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44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友，男，195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井华江，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黑龙江天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友因与被上诉人井华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阿城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凤，被上诉人井华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友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井华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井华江与王友是多年的好友，井华江明知王友与李某某并不熟悉，之前为李某某公司向王友的借款也是井华江所为，而非李某某本人向王友借款。如果李某某向王友借款，必须也只能通过井华江，否则，王友是不会借款给李某某的。因此，不可能出现王友私下借款给李某某的情况。二、井华江给王友出具的《借据》和《还款计划》与《以房抵债协议》是同一时间出具，完全能够证明王友所述的是由于双方抵债的房屋作价50万元，井华江为向其女婿证明为其偿还了60万元，在《以房抵债协议》中将价格写成50万元，同时另行给王友出具10万元的《借据》和《还款计划》三、在王友与井华江买卖合同纠纷庭审中井华江的代理人称本案的10万元应该包含在60万元之内。该案件井华江在上诉状中明确表示，本案的借条是《以房抵债协议》中60万元债权的一部分。该上诉状是井华江亲自签字，是井华江的真实意思表示。四、在王友与井华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井华江的女儿井建超陈述，2013年就与李某某离婚，以房抵债的60万元是井华江为李某某所借，故以井建超名下的房产抵债。如果是李某某单独向王友借款，在井建超已经与李某某离婚之后，井华江有什么理由为李某某还款。况且井华江还不知道该债权债务是否存在。五、井华江称直到李某某被释放后才知道李某某与王友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常理。首先井华江与王友是多年的好友，相互十分了解。井华江明知王友与其女婿不熟，不可能私下借款给李某某。之前井华江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也是井华江向王友借的款，其不可能相信李某某向王友借款。其次，井华江如果是因为其女婿另行借款而给王友出具《借据》和《转款凭证》，怎么可能不经核实就给王友出具《借据》和《还款计划》呢？即使是井华江亲自向王友借款60万元，井华江亲自出具《借据》，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井华江都不承认，其又怎么会不核实真伪就出具《借据》和《还款计划》，还向王友偿还了三年的借款。再次，井华江给王友出具《借据》的时间与出具《以房抵债协议》的时间一致，不可能是巧合，而是有着内在的联系。在王友提起诉讼之前，井华江从未就该《借据》的真实性和已偿还的3.6万元提出过异议。直到王友起诉后，井华江才以各种理由对抗王友的上诉请求，而且说辞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常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王友诉讼请求。井华江辩称，一审判决正确。60万元的借款是井华江所借，而10万元借款是李某某所借，二笔借款主体不同。60万元欠款已经履行完毕，并且经两级法院予以确认，合法有效。本案10万元系债务承担，因原债权不存在，故债务承担不存在。王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井华江偿还王友借款2.4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欠款给付之日止；自2019年1月1日起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欠款日给付之日止）；2.井华江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井华江于2014年5月21日为王友出具《欠条》及《还款协议》各一份，《欠条》中载明：“因井华江之女婿李某某向王友借钱用于公司资金周转，现无力偿还，由井华江代李某某公司还款人民币壹拾万整（10万元整），由于井华江收入有限，经双方协商分期还款，后附还款计划。”同日，井华江为王友出具《还款计划》一份，约定自2014年起至2020年每年偿还借款1.2万元，2021年偿还1.6万元，八年还清十万元，还款时间为每年12月份。井华江已按还款协议偿还2014年、2015年、2016年每年1.2万元欠款。另查明，井华江于2013年6月4日为王友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借王友人民币陆十万元整，月利率2分，使用期限三年，给付利息方式为一个季度给付一次利息，2016年6月8日连本带利息一次付清。”上述借款中30万元系2011年7月8日王友通过现金存款方式存入井华江指定的李某某账户内，另30万元系2013年6月5日现金方式交付给井华江。王友自认井华江给付利息至2013年年底。2014年5月21日，井华江、井建超与王友签订《房屋买卖（以房抵债）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井华江分别于2011年7月8日，2013年6月5日分两次向王友借款60万元，约定月利率2分，此借款系井华江用于其女婿李某某公司资金周转使用，现井华江无钱偿还上述借款，经双方充分协议自愿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井建超自愿将其所有的位于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家园K区-11栋-3单元-01层-2号门，面积约112.27平方米的房屋抵债给王友所有；房屋作价60万元，抵作清偿王友60万元债务，至此井华江、井建超与王友再无债权、债务关系。”经（2018）黑0112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黑01民终747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述《房屋买卖（以房抵债）协议书》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井华江是否应当给付王友2.4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与之相关的问题是：（一）关于2014年5月21日欠条中的10万元欠款是否是2013年6月4日60万元借款结算后余欠问题。王友主张井华江2014年5月21日出具的10万元《欠条》是因井华江2013年6月4日出具借条中的60万元，经王友与井华江及井建超签订《房屋买卖（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房屋作价60万元，但房屋实际抵债50万元，尚欠10万元，故同日井华江给王友出具10万元欠条一份。但王友开庭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虽（2018）黑0112民初2313号民事判决书案件事实中认定：“房屋实际抵债金额为50万元，尚欠10万元于同日井华江给王友出具欠条一份。”但哈中院在（2018）黑01民终747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认定：“本案一审原告王友起诉请求确认案涉以房抵债合同有效，并协助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并未请求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王友与案外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及内容进行确认，故本案不对上述债权债务关系予以处理，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对王友上述主张的事实不予采信。（二）关于王友与李某某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庭审中王友陈述不认识李某某，也未借款给李某某，故确认王友与李某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欠条中记载：“因井华江之女婿李某某向王友借钱用于公司资金周转，现无力偿还，由井华江代李某某公司还款…”可见井华江出具欠条是一种债务承担的形式，现因王友与李某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债务受让人井华江可以主张原债务人李某某对债权人王友的抗辩，故井华江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判决：驳回王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减半收取100元，由王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友举示如下证据：1.井华江《民事上诉状》《庭审笔录》。拟证明：井华江在上诉状中自认，2014年5月21日给王友出具的《借据》和《还款协议》，是以房抵债协议中60万元债权债务的一部分。《庭审笔录》能够证实，井华江的女儿井建超和李某某于2013年年末就已经离婚。井华江质证认为，井华江的代理人没有见过该证据，认为王友所述的事实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而且所涉案件已经过哈中院审理，做出了生效判决，不能证明王友欲证明问题。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无异议，井建超和李某某离婚是事实，但庭审笔录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庭审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民事上诉状》系由井建超和井华江签字，能够证明王友主张的事实存在，故予以采信。2.证人邓某证言。拟证明：《以房抵债协议》载明的60万元实际抵账金额是50万元，另10万元出具的是《借据》和《还款计划》，也就是本案审理的10万元的民间借贷所涉款项。井华江质证认为，对证人的身份有异议，该《以房抵债协议》没有体现存在邓某的字样，无法核实《以房抵债协议中所书》是不是邓某写的。根据该协议书所述，抵债金额为60万元。根据两级人民法院所记录的事实和审理的结果，均认定为抵债协议合法有效，没有改变60万元为50万元的判项，所以该证人证言与法院的判决均不相符，证人所述不实。而且事隔多年，证人对相关事实还能记忆清楚，不符常理。本院认证认为，证人邓某与双方当事人无利害关系，其证言能够证明王友主张事实存在，故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在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黑0112民初2313号王友与井建超、井华江合同纠纷一案的《上诉状》中，上诉人井建超、井华江自认“井建超、井华江与王友《房屋买卖（以房抵债）协议书》签署后，2014年5月21日的欠条业已作废，该欠条是以房抵债协议中60万元债权债务的一部分。”二审另查明，2014年5月21日，在哈尔滨市阿城区通城街法律服务所，由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邓某起草了《房屋买卖（以房抵债）协议书》，确认井华江向王友借款60万元，以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家园一套房产实际抵债50万元，另外10万元由井华江向王友出具《欠条》及《还款计划》予以确认。二审再查明，井华江在二审庭审中自认李某某因刑事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于2014年5月6日至2018年5月期间被羁押。本院认为，王友持2014年5月21日《欠条》及《还款计划》主张井华江给付2017年、2018年已到期债权2.4万元，井华江抗辩称其与王友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案涉借款实际系案外人李某某所借、因李某某被羁押而轻信王友且无法到监狱向李某某核实借款的真实性而出具上述债权凭证。因井华江可以通过到监狱会见李某某的方式向李某某核实借款的真实性，井华江所述不符合常理，本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根据王友在一、二审举示的《借据》《还款计划》《民事上诉状》、邓某证言等证据，结合井华江已向王友偿还2014年、2015年、2016年到期借款三笔共计3.6万元的事实，可以证明王友主张案涉10万元欠款形成原因系井华江于2011年7月8日、2013年6月5日分两次向王友借款60万元给李某某的公司资金周转使用，为偿还欠款，双签订《房屋买卖（以房抵债）协议书》协议，以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家园一套房产抵债50万元，另外10万元由井华江向王友出具上述《欠条》及《还款计划》的事实存在。据此，井华江应继续向王友偿还已于2017年、2018年到期的本金2.4万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但约定还款时间为每年12月份，现井华江尚欠王友2017年、2018年本金各1.2万元未偿还，井华江应从逾期之日起，即2018年1月1日起及2019年1月1日起各以1.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欠款给付之日止。综上，王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阿城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253号民事判决；二、井华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偿还王友借款2.4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欠款给付之日止；自2019年1月1日起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欠款给付之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井华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张 宇（）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