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2民初89号 原告：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街道朱衣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6635777671。 法定代表人：孙小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先平，重庆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乐镇幺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6711633525N。 法定代表人：刘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明，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雯，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廖广林，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 第三人：余永锋，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原告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盐投资公司）与被告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名水泥公司）、第三人廖广林、余永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百盐投资公司、重名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余永锋到庭参加诉讼。廖广林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盐投资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重名水泥公司偿还百盐投资公司借款本金2945万元、截止2016年5月31日的利息3867.4111万元及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百盐投资公司对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并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在拍卖、变卖的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3.重名水泥公司支付百盐投资公司律师代理费22.82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重名水泥公司承担。诉讼中，百盐投资公司就该公司提起诉讼请求第1项所涉利息明确为重名水泥公司偿还利息3830.3743万元（截止基准日2015年4月30日止）。事实和理由：2002年12月9日、12月10日、12月12日，重名水泥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奉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奉节支行）签订3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重名水泥公司对其向农行奉节支行借款，用机器设备在最高余额1100万元内提供抵押担保、用工业用地在最高余额1220万元内提供抵押担保、用房屋在最高余额810万元内提供抵押担保。2002年12月11日至12日，农行奉节支行和重名水泥公司分别在奉节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奉节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2002年12月9日至2005年6月20日，重名水泥公司先后与农行奉节支行签订10份借款合同，共向农行奉节支行借款2945万元。农行奉节支行按合同约定将前述借款支付到重名水泥公司指定账户。截止2015年5月31日，重名水泥公司共拖欠农行奉节支行贷款本金2945万元、利息3827.62265万元。借款逾期后，农行奉节支行多次派员催收，重名水泥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3月30日，百盐投资公司与农行奉节支行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和《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农行奉节支行将对重名水泥公司享有的前述10笔借款本息债权转让给百盐投资公司享有。2016年5月30日，农行奉节支行在重庆法制报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 重名水泥公司辩称，一、本案属行政案件，不属于民事案件，百盐投资公司起诉应予驳回。奉节县人民政府在行政合同中承诺给予重名水泥公司优惠政策，双方建立了行政法律关系。百盐投资公司提供的《奉节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奉节宏安投资有限公司法人治理结构的批复》显示奉节县宏安投资有限公司（百盐投资公司原企业名称）的职责是：“按照政府授权，并根据区域经济和县域经济发展的需要，选择和确定资金的投资方向。”百盐投资公司自认及提供的《奉节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均显示百盐投资公司系奉节县人民政府“县级融资平台”。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发行债券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是指由地方政府及其部门和机构通过财政拨款或注入土地、股权等资产设立，从事政府指定或委托的公益性或准公益性项目的融资、投资、建设和运营，拥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经济实体。”可见，百盐投资公司是受奉节县人民政府委托、代表奉节县人民政府收购案涉债权的，二者建立了委托关系。因案涉债权涉及重名水泥公司的利益，重名水泥公司与奉节县人民政府此前就已建立了基于优惠政策的行政法律关系，百盐投资公司作为奉节县人民政府的代表，有义务落实行政合同中约定的奉节县人民政府给予重名水泥公司的优惠政策，故百盐投资公司与重名水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质上是奉节县人民政府与重名水泥公司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本案属于行政案件。此外，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发行债券行为有关问题的通知》有关“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的定义，政府平台公司投资的项目具有“公益性或准公益性”。作为奉节县人民政府的平台公司，百盐投资公司投资收购案涉债权项目具有公益性，不同于市场竞争的盈利性商业行为，其按市场价向重名水泥公司主张债权违背其公益属性。二、百盐投资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百盐投资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收购债权系奉节县人民政府授权委托，二者存在委托关系。无论该种委托关系的性质是行政委托还是民事委托，百盐投资公司均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若属行政委托，则本案是行政案件，百盐投资公司不具备民事案件的原告主体资格。若属民事委托，则本案是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本案也应由奉节县人民政府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百盐投资公司只是奉节县人民政府的代理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农行奉节支行与百盐投资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一）转让贷款债权未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以形成公允的价格，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虽然《中国银行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商业银行可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但该批复第四条同时规定“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应当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以形成公允的价格，接受社会监督”，其目的是避免暗箱操作，形成公允的价格。若未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规定，必须“以本金和利息的价格受让债权，或者以清偿贷款的方式取得债权”才能认定贷款债权转让“价格公允”，转让行为方为有效。而本案债权转让不仅未采取拍卖等公开方式，也未以清偿贷款的方式取得债权，受让价格也仅为债权总额的6%，未能形成公允的价格，损害国家利益和第三人的利益。因此，该债权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二）债权转让方式不合法，违反公平原则，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百盐投资公司提供的重名水泥公司《公司基本情况》，百盐投资公司在受让债权时，重名水泥公司的企业类型登记为“国有控股”。百盐投资公司也正是将重名水泥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债务人才得以行使优先购买权并以协议方式购买债权的，但百盐投资公司在受让后，却不将重名水泥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债务人，而是将重名水泥公司作为普通债务人起诉主张债权。百盐投资公司基于其垄断地位、以非市场行为、协议低价受让债权，又以市场行为实现全部债权。这是典型的巧取豪夺，不仅违反公平原则，也与当初奉节县人民政府将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帝水泥公司）改制为重名水泥公司、避免职工失业和维护社会稳定的社会公共利益相违背。百盐投资公司诉讼的债权一旦得到支持，将直接导致重名水泥公司破产，进而导致200多名职工失业（其中很多是从白帝水泥公司接收的职工），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农行奉节支行也正是基于对社会稳定的考虑才将其对重名水泥公司的贷款列为不良债权。此外，百盐投资公司系奉节县人民政府的政府平台公司，具有调节经济的行政职能，具有一定的社会公益性。百盐投资公司以盈利为目的向重名水泥公司主张债权，导致职工失业，完全置职工利益于不顾，实现一己之私利，违背社会公益属性。（三）百盐投资公司收购案涉债权系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一条“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的规定，百盐投资公司收购案涉债权的行为属无效。四、案涉债权已消灭。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中国农业银行债务“表内”“表外”均为0，这说明案涉借款债务确已消灭。根据奉节县人民政府的《协议》《企业兼并合同》等文件，重名水泥公司承继了白帝水泥公司的权利义务。奉节县人民政府承诺给予重名水泥公司享受白帝水泥公司的各项政策，包括国家对库区淹没企业的债务核销政策。因此，案涉债权已消灭。五、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债权的最后一笔借款的还款期于2004年11月25日届满，诉讼时效在2006年11月25日前届满。农行奉节支行虽于2011年至2015年发出催收通知，但重名水泥公司从未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借款作出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故案涉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六、案涉抵押权已超过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已于2006年11月25日前届满，农行奉节支行在此之前未行使抵押权，抵押权已消灭。因此，百盐投资公司主张抵押权没有法律依据。七、百盐投资公司关于由重名水泥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请支付律师费应以合同有明确约定为前提，而重名水泥公司与百盐投资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原借款合同中关于律师代理费的约定，不能随主债权一并转让，且涉案律师代理费并没有实际发生。 余永锋述称，1.余永锋、廖广林于2012年、2015年分别与重名水泥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约定重名水泥公司将其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厂区内的厂房、办公房、设施设备、土地使用权、无形资产等）租赁给余永锋、廖广林，租期至2028年。近几年，重名水泥公司生产经营非常困难，余永锋、廖广林投入了巨额资金之后，现阶段的生产才基本正常。百盐投资公司与重名水泥公司之间的诉讼与余永锋、廖广林在法律上存在利害关系。重名水泥公司现有职工年龄偏大，如本案诉讼影响余永锋、廖广林的经营，会造成职工情绪不稳定。希望法院在处理本案时，审慎考虑余永锋、廖广林的租赁权和重名水泥公司职工的合法权益。 廖广林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02年12月9日，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重名水泥公司用（2002）第5019号抵押清单载明的机器设备作价1575万元，为该公司在2002年12月9日至2004年12月8日期间在农行奉节支行最高额1100万元以内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2002年12月10日，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重名水泥公司自愿用（2002）第0518号抵押清单载明的工业用地作价1746万元，为该公司在2002年12月10日至2004年12月9日期间在农行奉节支行最高额1220万元以内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重名水泥公司用（2002）第0518号抵押清单载明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301字第401xx至401xx0号，建筑面积23166.39平方米）作价1158万元，为该公司在2002年12月10日至2004年12月9日期间在农行奉节支行最高额810万元以内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前述3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农行奉节支行为抵押权人，重名水泥公司为债务人和抵押人。前述合同签订后，以机器设备为抵押物的于2002年12月11日在重庆市奉节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以工业用地、房屋为抵押物的于2002年12月11日分别在奉节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奉节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 2.2002年12月19日至2003年11月26日期间，重名水泥公司先后与农行奉节支行签订了10份《借款合同》，约定共向农行奉节支行借款2945万元。农行奉节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将前述借款存入重名水泥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其中： 2002年12月19日借款980万元。该笔借款系扶贫贴息贷款，用途为购原材料，年利率2.88%，还款日为2003年12月18日。贴息期满后，按同期、同档次商业贷款基准利率执行，不再享受贴息政策。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 2002年12月20日借款500万元。该笔借款系扶贫贷款，用途为购原材料，年利率5.31%，还款日为2003年12月19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 2002年12月24日借款100万元。该笔借款用途为购原材料，年利率6.754%，还款日为2003年12月23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 2003年5月13日借款150万元。该笔借款用途为购煤炭，年利率6.372%，还款日为2004年5月12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 2003年6月20日借款300万元。该笔借款用途为购原、燃材料，年利率6.588%，还款日为2006年6月19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 2003年7月9日借款200万元。该笔借款用途为支付电费、购煤炭，年利率5.31%，还款日为2004年7月8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 2003年8月18日借款145万元。该笔借款用途为购矿渣、缴电费，年利率6.372%，还款日为2004年8月17日。 2003年8月29日借款70万元。该笔借款系老少边穷贷款，用途为落实债务，年利率5.31%，还款日为2004年8月28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 2003年9月29日借款300万元。该笔借款用途为支付电费、购原、燃材料，年利率6.372%，还款日为2004年9月28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 2003年11月26日借款200万元。该笔借款用途为购原、燃材料，年利率6.372%，还款日为2004年11月25日。该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本笔借款由《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抵押担保。 上述10笔借款所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日利率万分贰点壹计收逾期利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执行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因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3.前述10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届满后，重名水泥公司均未归还借款本息。农行奉节支行分别于2007年10月11日、2011年3月21日、2012年2月6日、2013年5月16日、2014年3月3日、2015年5月5日向重名水泥公司送交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前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均载明“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同时载明了重名水泥公司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农行奉节支行送交前述通知书后，重名水泥公司均在通知书上加盖印章确认已收到前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 4.1999年8月29日，奉节县人民政府为甲方、重庆市三峡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水泥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就乙方兼并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为乙方在兼并过程中及兼并后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享受优惠政策达成如下协议：……。2、甲方承诺乙方在兼并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后享受国家、重庆市以及奉节县现有的给予企业优化资本结构，实现资产重组的企业改制和外来投资企业的全部优惠政策。3、甲方承诺，在乙方兼并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后，国家、重庆市以及奉节县陆续出台的新的和原优惠政策基础进一步延伸和扩展的更优惠政策，乙方全部享受。4、甲方按照一企一策的原则，对兼并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后组成的新企业给予优惠政策，特别约定如下：……（4）兼并后，乙方享受甲方所属原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争取的国家核销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债务的政策。”1999年10月13日，重名水泥公司成立，股东为三峡水泥公司与重庆金砼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 5.百盐投资公司（该公司名称原为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1月10日变更为现名称）成立于2007年7月20日，股东为奉节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系国有独资公司、县级政府投融资平台。百盐投资公司经营范围为：从事投资业务（不得从事银行、证券、保险等需要取得许可或审批的金融业务）；项目融资；房地产开发经营；农村、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土地储备、整治；农业综合开发； 6.2016年3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市分行作出《关于奉节支行奉节县夔州宾馆等6户债权类委托资产批量转让项目的批复》：“奉节支行作为转让方，以2015年4月30日为批量转让基准日，将奉节县夔州宾馆等6户法人类委托资产债权总额22059.967298万元（其中贷款本金8837.799672万元、利息13222.167626万元）以协议方式批量转让给重庆宏安集团投资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1350万元，在批量转让方案批复后5个工作日内与重庆宏安集团投资有限公司正式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由重庆宏安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2016年3月30日，农行奉节支行为甲方（转让方）、百盐投资公司为乙方（受让方），双方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和《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农行奉节支行将前述批复所涉包括重名水泥公司在内的6户法人类资产债权（以2015年4月30日为批量转让基准日，债权总额22059.967298万元，其中重名水泥公司逾期借款本金2945万元、利息3830.3743万元）作价1350万元转让给百盐投资公司。2016年3月31日，百盐投资公司向农行奉节支行支付转让款1350万元。2016年5月30日，农行奉节支行在重庆法制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奉节支行与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及相关规定，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奉节支行特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及担保人，已将其对下列债务人的债权以及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等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下列债权资产的受让方。现公告要求下列债务人及担保人，从本公告发出之日起，立即向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等确定的还款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本公告清单列示截止于2015年4月30日的本金和利息余额。受让方将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计算利息。”该公告所列示清单载明，截止2015年4月30日，重名水泥公司尚有本金2945万元、利息3830.3743万元未清偿。2016年8月29日，财政部驻重庆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财驻渝监办证字【2016】002号《审核证明》：“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重庆分行2016年度）中列示的资产（含相应利息）及对应权利（具体见附件）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该审核证明附件《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载明：借款人重名水泥公司的借款本金为2945万元，该借款原划出行及现经营行为农行奉节支行； 7.本案诉讼中，三峡水泥公司请求奉节县人民政府履行行政合同一案（以下简称履行行政合同案），于2017年4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三峡水泥公司请求判令奉节县人民政府立即履行给予三峡水泥公司优惠政策的行政合同义务，即三峡水泥公司支付奉节县人民政府和百盐投资公司373.3608万元后，取得奉节县人民政府和百盐投资公司对重名水泥公司的全部债权。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渝02行初16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三峡水泥公司的起诉。三峡水泥公司不服该裁定，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7）渝行终686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2017）渝02行初16号行政裁定，该案由本院继续审理。在前述行政案件审理期间，本院裁定中止本案诉讼。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就前述行政案件作出二审裁定后，本院恢复本案诉讼。重名水泥公司认为本案裁判需以前述履行行政合同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申请继续对本案中止诉讼。 上述事实，有百盐投资公司提供的该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关于奉节支行奉节县夔州宾馆等6户债权类委托资产批量转让项目的批复》、《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审核证明》等证据，重名水泥公司提供的该公司营业执照、《协议》等证据，本院（2017）渝02行初16号行政裁定书、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行终686号行政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重名水泥公司提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属于行政案件，且百盐投资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本案应以前述履行行政合同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本案应继续中止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根据前述规定，行政诉讼针对的是行政行为，而行政行为是行政主体作出的能够产生行政法律效果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根据前述规定，民事诉讼针对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就本案而言，双方讼争的债权债务关系最初系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之间形成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此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而非因行政行为而在行政主体与相对方之间形成的行政法律关系。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业银行）股改上市，农业银行享有的本案贷款债权资产演变为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但性质并未随之发生改变，仍然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百盐投资公司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而非行政主体。百盐投资公司受让本案所涉债权，是其作为市场主体的经营行为，不能因其系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而使其经营行为性质发生改变，也不因百盐投资公司系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而使其受让债权的性质属性发生改变。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故本案所涉诉讼属民事案件，而非行政案件。 对于百盐投资公司能否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百盐投资公司是依法设立的营利法人，本案所涉债权是该公司以受让人的身份受让取得。百盐投资公司因系政府投融资平台，在收购本案所涉债权时势必应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但最终的受让行为是按照相关民事法律进行。因此，百盐投资公司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对于本案应否以行政合同案的裁判结果为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为百盐投资公司与重名水泥公司，而行政合同案的原、被告为三峡水泥公司与奉节县人民政府；百盐投资公司系基于受让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基于借贷建立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而三峡水泥公司提起诉讼系基于该公司与奉节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请求奉节县人民政府履行《协议》中的优惠承诺。两个诉讼虽在相关主体上存在牵连，但所诉对象不同，且无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行政合同案的裁判结果并不当然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因此，重名水泥公司申请就本案继续中止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讼争焦点是：1.本案所涉债权是否已经消灭；2.百盐投资公司与农行奉节支行签订的案涉《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和《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是否无效；3.案涉债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百盐投资公司诉请重名水泥公司支付本案债权转让基准日之后的利息应否支持；5.百盐投资公司诉请行使抵押权应否支持；6.百盐投资公司诉请重名水泥公司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应否支持。 一、关于本案所涉债权是否已经消灭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重名水泥公司主张涉案借款已于2006年作为农业银行三峡库区行的损失贷款上划，农行奉节支行因涉案借款本息而对重名水泥公司享有的债权不属于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重名水泥公司的前述抗辩主张与财政部驻重庆市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审核证明》不符，且重名水泥公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前述抗辩主张成立，故本院不予采纳；重名水泥公司主张，基于国家对三峡库区搬迁、淹没等困难企业的特殊扶持政策，财政部已于2006年左右对农行奉节支行前述损失贷款进行了全额补贴，涉案债务已被核销、豁免即告消灭。重名水泥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借款作为损失贷款于2006年11月从农行奉节支行上划至农业银行总行在ABIS系统中设立的一级行部重庆三峡库区损失贷款行，但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本息之债已被豁免；重名水泥公司主张，农行奉节支行在2008年左右书面告知该公司，不再下欠借款本息或者表示了免除重名水泥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但重名水泥公司对前述事实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而且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已因清偿、提存、抵销、债权人免除债务等法定或约定的法律事实存在而归于消灭。因此，对重名水泥公司关于案涉债权已经消灭的抗辩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二、关于本案所涉《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和《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是否无效的问题。重名水泥公司主张，本案所涉贷款债权转让未采取拍卖等公开方式以形成公允的价格，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且转让方式不合法，违反公平原则，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另外，本案所涉债权是最高额抵押债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不得转让。《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法律效力有关问题的批复》（银监办发[2009]24号）第四条虽规定“商业银行向社会投资者转让贷款债权，应当采取拍卖等公开形式，以形成公允的价格，接受社会监督”，但本案所涉债权系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管理和处置的该行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而非前述批复中所指“贷款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法律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通知》（法〔2011〕144号）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故在判断本案所涉《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和《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的效力时应适用前述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重点审查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就本案所涉债权而言，财政部驻重庆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审核证明》已证明本案所涉债权系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属于可转让的不良债权；受让人百盐投资公司系地方政府投融资平台公司，具备受让该笔不良资产的资格。而就本案债权转让程序而言，财政部《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修订）》虽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资产原则上应采取公开竞价方式确定转让价格，但前述规定的适用范围限于经国务院批准成立的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在处置不良资产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所涉债权转让。本案债权转让的对价虽系采用议价方式确定，而未采用拍卖等公开竞价方式，但国家相关法律政策并未明确禁止农业银行在处置前述不良资产时不得采用议价方式确定转让对价，故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对价的确定方式并未违反相关法律和政策的规定。根据查明事实，农行奉节支行与百盐投资公司签订前述两份协议，是根据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分行《关于奉节支行奉节县夔州宾馆等6户债权类委托资产批量转让项目的批复》而实施，且经过财政部驻重庆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的审核，故本案债权转让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部分债权转让的，最高额抵押权不得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前述规定，对最高抵押的主合同债权转让问题，担保法与物权法作出了不同规定，但物权法较担保法施行在后，依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本案就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转让应适用物权法的规定。物权法实施后，基于最高额抵押担保所担保债权系连续发生的债权的特殊性，在最高额抵押经过决算、被担保债权定额化之前，主合同债权可以部分或全部转让，只是最高额抵押权不能随之而一并转让；在最高额抵押担保经过决算、被担保债权定额化之后，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已经确定，最高额抵押权可随主合同债权一并转让。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的，最高额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本案中，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签订的3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约定了债权确定期间。根据案涉3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涉案最高额抵押中，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期间已于2004年12月9日届满。因此，本案最高额抵押因当事人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不影响主合同债权的转让。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转让价格低于债权金额，但此是双方当事人议定的对价，未损害国家和第三人利益，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无法律规定的无效之情形，应属有效。 三、关于案涉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借款逾期后，农行奉节支行分别于2007年10月11日、2011年3月21日、2012年2月6日、2013年5月16日、2014年3月3日、2015年5月5日向重名水泥公司送交了《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重名水泥公司收到前述通知书并在通知书上盖章确认，百盐投资公司据此主张本案债权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重名水泥公司对此辩称，农行奉节支行在送交前述通知书时，该行工作人员明确告知不要求重名水泥公司归还本息；重名水泥公司签收前述通知仅表示收到通知书，并无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视为重名水泥公司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但百盐投资公司未认可重名水泥公司的前述主张，重名水泥公司也未对关于农行奉节支行工作人员在送交前述通知时明确告知不要求重名水泥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事实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农行奉节支行于2007年10月11日向重名水泥公司送交《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时，涉案10笔借款中除2003年6月30日所借300万元借款本息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外，其余9笔借款本息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011年3月21日，农行奉节支行向重名水泥公司送交《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时，涉案10笔借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明确：“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前述批复精神，农行奉节支行于2011年3月21日向重名水泥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不仅载明了重名水泥公司就前述10笔借款，每笔借款尚欠本金和利息的具体数额，还载明“上述债务均已逾期，你（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明确要求重名水泥公司归还借款本息的意思表示。重名水泥公司在前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应视为重名水泥公司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因此，案涉10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均自2011年3月21日起重新起算。之后，基于农行奉节支行分别于2012年2月6日、2013年5月16日、2014年3月3日、2015年5月5日向重名水泥公司送交《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每份通知书所载内容除尚欠利息发生变化外，其余内容与2011年3月21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一致），以及重名水泥公司签收通知书并在通知书上加盖印章的事实，本案10笔借款重新起算的诉讼时效分别在前述时间节点中断，并从中断之日起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根据查明事实，农行奉节支行最后一次向重名水泥公司发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并由重名水泥公司在通知书上加盖印章的时间为2015年5月5日，故从该日起涉案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中断，并从该日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因此，本案所涉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应为2017年5月4日。百盐投资公司作为涉案债权受让人，于2016年7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系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故本案所涉债权未超过重新起算后的诉讼时效期间。 四、关于百盐投资公司诉请重名水泥公司支付自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基准日之日起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所涉债权，系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资产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重名水泥公司虽非国有企业，但基于平等保护理念，百盐投资公司受让案涉债权并非系按债权总额支付对价，其请求重名水泥公司支付案涉债权在转让日之后的利息，加重了重名水泥公司的负担，且与前述会议纪要精神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百盐投资公司诉请行使抵押权应否支持的问题。涉案抵押行为发生在2002年，此时物权法尚未实施，涉案抵押权本身的设立、变更、消灭以及行使等问题，应当适用行为当时的法律，即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或者登记部门要求登记的担保期间，对担保物权的存续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担保物权所担保的债权的诉讼时效结束后，担保权人在诉讼时效结束后的二年内行使担保物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10笔借款中，诉讼时效届满之日最晚一笔贷款即2003年6月30日的借款300万元，该笔借款的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08年6月29日。依照前述规定，农行奉节支行对该笔借款行使担保物权的期限届满之日为2010年6月29日，但农行奉节支行并未在2010年6月29日之前行使担保物权。本案所涉10笔借款的诉讼时效虽因重名水泥公司于2011年3月21日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而重新计算，但重新计算的诉讼时效与原诉讼时效存在区别，且主合同法律关系与从合同法律关系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主合同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效力并不当然及于从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在主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二年后对抵押合同进行了变更或重新合意形成新的抵押合同关系，或者百盐投资公司在受让本案债权后与重名水泥公司形成新的抵押合同关系并办理登记。因此，百盐投资公司依据原抵押合同行使抵押权，就重名水泥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百盐投资公司诉请重名水泥公司承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百盐投资公司受让案涉债权，系基于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而来，案涉借款合同中虽约定重名水泥公司逾期还款应承担农行奉节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但该约定仅在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之间具有约束力。百盐投资公司受让的债权系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受让不良资产的数额虽来源于借款合同，但百盐投资公司受让的仅是截止案涉债权转让基准日，由原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借款本息，而不应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百盐投资公司依据农行奉节支行与重名水泥公司的合同约定，向重名水泥公司主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百盐投资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67753743元（本金29450000元、利息38303743元）； 二、驳回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3561.80元，由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993.08元，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80568.7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剑波 审判员  铁晓松 审判员  李洪武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