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2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东园东路**。 负责人：陈强，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国和，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萍，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德琴，女，197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素琴，女，197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丽华，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鹏，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斌寿，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振勇，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坝下圣宝艺术工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榜头镇溪尾村陈厝下厝** 法定代表人：林建煌，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莆田市金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榜头镇下明社区濑榜路大望红木楼**/div> 法定代表人：陈振勇，该公司总经理。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建煌，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明钗，女，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再审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因与被申请人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鹏、黄斌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振勇、林建煌、黄明钗、福建坝下圣宝艺术工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坝下圣宝公司）、莆田市金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民终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7）闽民申19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陈丽华、黄德琴、陈素琴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陈丽华、黄德琴、陈素琴在保证合同保证人处签字，证明她们系自愿承担保证责任。2.交通银行莆田分行有新证据证明陈丽华、黄德琴、陈素琴均享受了本案担保之债带来的收益，该三人的配偶均为金鹰公司的股东。综上，请求改判陈丽华、黄德琴、陈素琴对本案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鹏、黄德琴、黄斌寿、陈素琴辩称，张鹏、黄斌寿均不是金鹰担保公司股东，也不是公司管理人，家庭没有从公司经营中获得利益，而且黄德琴、陈素琴并不认识债务人，两人签字的行为系为了配合交通银行开展担保业务而已，而非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陈丽华、陈振勇、林建煌、黄明钗、坝下圣宝公司、莆田市金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2014年12月24日，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坝下圣宝公司偿还其贷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32537.31元（暂计至2014年12月3日，此后利息及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案判决实际还款之日止）。2.坝下圣宝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3.确认其对金鹰担保公司缴存在其银行保证金账户的办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4.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及张鹏、黄斌寿和陈振勇、林建煌、黄明钗、金鹰担保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坝下圣宝公司、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及张鹏、黄斌寿和陈振勇、林建煌、黄明钗、金鹰担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6日，坝下圣宝公司向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300万元。2013年10月10日，坝下圣宝公司与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编号为S353221M120130219284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向坝下圣宝公司授信本合同项下贷款300万元，授信期限不超过12个月，自首次放款日起计，到期日为2014年10月21日；贷款年利率为固定利率8.4%；逾期贷款和挪用贷款的罚息依逾期或挪用的金额和实际天数（自逾期或挪用之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计算。贷款币种为人民币的，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按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借款人（即坝下圣宝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本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的，贷款人（即莆田交行）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或挪用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借款人（即坝下圣宝公司）授权，有到期应付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其他费用时，贷款人（即莆田交行）有权扣划借款人（即坝下圣宝公司）在交通银行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同日，金鹰担保公司、林建煌、黄明钗、陈振勇、张鹏、黄斌寿分别与莆田交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金鹰担保公司、林建煌、黄明钗、陈振勇、张鹏、黄斌寿为坝下圣宝公司和莆田交行之间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300万元，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陈丽华、黄德琴、陈素琴分别作为陈振勇、张鹏、黄斌寿的妻子也分别作出声明，“其知悉并同意其丈夫为坝下圣宝公司向交通银行莆田分行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2013年10月21日，坝下圣宝公司因购原材料需要，于当天向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300万元，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于当日发放贷款300万元，上述贷款到期后，因坝下圣宝公司未能按期还款，2014年10月21日，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划扣坝下圣宝公司基本账户余额44171元用于归还当期利息21000元及部分本金23171元后，坝下圣宝公司尚欠交通银行莆田分行贷款本金2976829元。因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催讨未果，致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与坝下圣宝公司签订编号为S353221M120130219284的《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与金鹰担保公司、林建煌、黄明钗、陈振勇、张鹏、黄斌寿签订的《保证合同》，当事人主体均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的合同义务。本案中，2013年10月21日，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已根据其与坝下圣宝公司的合同约定为其发放贷款300万元；贷款到期后，因坝下圣宝公司未依约还款，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依约划扣其账户余额后，尚有2976829元贷款本金坝下圣宝公司至今未偿还，坝下圣宝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故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主张坝下圣宝公司归还尚欠本金2976829元及按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及复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金鹰担保公司、林建煌、黄明钗、陈振勇、张鹏、黄斌寿分别与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保证合同》，分别约定金鹰担保公司、林建煌、黄明钗、陈振勇、张鹏、黄斌寿为坝下圣宝公司和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之间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主张上述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丽华、黄德琴、陈素琴分别作为陈振勇、张鹏、黄斌寿的妻子也分别作出声明，其知悉并同意其丈夫为坝下圣宝公司向交通银行莆田分行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其承诺仅对夫妻共同财产部分有效，故莆田交行主张陈丽华、黄德琴、陈素琴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主张对金鹰担保公司存在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却未提供证据证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鹰担保公司、黄明钗、陈振勇、陈丽华、张鹏、黄德琴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作出（2015）莆民初字第93号判决：一、坝下圣宝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通银行莆田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2976829元及按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及复利（自2014年10月21日起计息至清偿之日止）；二、坝下圣宝公司承担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三、金鹰担保公司、林建煌、黄明钗、陈振勇、张鹏、黄斌寿对坝下圣宝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张鹏、黄德琴、黄斌寿、陈素琴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讼争S353221M120130219284《小企业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金鹰担保公司、林建煌、黄明钗、陈振勇、张鹏、黄斌寿分别与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亦约定了债务人应当承担的律师费用属于担保范围。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讼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系有效合同。债务人坝下圣宝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中应当按约承担贷款人莆田交行支出的费用，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的律师参加诉讼支出了律师费用，有收据和汇款凭证证明。交通银行莆田分行因此支出的律师费用3000元是适当，并未扩大损失。上诉人张鹏、黄德琴、黄斌寿、陈素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据此作出（2016）闽民终1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中，交通银行莆田分行提供了金鹰担保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金鹰担保公司首届股东会决议、金鹰担保公司董事会决议三份证据，欲证明陈振勇、张鹏、黄斌寿在本案债务发生时系金鹰担保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20%、10%、10%，其中陈振勇曾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黄斌寿曾系该公司总经理。张鹏、黄斌寿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主张公司股东已于2014年初发生变更，张鹏、黄斌寿现已不是金鹰担保公司股东。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可以确认，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张鹏、黄斌寿、陈振勇与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该三人为本案讼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分别作为张鹏、黄斌寿、陈振勇的配偶在《保证合同》中向交通银行莆田分行作出“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的声明并在“共有人签字”处签名捺手印。由上，可以证明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不但知悉各自丈夫为本案讼争债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并且明确同意该保证责任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对讼争债务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但上述三人仅各自同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为限对讼争债务提供保证担保，该担保属有限的保证担保，故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应当各自以其夫妻共同财产为限为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认定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无须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交通银行莆田分行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令坝下圣宝公司承担讼争债务及利息、律师费的清偿责任并判令金鹰担保公司、林建煌、黄明钗、陈振勇、张鹏、黄斌寿对坝下圣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闽民终116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莆民初字第93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坝下圣宝艺术工艺家具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贷款本金人民币2976829元及按合同约定计算的罚息及复利（自2014年10月21日起计息至清偿之日止）； 三、福建坝下圣宝艺术工艺家具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人民币3000元； 四、莆田市金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林建煌、黄明钗、陈振勇、张鹏、黄斌寿对福建坝下圣宝艺术工艺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五、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各自以其夫妻共同财产对福建坝下圣宝艺术工艺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六、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084元，由福建坝下圣宝艺术工艺家具有限公司、莆田市金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林建煌、黄明钗、陈振勇、张鹏、黄斌寿、黄德琴、陈素琴、陈丽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鹏、黄德琴、黄斌寿、陈素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庭岗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清秀 书记员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