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45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深圳市鹏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坣岗大道围浅楼703（办公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599062071Q。法定代表人：曹锡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选兵，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玲，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利民，男，198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茶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钦予，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子杰，广东鹏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新闻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8922259683。负责人：郭振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智健，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东，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上诉人深圳市鹏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利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一审被告王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利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鹏胜公司、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王东赔偿谭利民损失共计296663.04元（医疗费9311.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残疾赔偿金13902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9904元、误工费36781.63元、护理费18497.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共计296723.22元，谭利民诉请296663.04元）；2.判令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3.判令诉讼费由鹏胜公司、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王东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深圳市鹏胜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88273.26元给谭利民；二、驳回谭利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5750元（谭利民已预交2875元），由谭利民负担4039元、鹏胜公司负担1711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182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鹏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谭利民的损失由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承担，驳回谭利民对鹏胜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谭利民、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对谭利民的损失不承担责任认定错误。1.根据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一审提交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四条“本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符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允许搭乘人员的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的规定，该条款适用对象为搭乘人员，谭利民系驾驶人而非搭乘人员，据此，一审法院从广义方面将谭利民认定为车上人员明显错误，且不符上述条款第四条的规定。2.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出具的保险单显示承保险别为“车上责任险（驾驶员）”，并非“车上人员责任险”，很明显这是针对驾驶员的保险，俗称驾驶员保险合同，而根据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并没有驾驶员驾驶涉案的承包车辆受伤后保险人可以免责的特别约定，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认定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对谭利民的责任不承担责任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并非法律法规，也属于管理性规定，该规章并没有规定从事道路运输的人员应取得从业许可证。人民法院只能结合事实参照适用规章。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是否应当免责只能根据法律法规进行认定。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取得驾驶证并按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并未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还需取得其他从业资格证，这足以说明《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且并非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其认定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不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案涉纠纷中，并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谭利民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必然导致承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承保车辆危险程度增加的因素是车辆本身的问题和非准驾车型的驾驶人操作，是否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必然导致承保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中引用主管部门制定的管理性规定并以格式条款的方式的规定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对方责任义务、排除对方依法享有的主要权利的情形，依照保险法第四十九的规定，该格式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即使按照该条款，其是要求有“操作证、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并没有涉及管理性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一审法院对该条款作出有利于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的解释明显错误。根据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虽然有鹏胜公司的盖章，但并未将格式免责条款单列出来告知，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综上，一审法院以谭利民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为由认定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对谭利民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鹏胜公司对谭利民的损失承担责任错误。1.本案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基本事实是谭利民驾驶鹏胜公司的货车倒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倒地受伤，谭利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鹏胜公司对该货车有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司机险，谭利民持有A2驾驶证，其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认医疗费由其自行承担。据此，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鹏胜公司对于谭利民的受伤没有任何过错，因此，在案涉交通事故中，一审法院认定鹏胜公司对于谭利民受伤有过错并承担责任认定错误。2.假设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的免赔事由成立。谭利民的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1）经交警部门认定，谭利民承担事故责任的全部责任，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鹏胜公司对谭利民的损害后果没有任何过错。（2）不管鹏胜公司是否核实谭利民持有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的真假，均与谭利民受伤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后果没有因果关系。（3）案涉事故中，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拒赔的根本原因是谭利民向其提供了虚假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并非因鹏胜公司所有的案涉车辆有拒赔事由所致，谭利民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应对持有及提供虚假证件的后果承担全部责任。（4）谭利民在一审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确认医疗费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免责主张成立，认定鹏胜公司对谭利民持有和提供虚假证件的行为和谭利民的损害后果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谭利民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认定责任时已经将双方的过错包括谭利民的过错进行了相应的划分，确定责任比例后才予以相应判决。一审庭审，鹏胜公司与王东均认可王东与鹏胜公司之间是公司与员工关系，鹏胜公司请王东聘用谭利民作为员工在鹏胜公司处进行工作的即鹏胜公司与谭利民之间属于劳动关系，一审中双方已经确认案涉事故是由于工作导致，谭利民是在开车工作时受伤，鹏胜公司对此应承担是无过错责任，不存在鹏胜公司上诉状中所述的相应抗辩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的前提下，进行了折中判决合情合理合法。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答辩称：（一）案涉车辆保险单上“车上责任险（驾驶员）”即是“车上人员责任险”，案涉车辆保险合同适用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中第四条全文中的“车上人员”是指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人员，当然包括驾驶员。此外，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十一条约定：“投保人在投保时可选择以下任意一种方式投保或选择同时投保：（一）按驾驶人座位投保；（二）按核定乘客座位数投保”，因此，保险单对该险种注明“驾驶员”只是注明投保人选择的是按照驾驶人座位投保这一方式，并非是一种“驾驶员保险合同”。同时，投保单第五列明了投保人所投保的各类险种，其中就明确包括“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是500000元，而且相应保险条款是和投保单连接在一起的。鉴于上述事实，本案适用案涉车辆投保单附带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并无错误。（二）关于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驾驶员即谭利民不具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证，根据案涉车辆保险合同适用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七条（三）第5小条的约定，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1.涉案车辆保险单及投保单载明保险车辆使用性质是营业车辆，涉案车辆行驶证登记的使用性质是货运。根据交通部2006第9号令《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涉案车辆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才能驾驶涉案车辆。2.涉案车辆保险合同适用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七条约定了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不负责赔偿的情形：“……或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中，谭利民一审中明确表示并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驾驶营运车辆的资格证书，一审判决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符合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据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鹏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王东未到庭参加二审法庭调查，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围绕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鹏胜公司应否对谭利民的案涉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可否免责的问题。案涉《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明确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5、……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该免责条款已经以黑色加粗字体提示、告知，且鹏胜土石方公司已在保险免责条款说明处盖章确认，因此该条款为生效条款，鹏胜土石方公司上诉主张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谭利民驾驶营业性机动车，但却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一审判决采纳太平洋财险深圳公司要求免赔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鹏胜土石方公司应否对谭利民承担50%赔偿责任的问题。虽然交警部门认定谭利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但该责任认定是针对交通事故责任，而非民事赔偿责任，故鹏胜土石方公司以谭利民要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涉车辆属于鹏胜土石方公司所有，一审法院根据鹏胜土石方公司与谭利民的关系、事发原因以及保险公司免责等因素，判令鹏胜土石方公司对谭利民的损失承担50%民事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鹏胜土石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各方当事人未对谭利民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7元，由上诉人鹏胜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熊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