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民终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史德忍，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灞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维刚，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金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   法定代表人：王西京，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王西京，男，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现住陕西省西安市西安中国国画院内。   原审第三人：陕西佳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杨霜林，该公司执行董事。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泉，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苗，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史德忍因与被上诉人陕西金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茂公司）、原审第三人王西京、陕西佳合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合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德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雷维刚、被上诉人金茂公司及原审第三人王西京、佳合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泉、张昕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德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改判依法解散金茂公司；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金茂公司自2013年4月份至今已处于“僵局”，已是“僵尸企业”，已完全符合《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公司解散条件，请二审依法改判，解散金茂公司，具体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为金茂公司“不具备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完全违背客观事实，以此认定金茂公司尚未达到解散条件，其错误如下：1、金茂公司未召开股东会长达十年之久，股东矛盾尖锐、不可调和，完全失去有限公司“人合性”的存在基础。2、金茂公司自2013年至今处于“歇业”状态 ，无办公地址、无经营项目、无经营活动、无员工、无经营场所，公司完全成为“僵尸企业”，已无存在的基础和必要。（二）一审判决认为金茂公司的解散将“影响公司拆迁补偿事宜的顺利进行”，其认定完全错误，且不符合公司法之规定，理由如下：1、关于金茂市场被拆迁补偿事宜已协商谈判确定、协议签订完毕。2、金茂公司主营的“金茂市场”拆迁协议已签订完毕。3、金茂公司被解散丝毫不会“影响公司拆迁补偿事宜的顺利进行”。《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公司解散后成立清算组，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理债权、债务”。4、一审判决认为解散金茂公司“将会对公司及股东利益造成损害”，其出发点是正确的，但其落脚点不予解散却是“事与愿违”，不予解散才是对作为股东的史德忍权益的最大损害。故此，解散金茂公司才是对股东权益的最大保护，不予解散才是对股东权益的最大损害。   金茂公司辩称，（一）金茂公司不可能存在史德忍所称“僵局”“僵尸”的情况，公司管理、执行、经营均可正常进行，根本未达到公司解散的条件，一审法院对金茂公司不具备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情形的认定，完全正确。1、金茂公司依据公司章程设立执行董事并由王西京担任，一直全面履行执行董事各项职责。尤其，自2010年史德忍因犯罪服刑不能履行股东责任后，王西京及佳合公司法定代表人，多次召开股东会研究公司重大事项，金茂公司不可能出现史德忍所述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况。史德忍所称长达十年未召开股东会议，公司经营机构处于“瘫痪状态”，完全与事实不符。2、至2013年，金茂公司虽因拆迁问题，经营活动不能正常开展，2014年申报歇业，但公司年审、年报、公司营业执照更换、三证合一等均正常进行，根本不存在“僵尸企业”之说。按照股东会议决议，公司重大事项可以通过召集临时股东会的形式决议。待拆迁事宜完成，确定新的营业场地和新的项目后，可以随时恢复经营活动。   （二）遵守法律是公司和股东的法定义务，金茂公司对股东的违法犯罪行为进行举报，是履行法定义务和维护公司利益的体现，史德忍以此认为公司完全失去有限公司人合性的存在基础，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相符。   （三）依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向人民法院请求解散公司，必备条件之一是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而本案中，史德忍尚未采取公司自治的救济途径来解决公司任何问题。   （四）金茂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损，相反，如果解散公司会使包括史德忍在内的股东利益，以及公司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综上，金茂公司不具备《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损、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等任何一种情形，不符合公司解散条件。实质上，史德忍起诉和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主要可以归结为，其认为股东权利未能正常行使、股东知情权未能实现、公司补偿款被其他股东侵占未得到分配等问题，这些问题不应当通过起诉公司解散的方式来解决。根据公司法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本就属于不应受理的范围，现史德忍因此为理由要求解散公司，也必然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西京、佳合公司述称，同意金茂公司意见。   史德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散被告金茂公司。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茂公司2004年10月19日设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设立时金茂公司的股东为史德忍、王文静和史建伟，史德忍任金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金茂公司的股权发生了多次变更，至2006年12月，金茂公司的股东为王西京、史德忍、佳合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36%、38%和26%。   2010年5月，金茂公司向公安机关举报史德忍涉嫌侵占公司的巨额资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未刑初字第232号刑事判决，判决金茂公司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罚金5万元；史德忍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又三个月。2012年6月，西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史德忍犯职务侵占罪，一审法院作出(2012)西刑二初字第00082号判决。本院以(2013)陕刑二终字第00034号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又作出( 2014)西中刑二初字第00063号判决，判决：一、史德忍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财产50万元；二、已追缴的赃款十万元由扣押机关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发还被害单位金茂公司，未追回的赃款3345000元继续追缴，依法发还被害单位金茂公司。该判决书载明，“起诉书指控2004年4月史德忍指使他人在泾阳县地方税务局永乐税务所虚开了两张发票，共计303万元作为其在金茂公司的个人出资款属实，但依据证人曹某甲、曹某乙的证言均能证明200 5年初史德忍承包金茂市场时，曹家庙村委会和史德忍约定前期修路款由史德忍承担，且双方已于当年一月份签订了金茂市场租赁合同；2005年5月，史德忍、孙存益、王西京签署的总经理移交清册和金茂公司会计账务认定书，对金茂公司成立至2005年5月17日前包括前期活动经费93万元、市场场地及水泥道路工程款（曹家庙村）157万元、处理土方53万元这三笔前期支出共计303万元予以确认；……鉴于在2005年11月6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时，新股东杨霜林、王西京对史德忍前期投资303万元已予以确认，现时隔多年后再认定史德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金茂公司该303万元非法占为已有证据不足。在该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检察院指控史德忍虚开两张票面金额共计303万元的发票，作为其在金茂公司的个人出资款，从而侵占公司303万元资金的证据不足，对此不予认定。   对于金茂公司经营的建材市场已被拆迁，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但对于金茂公司是否签署拆迁安置协议，是否取得全部补偿款，史德忍与金茂公司存在分歧。本次诉讼中，金茂公司提交一份西安市未央区大明宫街道曹家庙社区居民委员会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至今，我村委会与陕西金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就拆迁补偿安置事宜部分问题己达成共识，但因历史遗留问题较多，市场商户和人员复杂，情况各有不同，尚有部分赔偿和后续问题还未能达成一致，最终的整体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尚未签订和完成；对相关问题，双方正在积极协商处理中。”史德忍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拆迁补偿主体为煜星公司，XX社区居民委员，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金茂公司提交了其2006年8月21日、2009年2月25日、2010年2月3日、2010年2月7日、2011年5月27日、2011年8月3日、2013年1月10日股东会决议，史德忍认可2009年2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其余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性均不认可。   2015年，史德忍曾以相同理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解散公司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金茂公司经营的建材市场虽然被拆迁，但有关拆迁的补偿问题等后续事宜并未完成，协商谈判工作正在进行中，金茂公司此时予以解散，对公司、股东利益反而会造成损害，不存在金茂公司的存续会损害股东利益的情形，因史德忍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金茂公司符合前述解散条件，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史德忍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真实，折迁补偿款已经予以支付，金茂公司资产已经被严重侵蚀，但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前述主张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裁决的依据。一审法院作出(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驳回史德忍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史德忍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史德忍2018年以股东知情权纠纷提起诉讼，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陕0112民事判决：金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2009年2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史德忍查阅、复制；提供2009年2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会计账簿供史德忍查阅。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再查明，金茂公司工商档案显示，该公司经营状态为：歇业。   史德忍称(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作出后，其多次要求召开股东会，并提交其要求召开股东会的快递单据，金茂公司称并未收到；且公司现处于歇业状态，目前无经营业务，主要办理拆迁补偿款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金茂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史德忍是该公司的股东，持有金茂公司38%的股权，该公司的章程规定，表决权系按照出资比例来确定，因此史德忍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超过10%，可以提起解散公司之诉，故金茂公司及王西京、佳合公司对史德忍主体资格的异议不能成立。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本案中，金茂公司经营的建材市场被拆迁后，尚未开展其他业务，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歇业，并非因“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或管理、经营机制出现瘫痪而无法经营。即使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但不具备“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尚未达到前述解散条件，史德忍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金茂公司符合上述解散条件，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史德忍称金茂公司巨额拆迁补偿款被王西京、杨霜林非法侵占、非法侵蚀，不是判决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史德忍称拆迁补偿款已经支付，金茂公司资产已经被严重侵蚀，但均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前述主张不能作为一审法院裁决的依据。根据曹家庙社区居民委员会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最终的整体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尚未签订和完成”；金茂公司经营的建材市场虽然被拆迁，有关拆迁的补偿问题等后续事宜并未完成，协商谈判工作正进行中，如金茂公司此时予以解散，势必影响公司拆迁补偿事宜的顺利进行。   4、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金茂公司是否应当解散，但双方实质矛盾是拆迁补偿协议是否签订、补偿款是否到账的问题。因史德忍已经就股东知情权问题提起诉讼，法院作出的（2018）陕0112民事判决，判令金茂公司将相关账册供史德忍查阅，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争议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该判决的执行得到解决。史德忍意图通过解散公司、强制清算的方法查明补偿款数额并得到合理分配，一审法院依法也不应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史德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史德忍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金茂公司是否符合法定的解散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达到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2015年，史德忍曾以同一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散金茂公司。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54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史德忍的诉讼请求。本次诉讼中，史德忍称：自2016年8月份开始，其向金茂公司及两股东发送27份函件，要求立即召开股东会，对公司重大事项进行决议等，但均被拒绝。史德忍的股东权利及利益完全被剥夺，形同虚设，无任何实质意义。至此，至今长达十年之久三股东不仅未能召开股东会，股东之间的“人合性”不能体现；金茂公司自2013年至今处于“歇业”状态 ，无办公地址、无经营项目，无经营活动、无员工、无经营场所，公司完全成为“僵尸企业”，已无存在的基础和必要。   本案中，金茂公司经营的建材市场被拆迁后，因拆迁补偿协议尚未达成，故公司未开展其他业务，且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歇业登记，上述情形系客观原因造成，并非因“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或管理、经营机制出现瘫痪而无法经营。该公司虽持续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但不具备“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尚未达到前述解散条件，史德忍也未提交金茂公司应当召开而未召开股东会议的证据证明金茂公司符合上述解散条件。   关于金茂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损问题，解散公司诉讼本质系有关公司组织体存续与否的诉讼。金茂公司经营的建材市场遇到政府拆迁，在拆迁补偿协议尚最终未达成的形况下，如果解散金茂公司，势必会直接影响到拆迁补偿赔协议的最终达成，利益也可能会受到损害。故金茂公司继续存续不但不会损害股东利益，还有利于维护股东利益。   综上所述，史德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史德忍预交），由史德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西京   审判员   成芳   审判员   路亚红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逄东   书记员   李琨   2019625195412171382601378194592293145201801190420194241201801190422013412201312341201022013201420041019100020061236382620105201023252012620120008220130003420140006350334500020044303200520055200551793157533032005116303303303303201922020068212009225201023201027201152720118320131102009225201520150054820182018625201801122009225200922520150054813810232019220420180112100201520164820150054820168272013100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