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瑞，女，汉族，1995年1月1日出生，住所地为河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群，广东铁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凤岗镇天堂围村天保花园**铺位**。法定代表人：郭丽，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霞，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李瑞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依伽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5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8月17日，依伽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瑞向依伽公司支付所有会员存续期间的师资和场地费用的50%合计人民币119900.00元；2、请求判令李瑞向依伽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3、请求判令李瑞承担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合理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一、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依伽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以下称甲方）与李瑞（依照合同约定，以下称乙方）签订《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合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甲方负责提供场地及硬件设施的维护与升级，乙方负责整体运营、教学、管理等经营范围内的所有工作。合作经营期限1年，从2018年6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双方每月底清算利润，除去场地、教学及馆内产生的必要经双方确定的开支后的净利润，双方各分取50%，且甲乙双方本人不得计算为人员成本而领取工资。单笔超过500元以上的开支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包含免费培训、赠送而增加的所有运营成本事项等。合作的成本包括房屋租金、管理费、水电费、外请人员工资以及其他用于宣传的材料费用等。合约有效经营期间，乙方自行退出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除所有会员存续期间的师资和场地费用担责50%外，另外按照合约第三条第3项违约责任进行追责。第3项违约责任约定，不得动用、挪用会员存续期间、经营管理结存资金，且如有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另承担5万元违约金，并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二、合同履行情况。《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合约》签订后，双方正式展开合作，李瑞以依伽公司名义招收学员开展经营活动，期间，李瑞向依伽公司转账支付了合作期间第一个月的场地租金7800元，2018年7月31日，李瑞退出合作经营。关于退出的原因，李瑞主张是经依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意并额外支付了净利润10000元后退出，依伽公司则主张是李瑞擅自退出。为证明各自的主张，依伽公司、李瑞双方均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到庭。经审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李瑞于2018年7月31日向周俊峰提出“我转10000元给你，我们好聚好散吧！后面如果你需要我周四可以去店里帮你”，双方就课时费、场地租金的负担问题及三个会员充值6000元的费用进行了沟通交涉，周俊峰要求李瑞遵守合约约定，其后，周俊峰通过语音告知李瑞“那行吧，如果你真的想退出，退出就退出吧，强求不来”，李瑞随后通过微信向周俊峰转账支付了10000元，周俊峰告知依伽公司“公司股东的意见是，你退出就意味着你违反了合同约定将承担违约责任”，李瑞回复周俊峰“那你把我的钱退给我吧，我的意见是顾全大局，及时止损，我不是说不管了，介绍个有能力的人来经营”，周俊峰告知李瑞“我还没有发通告出去，只是私下的先通个气”，随后从微信中收取了李瑞转账的10000元，李瑞据此告知周俊峰“那就终止合作了”。三、与处理本案有关的其他几个事实。1、案涉场地由依伽公司向东莞凤岗天保花园建造公司租赁，月租金7071元，管理费729元/月。2、依伽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郭丽。根据依伽公司提供、李瑞认可的《声明》显示，依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周俊峰，由周俊峰负责依伽公司经营决策，与李瑞之间的沟通协调。《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合约》由郭丽代表依伽公司签署。3、庭审中，依伽公司主张第一项请求中的119900元，是由11个月员工工资和场地租赁费用构成，其中，员工工资包括郭丽6000元/月及刘荣荣8000元/月，双方合作经营期限1年，但实际仅合作经营了1个月，故损失按照11个月计算。为证明应支付给郭丽及刘荣荣的月工资，依伽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两份到庭，经审查，该两份劳动合同签订于2018年8月1日。4、李瑞主张依伽公司已将瑜伽馆转让给第三人阿杜，依伽公司诉称的师资和场地费用损失在客观上根本不存在，为此提交了周俊峰与阿杜的微信聊天记录到庭，依伽公司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确认，主张该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股东转让股份，依伽公司主体并未发生变化，运营仍然需要发生费用，包含租金、员工费用以及其他费用。庭审中，依伽公司确认在2018-8月有招收新的老师来教课。四、李瑞的责任。《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合约》是依伽公司、李瑞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除非解约协议进行了明确约定，否则违约方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周俊峰在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基于无奈同意李瑞退出合作经营关系，但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追究李瑞的违约责任，也即依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周俊峰虽同意李瑞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但依伽公司追究李瑞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并不当然因周俊峰同意解除合同而丧失。现依伽公司要求李瑞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责任确定如下，1、师资及场地费用，在合作经营期间，李瑞以依伽公司的名义招收的大量会员，李瑞解除合同后，依伽公司为维持正常经营，雇请管理人员（按合同约定，在合作期间由李瑞负责管理、营运）及老师所产生的费用，属合约约定的成本支出，应由李瑞按照合同约定承担50%，依伽公司为证明师资费用开支，提交了与郭丽及刘荣荣签订的劳动合同到庭，经审查，该两份劳动合同为原件，李瑞无相反证据证明该两份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故原审法院予以确认。郭丽虽登记为依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控制人为周俊峰，且合作事宜的交涉均由李瑞与周俊峰直接进行，因此，《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合约》中约定的“且甲乙双方本人不得计算为人员成本而领取工资”中的本人，应理解为周俊峰与李瑞，不应包含既非实际控制人也非营运管理人的郭丽，依伽公司要求李瑞支付郭丽及刘荣荣的工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场地费，作为合作成本，已在合约中进行了明确约定，依法应由李瑞承担其中的50%，依伽公司提供的《物业租赁合同》，可证明案涉场地月租金7071元、管理费729元/月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合同解除后，依伽公司负有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否则，就扩大的损失，依伽公司不得要求李瑞负担。依伽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合同解除后已采取了相应措施防止了损失的扩大，要求李瑞按照剩余11个月合作期支付成本开支，依据不充分，相反，李瑞主张依伽公司已将案涉场地出让给案外人阿杜，为此提交了周俊峰与阿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依伽公司虽不确认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鉴于其不能证明已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原审法院作有利于李瑞的推定，参考聊天记录内容，考虑场地转让的必要期间，给予依伽公司两个月的减损期，也即李瑞需支付依伽公司师资及场地费用为（6000元/月+8000元/月）×2个月×50%+（租金7071元/月+管理费729元/月）×2个月×50%=21800元。2、违约金，依伽公司主张违约金50000元，符合“且如有任何一方不履行协议，另承担5万元违约金，并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的合约约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李瑞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师资和场地费用21800元；二、限李瑞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三、驳回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849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合计诉讼费3219元，由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59元，被告负担1360元。上述受理费，依伽公司起诉时已预交。原审判决后，上诉人李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是协商解除合作协议，本人无需另外承担违约责任；二、双方为协商解除合作关系，关系解除后，本人不应再付有关经营的师资和场地费用；三、即使要承担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也过高。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依伽公司答辩称：一、李瑞是单方擅自解除合作经营合约，自行退出，应该按照约定承担擅自解除责任；二、周俊峰收取的10000元是依伽公司的收入，并非李瑞所述周俊峰同意李瑞退出的意思表示；三、李瑞应当按照合作经营约定承担单方解除经营合作关系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依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周俊峰。又查明，根据李瑞提供的公证书及封存光盘可知，双方就李瑞退出合伙经营的问题通过微信聊天有过详细协议：在双方合作经营期间，李瑞于2018年7月31日向周俊峰提出“我转10000元给你，我们好聚好散吧！后面如果你需要我周四可以去店里帮你”，周俊峰要求李瑞遵守合同约定，李瑞回复：“你要逼我在哪里，后面还有11个月，那你也提前找好明年的拍档，我跟你合作这11个月就好”，周俊峰通过语音告知李瑞：“那行吧，如果你真的想退出，退出就退出吧，强求不来”，李瑞随后通过微信向周俊峰转账支付了10000元，周俊峰告知李瑞：“公司股东的意见是，你退出就意味着你违反了合同约定将承担违约责任”，李瑞回复周俊峰：“那你把我的钱退给我吧，我的意见是顾全大局，及时止损，我不是说不管了，介绍个有能力的人来经营”，周俊峰告知李瑞：“我还没有发通告出去，只是私下的先通个气”，随后从微信中收取了李瑞转账的10000元，李瑞据此告知周俊峰：“那就终止合作了”。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作协议是协商解除还是单方违约解除。周俊峰称10000元属于依伽公司的收入而不是李瑞解除合约的支出，李瑞对此不确认。本院认为，10000元从李瑞的微信个人账户支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依伽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属于依伽公司的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周俊峰关于10000元属于依伽公司收入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依伽公司和李瑞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合伙期间，双方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协议解除合伙关系。李瑞提出要求，希望退出合伙，并向周俊峰支付了10000元作为退出合伙的条件。周俊峰收取了李瑞的10000元，但不同意李瑞退出。此时李瑞提出，要么周俊峰退回其10000元，双方继续合作，要么周俊峰收取10000元，双方解除合伙关系。最后，周俊峰未退回李瑞10000元。对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应视为作为依伽公司实际控制人周俊峰同意李瑞的退出合伙，双方是协商解除合作协议，李瑞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及有关经营的师资和场地费用。原审法院支持依伽公司关于李瑞单方违约的赔偿的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56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19元，由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为1595元，由东莞市依伽健身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冠东审判员  苗卉卉审判员  尹河清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