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116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龙南县格林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龙南经济技术开发区会龙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月明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曾祥生，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大余县伟良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大余县工业园新华工业小区。法定代表人：钟伟良，该公司执行董事。申请执行人：林海乐，女，1950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执行人：钟伟良，男，1964年1月27日生，汉族，住。被执行人：唐丽芳，女，1966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申诉人龙南县格林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林公司）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西高院）的（2018）赣执复6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林海乐与大余县伟良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良公司）、钟伟良、唐丽芳委托贷款纠纷案，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赣州中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2014）赣中民二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判令伟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林海乐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及利息、支付9万元律师代理费；伟良公司以其持有的在赣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州银行）333万股的股权对其因本案应支付给林海乐的款项在股权质押范围内承担质押担保责任；钟伟良、唐丽芳对伟良公司结欠林海乐1000万元借款本金和相应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本案进入执行程序，案号为（2015）赣中执字第55号。执行过程中，赣州中院分别作出（2015）赣中执字第55号、70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伟良公司持有的赣州银行333万股股权和167万股股权。2016年5月26日，该院作出（2016）赣中法技委拍字第22号拍卖委托书，将两案裁定拍卖的共计500万股股权委托赣州瑞京拍卖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瑞京公司）拍卖。2016年5月31日，瑞京公司进行第一次拍卖，因无人报名参拍而流拍。林海乐申请延期拍卖,得到该院准许。2017年，赣州中院依申请执行人林海乐的要求重新拍卖该笔股权。为明确委托拍卖的500万股股权所含事项，2017年6月19日，该院执行局书面释明该两裁定拍卖的500万股股权“包含配股，即竞得拍卖股权的竞买者同时享有该股权的配股”。2017年7月17日，该院委托瑞京公司启动第二次拍卖。瑞京公司在中国拍卖行业网、赣州法院网和信息日报等网站媒体发布第二次拍卖公告，明确该公司于2017年8月4日上午10时在中国拍卖行业网络平台举行拍卖会，拍卖标的为某公司持有的赣州银行的500万股股权，起拍价为1748万元，公告还对标的展示时间、拍卖方式、竞买条件等相关事项一并进行了公布。2017年7月20日，拍卖公司在《拍卖规则及竞买须知》中用加粗字体作出“本次拍卖的股权包括赣州银行2015年度以资本公积金—股本溢价向全体股东每10股转增2股的分红”的特别提示。2017年7月31日，该院司法技术处致函瑞京公司，明确委托其拍卖的500万股股权“包含配股，即竞得拍卖股权的竞买者同时享有该股权的配股”。2017年8月4日，格林公司以2097.6万元竞得该500万股股权。赣州中院于2017年9月20日分别作出（2015）赣中执字第551号（以下简称551号裁定）、（2015）赣中执字第701号（以下简称701号裁定）拍卖成交裁定，分别裁定伟良公司持有的赣州银行333万股股权及相应配股66.6万股共计399.6万股股权、伟良公司持有的赣州银行167万股股权及相应配股33.4万股股权共计200.4万股股权归买受人格林公司所有。2017年11月2日，551号裁定和701号裁定送达给买受人格林公司。伟良公司不服上述两份裁定一并向赣州中院提出异议，认为赣州中院将500万股股权2015年度的100万配股裁定给买受人没有依据，请求撤销551号裁定和70－1号裁定，令买受人退回500万股股权2015年度的100万配股以及买受人因此获得的2016年度的60万配股和2017年度160万股权红利。赣州中院异议审查中查明：1.第二次拍卖确定的500万股股权起拍价为1748万元，是以第一次拍卖时向赣州银行询价的4.37元/股为参考价，按20%的降幅确定的，起拍价为3.496元/股。2.500万股配股及现金红利分配情况为：2015年按每10股送2股分配0.5元红利；2016年按每10股送1股分配0.8元红利；2017年按每10股分配0.8元红利（数据来自赣州银行2015年2017年各年度股东大会决议的配股及利润分配方案）。赣州中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拍卖的股权是否包括配股及2017年度的现金分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院对两案共计500万股股权的第二次拍卖实质上是在第一次流拍后的重新拍卖，拍卖的标的仍为两个案件裁定拍卖的共计500万股股权，起拍价系以第一次拍卖询价为参考依据确定。在重新拍卖前后,该院均明确该拍卖的500万股股权包含配股，受托拍卖的瑞京公司在重启拍卖时，发布了公告，并在2017年7月20日的《拍卖规则及竞买须知》中对拍卖的500万股股权包含配股作出特别提示。据此，足以认定本案和另案合并整体拍卖的500万股股权包含配股，基于拍卖的500万股股权在2015年度配股100万股，本案在拍卖的500万股股权中占333万股及66.6万股配股，格林公司竞拍成交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该院作出551号裁定，裁定伟良公司持有的赣州银行333万股股权及相应配股66.6万股共计399.6万股股权归于买受人格林公司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对500万股权的拍卖，通过依法委托、询价确定起拍价、明确拍卖标的范围、公告拍卖事项、公开竞拍、成交确定等法定程序，整个拍卖程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不存在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当事人请求撤销拍卖的情形，因此，伟良公司提出异议要求撤销551号裁定，缺乏具体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伟良公司异议中提出的对2016年度配股和2017年度红利归属问题。本案中，2016年度的配股，系以2015年配股后的总股数为基数进行的配股，鉴于格林公司系本案拍卖的333万股股权的买受人，根据该院对拍卖竞得的股权含配股的释明，对2016年度的相应配股应归格林公司所有。同时,基于拍卖的股权含配股而没有含现金分红的情况，因此，对该333万股及配股在2017年度分得的现金红利的归属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的规定，该红利归属应以551号裁定送达买受人格林公司的日期即2017年11月2日为分界线，股权权利转移之前的现金红利，应归伟良公司享有，用于清偿其债务；股权权利转移之后的现金红利，应随拍卖股权权利的转移归格林公司享有。2018年8月22日，赣州中院作出（2018）赣07执异4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伟良公司的异议请求。格林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江西高院申请复议称，1.关于股权转移日期的确定。依照法律规定，本案拍卖的股权权利转移日期应为拍卖成交之日（2017年8月4日），而不是裁定书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转移（2017年11月2日）。2.关于现金红利归属。依据国家税务总局国税函[2010]79号、国税函[2009]698号规定，格林公司参拍股权，是出价把该股权所含的全部权益，包括全部未分配利润及以后的现金分红权利都作价买下来了。以后赣州银行依据公司章程和财务规定，把2017年度的现金分红分配给格林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执行法院应确定该行为合法并予以保护。因此，本案原审异议裁定将本案拍卖股权权利以2017年11月2日为分界线，将一部分现金分红给伟良公司，损害了格林公司的合法权益，并违反了国家有关规定精神，请求将该异议裁定撤销变更予以纠正。江西高院在复议阶段经审查补充查明，赣州中院于2017年9月20日分别作出701号和551号裁定。分别裁定伟良公司持有的赣州银行167万股及相应配股33.4万股共计200.4万股股权和333万股及相应配股66.6万股共计399.6万股股权归买受人格林公司所有。该裁定书尾部注明“本案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江西高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确定格林公司对拍卖受让股权及配股所享有现金分红权利的时间节点。一是关于格林公司对所拍卖股权取得的时间节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格林公司通过执行法院司法拍卖取得本案被执行人伟良公司持有的赣州银行500万股权中的333万股及其配股66.6万股，执行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551号裁定，伟良公司持有的赣州银行333万股权及相应配股66.6万股共计399.6万股股权归买受人格林公司所有。该裁定书尾部注明“本案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因此，赣州中院原审异议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关于“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的”的规定，认定本案执行法院所拍卖伟良公司持有的赣州银行股权及其配股，受让人格林公司于551号裁定书送达之日即2017年11月2日起取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格林公司主张其取得本案所拍卖股权及其配股的时间应为股权拍卖成交的2017年8月4日，与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二是关于格林公司取得股权及其配股分红权利的时间节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三十四条规定,股东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或者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因此，股权的现金红利系股东依法享有的具有财产性质的权利，股东的现金分红权利应以股权受让人取得股东资格的时间节点为界限开始享有。本案中，格林公司取得受让股权及其配股的时间节点为拍卖成交裁定书送达之日即2017年11月2日，因而该公司自当日起取得赣州银行股东的法律主体资格。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由于2016年度的配股，系以2015年配股后的总股数为基数进行的配股，鉴于格林公司系本案拍卖的333万股股权及相应配股66.6万股共计399.6万股股权的买受人，根据执行法院对拍卖竞得的股权含配股的释明，该年度的相应配股应归格林公司所有，同时，基于拍卖的股权含配股而没有含现金分红的事实，因此，赣州中院原审异议裁定认定本案拍卖的333万股股权及相应配股66.6万股共计399.6万股股权在2017年度分得的现金红利，自2017年11月2日起由格林公司享有，符合法律规定。此外，由于国家税务总局国税函[2010]79号、国税函[2009]698号通知系调整企业和非居民企业股权转让所得企业税的计税基数等若干税收法律关系的行政规章，股权红利分配法律关系并不属于其调整对象，且该行政规章的效力位阶低于国家法律和司法解释，应优先适用前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格林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该通知的规定，将其受让股权及其配股包括2017年度未分配利润与以后分红权利在内的利益一并由其享有，缺乏法律依据。格林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赣州中院原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江西高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赣执复6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格林公司的复议请求。申诉人格林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撤销上述异议、复议裁定。理由为：1.关于股权权利转移日期。申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本案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是拍卖成交，因而该特定动产的所有权自拍卖成交时起转移，应该以拍卖成交的2017年8月4日拍卖成交的时点作为股权所有权转移日期。异议、复议裁定把执行裁定送达买受人的日期2017年11月2日作为股权权利转移日期，不符合法律的明文规定。2.关于现金红利归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所涉股权分红款是由赣州银行399.6万股股权所产生的财产性收益，属动产的法定孳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标的物在交付之前产生的孳息，归出卖人所有，交付之后产生的孳息，归买受人所有。”案涉股权自2017年11月2日交付并归属于格林公司，于2018年5月27日股东大会确定的分红款属于股权交付后产生的孳息，应当属于格林公司。根据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的规则，案涉股权在拍卖时并未约定将该股权的分红款排除在拍卖标的以外，格林公司通过拍卖取得股权的所有权，无论是依法律规定还是交易惯例，作为法定孳息的股权分红款应随原物一并转让，而不能将法定孳息与原物割裂、分别处置。原裁定以拍卖公告对配股进行释明而未对含现金红利进行释明为由认定案涉股权不含现金红利是错误的，发布在先的拍卖公告客观上无法也不可能对发生在后的现金分红进行释明，执行法院将案涉股权享有的2017年度现金分红分配给被执行人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执行人伟良公司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及再审申请书，请求驳回申诉人的请求并申请撤销551号裁定、（2018）赣07执异40号和（2018）赣执复69号裁定，返还给被申诉人依据551号执行裁定不当获得的赣州银行106.56万股股权以及2017年度红利。理由为：551号裁定将答辩人在拍卖成交之前已经获得的配股股份未经拍卖划转给申诉人是错误的。（1）拍卖公告仅限500万股股权，并未包括已经产生的孳息配股；（2）起拍总价1748万元，每股3.496元，该价低于赣州银行2016年末每股净资产3.78元，也低于赣州银行2017年增资扩股发行价每股3.85元；（3）申诉人以2097.6万元竞价获得的是500万股股份；（4）拍卖成交确认书经各方确认，成交标的就是500万股股权，不包括2016年度之前的红利配股；（5）股份孳息并未质押，不属于债权质押权益；（6）答辩人持有的配股，与拍卖的股份具有同等价值，未经公开拍卖，直接裁定给买受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申诉人申请确认的红利归属，指8月4日成交前500万股股份2015、2016年度的红利，申诉人的诉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拍卖成交之日是标的物所有权益的分界线，之前的权益归答辩人所有，之后的才归申诉人所有。本院对赣州中院、江西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针对当事人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处理。被执行人伟良公司针对551号裁定提出异议，认为赣州中院将333万股股权的66.6万股配股裁定归格林公司没有依据，以及格林公司基于551号裁定和701号裁定获得2016年度的60万配股和2017年度160万股股权红利不当。故请求撤销551号裁定，令买受人退回333万股股权2015年度的66.6万股配股以及买受人基于551号和701号裁定获得的2016年度的60万配股和2017年度160万股股权红利。赣州中院异议裁定认定：“同时，基于拍卖的股权含配股而没有含现金分红的情况，因此，对该333万股股权及配股在2017年分得的现金红利的归属上，……，该红利归属应以（2015）赣中执字第551号（拍卖成交）执行裁定送达买受人格林公司的日期即2017年11月2日为分界线，股权权利转移之前的现金红利，应归伟良公司享有，用于清偿其债务；股权权利转移之后的现金红利，应随拍卖股权权利的转移归格林公司所有。”江西高院复议裁定认定：“因此，赣州中院原审异议裁定认定本案拍卖的333万股股权及相应配股66.6万股共计399.6万股在2017年度分得的现金红利，自2017年11月2日起由格林公司享有，符合法律规定。”从赣州中院的异议裁定和江西高院的复议裁定可以看出，两级法院审查认定的均是333万股股权及其配股2017年度红利的归属问题，显然与异议人请求的范围不相符合，两级法院并未针对异议人的请求进行审查处理。综上，江西高院（2018）赣执复69号执行裁定、赣州中院（2018）赣07执异40号执行裁定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执复69号执行裁定；二、撤销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执异40号执行裁定；三、本案由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孙建国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于 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伟书记员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