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路会轻，女，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峰，男，1980年1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芳，河北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跃强，男，198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娅、赵旭坤，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路会轻、王玉峰因与被上诉人臧跃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会轻、王玉峰上诉请求：l、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书，请求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错误。双方是通过李艳芳认识的。原因是上诉人想购买房屋，臧跃强想出卖房屋。臧跃强以及中介李艳芳给上诉人开出了房屋零首付，等房屋过户后，负责为上诉人办理房屋贷款手续，上诉人每个月按照期限还款的优惠条件。上诉人基于对二人的信任，在大量的空白协议以及白纸上签署了姓名。但是房屋过户后。上诉人才发现购买房屋的土地出让性质为划拨，大部分银行不予办理贷款。中介李艳芳以及臧跃强相互推诿，迟迟办不下贷款。迫于无系，上诉人自己托关系，在银行办理了贷款。后上诉人偿还了大部分房款。2、关于欠款真实数额。一审认定欠款数额有三部分组成。第一房屋款项122万，双方没有异议；第二部分是房屋税款33580元，这部分支出，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口头约定，房屋价款122万元，含全部费用，包括过户费税费，上诉人一审中并不认可该费用，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实税费需要我方负担，一审直接认定应由我方承担，有失公平；第三部分房屋评估费48080元。该费用如何发生，向谁交纳，上诉人根本就不知情。上诉人一审当庭对该费用予以了否认。被上诉人并没有对于为何发生评估费，上诉人何时委托其支付了该费用做出任何解释。一审在仅有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的情况下，直接进行了认定。一审对于后两项“借款”数额的认定，均错误。本案的真实欠款总额应为122万元。3、关于还款的真实数额。上诉人取得贷款之后，马上偿还了被上诉人964500元。后来又通过微信偿还给藏跃强10000元，共计偿还了974500元。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但是一审没有审查收款账号是否确实为被上诉人的微信账号，直接否认上诉人的还款事实、造成一审认定的上诉人还款事实数额错误，少计算10000元。本案真实的还款数额为974500元。4、关于本案的证据认定，一审存在严重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两份通话录音，一份是王玉峰与臧跃强的通话录音，通话内容能够明确反映减跃强是将自己的房屋出卖给上诉人，双方之间并没有借款关系，被上诉人并没有否认其真实性，但是一审判决对于此证据的内容以及证明效力问题只字未提。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了案件中争议最大的笔迹以及书写时间鉴定，在鉴定还没有进行时，被上诉人就提出撤回对于鉴定涉及的258000元诉讼请求。但是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款等均是一个整体，包含房款、税费以及评估费和被上诉人陈述的所谓代为偿还款。被上诉人撤回诉讼请求部分中所涉及的258000元交付的两个第三人，上诉人根本不认识，也从来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过这两个第三人的银行卡号。5、关于本案的其他问题。被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撤回了要求上诉人偿还258000元的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开头就是“2017年11月27日，被告路会轻与原告越跃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路会轻向原告借款1526080元。”一审在没有核实双方是否真的构成借款关系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双方为借款合同关系，并且数额直接认定为1526080元，相当于258000元在被上诉人已经撤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也直接予以了认定。2、对于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要求利息部分的诉讼应予驳回。本案不是借款合同纠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不应当对于被上诉人的利息要求予以支持。退一步来说，即使法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为借款合同，但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案件查询信息，被上诉人有多个民间借贷纠纷，在法院立案。被上诉人的情况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点，其利息要求也不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诉讼费用、保全费均是按照之前的起诉标的621709元计算，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自己撤258000元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自己申请撤回部分的诉讼费、保全费，应当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当履行的欠款数额也错误。 臧跃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臧跃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621709元（大写：陆拾贰万壹仟柒佰零玖元整）及借款期限内利息18976.4元（从2018年1月18日起算，计算至2018年2月26日），两项费用合计640685.4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逾期利息、违约金（从2018年2月26日起算，以借款本金621709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收，应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支付的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路会轻与被告王玉峰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27日，被告路会轻与原告臧跃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路会轻向原告借款1526080元用于购房和偿还借款；借款期限自2017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2月26日止，借款期限内利率为月息4%，并约定按月支付利息；借款支付至指定账户。同一日，被告路会轻给原告出具借条及收款条；并给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将其购房款122万元支付给房屋出售人穆红蕾，并代为支付房屋过户的相关费用；并委托原告于2018年1月5日将上述借款本金全部支付完毕。2017年11月27日，原告通过银行向穆红蕾转账100万元，2017年12月11日向穆红蕾转账17万元，2018年1月4日向穆红蕾转账5万元；共计向穆红蕾转账122万元。另外，原告代被告路会轻支付税费等33580元，2018年2月1日至4日支付评估费等共计48080元。对上述事实，被告认可购房款为122万元，但主张原被告之间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且主张不应承担房屋过户产生的税费等；并主张借款协议在签订时内容中空白处没有填写价款利息及用途等，是原告后填写的。对上述主张，被告提交原被告均未签名的空白借款协议、借款借据；原告对证据不认可。被告主张偿还借款974500元，提交2018年1月18日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原告对银行转账记录无异议，对微信转账记录不认可。原告主张2017年11月27日，被告还向其借款共计258000元，出具2017年11月27日委托书，被告对委托书中的签名及手印均不认可，要求鉴定。在此期间，原告撤回对该部分请求的起诉。2018年1月20日，被告王玉峰给原告出具《个人保证声明书》，承诺对路会轻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路会轻与穆红蕾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并且被告路会轻给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原告代为支付房款及相关税费等，因此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路会轻与原告签订有借款协议，被告对借款协议内容否认称为被告路会轻签名后，原告填加，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并且被告路会轻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空白的借款协议上签名，应认识到产生的相应后果；因此对借款协议本院予以采信。依据借款协议，借款利息为月息4%超过法律规定，因此月息应按照2%计算支付。依据借款协议及被告路会轻出具的委托书、收款条、银行还账记录等，被告共向原告借款本金为房款+税费+评估费，共计1268080元。被告路会轻偿还原告964500元，有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原告否认，被告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微信显示的“藏月强”与本案“臧跃强”系同一人，因此对被告主张偿还的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向不特定人员发放贷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借款协议无效，由于关于“职业放贷人”法律并没有明确规定符合什么情况的借贷行为为职业放贷行为，且本案为公民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对被告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王玉峰与路会轻为夫妻关系且为购买住房借款，并且被告王玉峰自愿为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被告王玉峰应与路会轻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告2018年1月18日偿还借款964500元，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对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未作出约定的应视为偿还利息，因此扣除自原告出借款项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的利息即59629元，扣除偿还的利息剩余为偿还的本金即904871元(964500-59629)。截止到2018年1月18日剩余本金为348709元（1253580-904871）。2018年2月4日原告代为支付的评估费14500元，被告应予偿还，因此被告共应偿还原告本金为363209元。原告撤回对2017年11月27日委托书中代为偿还借款25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为其自愿申请，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路会轻、王玉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臧跃强借款本金363209元；并按照年息24%计算支付原告以本金348709元为标的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支付原告以14500元为标的自2018年2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3元及财产保全费3723元，均由被告路会轻、王玉峰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一份，臧跃强微信号屏幕截图一页，河北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联一份，证明目的，其于2018年6月3日通过微信向臧跃强转账10000元。 被上诉人臧跃强质证意见，同意认可收到路会轻微信转账10000元。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房屋买卖关系；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数额是多少，买房产生的税费和评估费应否计入借款数额；3、上诉人应承担的还款数额及诉讼费用是多少。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当事人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并提交了路会轻与穆红蕾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路会轻委托其代为支付房款及相关税费的委托书、《借款协议》等证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实为房屋买卖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其上诉理由不成立。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民间借贷自贷款人实际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双方虽然签订了《借款协议》，但被上诉人未按约定的数额提供借款，应以其实际提供的借款数额为准。双方对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的购房款122万元均无异议，予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其代为支付的房屋过户税费33580元，因其提交了石家庄市新华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及石家庄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河北省非税收人一般缴款书》等证据，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中“应缴纳税费由买受人缴纳”的约定能够相互印证，故被上诉人代为支付的该部分税费共计33580元应认定为借款。被上诉人主张其代为支付的评估费14500元，因被上诉人仅提交了加盖有河北城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该收据记载的数额与其主张支付的数额不相符，且上诉人未提交河北省税务部门统一印制的发票凭证及银行贷款合同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该笔14500元款项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关联性，故这部分款项不能认定为借款。综上，路会轻向臧跃强借款的数额应认定为以其实际支付的1220000+33580=1253580元。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当事人未做约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本息的，应先清偿利息，后清偿本金。鉴于被上诉人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同意认可收到路会轻微信转账10000元，对路会轻已经偿还的借款数额应做以下调整：2018年1月18日偿还借款964500元，当事人未做约定，依据法律规定，先息后本，即先偿还利息，因此，扣除自原告出借款项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的利息即59629元，剩余964500-59629=904871元应冲抵本金。截止到2018年1月18日剩余本金为1253580元-904871元=348709元。2018年6月3日路会轻通过微信向臧跃强转账10000元，双方未做约定，应视为偿还利息。 被上诉人一审中撤回258000元诉讼请求，并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同意承担其撤回258000元部分对应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故对一审判决中上诉人应承担的诉讼费、保全费应予以调整。 因上诉人路会轻、王玉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判部分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416号民事判决书； 二、上诉人路会轻、王玉峰偿还被上诉人臧跃强借款本金348709元及利息（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路会轻已经偿还的10000元利息予以扣除），限本民事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一审原告臧跃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130元及财产保全费3723元，由被告路会轻、王玉峰负担5828元，由原告臧跃强负担3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6元，由被告路会轻、王玉峰负担9800元，由原告臧跃强负担406元。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申 玉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刘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