴、肖蒞、昆明滇莅公司承诺对上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王兴荣以其保证金账户（缴存卡号：62×××24）内存款20万元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同日，被告王兴荣、何继秋向原告出具借款支用申请书以支付货款的名义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2月23日，贷款年利率9.0045%，按月结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还款日为每月21日，借款到期时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时还本金，本合同逾期利率为在本合同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对不能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计收复利。2015年12月23日，原告向被告肖蒞账户（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昆明东聚支行，账号：62×××89）转账2000000元。庭审中查明，被告王兴荣、何继秋仅以借款人身份参与综合授信合同的签订，实际款项由原告委托支付给被告昆明滇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蒞账户，款项实际使用人及还款人均为昆明滇莅公司。合同到期后被告均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截止2018年12月16日，借款人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800000元，逾期利息15899.18元及有逾期罚息未支付。原告为诉讼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成立借款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如何确定？二、本案还款责任如何认定？三、原告的起诉金额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争议焦点一，本案金融借款法律关系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自合同双方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但签订的合同应当不违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及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根据综合授信合同，签字盖章的双方为原告中国民生银行昆明分行、被告王兴荣、何继秋，但从合同的磋商、手续办理、实际收款人、使用人及还款人均为被告昆明滇莅公司，虽然在合同中约定肖蒞为受托支付人，但并不能改变从借款合意的达成到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权利义务人均为原告中国民生银行昆明支行和被告昆明滇莅公司的事实。合同的相对性是为了确定在履行合同及承担违约责任过程中明确确定权利义务当事人，目的亦是为了保护真实权利人的利益和避免第三人遭受无关牵连。而基于合同文本所生的形式上的相对性亦不能掩盖合同所生法律关系实际相对人的事实。在对基于合同文本形式相对性而生维护合同效力的稳定与对查明案件事实对当事人的保护法益权衡上，其取舍可考虑守约一方或实际缔约方是否基于善意而签订合同。原告明知被告王兴荣、何继秋并非实际借款人而与其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的行为已违反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昆明滇莅公司在该合同文本签订过程中对签字人、被告王兴荣、何继秋亦存在一定的劝诱，因此基于该合同文本所生形式上的契约相对性并不能对抗实际借款权利义务人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上的地位。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借款法律关系中的借款人应为被告昆明滇莅公司。争议焦点二、合法的借款应当得到法律保护。虽然被告昆明滇莅公司未实际参与综合授信合同的签订，但是整个签订合同的过程被告昆明滇莅公司均参与其中，且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显然被告明确知悉合同约定事项，且在其后的前期还款中被告昆明滇莅公司亦按合同约定还款，其还款行为视为被告对原告合同内容的默认。因此该合同的约定事项对实际借款人亦具有约束力。原告已完成出借义务，被告昆明滇莅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按期足额归还款项，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王兴荣、何继秋作为我国法律规定的成年人在明知自身并非实际借款人而作为名义借款人参与合同的签订，其以借款人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原告及实际借款人之间借款合同的履行，对交易安全亦留下隐患，该名义借款人在缔约时存在过失，因此在对借款人昆明滇莅公司、连带保证责任人魏琴、肖蒞的财产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的部分，被告王兴荣、何继秋应对原告在未收回款项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争议焦点三，原告与被告昆明滇莅公司之间发生的实际借款行为及相关担保行为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了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适用该规定，本案处理应当适用我国合同法及金融法律、法规、规章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借款的相关规定等。关于原告主张的罚息，因罚息利率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已体现了对借款人违约行为的惩罚，若对罚息加收复利，则将对借款人构成双重惩罚，并且对罚息计收复利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利率管理规定，因而对于罚息不应再计收复利。对于借款到期日或宣布到期日之前的借款本金所产生的正常利息，原告有权按照贷款合同约定计收复利。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由于罚息、复利已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故原告的违约金请求不再支持。本案原告第一、二项诉请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结合本案实际属于简单的民商事案件，律师费一审法院支持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滇莅柴油机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借款本金1800000元，支付利息15899.18元及其复利，以及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其中罚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未还利息为基数计算，但罚息不再计收复利）；二、由被告昆明滇莅柴油机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律师费5000元；三、被告肖蒞、被告魏琴对上述债务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如被告昆明滇莅柴油机配件有限公司、被告肖蒞、被告魏琴未按上述判决内容履行义务，在对其财产强制执行后，原告仍未收回的款项，由被告王兴荣、被告何继秋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被上诉人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内部业务联系单，欲证明昆明市小微企业金额促进会于2013年5月15日一次性从管理的基金账户内划走1000万元保证金和100万元风险金及利息；2、微信及短信记录，欲证明本案借款为民生银行与昆明滇莅公司沟通、协商并安排名义借款人签署借款合同，未与名义借款人协商。经质证，上诉人民生银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他被上诉人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中国民生银行内部业务联系单，因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微信及短信记录，因不符合证据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依法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2日，王兴荣、何继秋（受信人/借款人/甲方）与民生银行（授信人/贷款人/乙方）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在合同约定的授信有效期内，授信提用人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额授信额度200万元，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24个月，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22日，授信用途为支付货款，贷款利率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并约定在适用的具体业务合同或具体业务申请中，但该利率标准不得低于年利率9.0045%。并且该合同第14.1条还约定，甲方发生违约时，甲方应按照违约行为对应乙方债权金额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甲方赔偿乙方因此而蒙受的实际损失。第15.1条约定，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贷款发生逾期或者本合同约定违约情形的，应当向乙方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罚息，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违约罚息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第25.3.1条约定，到期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借款本息得到清偿为止；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第33条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乙方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作为保证人），王兴荣（作为质押人）、何继秋（作为质押财产共有人），与民生银行签订922152015002863B0号《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自愿为《综合授信合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王兴荣以保证金账户内金额作为质押财产对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向民生银行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同时双方确认签订合同时，本合同项下质押财产的价值为20万元，质押财产共有人何继秋同意并接受上述条款。该合同还约定，最高额担保所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5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22日，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200万元，该最高债权额为尚未清偿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在债权本金余额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而产生的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所有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该合同第19条约定，任一担保人的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第31.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生效至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2015年12月22日，王兴荣、何继秋向民生银行提交《借款支用申请书》，并经民生银行批准，贷款金额200万元，贷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2月23日，贷款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35%）上浮107%，确定为年利率9.004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每月还款日为21日，贷款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贷款支付至肖蒞民生银行账户。2015年12月23日，民生银行将200万元贷款发放至借款人王兴荣民生银行账户，随后依据委托支付又将200万元款项转至肖蒞民生银行账户。因王兴荣、何继秋未按期足额还本付息，贷款到期后，民生银行将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予以扣划，截止2018年6月15日，尚欠本金180万元、利息15899.18元、罚息及复利406367.05元。另查明，民生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律师费12000元。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综合授信合同》是否有效？二、本案贷款的借款人是谁，应由谁承担还款责任？三、以罚息为基数计算的复利、违约金、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四、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综合授信合同》的效力问题。王兴荣、何继秋主张民生银行与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恶意串通，导致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民生银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损害了其利益，且签订该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该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王兴荣、何继秋认可《综合授信合同》系其本人所签，且在二审中明确陈述知晓签订合同的目的为贷款，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实民生银行与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在此次贷款办理过程中存在“恶意”的串通行为，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上述合同，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亦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合法有效。另外，王兴荣、何继秋还主张民生银行提供的是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院认为，民生银行提供的虽是格式条款，但并不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导致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王兴荣、何继秋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本案贷款的借款人问题。民生银行上诉主张，《综合授信合同》系王兴荣、何继秋所签，贷款亦发放至王兴荣账户，借款人系王兴荣、何继秋，应由其承担还款责任。王兴荣、何继秋主张其不是实际用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综合授信合同》系王兴荣、何继秋所签，本案贷款发放至王兴荣账户后当天又转入肖蒞账户系民生银行受王兴荣、何继秋委托所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订立主体王兴荣、何继秋承担还款责任，即使款项实际由他人使用，亦不能免除其还款责任。王兴荣、何继秋还抗辩其未直接参与贷款申请过程，贷款过程中系昆明滇莅公司与民生银行进行的沟通协调，本院认为，是否协调、参与贷款申请事宜，并不影响作为合同相对人的王兴荣、何继秋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故民生银行提出本案贷款的借款人应为王兴荣、何继秋，应由王兴荣、何继秋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关于以罚息为基数计算的复利问题，《综合授信合同》第25.3.1条明确约定，对借款利息不能按时支付的（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故民生银行上诉主张以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3.50675%计算的复利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罚息、复利均为违约金性质，罚息、复利足以弥补民生银行之损失，民生银行上诉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根据《综合授信合同》第33条约定，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乙方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本案中，民生银行为实现其债权实际支出了律师费，并提交律师费发票证实支出金额，一审酌定5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民生银行上诉主张的律师费12000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提出的其在贷款过程中支出的各项费用应在应还款项中予以扣除的抗辩观点，因其并未就此主张在一审中提出独立诉讼请求，且亦未就此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审理。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关于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的保证责任。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与民生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对涉案《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尚未清偿的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为200万元）和其他应付款项，其他应付款项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民生银行主张昆明滇莅公司、肖蒞、魏琴应对王兴荣、何继秋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请求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本院在合同约定的最高额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民生银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802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兴荣、何继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贷款本金180万元及截止2018年6月15日尚欠的利息15899.18元、罚息及复利406367.05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3.50675%计算的罚息和以尚欠利息、罚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3.50675%计算的复利（按月结息）；三、被上诉人王兴荣、何继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支付律师费12000元；四、被上诉人昆明滇莅柴油机配件有限公司、肖蒞、魏琴对被上诉人王兴荣、何继秋的上述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被上诉人王兴荣、何继秋追偿（其所签922152015002863B0号《最高额担保合同》项下所担保的所有债务本金部分最高不超过200万元）；五、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78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承担2457.8元，由被上诉人王兴荣、何继秋、昆明滇莅柴油机配件有限公司、肖蒞、魏琴承担221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78元，由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承担2457.8元，由被上诉人王兴荣、何继秋、昆明滇莅柴油机配件有限公司、肖蒞、魏琴承担2212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余锋审判员  李希审判员  蔡芸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