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宁民申4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法定代表人：周福琦，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岩，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维月，男，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东，男，系高维月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旭东，男，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再审申请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政府（简称兴庆区政府）因与被申请人高维月、高旭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终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兴庆区政府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兴庆区政府再审时提交了收条、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各三份，欲证实高维月、高旭东与宁夏富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富地公司）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书》，自此兴庆区政府不再负有向高维月、高旭东支付过渡安置费的合同义务。因二审判决认为高维月、高旭东与富地公司达成货币补偿，选择货币补偿后不能再享受过渡安置补助费不能有效加以证实，对兴庆区政府的该项理由不予采信。现兴庆区政府提供高维月、高旭东支付补偿款的收条及银行业务凭证，该两份证据证明2017年11月10日，高维月、高旭东与富地公司签订货币补偿协议后并收取部分购房款，案涉的货币补偿协议实际是高维月、高旭东与代建方签订的安置房屋的回购协议，系富地公司与高维月、高旭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因此《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的兴庆区政府对高维月、高旭东的安置义务已经转化为高维月、高旭东与富地公司之间购房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兴庆区政府再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原审提交的申请书、货币补偿协议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一审中，高维月、高旭东提交的《兴庆旧城改造指挥针对拆迁安置问题进行唐徕小区回迁安置疑问解答》及《新消息报》均是复印件，且两份复印件并没有兴庆区政府或旧改办加盖单位印章和授权证据相互印证。原审法院在无法与原件核实的情况下采信上述证据，认定兴庆区政府对于18个月后的安置补助费按照双倍标准发放，证据不足。（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没有尊重双方合同意思自治的约定内容，该协议安置期18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为3696.21元/月，其中并未有双倍支付安置补助费的约定。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临时安置补助费支付从甲乙双方签约之日起到甲方通知乙方办理安置房屋手续之日”。2017年11月10日，高维月、高旭东向富地公司递交的申请书明确写明是因高维月、高旭东对安置房屋面积较大无力购买增加面积，申请货币补偿，庭审中高维月、高旭东认可申请书中的签名是本人书写。结合其与富地公司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足以证明至少在2017年11月10日兴庆区政府已经通知高维月、高旭东办理安置房屋手续，此时兴庆区政府达到不再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支付截止期限的约定。原审判决认定兴庆区政府至今仍未向高维月、高旭东进行安置并判决兴庆区政府自2013年9月19日至2018年3月19日向高维月、高旭东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并按双倍支付标准自2018年3月起至兴庆区政府通知高维月、高旭东办理安置房屋交房手续之日止的安置补助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承诺是受要约人同意要约的意思表示。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本案中，不论《新消息报》的内容是否真实，原审法院未对是否构成承诺、承诺的内容是否与要约内容一致的法定要件进行审查，直接认定兴庆区政府对外公开承诺对于18个月后的安置补助费按照双倍标准发放、该承诺对高维月、高旭东具有效力，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兴庆区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高旭东、高维月答辩称，2013年4月，因银川市兴庆区湖滨西街道路畅通及唐徕小区旧城改造项目实施，兴庆区政府征收高旭东、高维月唐徕新村二层12号营业房，建筑面积58.67平米。2013年9月19日，高旭东、高维月与银川市兴庆区旧城改造道路畅通工程指挥部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在签订协议之日，兴庆区政府承诺如有违约将支付双倍安置费。时至今日，兴庆区政府依然在向唐徕小区未安置住户发放双倍安置费。2016年10月，唐徕花园原地安置区建成安置时，兴庆区政府未按照合同约定在西桥巷东侧小区入口处由南向北第七间位置建成86平米营业房，而是改成了143平米营业房，是导致高旭东、高维月无力购买的直接原因，后屡次与兴庆区政府协商未果。直至2017年10月，兴庆区政府召集未安置住户开会，告知高旭东、高维月可选择货币补偿。高旭东、高维月再一次选择相信了人民政府，至此才与富地公司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但时至今日，高旭东、高维月只收到了很少一部分货币补偿款，其余款项至今未落实。兴庆区政府再审中提交的证据，是早在2017年11月高旭东、高维月与富地公司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此协议的主导人是兴庆区政府，其对此知情。兴庆区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依法不应予以采信。高旭东、高维月提交的《兴庆区旧城改造指挥针对拆迁安置问题进行唐徕小区回迁安置疑问解答》，是兴庆区政府召集所有未安置拆迁户去兴庆区政府大型会议室开会，兴庆区政府质疑该证据的真实性实属违背事实。货币补偿和双倍安置是兴庆区政府承诺的，价格是兴庆区政府和其委托的公司制定，高旭东、高维月均没有异议。且高旭东、高维月自始至终只要求兴庆区政府支付一套房屋的货币补偿，不存在兴庆区政府再审所称的一房二卖的问题。综上，兴庆区政府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高维月、高旭东与兴庆区政府签订了《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确定高维月、高旭东选择产权调换，高维月、高旭东享有协议约定的各项产权调换补偿费用，协议约定安置期限为18个月。后在拆迁安置过程中，兴庆区政府未能按协议约定如期安置高维月、高旭东。兴庆区政府于2016年6月6日在《新消息报》上刊登了标题为“唐徕花园10月底前交钥匙，逾期过渡费发放一视同仁”的新闻，新闻内容为兴庆区政府承诺18个月安置期以后的安置费均按照双倍发放。兴庆区政府未提交证据否定该新闻所载内容，原审法院依据《新消息报》刊登内容认定兴庆区政府应向高维月、高旭东支付双倍安置费并无不当。 2017年11月10日，富地公司根据兴庆区政府的要求与高维月、高旭东签订了《货币补偿协议书》，约定富地公司以1290740元的货币补偿方式解决高维月的安置问题。《货币补偿协议书》签订后，富地公司向高维月、高旭东支付了34万余元货币补偿费。高维月、高旭东陈述其因原地安置房屋面积较大，其无力购买增加面积，经协商拆迁房屋从产权调换的房屋安置变更为货币补偿，且其已收到部分安置款，案涉房屋客观上已不具备产权调换房屋安置的条件。故原审判决内容即“…兴庆区政府向高维月、高旭东支付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兴庆区政府通知高维月、高旭东办理安置房屋交房手续之日止的安置补助费”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应当重新确定判决内容。故兴庆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新证据，本案应当指令原审法院追加富地公司为当事人后，在保障被拆迁人合法权益的基础上再审。综上，再审申请人兴庆区政府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王利芬 审判员  张梅芝 审判员  周丽娟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