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0民再2号 原审原告：贺正萍，女，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西，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旭，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审被告：陈慧，女，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韬，四川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贺正萍与原审被告周旭、陈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5月15日作出的（2017）川0180民初1089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9）川0180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贺正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王海西，原审被告周旭，原审被告陈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正萍称，周旭、陈慧系夫妻。周旭因生意周转需要，于2012年11月5日向贺正萍借款1,300万元，2012年12月20日又借款300万元，共计1,600万元。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后经多次催收，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现请求判令由周旭、陈慧连带偿还贺正萍借款1,600万元。 周旭辩称，周旭曾向李发林、贺正萍夫妇出具借条10余张，大概在2013年3、4月份转成了两张借条，共计2,000万元。但已经偿还1,000万元左右，其中有800万元是转账，另有100多万元是给的现金，现在总的欠李发林、贺正萍夫妇1,000多万元。周旭与陈慧是夫妻，但二人长期分居，经济独立，该借款陈慧不知情。 陈慧辩称，周旭与陈慧是夫妻，但二人长期分居两地，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正如贺正萍诉称该借款是周旭做生意借的，陈慧并不知道周旭具体做什么生意，也不知道借钱的事。请求驳回贺正萍对陈慧的诉讼请求。 贺正萍向本院起诉请求：由周旭、陈慧连带偿还贺正萍借款1,600万元。本院原审认定周旭向贺正萍借款1,600万元属实，并主持贺正萍与周旭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周旭、陈慧应偿还原告贺正萍借款本金16,0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金1,000,000元，从2020年1月1日起每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金2,000,000元；借款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每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法院冻结被告周旭的银行存款242,108.25元在领取调解书时直接转入原告贺正萍的银行账户（账号：62×××44）；三、案件受理费58，9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周旭、陈慧负担。 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事实在于：1.尚欠借款金额；2.陈慧应否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 关于第一个问题：贺正萍提交了周旭2012年11月5日、12月20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其中一张金额1,300万元，一张金额300万元。同时提交了2011年6月--2013年3月期间贺正萍向周旭转款的银行凭证原件14张共计金额1,651万元（其中工行7张670万元，建行6张911万元，浦发银行1张70万元）。贺正萍还提交（2017）川0180民初1087号、1089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周旭庭审中认可借款2,000万元。周旭对借条和银行转款凭据无异议。并向法庭提交了向贺正萍账户转款875.3万元（其中有向李小曼、李兴忠转款三笔）的银行流水明细，并称还支付了100余万元现金。周旭认为，借条上未约定支付利息，该款项应是偿还的借款本金。拟证明其已经偿还了借款1,000余万元。周旭认为，因（2017）川0180民初1087号、1089号民事案件已经再审，其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不再具有效力。贺正萍对周旭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含向李小曼、李兴忠转款三笔）均无异议。但认为，该款是贺正萍收取的借款利息，虽然借条上未载明要支付利息，但实际履行中是按月利率3%给付的利息。 关于第二个问题。贺正萍提交了：1.从民政登记机关提取的周旭、陈慧登记结婚的档案资料，登记时间1994年10月5日；2.根据法院发出的调查令，向成都市房地产信息档案中心查询周旭、陈慧及其女儿周XX名下不动产记录，反映：2010年9月16日登记在周旭、陈慧名下房屋一套（位于简阳市红建路北段逸水鼎城********121.73㎡）；2015年3月23日登记在周旭名下住房一套278.31㎡（（位于成都锦江区3.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2019年3月25日出具《车辆信息查询情况》，证明周旭名下有川Ａ×××××车一辆于2012年2月1日初次登记，2018年6月5日已转移登记；4.原审中简阳市人民法院查询被告《个人或家庭房屋信息记录》（查询范围：成都市六城区处于交易环节及已登记房屋），载明：周旭、陈慧女儿周XX（证件号51XXXXXXXXXXXXXX23）名下有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车位两个，X栋X单元X楼X号房屋一套（81.81㎡）；5.原审中查询资阳市房产档案馆的《房屋登记及网上签约信息查询证明》，载明：周旭、陈慧名下有位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滨河东路三段三贤文华公园弘乐府公园X号X栋X号84.32㎡房屋一套（证号20XXXXXXXX61）、地下车位一个（证号20XXXXXXXXX03）。贺正萍认为，周旭向其借款在周旭、陈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此期间，周旭、陈慧夫妻及其未成年人子女名下添置了巨额财产，陈慧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银行职工），凭其个人收入是不可能办到的，证明周旭借款是用于了家庭的共同生活需要。故陈慧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周旭、陈慧认为，贺正萍提交的证据属实。周旭无业，陈慧在X银行工作，二人的财产是分开的，家庭的大多数财产是在借款之前购买，陈慧不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关于借款金额。原、被告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确认。现针对各自的证明目的分析如下：根据原被告陈述，早在2010年以前双方就发生借款往来，除了转账，相互都有现金往来。本案涉及的借条是结算时汇总出具的。对照原告提交的贺正萍向周旭的银行凭证原件和周旭向贺正萍账户转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看出，贺正萍向周旭转款14笔发生时间在2011年6月--2013年3月期间，其中2012年12月20日（周旭向贺正萍出具借条的最晚时间）以后的只有1张30万元。从周旭向贺正萍账户转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共32笔931万元）中可看出，第1笔发生在2010年2月12日，截止2012年7月13日共转款9笔金额达369万元，此时，周旭尚未向贺正萍出具涉案借条，该款项显然不能理解成是向贺正萍支付的借款本金；2012年8月15日-2012年12月17日期间周旭向贺正萍转款12笔金额达257万元，2012年12月20日最后一张借条出具后，2013年1月1日-2013年12月10日期间周旭向贺正萍转款11笔金额达305万元（贺正萍又转款30万元给周旭）。可见，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反复周转使用的情况。可以得出：虽然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贺正萍称向周旭出借款项是按月利率3%收取利息（周旭直接向李小曼、李兴忠转款支付的利息，也是因为借款中有二人出借款项）是可信的。虽然贺正萍提交的转款票据原件金额不足1,600万元，但从周旭提交的向贺正萍账户转款的银行流水明细中可以看出，贺正萍账户转款给周旭的有9笔，其中有6笔911万元，与贺正萍提交的向周旭转款的建设银行凭证原件相符，另3笔未提交转款凭据，贺正萍提交的向周旭转款的工商银行凭证原件载明金额在周旭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中也无反映。根据周旭、贺正萍陈述，本案涉及的资金往来是周旭开展民间融资业务向贺正萍所借，贺正萍陈述多年来的资金往来中包括周旭支付的利息，周旭需要资金时又再次投入的说法是符合实际的，故对周旭陈述其支付给贺正萍的款项应作为偿还借款本金的说法不予采信。但贺正萍在庭审后明确表示认可出具借条后周旭支付的532万元视为还借款，并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1,068万元。故本院确认周旭向贺正萍借款尚未归还的金额为1,068万元。二、关于陈慧是否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即涉案债务是否为陈慧与周旭共同债务的证据材料，陈慧与周旭对李发林、贺正萍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应予确认。庭审后周旭、陈慧提交了由中国人民银行X支行出具的陈慧收入证明（陈慧19XX年到该单位工作，月收入4,650元），贺正萍庭外对该证明质证，认可其真实性（原被告均在庭审中同意不再需要就该补充证据复庭质证）。以上证据能否达到贺正萍的证明目的涉及到法律适用的问题，本院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再作分析。 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周旭因从事民间融资业务，从2009年开始，就向李发林、贺正萍夫妇借款周转，双方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等方式支付借款或利息。周旭于2012年11月5日向贺正萍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1,300万元，2012年12月20日又向贺正萍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300万元，共计1,600万元。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在出具借条后，周旭向贺正萍账户先后转款532万元。2017年3月贺正萍持两张借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周旭、陈慧共同偿还借款1,600万元。原审中，周旭持陈慧出具的委托书到庭，委托书载明“本人陈慧（身份证号码51XXXXXXXXX********)因前期膝盖骨摔伤还不能行走，因此无法到庭，特委托周旭（51XXXXXXXXXXXXXXXX）代理”。原审据此组织当事人调解达成了由周旭、陈慧共同偿还借款1,600万元的协议。后本院制作的调解书，周旭代陈慧一并签收。再审中，贺正萍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周旭、陈慧共同偿还借款1,068万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关于原审出具的调解书。原审中，周旭持有的委托书确系陈慧出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应当在开庭审理前送交人民法院。授权委托书仅写‘全权代理’而无具体授权的，诉讼代理人无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出反诉或者提起上诉”之规定，陈慧出具的委托书不能视为特别授权，周旭不能代陈慧承认对方的诉讼请求，与对方和解。原审出具调解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二、关于陈慧是否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原被告陈述，可以确认周旭无业，陈慧在资阳市人民银行工作，本案涉及的借款是周旭开展民间融资业务向贺正萍借款。从2010年-2015年期间周旭、陈慧一家多处购置房屋，换购车辆频繁，庭审中周旭认可2011年将车从福克斯换为宝马5系、2012年2月购买途锐，2012年11月购买保时捷，旧车就交陈慧使用。仅以陈慧的收入是不可能达到的，应当认定周旭从事经营活动的收入用于了家庭生活。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慧应当承担清偿责任。 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年5月15日作出的（2017）川0180民初1089号民事调解书； 二、周旭、陈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贺正萍借款10,68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58,900元（贺正萍已预交），由周旭、陈慧负担39,315元，贺正萍负担19,5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周旭、陈慧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凌俊杰 人民陪审员  林 华 人民陪审员  魏 敏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饶治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