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粤执监21号申诉人（被执行人）：深圳健利来电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沙井街道新桥第三工业区新桥金元二路**，组织机构代码062734819。法定代表人：黎明峰，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深圳健利来电器制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孙程旭。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高帅、陈红，公司管理人成员。申请执行人：深圳市新源兴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沙浦社区广深路旁富达工业园厂房******20137026-9。法定代表人：朱德敏。被执行人深圳健利来电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利来公司）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2017）粤03执复26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深圳市新源兴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兴公司）因与健利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宝安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宝安法院作出(2014)深宝法立保字第279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11月7日冻结健利来公司的银行存款820053.22元(以下简称涉案执行款)，并查封了被执行人的注塑机等机器设备。后经宝安法院一审、深圳中院二审作出(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以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之义务为由，于2015年7月27日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宝安法院于2016年6月8日依法扣划了健利来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820053.22元至执行款账户。2017年2月22日，深圳中院裁定受理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德伟五金工具厂提出的对健利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2017年5月27日，宝安法院裁定本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以执行笔录形式决定暂不予以移交涉案执行款给新源兴公司。新源兴公司不服向宝安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或变更终结本次执行裁定，将涉案执行款立即划扣给申请执行人，并向申请人分配查封健利来的机器设备变价所得财产。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件若干期限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执行案件审理期限制度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执结。本案中，宝安法院根据申请人的申请对健利来公司价值971773.47元的财产采取了诉前财产保全措施：申请人于2014年11月3日向宝安法院申请诉前保全，宝安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冻结健利来公司农行账户820053.22元的银行存款，并查封健利来公司16台机器设备。在健利来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的情况下，宝安法院依法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执行完毕。申请人于2015年7月27日向宝安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不断促催执行法官依法执行，其中：在2015年11月16日向宝安法院提出书面受偿申请和刑事立案申请；申请人再次于2016年4月20日向宝安法院提出划扣申请；除此之外，在申请强制执行立案后，申请人也多次采取其他如电话、前往办公室当面交涉等方式要求承办法官及时分配。本案并不具备《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相关中止执行的情形，但自立案之日起至破产受理之日将近一年七个月，在健利来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宝安法院却始终未向申请人分配财产，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执行期限。(二)鉴于健利来公司破产申请在2017年2月22日深圳中院受理，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因此，在此之前，本案不符合破产法中关于中止执行的规定，本案仍在正常执行范畴。在深圳中院未受理宝安法院所称破产申请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宝安法院应依法继续按照普通执行程序对已被宝安法院采取查封、冻结措施的健利来公司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向申请人分配。（三）在深圳中院受理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德伟五金工具厂申请健利来破产清算案之后，本案仍不符合终结执行的条件，宝安法院应依法立即将被宝安法院于202016年6月8日自健利来农行账户划扣至宝安法院账户的银行存款820053.22元向申请人划扣。在健利来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被深圳中院受理前，宝安法院己于2016年6月8日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将健利来农行账户银行存款820053.22元划扣至宝安法院执行账户，该等银行存款己脱离健利来实际控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破产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请示的答复》之规定：“人民法院针对被执行财产采取了相应执行措施，该财产己脱离债务人实际控制，视为己向权利人交付，该执行己完毕，该财产不应列入破产财产”。因此，健利来公司破产管理人将被划扣至宝安法院执行账户的820053.22元银行存款列入健利来破产财产是错误的，该银行存款在划扣至宝安法院执行账户之日起即视为己向申请人交付，其应归属于申请人。在被划扣至宝安法院执行账户的该820053.22元银行存款属于申请人的情况下，本案不符合终结执行的条件，宝安法院应依法立即向申请人划扣该820053.22元银行存款。宝安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第六十八条的请示的答复》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前，针对债务人的财产，已经启动了执行程序，但该执行程序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仅作出了执行裁定，尚未将财产交付给申请人的，不属于司法解释指的执行完毕的情形，该财产在债务人被宣告破产后应列入破产财产，但应注意以下情况：一、正在进行的执行程序不仅作出了生效的执行裁定，而且就被执行财产的处理履行了必要的评估拍卖程序，相关人已支付了对价，此时虽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且非该相关人的过错，应视为执行财产已向申请人交付，该执行已完毕，该财产不应列入破产财产；二、人民法院针对被执行财产采取了相应执行措施，该财产已脱离债务人实际控制，视为已向权利人交付，该执行已完毕，该财产不应列入破产财产”。深圳中院于2017年2月22日受理破产案件前，宝安法院已于2016年6月8日将被执行人健利来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820053.22元扣划至执行款账户，上述款项已脱离债务人实际控制，视为已向申请执行人交付，该执行已完毕。因此，宝安法院不支付涉案款项予新源兴公司的决定应予撤销，应当将案款人民币820053.22元支付申请执行人。因深圳中院受理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德伟五金工具厂提出的对健利来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本次执行程序无法继续进行，被执行人健利来公司的其它被查封的财产至今未作处分，应当列入破产财产范畴，故异议人新源兴公司请求撤销终本执行裁定书和分配查封财产的理由不成立。2017年11月24日，宝安法院作出（2017）粤0306执异306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不予以移交案款于申请执行人新源兴公司的决定，并驳回新源兴公司其它的异议请求。被执行人健利来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深圳中院申请复议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之规定，健利来公司已于2017年2月22日进入破产程序，宝安法院应中止执行，不得再将执行款对新源兴公司进行分配。宝安法院（2017）粤0306执异30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执行债务人财产，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属于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第16条与第17条之规定，涉案执行款进入执行法院却未分配给申请执行人的，应属于未执行完毕的被执行人财产，应予移交给受理破产法院或管理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于2006年6月1日施行，《指导意见》于2017年1月20日公布实施，属于新法，在法律效力位阶上均属于上位法。综上，请求撤销宝安法院（2017）粤0306执异306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裁定宝安法院立即将其所冻结的健利来公司银行账户的820053.22元存款划入管理人账户。深圳中院对宝安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深圳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第六十八条的请示的答复》，“人民法院针对被执行财产采取了相应执行措施，该财产已脱离债务人实际控制，视为已向权利人交付，该执行已完毕，该财产不应列入破产财产”。深圳中院于2017年2月22日受理健利来公司的破产清算，而宝安法院已于2016年6月8日依法扣划健利来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820053.22元至执行账户，该存款已脱离债务人实际控制，视为已向申请执行人交付，该执行已完毕，上述款项不应列入破产财产范畴。复议申请人主张应适用《指导意见》，但根据《指导意见》第2条，本案并不符合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的条件，故不应适用《指导意见》。复议申请人之主张于法无据，深圳中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7）粤03执复264号执行裁定，驳回健利来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宝安法院（2017）粤0306执异306号执行裁定。健利来公司不服深圳中院执行复议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一)指令深圳中院撤销(2017)粤03执复264号执行裁定，并撤销宝安法院(2017)粤0306执异306号执行裁定，支持申诉人的复议请求，维持宝安法院“暂不予以移交案款于申请执行人深圳市新源兴五金塑胶有限公司”的决定。(二)指令宝安法院将划扣到执行账户的820053.22元人民币移交申诉人的管理人。事实和理由为：2017年12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并发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重庆高院《关于破产申请受理前已经划扣到执行法院账户尚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款项是否属于债务人财产及执行法院收到破产管理人中止执行告知函后应否中止执行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函”（即[2017]最高法民他72号《答复函》），明确：“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时已经扣划到执行法院账户但尚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的款项，仍属于债务人财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后，执行法院应当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但2018年2月13日，深圳中院仍以与宝安法院相同的理由，驳回申诉人的复议申请。目前申诉人的破产清算案正在进行中，申诉人的职工债权共240人，金额共计人民币5315954.85元，已裁定确认的普通债权20家，金额合计6782036.71元但目前申诉人的包含本案争议金额在内的财产仅有现金1701005.85元人民币，美元724.26元，以及估价128610.00元的机器设备一批。申诉人的财产本来已经不足以支付工资等职工债权，如果再失去820053.22元，则可供分配的更少，职工债权更得不到保障，而如果被申诉人取得该820053.22元，则构成《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所禁止的个别清偿，对破产清算案中的其他清偿率为O的普通债权人形成不公。申诉人认为，在执行异议的复议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新的司法解释([2017)最高法民他72号《答复函》，深圳中院应当予以适用，不能再适用已经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第六十八条的请示的答复>([2003l民二他字第52号)，但深圳中院仍适用旧的已经作废的司法解释，其作出的(2017)粤03执复264号执行裁定严重错误，应予纠正，宝安法院应将上述820053.22元人民币移交管理人。除深圳中院查明的事实以外，本院补充查明，深圳中院作出本案执行复议裁定后，宝安法院已将涉案执行款划付申请执行人新源兴公司。本院认为，从本案执行情况看，涉案执行款于2014年11月7日即已由宝安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进行了诉前保全，判决生效后，宝安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对本案立案执行，并于2016年6月8日扣划至法院账户但迟迟未支付给申请执行人。2017年2月22日，深圳中院受理对被执行人的破产申请，宝安法院遂于同年5月27日决定暂缓向申请执行人支付此款。申请执行人对此不服提出异议要求划款，遂产生本案异议、复议。从上述事实看，宝安法院在对本案立案执行后，即应及时将涉案执行款划付给申请执行人，因此申请执行人对被执行人进入破产程序前未及时划款没有过错，且宝安法院在深圳中院作出执行复议裁定后已经将此款划付申请执行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相反，如果本案申请执行人对涉案执行款不能受偿，则对申请执行人显失公平。申请执行人提出异议后，宝安法院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第六十八条的请示的答复》，深圳中院于2017年2月22日受理破产案件前，宝安法院已于2016年6月8日将被执行人健利来公司的银行存款人民币820053.22元扣划至执行款账户，上述款项已脱离债务人实际控制，视为已向申请执行人交付，该执行已完毕。因此，宝安法院不支付涉案款项予新源兴公司的决定应予撤销，应当将案款人民币820053.22元支付申请执行人，故裁定撤销不予以移交案款于申请执行人新源兴公司的决定。本院认为，宝安法院异议审查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第六十八条的请示的答复》仍属有效规定，宝安法院据此进行审查并作出异议裁定合法，并无不当。申诉人提出复议后，深圳中院在复议审查期间，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他72号《答复函》，但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深圳中院未根据新的规定审查宝安法院就原已发生争议而作出的执行异议裁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深圳中院（2017）粤03执复26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诉人深圳健利来电器制品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杨明哲审判员  李焱辉审判员  张 磊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谢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