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广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北大街**。法定代表人：吕建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乐，山东方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成市义兴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大迟家村法定代表人：解兆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东，山东秦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娜，山东秦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荣成市广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义兴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5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利息损失91414.24元。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每三层按实际用砼量的金额付80%，主体完工后一个月付清余款”。从合同内容看，双方对付款方式并没有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条款项下共5款，上诉人持有的合同中没有对任何条款作出勾选，而被上诉人持有的合同中对第4、5款进行了勾选，合同文本由被上诉人提供，很明显是被上诉人后期自行单方勾选，荣成市人民法院(2017)鲁1082民初368号民事判决认定没有勾选违约金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同理没有勾选的“每三层按实际用砼量的金额付80%，主体完工后一个月付清余款”的付款方式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应从应付款之日开始计算，即从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支付所欠商砼款之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账后指示对商砼款的数额进行确认，由于付款方式没有勾选，应视为双方未约定付款方式，“每三层按实际用砼量的金额付80%，主体完工后一个月付清余款”的约定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付款条件不成就，只有付款条件成就后，上诉人才有付款义务，利息才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于2017年1月10日向荣成市人民法院起诉立案后，上诉人才有付款义务，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自2017年1月10日至2018年7月6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利息数额为91414.24元。义兴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中约定的“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每三层按实际用砼量的金额付8０%，主体完工后一个月付清余款”，系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每三层对账，对账后5日内付款。根据约定，上诉人应当于主体完工后5日内付款，而非主体完工后一个月付清余款。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应当早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日期。即使双方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据此，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也要早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日期。上诉人主张应自2017年1月1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应当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12月17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余额为127827２.5元，对账后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未及时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上诉人应当自2014年1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义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1584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227408.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原告义兴公司与被告广安公司（第九项目部）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义兴公司向广安公司位于荣成市道南姜家村荣成市苑工地供应混凝土，付款方式为每三层按实际用砼量的金额付80%，主体完工后一个月付清余款。工程供应完毕后，原告以被告欠付部分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2017)鲁1082民初368号，以下简称368号】，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1278272.5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11948元。庭审中，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混凝土供应单价不予认可，并以被告方持有合同版本中未勾选违约金条款为由主张不应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368号判决，认定被告自2012年8月22日至2014年9月19日共计使用原告商砼2928272.5元，截至2014年12月17日，双方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商砼货款余额为1278272.5元的事实。但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以仅有原告持有合同版本中勾选了违约金条款，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违约金支付方式系双方合意为由予以驳回，最终判令：一、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1278272.5元；二、驳回原告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被告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2018）鲁10民终1049号，以下简称1049号】。1049号判决作出后，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付款40万元，于2018年9月5日付款19万元，于2018年10月13日付款10万元，于2019年1月24日付款603204.5元，共支付了1293204.5元（含相关诉讼费用），付清了该案所涉欠款本金1278272.5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请利息227408.21元的计算期间为2014年12月17日至2018年7月6日，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并提交了通过利息计算专业软件形成的分段利息计算明细表一份。同时，对于2018年7月7日以后产生的利息原告表示自愿放弃。一审法院认为，从生效的368号判决内容看，可以确认原告在2012年8月22日至2014年9月19日持续性向被告供应商砼，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每三层按实际用砼量的金额付80%，主体完工后一个月付清余款，后双方于2014年12月17日对账确认被告欠付原告商砼款为1278272.5元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时间支付价款。故被告作为商砼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在主体完工后付清商砼余款。现双方在2014年12月17日进行对账并确认了欠款数额，可以认定双方一致认可对账时合同约定的“主体完工后一个月付清余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此时应当付款但实际未付款。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违约金低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增加，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由此可见，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包括继续履行、赔偿损失、违约金等方式，且守约方可以一并主张，但不得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现被告在付款条件成就时未按约支付余款，已构成违约，依据上述规定，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在368号案件中曾主张违约金，但该请求因证据不足被判决驳回。在这种情况下，应视为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利息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对于该利息损失的数额问题，从原告明确的诉请利息计算情况看，原告并未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损失，而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主张相应期间的利息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照准。综上，原告之诉请，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被告荣成市广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利息损失227408.21元。案件受理费4538元，保全费167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及具体数额如何确定。首先，已生效的368号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自2012年8月22日至2014年9月19日持续向上诉人供应商砼。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共同签字确认的财务往来对账确认函载明，截止2014年12月17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款项127827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现在双方已对欠款金额进行对账确认，上诉人应从确认之日起支付货款，但上诉人延期支付，因此被上诉人主张从2014年12月17日起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并未以其持有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条款载明的“每三层按实际用砼量的金额付80%，主体完工后一个月付清余款”所确定的时间主张利息起诉点，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相应期间的利息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荣成市广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邵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