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初1212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公益诉讼出庭人：马建军，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公益诉讼出庭人：高秋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公益诉讼出庭人：王良，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公益诉讼出庭人：赵效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公益诉讼出庭人：王田培，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被告：薛栋林，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现羁押于石家庄出监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韶强，河北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薛志川，男，199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韶强，河北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被告薛栋林、薛志川侵害消费者权益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出庭人马建军、高秋省、王良、赵效民、王田培，被告薛志川及被告薛栋林与薛志川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韶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诉讼请求：一、判处两被告消除危险，采取有效措施收回流通中的假药并予以销毁；二、判处两被告在国家级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三、判处两被告共同缴纳惩罚性损害赔偿金457213.50元。事实和理由：本院在履行公诉职责中发现本案案件线索，于2017年12月22日立案审查。经审查查明，2014年被告薛栋林在石家庄市裕华区国大医药城A1-2店，注册并开通名为蚁疗堂的淘宝网上店铺。2014年至2017年2月，薛栋林伙同其子薛志川向贵州、安徽、广东、黑龙江等24省市网民出售治疗风湿类疾病的三种产品：壮骨王蝮蛇黄精胶囊146笔，金额22687元，枸杞蚂蚁追风胶囊74笔，金额19295元，蚁粒康追风木瓜乌蛇胶囊695笔，金额110458.50元。已出售产品合计915笔，总金额152404.50元。经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鉴定，上述三种药品均为假药。以上案件事实由被告薛栋林、薛志川的陈述、证人荣某的证言、淘宝网蚁疗堂客户资料光盘、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2018年1月9日本院在《检察日报》上发出公告，告知有权提出诉讼的有关组织在公告期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告期满后，没有相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持续处于受侵害状态。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被告薛栋林、薛志川销售大量假药的行为，损害了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两被告应依法承担上述民事责任。 薛栋林、薛志川辩称，被答辩人起诉二答辩人侵害消费者权益一案，二答辩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答辩人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针对被答辩人的具体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被答辩人诉请的消除危险、采取有效措施收回流通中的假药并予以销毁二答辩人无异议，并且，二答辩人已经采取各种措施，防止上述情况的发生。在刑事案件诉讼中和判决后，二答辩人已经协助有关办案单位处理上述事宜，并努力搜集相关食药品安全的相关信息，争取立功表现；二、二答辩人愿意并希望配合被答辩人及审判机关在相关媒体赔礼道歉，为建设安全的食品药品环境做出一点贡献；三、对于被答辩人诉请的判处二答辩人缴纳惩罚性赔偿金457213.50元，二答辩人认为数额过高，请求酌情减轻或免除，理由如下：1.虽然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答辩人共计销售假药总金额152404.50元，但是实际上二答辩人销售的总金额没有达到该数额，二答辩人主要是在网上进行销售，当时为了追求网上的信誉，进行了一些刷单的行为，实际上二答辩人的真实销量远远没有达到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金额。2.二答辩人因为销售假药的行为已经受到了应有的处罚，答辩人薛栋林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6万元；答辩人薛志川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万元并禁止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药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虽然刑事处罚不能代替民事赔偿及相关责任，但是刑事处罚的原则是罪责相适应，罚当其罪，二答辩人为其行为已经付出了相应的成本和代价，请求法庭对此情节予以考虑。3.二答辩人对刑事案件当中认定其销售的产品为假药没有异议，但是鉴定报告只是通过产品的外观及产品说明等外在刑事进行了分析进而认定二答辩人销售的产品是假药，并没有对二答辩人销售的产品的成分及有毒、有害性进行鉴定，二答辩人销售的产品是否对人体有害及有害程度本案没有确凿证据证实，因此被答辩人及法庭是否可以酌情考虑减轻二答辩人的赔偿数额。4.二答辩人为其销售假药的行为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导致了家庭生活极其困难，答辩人薛栋林今年52岁，仍在监狱服刑，答辩人薛志川今年26岁至今未婚，因此二答辩人再次请求法庭考虑二答辩人实际情况给予酌情减轻赔偿金数额。综上所述，二答辩人请求法庭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本着惩罚和教育相结合的原则进行判决。 公益诉讼起诉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三组证据：一、侵权行为人销售假药的证据。1.二被告的陈述，二被告销售的壮骨王蝮蛇胶囊、枸杞蚂蚁追风胶囊、蚁粒康追风木瓜乌蛇胶囊经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鉴定为假药；2.证人荣某的证言，证明购买二被告的假药产品；3.裕华分局的证据材料，二被告的产品被吕梁市药监局认定为假药；4.薛栋林个人账户信息，天外天营业执照、营业许可证；5.电子数据支付宝账户明细光盘，证明销售金额共计152404.50元；6.勘验笔录，假药照片，所有扣押药品照片，（2018）冀0108刑初248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事实与本案事实一致。二、社会公共利益受到损害的证据。二被告的笔录证明对销售假药的事实无异议，鉴定意见表明壮骨王蝮蛇胶囊、枸杞蚂蚁追风胶囊、蚁粒康追风木瓜乌蛇胶囊，用法用量未经食药监部门的审批，以上产品按照假药论处。三、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相关证据，在检察院日报的公告，没有相关组织在公告期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被告质证意见称：1.对于二被告销售假药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销售的金额因为可能存在刷单的行为，所以金额不是特别准确；2.对于二被告销售的三种假药是否对不特定的公众造成损害和造成何种损害和损害程度因缺乏相关证据证实；3.对于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此没有异议，被告应承担民事责任，但鉴于二被告已经受到刑事处罚，请求合议庭酌情考虑，减轻二被告的民事责任，对于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代理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二被告向法庭出示居委会出具的家庭困难的证明。公益诉讼起诉人对二被告出示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二被告的家庭情况是合议庭可以酌情考虑的情节。二被告诉讼代理人认为二被告在销售过程中可能存在刷单行为，公益诉讼起诉人认定的销售金额152404.50元不准确。对上述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2014年被告薛栋林在石家庄市裕华区国大医药城A1-2店，注册并开通名为蚁疗堂的淘宝网上店铺。2014年至2017年2月，薛栋林伙同其子薛志川向贵州、安徽、广东、黑龙江等24省市网民出售治疗风湿类疾病的壮骨王蝮蛇黄精胶囊、枸杞蚂蚁追风胶囊、蚁粒康追风木瓜乌蛇胶囊，已出售药品合计915笔，总金额152404.50元。经河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鉴定，上述三种药品均为假药。因售假药的事实，被告薛栋林被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4日以犯销售假药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6万元；被告薛志川以犯销售假药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 上述事实由生效的（2018）冀0108刑初248号刑事判决书及相应的刑事卷宗材料予以证实，且二被告在庭审中亦予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案件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一条“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有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在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或者适格主体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登记立案”的规定，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经过公告履行诉前程序后，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没有提起民事诉讼，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可以以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身份向本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其主体身份适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依照其他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一）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的；（二）不具备商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出售时未作说明的；（三）不符合在商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商品标准的；（四）不符合商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五）生产国家明令淘汰的商品或者销售失效、变质的商品的；（六）销售的商品数量不足的；（七）服务的内容和费用违反约定的；（八）对消费者提出的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的要求，故意拖延或者无理拒绝的；（九）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损害消费者权益的情形。”本案中，被告薛栋林、薛志川以非药品冒充药品大量向社会众多不特定消费者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其为销售假药行为，其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规定：“经营者发现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有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的，应当立即向有关行政部门报告和告知消费者，并采取停止销售、警示、召回、无害化处理、销毁、停止生产或者服务等措施。采取召回措施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消费者因商品被召回支出的必要费用。”《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案件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检察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可以提出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诉讼请求。”本案中，被告薛栋林、薛志川将大量假药销售给不特定的消费者，且销售范围涵盖全国多个省份，公益诉讼起诉人依据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向本院提起侵害消费者权益公益诉讼，要求被告消除危险、召回已销售的假药并在国家级以上媒体公开向公众赔礼道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二被告缴纳惩罚性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二被告销售假药系对消费者的欺诈，应当承担上述法律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本案中二被告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应当承担的责任亦不回避，仅对承担的该项惩罚性赔偿金数额有异议，认为数额过高，且已承担刑事责任、生活困难，请求依法减轻承担惩罚性赔偿金的数额。合议庭对二被告勇于承担社会责任的担当表示认可，亦对其实际困难给予理解，但是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诉讼及法律对惩罚性赔偿金的规定本身就是对经营者欺诈行为的震慑与惩罚，其性质不同于侵权责任中规定的赔偿性损失，其作用和功能包括赔偿、惩罚、威慑及教育等诸多方面。我国目前正处在经济快速发展的时期，公平、公正、诚信的市场经济秩序需要有效的维护和健康的发展。尤其是食品、药品安全与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密切相关，该领域的经营者更应该承担高度的社会责任，对该领域的违法行为亦应当加大惩罚力度以彰显法律的公正性和严肃性，确保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安全。被告已接受刑事处罚的事实并不能免除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故本院对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销售金额三倍的惩罚性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关于二被告销售假药的金额问题，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按照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的152404.50元计算三倍计457213.50元，二被告辩称其在网络销售中存在刷单行为，虽然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到网络销售过程中刷单行为的可能性和一定程度上的普遍性，虽然该情形并不能在刑事诉讼中影响对犯罪数额的认定，但在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裁判的参考并结合具体案情予以适当裁量。本院鉴于上述情况并结合二被告已受到刑事处罚中的事实、本案中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诉求的态度、对社会责任的担当和刑事处罚执行后的生活困境以及公益诉讼起诉人同意对其家庭情况酌情考虑的意见，依法酌情认定二被告销售假药的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故其应当承担的惩罚性赔偿金数额为30万元。 另，法律规定的惩罚目的并不是剥夺违法者基本生存和生活的权利，考虑到二被告的实际情况，公益诉讼起诉人应当在本案执行过程中与二被告积极协调，确保在二被告正常生存和生活的前提下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缴纳惩罚性赔偿金的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亦应当积极探索和逐步建立公益诉讼所涉惩罚性赔偿金的专项管理制度，依法合理有效的对该类资金进行专项管理和运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案件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薛栋林、薛志川继续采取有效措施收回流通中的假药并予以销毁； 二、被告薛栋林、薛志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国家级媒体上公开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刊登内容交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审核； 三、被告薛栋林、薛志川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向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缴纳惩罚性损害赔偿金人民币3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薛栋林、薛志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常晓丰 审 判 员  宋广道 审 判 员  张 洁 人民陪审员  李建节 人民陪审员  贾素梅 人民陪审员  刘子芳 人民陪审员  刘天宇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 记 员  王 超 书 记 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