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甫，男，198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导，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勇建，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蔡云昊华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蔡县南大街东侧。法定代表人：何建霆，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王云甫因与被上诉人程导、上蔡云昊华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一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云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被上诉人程导的诉讼代理人高勇建到庭参加诉讼。云昊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甫上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一初字第161号民事判决，改判王云甫不承担剩余本金1278.8285万元及利息的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程导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云甫与程导就涉案借款2400万元本金和利息已经全部清偿完毕。王云甫偿还1502.5万元，剩余款项由云昊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霆通过其个人账户或指定账户向程导全部清偿完毕。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何建霆在庭审笔录中明确，代王云甫偿还过涉案借款，但因刑事案件经过时间太长，具体哪一笔银行流水是代王云甫偿还、具体偿还多少，无法确认。但，一审法院出于本案审理期限的考虑，没能进一步查明本案的事实，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中，程导只是名义出借人，其资金来源于郑州润通典当有限公司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程导接受郑州润通典当有限公司的委托，作为名义出借人，是郑州润通典当有限公司的受托人，涉案合同只约束郑州润通典当有限公司和王云甫，与作为受托人的程导无关，程导并非实际债权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3、程导的资金来源来自于郑州润通典当有限公司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郑州润通典当有限公司系典当公司，经营范围中没有向外放贷的业务，其从事放贷业务亦未取得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该种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本案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为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程导作为出借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的目的，也具有营业性，程导的行为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应该属于职业放贷，本案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无效。5、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因王云甫抗辩何建霆代为偿还了全部剩余款项，但因何建霆处于羁押期间无法查实，王云甫提交了何建霆声称是代王云甫偿还的部分银行流水作为证据，即何建霆2013年6月26日至2014年9月2日期间的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合计金额为16599515元，程导遂另案起诉，即(2017)豫0191民初4995号案件在何建霆缺席审理的情况下，将该份证据的669.798万元作为何建霆为自己债务的还款。若能调取何建霆向程导、程全红转账的银行流水，便会发现何建霆向程导、程全红转账远远大于程导、程全红向何建霆的转账，再加上何建霆用云昊公司房产抵偿，王云甫和程导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消灭。故，程导在诉讼中，利用何建霆刑事犯罪无法举证、无法参与诉讼的便利，故意隐瞒事实，且在(2017)豫0191民初4995号案件中，提供伪造的《担保函》，其行为已涉嫌虚假诉讼。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望依法查明事实，支持王云甫的上诉请求。程导辩称：1、程导借给王云甫2400万，王云甫只还了1502.5万元，剩余的款项未还。2、王云甫上诉称，剩余的款项是何建霆代为偿还的，这个观点不成立。何建霆还程导的款，是何建霆借程导的款，与王云甫借款没有任何关系，这一事实已经另外一个诉讼的法律判决书所确认。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程导借给王云甫的钱是程导自己的钱，跟郑州润通典当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王云甫在上诉状中所称的跟典当行有关系都是推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观点不能成立。其次，程全红代程导代收王云甫的还款，因程全红和程导是亲兄妹关系，程全红代程导收款属于正常现象。4、程导与王云甫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王云甫所称合同无效的原因是说程导借款是典当行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合同是有效的。5、程导借款借给云昊公司若干笔钱不是不特定的对象，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条件。王云甫也认可云昊公司置业公司借款，都是通过何建霆、王云甫去借的，王云甫也曾任云昊公司股东，所以程导的借款都是有特定对象的。6、程导诉何建霆案，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499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本不属于虚假诉讼。如果属于虚假诉讼，王云甫可另行依法追究，与本案没有关系。综上，王云甫上诉的理由不真实，应驳回王云甫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程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云甫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400万元，利息798.62万元（利息计算自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30日），违约金61.1万元，律师费30万元，共计人民币3289.72万元；2、云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程导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云甫归还剩余本金1705.48万元，利息按月息3％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16年5月4日为1476.94万元，共计3182.42万元；2、云昊公司在其所担保的1500万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王云甫由于资金周转困难，经人介绍找到程导，经协商，程导与王云甫分别于2013年3月18日、2013年4月19日、2013年4月28日、2013年6月21日、2013年6月27日签订了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五份，约定：王云甫向程导借款2400万元，月息3.5％（其中6月21日、6月27日两份合同是1.8％）；王云甫以其名下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是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借款人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有关费用，包括评估费、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有关费用；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偿还借款，除按约定利率继续支付利息外，还应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由于上述五笔借款，王云甫全部注入了云昊公司，云昊公司对上述五份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后王云甫付了部分利息，对下余利息和2400万元本金，经多次催收，拒不偿还，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借款情况：1、2013年3月18日，程导与王云甫签订2013第0318号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主要约定王云甫向程导借款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3年3月18日起至2013年9月17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3.5%，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偿还借款，除按约定利率继续支付利息外，还应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程导向王云甫浦发银行账户转款1500万元；云昊公司就该笔借款向程导出具担保函，为王云甫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其他费用。2、2013年4月19日，程导与王云甫签订2013第0419号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王云甫向程导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3年10月18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3.5%，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偿还借款，除按约定利率继续支付利息外，还应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程导向王云甫浦发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3、2013年4月28日，程导与王云甫签订2013第0428号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王云甫向程导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3年4月28日起至2013年10月27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3.5%，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偿还借款，除按约定利率继续支付利息外，还应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程导向王云甫浦发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4、2013年6月21日，程导与王云甫签订2013第0621号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王云甫向程导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3年6月21日起至2013年9月20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1.8%，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偿还借款，除按约定利率继续支付利息外，还应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程导向王云甫指定马廉洁浦发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5、2013年6月27日，程导与王云甫签订2013第0627号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王云甫向程导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3年6月27日起至2013年9月26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1.8%，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偿还借款，除按约定利率继续支付利息外，还应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程导向王云甫指定张红武浦发银行账户转款300万元。二、还款情况：2013年4月17日王云甫向程导还款52.5万元；2013年5月17日王云甫通过案外人张爱国还款50万元；王云甫通过案外人杨哲华、张爱国分别于2013年11月28日、2013年12月5日、2013年12月6日、2013年12月7日向程导指定收款账户还款200万元、300万元、820万元、80万元，共计1400万元。王云甫共计还款1502.5万元。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王云甫提交何建霆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欲证明2013年6月26日至2014年9月2日期间何建霆代其向程导还款共计15699515元，对此程导不予认可，称系何建霆偿还其个人所欠程导借款，因程导与云昊公司尚存在其他债务纠纷，何建霆虽自认曾代王云甫偿还国部分款项，但针对哪一笔借款、具体数额不清楚，故对王云甫提交的何建霆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不予采信，王云甫提交的案外人王蕾与云昊公司的借款担保合同及承担书与本案无关联性，亦不予采信，王云甫关于何建霆代其向程导偿还本案借款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2、王云甫称其所还1400万元系偿还本金，程导不予认可，王云甫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还款项性质，故其关于已偿还1400万元本金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程导提交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转款凭证、担保函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向王云甫出借款项共计2400万元，云昊公司对其中的1500万元本金及利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王云甫到期未能如约还本付息，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云昊公司应当对15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本案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实施前立案受理的案件，关于利息计算等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2013年3月18日、2013年4月19日、2013年4月28日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5％，若逾期还款，按逾期金额的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法律上限规定，故该三笔借款利息应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六个月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自出借之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不予支持。2013年6月12日、2013年6月27日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为月息1.8％，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但利息及逾期违约金已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的法律上限规定，故逾期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王云甫于2013年4月17日至2013年12月31日共计向程导还款1502.5万元。根据各笔借款发生时间、期限及同期利息，按照还款先还利息再减扣本金的原则，以自然月为单位，对程导借款逐月逐笔认定本金、利息及王云甫还款、剩余本金及利息数额逐月逐笔认定（认定表格详见一审判决书）。经认定，截至2013年12月31日，王云甫尚欠程导借款本金1278.8285万元，利息应自2014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程导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云昊公司仅对2400万元总借款本金中的1500万元提供担保，根据该担保债权占总债权的比例，云昊公司仍需对剩余799.2678万元[1278.8285×(1500÷2400)=799.2678]借款本金及自2014年1月1日起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程导诉请的律师费30万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程导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非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云甫偿还程导借款本金1278.828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云昊公司对王云甫上述债务中799.2678万元本金及自2014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程导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92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05921元，由程导负担101965元，由王云甫、云昊公司负担103956元。二审庭审时，王云甫向本院提交了程导、朱国强、吴宝光分别涉诉有关案件的复印件，云昊公司、郑州嘉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各一份等材料，并申请调取了何建霆尾号分别为6380、7640、1402的银行卡于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宝龙广场支行的银行流水，欲证明程导涉嫌虚假涉诉，与王云甫签订的涉案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无效，且本案借款以以房抵债的方式已清偿完毕的事实。程导针对王云甫提交的证据答辩称：1、程导借款给王云甫，双方签订有借款合同，且程导已将款项支付，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且已生效、履行；2、云昊公司的房子没有折抵给程导，现云昊公司被查封，该房子被政府控制管理；3、何建霆本人欠程导款项，何建霆偿还的借款属偿还程导的借款，除此之外，何建霆还欠程导1500多万本金。本院认为，王云甫与程导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云昊公司为借款中的1500万元出具担保函，为王云甫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应为有效担保，王云甫上诉称该借款/担保合同无效、出借人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王云甫上诉称该借款已清偿完毕的理由，经查，王云甫该理由具体有两点：一是何建霆代其偿还；二是该借款以被用房抵债的方式清偿，但对于王云甫该两点理由，因程导不予认可，且王云甫均未能进一步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印证，故王云甫提出该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56元，由王云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国安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王玉坤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青书记员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