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8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仁风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支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安，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王亚青，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练秋婷，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晃庆，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天仁风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建设集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3）穗天法民二初字第2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石油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1008551元及其违约利息（自起诉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应付未付款项部分每天万分之八计算）给天仁公司，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主要事实不清。具体表现在：（一）关于天仁公司完成风管展开面积认定问题。1.一审判决认定实际施工量为17356．05平方米所依据的《鉴定报告》，完全没有事实根据，与天仁公司所了解到的竣工结算面积28850㎡相差悬殊：第一，该《鉴定报告》的主要依据即“2009年3月11日双方现场核对乙方实际施工完成量图纸（共7张）”，却是天仁公司从未见过、更没有核实的，完全属于石油建设集团单方提交的文件；第二，该鉴定报告的鉴定过程明确记载，鉴定单位既未从石油建设集团处取得“竣工图纸”，又未曾到工程现场进行勘查，更不曾进行“实际现场丈量”；第三，因此，该鉴定报告记载的“风管壁厚”均在0.5、0.6、10.7、0．75、1、1.2厘米之间，与天仁公司统一供货壁厚2.5厘米（招标文件及合同要求的25毫米）完全不符，如此必然对风管的展开面积计算影响巨大。据此可以推断，鉴定机构完全没有尊重本案的基本事实，甚至连基本的“竣工图纸”或现场勘测都不具备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报告》，纯属闭门造车、凭空想象的结果，不应予以采信。2.事实上，天仁公司实际施工风管的展开面积最少应为23224．88㎡，有充分的证据证实：2008年10月6日的《补充合同》第10条，双方己确认天仁公司已提供风管板材21200㎡（规格25毫米壁厚），按国家定额1.16折算展开面积为18275.86㎡；此有送货单十份佐证。《补充合同》后，天仁公司先后三次送货板材5740.86㎡，按国家定额1.16计算展开面积为4949.02㎡；此有三份送货单佐证。故按定额算，展开面积为23224.88㎡；如果减少损耗，则面积将相应增加。3.退一步讲，即使按照石油建设集团前后确认的风管面积，也达到20422㎡，与鉴定报告的结果仍然相距甚远：（1）石油建设集团于2008年10月22日确认，天仁公司所提交的21206.47平方米板材中，已完成风管面积12711㎡，地上未吊风管2549平方米，可用板材247㎡；（2）2008年10月6日《补充合同》后，确认收到板材5740.86㎡，故加上之前剩余板材247平方米，按1.16定额可以计得展开风管面积为5987.86*1.16=5162㎡；故展开风管总面积为12711+2549+5162=20422㎡。况且，该面积是石油建设集团无理地主要按照内径计算的展开面积，实际按外径（国家标准）计算的面积理应大过该面积。综上，《鉴定报告》结论严重背离本案基本事实，其不具备公正判决所必须的事实条件，更缺乏科学依据。（二）关于涉案工程量的单价认定问题。1.本案属于经过招投标程序的政府采购工程，合同经主管部门备案，故其单价145元／㎡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当事人无权任意更改；2.2008年10月6日《补充合同》虽然约定单价为132元／㎡，却是以石油建设集团快捷付款为条件的让利行为，天仁公司当时因石油建设集团一直拖延付款而不得不接受该条款；实际上，该协议签订后，石油建设集团并没有兑现其及时付款承诺。故该单价并没有执行，石油建设集团反而变本加厉地恶意拖欠工程货款、拒不结算，天仁公司更加不能接受石油建设集团的肆意妄为行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结算价为132元／㎡，缺乏事实依据，更有违反招投标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遗漏了对增项工程的处理。《补充合同》第2条约定“孔洞打凿修补由甲方负责，乙方配合，价格另议”，但施工中，该孔洞打凿工作均由天仁公司实施，共打孔145个，每个200元计，应计29000元；一审判决对此完全置之不理。二、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表现为：1.严重违反法定审理期限的规定：该案于2013年6月立案，却拖延至2018年12月27日才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等有关法律规定；2.该案在石油建设集团申请委托评估过程中，法庭对天仁公司对初审评估结论提出的合理异议，并未要求评估单位予以必要的答复，甚至放任其违法违规的评估行为；3.对《鉴定报告》，法庭没有依法进行审查，更没有通知有关的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证；4.一审诉讼中，没有依法向天仁公司送达有关的《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二审庭审中，天仁公司补充以下意见：石油建设集团支付的工程款1008551元是上诉状的第一点，主要依据是送货单的送货数量。送货数量是根据板材的数量，按照国家的定额1.16折算来的23224.88平方米，按照数量乘以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是140元／㎡，扣除已收款的款。鉴于本案是工程量与工程单价均需要进行科学鉴定的事实存在，天仁公司主张的数额是暂定金额，最终的数额请求二审法院委托相关评估机构进行重新鉴定，以重新鉴定的价格为准。石油建设集团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仁公司的上诉请求。天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油建设集团向天仁公司支付工程款1824193.4元及利息（以1824193.4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石油建设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7日，天仁公司通过广东省政府采购中心获得广东省博物馆公开招标采购的工程配套设备及相关服务也即机制玻镁复合风管设备及相关服务。上述配套设备及相关服务的中标金额为3656144.55元。2007年10月20日，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签订合同编号为B20070925010号的《广东省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本合同标的为机制玻镁复合风管，板材厚度为25mm，制造商为天仁公司，数量为25214.79㎡，交货期为接到买方书面通知后15日内；2、合同总造价为3656144.55元，合同总价包括了货物的制造、包装、仓储、运输、保险以及天仁公司进行的安装、调试、试运行、培训、技术服务（包括技术资料的提供）、质保期保障服务、施工配合费等的全部含税费用；3、本合同价格为固定不变价。如果单价和数量的乘积与总价不一致时，以单价为准并修正总价；4、货物为浙江天仁风管有限公司生产的全新原装产品；5、到货价安装时间：合同签订并收到定金后15天内第一批送货到工地，其它根据施工进度内交货完毕，在收到本项目通知后运至施工工地现场指定地点落地交货，并进行现场安装。合同生效后，石油建设集团按合同规定履行付款等义务后，天仁公司应按本合同要求的交付时间将货物运至指定到货地点卸货、安装，并通报石油建设集团；6、付款：签订合同10日内，在收到等额的预付款保函后，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单位广东省石油化工建设集团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15%作为合同定金款，各包组货物全部到货后15日内支付不低于合同总价的25%，货物完成安装、调试、验收合同后45天内，支付到合同总价的95%；中标人所有货物完成安装、验收合格2年后在10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5%。本合同的付款时间为石油建设集团向政府采购支付部门提出支付申请的时间（不含政府财政支付部门审查的时间）；7、除不可抗力因素外，如果天仁公司不能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应及时以书面形式将延迟的事实、可能延迟的时间和原因通知石油建设集团。石油建设集团收到天仁公司通知后，将尽快做出评价，决定是否同意延长交货期及收取误期赔偿费。石油建设集团在不影响合同项下的其它补救措施情况下，可从合同未付款中扣除误期违约金。违约金按迟交货物交货价或未提供服务的服务费用的0.8‰/天计算。误期期限为10天，一旦达此限期，石油建设集团有权解除合同。此时如果石油建设集团按合同支付了预付款的，石油建设集团有权选择要求天仁公司按双倍于预付款金额立即支付违约金。如按上述办法计算的违约金仍不足以补偿因天仁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石油建设集团有权进一步向天仁公司提出索赔；8、如果石油建设集团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则天仁公司有权延期交货。迟付期限为10天，一旦达此限期，天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石油建设集团按应付未付款项部分0.8‰/天计算违约金。石油建设集团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货款的，也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拖欠款部分金额的0.8‰/天计算。超过合同付款期限10天石油建设集团仍不付款，且造成天仁公司损失的，石油建设集团应支付赔偿予天仁公司。超过合同付款期限10天石油建设集团仍不付款，且造成天仁公司损失的，石油建设集团应支付赔偿予天仁公司；9、天仁公司根据现场实际或施工情况，发现合同原计划或方案不尽合理，确实需变更原合同约定的货物的，应及时通知石油建设集团，并提出变更理由、修正方案及变更清单，经双方协商并签署有关文件（作为合同附件）后实施；10、合同因石油建设集团便利而解除或终止：石油建设集团仅对部分货物按照天仁公司合同价格和条款予以接受或取消对所剩货物的采购，并按双方商定的金额向天仁公司支付部分完成的货物和服务以及买方以其已采购的材料和部件费用；11、在石油建设集团对天仁公司违约违规而采取的任何补救措施不受影响的情况下，石油建设集团可向天仁公司发出书面的违约通知书，提出终止部分或全部合同：如果天仁公司未能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货物、未能履行合同规定地点其它任何义务；12、在执行本合同的过程中，所有经买卖双方签署确认的文件（包括会议纪要、补充协议、合同修改书、往来函件等）均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其生效日期为双方均签字盖章或确认之日期等条款。2008年10月6日，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签订编号为SB20070529001补2号《补充合同》，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产品名称为GM-Ⅱ玻镁复合风管，规格为25mm，数量为25000㎡，综合单价为132元，金额为3300000元；2、合同单价即为综合包干单价，以完成风管展开面积计算，每平方米单价为132元/㎡，此价格包括材料费（耗损）、人工费、机械费、管理费、配合费、利润、安装副材费、交通运输及相关措施、服务等费用、负责风管的加工成型、现场吊装连接、配合施工、最终通过验收及质保服务等一起费用，包括文明施工、按期生产。孔洞打凿修补由石油建设集团负责，天仁公司配合，过墙套管安装由石油建设集团提供，天仁公司安装，价格另议，以签证单形式确定；3、本合同暂定总金额为3300000元，最终按施工图纸完成施工，按工程结算流程结算，修改更改部分，以工程联系单及签证的形式作为依据，最终以广东省财政厅核算的完成风管展开面积结算；4、对现阶段已完成的工作量，按21200平方米板材除以1.16折算展开面积，按结算价格的85%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支付。之后，天仁公司在每月的25日前向石油建设集团申报当月完成的进度工程量，石油建设集团在次月10日前按审核的工程量的85%支付进度款。不合格部分暂不支付，直至合格为止。工程完工支付至工程量的95%。余款在办理结算完毕后6个月内付清，最迟不迟于2009年7月1日等条款。此外，合同还约定：因石油建设集团未能按合同付款致使天仁公司无法按时发货或停工而造成的工程延误和损失由石油建设集团负责；石油建设集团变更图纸和调整施工计划时，应及时通知天仁公司。否则，由此造成的工程延误和损失由石油建设集团负责等条款。庭审中，天仁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施工图纸》及《工程联系单》两份，用以证明天仁公司所承揽的工程的施工量及石油建设集团在天仁公司施工期间对涉案工程进行变更的情况。石油建设集团对天仁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就认为涉案工程量应以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及监理方三方共同确认的作为依据。另外，石油建设集团表示天仁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上记载的日期是2008年1月14日及2008年3月5日，该两张联系单是在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签订第二份补充合同前发生，并不能证明天仁公司实际施工的状况及工程量。另，石油建设集团还表示施工过程中确认存在工程变更，工程联系单可以作为施工现场变更的依据，故石油建设集团同意按变更调整后的实际施工面积作为涉案工程结算的依据，但涉案工程的调整是轻微的，天仁公司实际施工面积不超过20000㎡。庭审中，石油建设集团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主要证据：1、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于2007年12月8日签订编号为SB20070529001补号《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如下主要条款：1、合同单价：以完成风管展开面积计算，每平方米造价108元，不开发票，此价格包括材料费（含损耗）、人工费及安装辅材费（不包括风口、阀门所需要的辅材费），以吊装、连接成型并通过验收为准用（不包括风口、阀门）；2、暂定合同总价为2500000元，实际结算为向石油建设集团结算的工程量为准；3、合同价款和结算：到货后3日内，石油建设集团需付天仁公司每批到货材料合同价的80%，剩余的20%按每月实际施工进度支付；2、《广东省博物馆新馆工程项目部2007年11月-2008年8月工程结算单》，用以证明天仁公司在2008年8月30日向石油建设集团提出无理的工程结算款；3、石油建设集团向天仁公司函发的《关于贵司送来的玻镁风管结算单存在的有关问题》，用以证明石油建设集团书面回函给天仁公司，指出天仁公司要求的工程结算款中存在的计算错误的问题；4、《关于广东省博物馆新馆工程玻镁风管安装工作有关事宜的函》，用以证明因天仁公司在2008年9月无故停工，石油建设集团于2008年9月18日向天仁公司发函，要求天仁公司在3日内处理好存在问题；5、《关于玻镁风管合同生产及履行过程的情况介绍》，用以证明石油建设集团向天仁公司发函，要求天仁公司立即复工并协商解决双方分歧；6、《关于解决广东省博物馆新馆工程款函》，用以证明天仁公司在2009年1月12日向石油建设集团发函，提出在没有全面解决结算问题及资金问题前，决定暂停工程的一切工作，并提出解除合同；7、《关于广东省博物馆新馆春节后开工安排的函》，用以证明在天仁公司未按时进场施工的情况下，石油建设集团在2009年2月5日发函催天仁公司按时施工；8、《关于对工作量进行核算及即时复工的函》及相关电子邮件往来记录，用以证明石油建设集团在2009年2月15日联系天仁公司指出其核算工程量的错误并再次催告天仁公司复工；9、《工程结算清单》，用以证明天仁公司在2009年1月16日向石油建设集团发函，对涉案工程提出无理的结算要求；10、《关于解除双方合同的函》，用以证明石油建设集团在天仁公司多次无故停工严重影响涉案工程项目的进度情况下，向天仁公司发函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11、《工程联系单》，用以证明石油建设集团将《关于解除双方合同的函》报送给广东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公司出具监理意见并传真给天仁公司解除合同；12、《产品销售合同》、《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货物运输协议》、《收据》，用以证明石油建设集团委托案外人潘明代为采购复合风管并送交施工现场；13、《广东省博物馆新馆空头旋流风口、复合风管施工承包合同书》，用以证明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解除合同后，石油建设集团另行委托广州市花都恒益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完成剩余涉案风管的安装工程；14、施工图纸及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天仁公司停工及解除合同后，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及监理公司三方在施工图纸上签名确认天仁公司停工及涉案合同解除时天仁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天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1、对编号为SB20070529001补号《设备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就认为应按双方在2007年10月20日签订的《广东省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中约定的单价145元/㎡进行结算；2、对《广东省博物馆新馆工程项目部2007年11月-2008年8月工程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关于贵司送来的玻镁风管结算单存在的有关问题》及《关于广东省博物馆新馆工程玻镁风管安装工作有关事宜的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天仁公司未收到该函件；4、对《关于玻镁风管合同生产及履行过程的情况介绍》的真实性不确认，理由是该函件是石油建设集团单方陈述；5、对《关于解决广东省博物馆新馆工程款函》、《关于广东省博物馆新馆春节后开工安排的函》、《关于对工作量进行核算及即时复工的函》及相关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工程结算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对《关于解除双方合同的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天仁公司未收到该函件；7、对《工程联系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理由是认为该函件是石油建设集团与监理公司的往来函件，天仁公司不清楚该函件的情况；8、对《产品销售合同》、《浙江省统一收款收据》《货物运输协议》、《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9、对《广东省博物馆新馆空头旋流风口、复合风管施工承包合同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理由是该合同为石油建设集团与第三方签订，天仁公司无法确认其真实性；10、对施工图纸及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予以确认，并表示该施工图纸及监理单位出具的证明确实是三方在施工现场对施工状况进行的确认。诉讼期间，天仁公司还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主要证据：1、《附材发货清单》、《发货清单》、《货物运输协议》、《工程签证单》、《空调风管制作安装完成面积》、《根据现场情况风管更改统计表》、《打墙孔统计表》、《部分风管损坏确认单》、《工程联系单》、《材料出库清单》、《工程款支付申请表》、《2008年11月份进度工程量清单计量支付明细表》、《2008年12月份进度工程量清单计量支付明细表》、《2009年1月份进度工程清单计量支付明细表》、《各楼层完成风管面积情况》，以上证据用以证明天仁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所使用的材料数量；2、《关于解决广东省博物馆新馆工程款函》、《签收回执》，用以证明天仁公司发现石油建设集团在涉案工程中使用非天仁公司生产的板材后，于2009年5月8日向石油建设集团发函了解情况；3、《关于广东省博物馆新馆工程玻镁复合板函》，用以证明天仁公司于2009年1月12日就涉案工程出现的工程量、工程款进度等问题提出解决意见。石油建设集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理由是天仁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天仁公司在承揽涉案工程中向涉案工地运送施工材料并不能证明天仁公司施工的工程量。而且天仁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是在2009年3月11日双方现场对天仁公司施工工程量进行核对之前所发生。在双方对工程量核对确认后，天仁公司再未施工；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天仁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恰恰证明其终止施工离场后，石油建设集团只能另行购买相关材料并组织他人对剩余工程进行施工；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就认为天仁公司的实际施工量应以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论为准。庭审中，石油建设集团表示天仁公司于2009年1月12日向石油建设集团发函，明确表示暂停工程的一切工作。石油建设集团则已在2009年2月27日回复天仁公司同意解除合同。2009年3月18日，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在监理公司的见证下对天仁公司所承揽的涉案工程进行确认。事实上，天仁公司在2009年1月12日起再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故石油建设集团认为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1月12日。天仁公司则表示其在2009年1月12日向石油建设集团所发函件上仅表示其有权解除合同及暂停施工，并没有要求解除合同及停工，而且后续工程的材料已全部入场，有很少一部分工程只差最后安装，故天仁公司并非在2009年1月12日后就未开展后续工程的施工。天仁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施工一直持续至2009年1月下旬。另天仁公司也确认涉案工程中有部分工程并非其所施工。故天仁公司认为涉案合同的解除时间应为涉案工程正式移交给石油建设集团的时间也即在2010年5月28日。此外，天仁公司还确认石油建设集团就涉案工程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为2359056.6元。诉讼期间，一审法院依据石油建设集团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华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天仁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中所完成的实际工程量进行评估鉴定。广东华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广华审鉴字[2014]1-207号《关于浙江天仁风管有限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的鉴定报告》，认定天仁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的实际施工量为17356.05平方米。天仁公司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就对该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理由是评估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施工图纸无法确定，而且鉴定报告所记载的风管与施工图纸不相符。另外，鉴定机构的评测人员未到现场，无法保证其评测结果的真实性。石油建设集团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另经向广东华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核实，该鉴定机构明确表示其鉴定结论所认定的天仁公司施工工程量为按国家标准计合同约定的以完成风管展开面积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于2007年10月20日签订的《广东省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及其后双方先后于2007年12月8日及2008年10月6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补充合同》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双方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庭审中，天仁公司表示其在完成涉案工程及将工程移交石油建设集团后，石油建设集团至今未与天仁公司确认工程量，更未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2302555.4元。石油建设集团则抗辩称天仁公司仅完成部分工程，而且石油建设集团已超额向天仁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油建设集团应向天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是多少。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确定石油建设集团应向天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的前提是确定涉案工程量的单价及天仁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在工程量的单价问题上。天仁公司认为工程量的单价应以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在2007年10月20日签订的《广东省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为准，而根据该合同书约定的工程量单价为145元/㎡。石油建设集团则认为涉案合同的单价应以双方在其后签订的补充合同的约定为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在2007年10月20日签订的《广东省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约定的工程单价为145元/㎡，但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就上述合同书的工程量单价先后补充签订了两份合同，其中于2008年10月6日签订的最后一份补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量单价为132元/㎡，且该补充合同还明确载明工程量单价为综合包干价，也即上述综合包干单价包括材料费（含损耗）、人工费、机械费、管理费、配合费、利润、安装副材费、交通运输费等费用在内。另外从该补充合同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可见，补充合同约定的单价虽然比《广东省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约定的单价要低，但天仁公司在工程款的收取上显然比之前更为快捷。另一方面，《广东省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中也约定在执行本合同的过程中所签订的补充合同等均为涉案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鉴于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签订的《补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单价按双方最后签订补充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也即工程量单价为132元/㎡。在天仁公司完成的工程量问题上。天仁公司认为应按28850㎡的工程量来计算。石油建设集团则认为应按天仁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签订的《广东省政府采购项目合同书》中对工程量作出约定。事实上，承揽合同很难在合同中对工程量作出精确的约定。且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签订的最后一份《补充合同》也记载工程量数量为暂定数量。另一方面，天仁公司对其陈述称完成工程量为28850㎡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石油建设集团抗辩称其向天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以天仁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计算，合法有理，一审法院对石油建设集团的该项抗辩予以采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据石油建设集团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华审造价工程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天仁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的《关于浙江天仁风管有限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的鉴定报告》，确定天仁公司的施工量为17356.05㎡。石油建设集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确认。天仁公司则对该鉴定结论不予认可，主要理由是认为鉴定机构依据的施工图纸无法确定天仁公司的实际施工情况。一审法院则认为鉴定机构以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于2009年3月11日在监理公司见证下共同确认的施工图纸作为鉴定工程量的依据，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其一，天仁公司确认其施工至2009年1月下旬即退场，剩余的工程由天仁公司另行安排其他人员完成。由此可见，天仁公司也承认涉案工程并非全部由其施工完成；其二，从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各自所提供的施工图纸可见，天仁公司、石油建设集团对双方在监理公司的见证下于2009年3月11日就天仁公司所作的施工情况进行确认无异议；其三，虽然天仁公司提供了出货清单、发货清单等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工程提供的材料数量，但基于天仁公司所提供的材料与其所完成的工程量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且上述证据记载的日期均发生在双方对天仁公司施工工程情况进行确认之前，故对天仁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核算以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上的记载为准，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关于石油建设集团应向天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金额问题上。鉴于一审法院已依法认定涉案工程量的单价为132元/㎡，天仁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为17356.05㎡，故石油建设集团就涉案工程应向天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2290998.6元。鉴于天仁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石油建设集团已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为2359056.6元。故天仁公司在本案中还诉请石油建设集团支付工程款1824193.40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天仁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220元、鉴定费45033元，上述合计70253元，均由天仁公司负担。二审中，天仁公司提交了2007年11月24日、2008年1月17日、2008年1月18日、2008年4月2日、2008年4月11日、2008年4月24日、2008年5月13日2008年5月29日、2008年6月21日的送货清单的原件予以核对。另天仁公司提交中标通知书以及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作为新证据，拟证明该项目是通过政府招投标的，并不能随意中断合同，所以天仁公司一直都在履行义务，并无退场。所有工地的板材、风管都是天仁公司的，是专利产品，其他任何单位不可能生产该产品。石化建设集团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天仁公司中标之后只是施工了一小部分，后来中途离场了。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并不能说明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二审另查，天仁公司的钱振刚在7份图纸上均写明“经双方核对，此图与2009年3月11日现场情况相符”。天仁公司认可该签名真实性，但认为该图纸只是施工图纸，涉案工程量应当按照竣工图纸计算。图纸上另有“双方已经核实，情况属实”“费小平”字样，石化建设集团提出该内容为监理机构出具。天仁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二审中，天仁公司申请调取涉案工地的竣工图纸并申请对施工面积重新鉴定。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实际施工面积的认定问题。首先，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依据为7份施工图纸。经查，该些图纸上有天仁公司、石化建设集团以及监理公司人员签名，是得到三方认可的。其中，天仁公司员工签名同时还写有“双方已经核实，情况属实”的字样。而该些图纸的性质经一审查明是在监理在场组织双方对天仁公司施工工程量进行核对的结果，则该些图纸可以客观反映天仁公司实际施工的面积。其次，关于本案是否要以竣工图纸作为认定施工面积的问题。天仁公司上诉称，2009年1月之后仍实际由天仁公司负责施工。根据查明的事实，2009年1月天仁公司向石化建设集团发出《关于解决广东省博物馆新馆工程款函》表示暂停一切工作，并提出解除合同。后，2月5日，石化建设集团又发出《关于广东省博物馆新馆春节后开工安排的函》，要求尽快复工；2月15日再次发函要求复工等，以上均可印证天仁公司在2019年1月下旬之后未再行施工。因此，即使天仁公司称施工现场使用的均是其享有权利的产品属实，亦并不能据以直接认定剩余的工程亦由天仁公司施工完成。因此，天仁公司要求以最终的竣工图纸作为认定施工面积的主张理据不足。因此，本院驳回天仁公司的调查申请。再次，补充合同第3条约定，最终按施工图纸完成施工，最终以展开面积结算。第4条约定的是对现阶段已完成工程量的处理问题。结合两条的约定，第4条并没有变更第3条的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以最终鉴定的结论的面积作为认定实际施工面积实质上符合第3条的约定。因此驳回天仁公司关于再次鉴定的申请。至于展开面积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核实，该机构明确表示其鉴定结论所认定的天仁公司施工工程量为按国家标准计合同约定的以完成风管展开面积计算。天仁公司提出内外径展开问题，一则并无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二来天仁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推翻鉴定机构的计算。因此，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报告并无不当。关于单价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单价的理据是2008年10月6日双方订立的《补充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单价为每平方米132元，则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符合合同约定，亦能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天仁公司提出该单价的约定是以石化建设集团快捷付款为让利条件，该主张在前述补充合同中并无体现，天仁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打孔工程，天仁公司称该工程是由其施工，但其主张缺乏双方确认的证据支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天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0元，由上诉人浙江天仁风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永娟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