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连潇，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有，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鸿海，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诗荣，男，195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水妹，女，196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诗荣（系葛水妹的丈夫），住南平市建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平市建阳区龙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建阳区回龙乡花园路**。 法定代表人：肖若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璟，福建心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菲菲，福建心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婷，女，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原审第三人：翁文义，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 上诉人连潇因与被上诉人刘诗荣、葛水妹、南平市建阳区龙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江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婷、翁文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3民初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连潇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程序错误且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刘婷出借给翁文义及刘婷为翁文义担保的债务总额、翁文义总共向刘婷转让的债权总额及连潇与翁文义之间债权债务关系，错误认定翁文义与刘婷之间的债权转让数额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确定翁文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高度重合。1.连潇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调取（2012）南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案卷，该案卷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刘婷的询问笔录能证明翁文义共向刘婷借款及刘婷为翁文义担保的债务两项合计800多万元。其一，在2011年8月12日，及同月14、17、18、21日翁文义的询问笔录中，翁文义均供述向刘婷借款及刘婷为翁文义担保的债务合计800多万元。其二，2011年8月14日翁文义的询问笔录中，翁文义供述其同意将债权630万元转让给刘婷，用以偿还翁文义欠付刘婷的款项以及刘婷为翁文义担保的债务。其三，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调取刘婷的询问笔录中，刘婷也陈述翁文义向刘婷借款及刘婷为翁文义债务担保，两项债务合计总额为800多万元，刘婷的陈述与翁文义在刑事案件中的供述是一致的。且在一审庭审中，翁文义认可了上述事实。2.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仅认定翁文义向刘婷非法吸收资金363.4852万元，尚有203.6689万元未清偿，该金额仅指刘婷出借给翁文义的款项，不包括刘婷为翁文义担保的债务。如上所述担保债务与借款总金额800余万元，扣除刘婷未得清偿的203.6689万元，余额正好与翁文义转让给刘婷的630万元债权相当。3.连潇于一审提供银行转账明细单可以证明翁文义向连潇借款143.54万元。在2012年1月12日询问笔录中，翁文义供述其向连潇借款，2012年2月20日、同月21、22日三份询问笔录中，翁文义供述向连潇的父亲连立新借款。从上述证据来看，连潇的该项陈述与翁文义的供述是一致的。在案发前，翁文义没有偿还连潇该款项，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未认定连潇是翁文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受害人，连潇出借款项未被认定为非吸款，结合以上两点可知连潇对翁文义的债权因翁文义将630万元债权转让给刘婷，由刘婷代为清偿而消灭。（二）原审判决认定刘婷与翁文义债权转让中存在“除刘婷以外全体刑事案件受害人的利益”没有事实依据。2011年8月11日，翁文义因故意毁坏财产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次日供述其非法吸收存款。而本案刘婷与翁文义债权转让发生在2011年8月8日，此时，翁文义尚未被人民法院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未认定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将翁文义转让的债权包括对本案刘诗荣的债权列为其财产，未对刘诗荣的债权作为翁文义的财产予以追缴，说明了人民法院认可翁文义将债权转让给刘婷的合法性。公安机关在侦察过程中，已经充分进行调查，未认定翁文义与刘婷间存在恶意串通。在庭审中，没有任何一方提出债权转让系恶意串通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损害本案中任何一方的利益。如果本案债权转让被认定为损害其他人利益，那么，类似的翁文义在案发前偿还的款项，不管是现金偿还的还是债权转让抵销的，均应当悉数被认定为无效行为。此时，一审法院应当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2012）南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存在认定错误问题，即未将诸如连潇等人列为被害人，未将如刘诗荣等人的债权列为应追缴财产，翁文义犯罪金额应当重新计算等等。连潇也将申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未将连潇列为受害人，导致连潇不能在刑事案件追缴的款项中得到偿还，受到严重损失。（三）连潇受让翁文义对刘诗荣的债权抵销了连潇对翁文义的债权，连潇通过债权转让取得对刘诗荣的债权合法有效。翁文义与刘诗荣之间并未约定债权不能转让，本案中，不存在依据合同性质或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翁文义向刘婷转让债权发生在案发前，系翁文义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清偿对刘婷的债务及刘婷为其担保的债务，该债权转让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刘婷合法受让取得债权后，将其对刘诗荣的债权分别转让给连潇及其他债权人，用于清偿连潇及其他债权人对翁文义的债权，并依法通知刘诗荣，刘诗荣确认，且已部分偿还债务，还提供了担保。综上，该债权转让符合债权转让的实体和程序要件，合法有效。（四）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认定本案诉争的债权转让无效，但在判决主文中并未明确说明债权转让违反具体的法律规定，从判决主文的内容分析，一审判决的内容显然系用其主观认定的事实否认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客观事实，明显否认已生效裁判的既判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的证据、中止审理章节的内容可知，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如果发现裁判文书或者裁决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重大问题的，应当中止诉讼，通过法定程序予以纠正后恢复诉讼。一审法院在明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并未对翁文义的债权转让行为认定无效，亦未将转让的债权列入追缴范围的情形下，未中止本案审理，程序明显错误。 刘诗荣、葛水妹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一）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翁文义向刘婷非吸363.4852万元，其中203.6689万元未还，向刘婵非吸6万元，其中5.11万元未还，向刘娟非吸22.7806万元，案发前己还，向黄行君非吸91万元，其中81万元未还。可以证明，翁文义向刘婷及其亲属非吸金额合计为483.2658万元，其中有289.7789万元未还。而通过《询问笔录》、《移送执行信息》及《执行款分配方案》等可证，上述非吸款已经处理、分配和部分受偿。由此可见，从法律意义上讲，翁文义在刑事判决书确定的时间、金额等记录之外，与刘婷、刘婵、刘娟、刘章荣和黄行君之间没有借贷关系。继而可证，翁文义将非吸资金630万元转让给刘婷，刘婷没有支付对价，受之无据。至于连潇强调刘婷借款及担保共800多万元的问题，且不说800多万元是否有依据，现仅就刘婷至今不能确定究竟是801万元，还是899万元这个事实，就足以证明刘婷在撒谎，其难以自圆其说。连潇所称刘婷借款和担保共800多万元，扣除刑事判决书认定未还203.6689万元，正好与630万元相当。(二)连潇的债权源于翁文义与刘婷之间的转让，自始就没有效力，且不会因为连潇与翁文义双方自认有债的关系而发生改变。从连潇提供的证据来看，连潇指示案外人郭忠花向刘婷汇款，案外人余丽琴向翁文义、刘婷汇款等交易记录，都与连潇的诉请无关。在一审期间，连潇自认翁文义于2012年2月20、21、22日三份询问笔录中供述了其向连立新借款143.54万元。由此可证，连潇提供的证据，不但法律关系混乱，而且与翁文义向连潇借款毫无关联，不能证明连潇所要证明的事项。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翁文义将630万元无偿转让给刘婷无效，刘婷再将其中的95万元转让给连潇亦属无效，于法有据。二、原审判决认定翁文义将非吸资金630万元无偿转让给刘婷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依据充分，有翁文义非吸案的受害人周清泉多次向人民法院递交追缴630万元的请求材料作为佐证。（一）刑事判决书载明翁文义自2010年11月至2011年8月实施非吸，在2011年8月4日知晓刘斌案发后，开始销毁账本和银行U盾。可见，翁文义己知非吸款9600余万元无法偿还。其主动到公安机关自首未被受理，故于2011年8月11日以故意损毁他人财物的特殊方式再次投案。由此可证，翁文义处置的630万元属于非吸资金，其无偿转让给刘婷，属主观恶意。（二）刘婷从2009年4月起作为翁文义聘请的出纳，直至案发时止。刘婷的职责是掌管现金账本、银行账本和银行U盾，刘婷是翁文义非吸案中重要参与人员，刘婷在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受让涉案资金630万元，属主观故意。（三）翁文义将630万元无偿转让给刘婷，侵害了翁文义非吸案件中除了刘婷及其利益输送人之外的其他受害人利益。三、假设刘婷无偿受让630万元属于有效。连潇持借条要求刘诗荣履行债务，仍然缺乏依据，其亦要求未在借条上签字或追认为夫妻共同意思所负债务的葛水妹对该债务承担共同责任，于法无据。（一）刘诗荣出具给连潇的《借条(结算)》载明，实际借款和用款人均是龙江公司，龙江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等费用。连潇和龙江公司均在相应栏下签名或加盖印章。连潇以此作为依据对刘诗荣提起诉讼，表明该借条载明事项，连潇系认可的，故对其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本案连潇诉争的债权，源于刘婷受让翁文义债权的再转让。现刘婷受让的债权已被认定为无效，故受让刘婷的无效债权，其结果必然也属无效。四、刑事判决书认定翁文义向刘婷及其亲属非吸金额，是一审法院认定翁文义将630万元债权转让给刘婷，系刘婷未支付对价而受让涉案资金，属无效转让的主要依据。刑事判决书载明的继续追缴翁文义违法所得返还各被害人，就是一审法院认定翁文义负有刑事退赃义务的主要依据。由此可见，连潇诉称一审“系用其主观认定的事实，否认己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客观事实”的说法与事实不符，没有依据。 龙江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债权转让无效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二、刘诗荣与翁文义之间的借贷关系与龙江公司无关，龙江公司与翁文义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刘诗荣主张案涉借款实际上是龙江公司委托刘诗荣向翁文义借款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刘诗荣和翁文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二人之间，龙江公司从未收到任何款项。刘诗荣转让龙江公司股权时，经过审计，刘诗荣所有汇入龙江公司的款项均已处理完毕，其中一部分属于刘诗荣自己的债权。本案借条中的内容与事实完全不符，龙江公司虽系担保人，但担保行为无效。龙江公司在一审提供证据证明龙江公司的盖章行为系刘诗荣和陈晓平利用其股东身份侵害公司利益所作的违法行为。连潇所提供的债权转让律师见证书中，其中有一份借条是刘诗荣于2011年5月24日向翁文义出具的，借条上没有担保人的字样，亦没有龙江公司的盖章，连潇和刘婷完成债权转让以后，将作废的借条还给刘诗荣，刘诗荣在借条上加盖龙江公司公章。上述两张借条实际是同一份，因债权转让出具新的借条，在作废后还给刘诗荣，其加盖龙江公司公章明显系刘诗荣利用职务身份偷盖，并不是龙江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的一些证据原件，实际上大量盖有龙江公司公章的原件均是空白的，存在白纸上加盖公章，事后添加内容的情形。 刘婷未作陈述。 翁文义未作陈述。 连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诗荣、葛水妹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5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9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月利率25‰计算），并承担连潇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46400元；2、龙江公司对刘诗荣、葛水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10日、5月24日，刘诗荣分别向翁文义借款150万元、60万元。2011年8月3日，翁文义出具《债权转让同意书》，将包括其对刘诗荣的上述210万元在内的，共计630万元债权转让给刘婷，并载明其中包括为翁文义向连潇借款107万元提供担保。当日，翁文义出具了《债权转让通知》，将刘诗荣结欠其上述210万元债权转让给刘婷。2011年8月8日，刘诗荣向刘婷出具《借条》，约定向刘婷借款2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8月8日至2012年8月7日止，月利率按3%计算等内容。2011年8月16日，刘婷与连潇（系刘婷表弟）以及案外人刘娟（系刘婷姐姐）、刘章荣（系刘婷父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婷将从翁文义受让的刘诗荣210万元债权转让给连潇以及刘娟、刘章荣。2013年5月8日，刘娟、刘章荣、连潇共同出具《承诺书》，约定翁文义将其对刘诗荣的债权210元转让给刘婷，刘婷将其中本金95万元及结欠六个月的利息17.1万元转让给连潇。2013年5月8日，刘诗荣向连潇出具《借条（结算）》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结算，截至2013年5月8日止，刘诗荣欠连潇本金人民币95万元整，欠六个月利息17.1万元整。该款项刘诗荣本人确认本金已全额收到无异议，本金按月利率25‰计算，直至还清为止。若发生纠纷，由本人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所有费用。本借款为龙江公司委托刘诗荣向私人实名借款，公司同意为本借款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承担全部清偿责任。”刘诗荣以借款人身份在该借条上签名；龙江公司（原建阳市龙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借条上捺印，法定代表人陈晓平签名。此后，刘诗荣支付给连潇共计26万元，分别为2013年9月6日5万元、2013年10月8日7万元、2013年11月15日3万元、2013年12月26日4万元、2014年1月17日5万元、2014年4月30日1万元、2014年5月31日1万元。刘诗荣向连潇出具的《借条（结算）》中记载的“欠六个月利息17.1万元”系以本金95万元，月利率3%计算，从2012年11月8日至2013年5月8日止六个月的利息。为提起本案诉讼，连潇委托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为其委托代理人，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94500元，连潇提交了福建九越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12月3日向连潇开具的面额为46400元的律师费发票。 刘诗荣与葛水妹于1983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 2006年4月7日起至2013年9月29日期间，案外人陈晓平系龙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担任董事长，刘诗荣担任龙江公司总经理或经理等职务。建阳市龙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名称已变更为南平市建阳区龙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 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案发前，翁文义任建阳昌盛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该公司从事投资、担保等业务；刘斌案件案发后，翁文义个人融资的账目已被销毁；翁文义因害怕受害人催讨债务，自身不安全，于2011年8月11日在故意损毁他人财物，被公安机关拘留，次日，即主动交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2010年11月至2011年8月间，翁文义公开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存款共计44897.1849万元，至案发尚有9610.2381万元未归还，其中向刘婷非法吸收资金363.4852万元，尚有203.6689万元未还；向刘娟非法吸收资金22.7806万元，案发前已全部归还；向黄行君非法吸收资金91万元，尚有81万元未还，并判决继续追缴翁文义的违法所得款发还各被害人。刑事判决在认定翁文义已归还的刘婷、刘娟、黄行君非吸资金中未扣减刘婷、刘娟、黄行君受让翁文义债权的部分。2016年2月18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执行翁文义的财产发还各被害人，翁文义的被执行财产中不包括本案翁文义所出让的债权，已执行的可供分配的财产2356886元按比例分配给各被害人，其中刘婷分得4.9949万元、黄行君分得1.9865万元。 2009年4月起，刘婷任建阳昌盛投资有限公司出纳。连潇系刘婷的表弟，刘娟系刘婷的姐姐，刘章荣系刘婷的父亲，黄行君系刘婷丈夫的外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翁文义转让给刘婷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对此，本案连潇主张已受让刘婷对刘诗荣的债权，故向刘诗荣主张相应权利。但是，并非所有的债权均可以自由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规定了三种不能转让的情形，本案中翁文义的债权属于第三种类型，即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债权。根据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翁文义于2010年11月至2011年8月间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本案中，刘婷与翁文义的债权产生之时、翁文义与刘诗荣的债权产生之时及刘婷债权受让之时，翁文义已经实施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类犯罪行为，刑事判决时翁文义尚有9610.2381万元犯罪所得需要被追缴，并发还给刑事案件的受害人，故在刑事追缴金额范围内，翁文义的财产受到追赃判项的限制，依法应当禁止翁文义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本案中，翁文义在没有收到足额对价的情形下将涉案争议债权转让给刘婷，该行为有违其刑事退赃义务，将损害除刘婷以外全体刑事案件受害人的利益，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债权转让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连潇要求刘诗荣和龙江公司履行相应债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九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连潇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18946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连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1月10日、2011年5月24日，刘诗荣分别向翁文义借款150万元、60万元，龙江公司为该二笔借款分别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 再查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法院（2012）南刑初字第60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翁文义自2010年11月至2011年8月间吸收存款44897.1849万元，并将吸收来的款项“出借”给刘斌做“套票”生意，意图从中赚取利息差，至案发尚余9610.2381万元未归还。 本院认为，经龙江公司担保，刘诗荣共向翁文义借款210万元，该借款事实真实存在，不违反法律规定，刘诗荣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翁文义于2011年8月3日将刘诗荣应归还的借款本息之债权转让给刘婷，并通知了刘诗荣，债权转让成立，刘婷即取得翁文义对刘诗荣享有的债权，翁文义与刘诗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消灭，刘诗荣与刘婷之间产生新的民间借贷关系。刘诗荣主张翁文义转让债权行为无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翁文义转让债权行为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刘婷于2013年5月8日将其对刘诗荣享有的债权拆分部分转让给连潇，并通知了刘诗荣，刘诗荣于2013年5月8日与连潇结算后出具了《借条（结算）》，龙江公司亦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该债权转让亦成立，连潇有权向刘诗荣主张权利，双方均应按《借条（结算）》中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且，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刘诗荣在与连潇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后，分批分期偿还了26万元债务。由此可印证刘诗荣对向连潇出具《借条（结算）》效力的认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刘诗荣未能按约全面履行还款义务，现连潇起诉要求刘诗荣偿还借款95万元及律师代理费46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刘诗荣欠付利息问题。刘诗荣已支付给连潇的26万元应抵扣欠付借款利息，现连潇主张利息从2013年9月1日起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连潇主张刘诗荣按月利率25‰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已超过法律规定受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度，本院确认月利率按2％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本案中，连潇受让案涉债权应属有效，龙江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名担保的效力亦属有效，龙江公司主张其担保行为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据此，龙江公司在债务担保人处签名及盖章，未具体约定保证的方式及保证期间，故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本案借款无约定还款期限，现连潇起诉要求龙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超过保证期间，龙江公司应当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债务虽发生在刘诗荣与葛水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系刘诗荣以个人名义对外所负的债务，并未用于刘诗荣与葛水妹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连潇要求葛水妹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葛水妹抗辩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应属由人民法院决定的事项，一审法院判决连潇承担案件受理费是错误的，应予纠正。诉讼过程中当事人申请保全措施交纳的申请费应由申请人负担，申请人提起诉讼的，可以将该申请列入诉讼请求。本案中，连潇并未将申请费列入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作出处理，已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案件，违反程序，本院亦予纠正。本院二审对当事人没有上诉的内容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连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8）闽0703民初55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诗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连潇借款本金95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9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3年9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刘诗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连潇律师代理费46400元； 四、被上诉人南平市建阳区龙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上诉人连潇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连潇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4元，由上诉人连潇负担1125元，由被上诉人刘诗荣、南平市建阳区龙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84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4元，由上诉人连潇负担1125元，由被上诉人刘诗荣、南平市建阳区龙江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8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陈志勇 审判员 夏 雯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叶晓桐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九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十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