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青红，女，1988年9月2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美满，男，199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安理，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荣，福建重宇合众（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永定支公司，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凤城镇金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8579505072。 负责人：卢晓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志林，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卢荣寿，男，196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浩兰，龙岩市永定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温青红、温美满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永定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被告卢荣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上诉人温青红、温美满、上诉人人保公司均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9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青红、温美满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温青红、温美满一审的诉讼请求即卢荣寿承担主要责任，死者吴有伦负次要责任、死者陈兰英不负责任，并据此责任份额判令人保公司、卢荣寿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温青红、温美满因陈兰英死亡的各项损失。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混淆了行政归责原则与民事归责原则的法律关系，直接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未实际依据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对事故的过错原因进行客观审查，对事实认定不清，违背客观事实。1.依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及过错归责原则，一般侵权行为必须从四个方面的构成要件进行审查：有违法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本案中，原审判决严重违背了民事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仅简单从形式上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结论进行认定，未实际对交通事故发生的客观因素、过错因果关系、行为人的主观过错进行审查，对过错因果关系及行为人主观过错的审查均存在错误，对事实认定不清，严重不符客观事实，应当依法予以纠正。2.最高人民法院具体对道路交通事故的归责原则也进一步作出了明确的观点予以强调：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二、根据民事诉讼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结合本案的相关证据及鉴定结果，应当认定卢荣寿的过错是直接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负主要责任，吴有伦负次要责任、陈兰英不负责任，并据此责任份额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温青红、温美满因陈兰英死亡的各项损失。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证实：经交警过磅称重证实，闽Ｆ×××××号轻型自卸货车事发时载物超过核定的载重量100%以上；经司法鉴定证实，闽Ｆ×××××号轻型自卸货车行车制动性能不合格、行驶的闽Ｆ×××××号轻型自卸货车与新罗E6560号轻便摩托车处于同向小夹角（锐角）相交行驶状态相遇时，货车前保险杠右拐角处与摩托车的后物箱左后拐角处发生过由后向前的碰撞；卢荣寿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行至事故发生地，疏于观察道路交通动态，未确保安全，酿成事故发生。2.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证实：事故路段未施划标志标线，仅有一条车道且事故发生路段穿越村庄，交汇车及行人较多，道路情况复杂；监控视频资料记录卢荣寿事发前驾驶货车在道路中间行驶，事故发生时，卢荣寿驾驶货车从道路中间靠右行驶。3.《司法鉴定意见书》[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7）车痕鉴定字第821号]鉴定结论证实：事故发生时闽Ｆ×××××轻型普通货车的驾驶员从前挡风玻璃下方可见新罗E6560摩托车驾驶员的头上部。综合以上事实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事故的发生，是因原审被告卢荣寿将具有重大安全隐患、制动性能不合格的车辆驶入道路，且在狭隘复杂路面疏于观察道路安全，由中间往右偏离行驶，未减速慢行且未及时通过前后视镜等留意前后车动态，未能尽谨慎驾驶义务，并在他车在前时应当且可以观察到的情况下，仍未留意到车身前方车辆，未能采取有效的合理措施，反而在事故发生时继续由道路中间转向右侧行驶，疏忽大意进而导致撞击前车车尾发生事故，且因其超载导致制动效能降低、制动性能不合格，未能及时主动刹车制动，使原本有可能避免的碰撞无法避免，或者使不至于伤亡的事故损失进一步扩大，进而酿成摩托车司机吴有伦、乘客陈兰英两人当场伤亡的惨重后果。其过错行为是本案事故的直接、主要原因，并严重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关于机动车安全技术性能、第二十二条关于安全驾驶及第四十八条关于机动车严禁超载的规定。根据相关鉴定结果，事发时吴有伦驾驶助力车已在卢荣寿驾驶的机动车之前，左侧超车并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且助力车行驶证上记载为超标电动车，在上牌拍照与购买保险该车均认定是非机动车，而事故认定其为机动车，以机动车标准认定其违法超车，并按此划分责任，明显存在不合理之处。另外，当时路面上仅有一条车道，路况狭隘复杂，货车又在道路中间偏右行使占用右侧行驶车道，为避免与道路左侧相对行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危险，强制要求其左侧超车具有重大危险性，有违常理不具有期待性。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教条式的简单套用关于左侧超车的规定，而罔顾事发当时的复杂路况及卢荣寿的重大过错原因等客观事实，认定货车超载和货车刹车失灵与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严重错误，不能以该认定作为划分责任的依据。综上，原审判决未依据民事诉讼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进行实际审查，认定死者吴有伦负主要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显失公平，应当结合全案案情，根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全面分析证据及事实，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卢荣寿的过错对事故的发生及后果具有关键作用，其过错是直接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在事故中所起的作用较大，应负主要责任，死者吴有伦负次要责任、死者陈兰英不负责任，并据此责任份额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温青红、温美满因陈兰英死亡的各项损失。 人保公司辩称，本案事故经过新罗区交警大队、龙岩市交警支队两级作出交通事故认定，温青红、温美满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交通事故认定有误，一审判决采信该认定书是正确的。温青红、温美满没有证据证明卢荣寿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大于吴有伦，卢荣寿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占道行为，也没有超速，没有重大过错，只是因为没有注意观察路面动态、未确保安全而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是正确的，事故主要是由于吴有伦从右侧超车造成的。 卢荣寿述称，1.本案事故发生后已经过龙岩市新罗区交警大队现场勘察和观看了监控视频已经作出了事故认定，后由吴有伦的家属向龙岩市交警支队申请复核后，也作出了复核结论，对本案的事故责任认定程序合法，完全可以作为定案依据。2.陈兰英在本案事故当中本身无责任，而温青红、温美满在一审、二审对事故责任的认定提出异议，温青红、温美满不具有提出异议的主体资格。因此，温青红、温美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 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94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按我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即人保公司承担的交强险和商业性保险金合计为171790.7元（未扣除一审被告卢荣寿多垫付的部分）。事实与理由：陈兰英生前户籍为江西省石城县小松镇迳里村，属农村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答复的规定，农村居民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伤残赔偿金需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二是长期在城镇经商或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或在城镇有固定收入来源。本案中，其一，温青红、温美满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受害人陈兰英生前是在城镇务工、工作或有固定收入；其二，温青红、温美满所称曹溪街道西洋村的出租房，是吴有伦向房东租来的，而并非受害人陈兰英自己所租，其偶尔在此居住也不能认定为其经常居住地。人保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系对预期收入减少损失的赔偿，但温青红、温美满并未提供受害人生前在城镇工作或务工方面的任何证据，不能推定受害人陈兰英生前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其户籍性质即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死亡赔偿金应为16334.8元×20年=326696元。温青红、温美满的损失应为：死亡赔偿金326696元、丧葬费34514元（按一审判决，下同）、交通费120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379410元，由交强险承担950000（按一审判决分配），其余284410元由商业险承担27%（次要责任30%×【1-超载免赔10%】）即76790.7元，则人保公司承担的保险赔偿金合计为95000元+76790.7元=171790.7元（未扣除一审被告卢荣寿多垫付的部分）。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加重了人保公司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温青红、温美满辩称，本案中交通事故受害人陈兰英生前经常居住地为龙岩市新罗区，其经济收入、生活来源于城镇，其消费地也在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以及《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二章第一节第8条等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并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受害人陈兰英虽然户籍地为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其十几年前就开始在龙岩打工中间从未离开，现有的证据也体现至少自2015年12月至2017年11月21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均在龙岩市新罗区居住，属异地务工人员，其已经不再以农业收入为生活来源，根据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西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除有房东陈素惠的签字确认外，还有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并且加盖村委会公章，同时，房东的儿子林俊杰也出具书面的证明，因房租是由林俊杰收取的。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温青红、温美满申请了房东儿子林俊杰出庭作证，林俊杰的工作单位在龙岩学院附属中学，恰逢开庭当日林俊杰老师有课，故只有邻居出庭作证。邻居吴某以及王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对受害人陈兰英生前居住情况以及从事工地打杂的工种，收入情况均如实陈述，也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受害人陈兰英生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是符合客观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 卢荣寿述称，卢荣寿与人保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第27条规定的10%的绝对免赔率不合理。因为事故不是因为超载发生的。原审判决认定受害人陈兰英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赔偿正确。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温青红、温美满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80020元（39001元/年×20年）,丧葬费34514元（69029元/年×1/2）,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000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共计902534元中的664773元[110000元+（902534元-110000元）×70%]，扣除被告已支付的50000元，二被告还应赔偿原告614773元[其中被告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11月21日06时47分许，吴有伦驾驶新罗E6560号轻便摩托车（后载陈兰英）沿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坪尾村坪尾南路由龙腾路方向往“融侨观邸”小区方向行驶，至富祥石材厂路段从右侧超越前方向由被告卢荣寿驾驶的闽Ｆ×××××号轻型自卸货车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吴有伦、陈兰英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二、交通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岩公新交认字[2017]第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有伦负本事故主要责任、卢荣寿负本事故次要责任、陈兰英不负本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吴有伦驾驶制动性能不合格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卢荣寿驾驶载物超过核定的载质量致制动效能降低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的行为与事故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受害人吴有伦之子吴庆堂不服交警大队上述认定，于2017年12月22日向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支队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岩公交复字[2017]第09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岩公新交认字[2017]第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三、受害人概况及近亲属情况：受害人陈兰英（1966年7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江西省赣州市石城县，在事故前为建筑工人，经常居住地为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西洋村沿河南路16-1,属于龙岩城区。原告温青红系陈兰英之女，原告温美满系陈兰英之子。陈兰英事故发生前已经离异，父母已故。 四、车辆投保情况：被告人保公司承保了闽Ｆ×××××号轻型自卸货车交强险及含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诉讼过程中，被告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供投保单证明已就上述约定向投保人尽到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 五、受害人获赔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卢荣寿已支付原告方50000元。 六、交强险分配情况：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吴有伦、陈兰英当场死亡，双方未能就交强险分配达成协议，鉴于吴有伦负事故主要责任、陈兰英不负事故责任等情况，法院酌情确定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由二原告享有其中95000元、吴有伦亲属享有其中15000元。 根据上述事实，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福建省人身损害赔偿有关数据，以及原告的诉讼请求等具体情况，法院对二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 一、死亡赔偿金：陈兰英因本事故当场死亡，其生前经常居住地属于龙岩城区，现二原告主张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9001元/年计算，法院予以支持，即死亡赔偿金为780020元（39001元/年×20年）。 二、丧葬费：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二原告主张丧葬费34514元（69029元/年÷2）合理，法院予以支持。 三、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原告主张亲属因处理丧葬事宜花去住宿费2000元，但未提供住宿费发票等证据证明该主张，法院对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和误工费，法院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200元，误工费为2000元。 四、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兰英因本起事故当场死亡，给二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方赔偿二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经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认定，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吴有伦负本事故主要责任、卢荣寿负本事故次要责任、陈兰英不负本事故责任，该认定客观、真实，可作为本案当事人划分责任的依据。二原告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80020元，丧葬费34514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200元，误工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832734元。鉴于被告人保公司承保了闽Ｆ×××××号轻型自卸货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二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30%，先由被告人保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约定赔偿，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卢荣寿承担。二原告主张被告方承担交强险不足部分的70%，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支付，有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被告人保公司在与被告卢荣寿签订商业三者险合同时已尽提示及合理说明义务，故该约定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告卢荣寿驾驶的车辆存在违反安全装载的情形，现被告人保公司主张10%的绝对免赔率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该免赔部分，应由被告卢荣寿承担。结合法院确定交强险分配情况，被告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二原告95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737734元（832734元-9500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承担其中的27%[30%×（1-10%）]即199188.18元（737734元×27%），被告卢荣寿承担其中的3%（30%×10%）即22132.02元（737734元×3%）。被告卢荣寿已支付原告50000元，多支付的27867.98元（50000元-22132.02元）视为被告卢荣寿为被告人保公司垫付，因此，被告人保公司应支付二原告266320.2元（95000元+199188.18元-27867.98元）。被告卢荣寿多支付的27867.98元可另行向被告人保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永定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温青红、温美满294188.18元，扣除被告卢荣寿垫付的27867.98元，还应赔偿原告温青红、温美满266320.2元。二、被告卢荣寿应赔偿原告温青红、温美满22132.02元（该款已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温青红、温美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48元，减半收取为4974元，由原告温青红、温美满负担281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永定支公司负担2155元。 本院二审期间，温青红、温美满、人保公司、卢荣寿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温青红、温美满、人保公司、卢荣寿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有伦驾驶新罗E6560号轻便摩托车（后载陈兰英）与卢荣寿驾驶的闽Ｆ×××××号轻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吴有伦、陈兰英当场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作出岩公新交认字[2017]第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有伦负本事故主要责任、卢荣寿负本事故次要责任、陈兰英不负本事故责任。依吴有伦之子吴庆堂申请，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经复核，作出岩公交复字[2017]第09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岩公新交认字[2017]第00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就本案目前证据，无法否定前述岩公新交认字[2017]第00082号、岩公交复字[2017]第09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的正确性。原审判决将该两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并无不当。一、二审诉讼中，温青红、温美满也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其上诉提出的卢荣寿应负本案交通事故主要责任，吴有伦应负本案交通事故次要责任、陈兰英不负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主张。温青红、温美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温青红、温美满在原审提供的龙岩市新罗区曹溪街道西洋村出具的证明，及证人王某、吴某的出庭陈述，可认定本案受害人陈兰英在交通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居住在城区房屋,并在新罗城区务工、消费。原审判决根据受害人陈兰英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的情况,认定受害人陈兰英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人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温青红、温美满、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96元，由温青红、温美满负担4296元，人保公司负担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詹跃忠 审判员 谢 勇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陈聪聪 书记员陈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