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爱，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红燕。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泽荣。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雪，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霖。张敏华因与被上诉人孙红燕、李泽荣、楚霖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3民初7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爱、张军、被上诉人孙红燕、李泽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雪、被上诉人楚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被上诉人楚霖给被上诉人孙红燕、李泽荣赠与人民币的行为无效，判令被上诉人孙红燕、李泽荣返还6275395元。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孙红燕自2014年12月5日至2016年6月4日期间从楚霖的银行卡中支取的6275395元全部属于上诉人张敏华与楚霖婚姻存续期件的夫妻共同财产；2.楚霖单方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孙红燕的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该赠与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3.锐驰商贸公司的股东及实际经营人自始至终都系上诉人与楚霖、不存在孙红燕参与经营、处理公司事务的情况。原审判决认定以下事实证据不足：孙红燕与楚霖不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都是楚霖不断向孙红燕赠与财产。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存在程序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楚霖庭后向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公司经营状况及收入证明，法院未采信也未组织质证。原审法院未依据上诉人申请调取孙红燕及李泽荣银行卡流水。原审法院未核实孙红燕在公安机关自认从楚霖处拿走520万元的笔录，未核实楚霖应孙红燕转移财产的要求，从孙红燕、李泽荣名下银行卡中支取大额存款后又将部分款项返还的事实。孙红燕、李泽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能通过简单的款项流转确定所有权。涉案的银行卡、密码均在孙红燕处，只是借用楚霖的名义，但楚霖并不是款项的所有人。本案的大额款项均与楚霖无关。本案所有款项均是孙红燕款项的滚动。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上诉人必须先证明钱是楚霖的，再证明钱是夫妻共同的，再证明支取行为是赠予法律关系。孙红燕羁押期间楚霖擅自支取孙红燕及李泽荣的款项孙红燕及李泽荣另行起诉，法院也判决仅通过款项流转难以认定财产所有权。孙红燕从自己招行卡中取出178万元，当日存入楚霖名下交行卡90万元，是银行和银行之间的转换，方便节省跨行转账手续费或到账时间。从李泽荣卡中支取310万元，存入273万元有照片为证。原审认定楚霖名下的财产不应必然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理由充分。乌鲁木齐锐驰康特公司经营成果不能作为证明627万余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楚霖与张敏华多次离婚复婚，无论离婚时是否涉及财产分割，都无法证明涉案财产属于共有财产。混同的公司财产并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只有公司盈利的生产经营收益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仅依据取款凭证及结婚离婚时间证明涉案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明显证据不足。原审认定“赠予关系证据不足”理由充分。孙红燕羁押期间所做的笔录没有证据显示楚霖赠与300.6万元的陈述。款项支取的行为系上诉人单方认定的赠与关系，原审认定赠与需双方意思表示一直。孙红燕并非私自持有上述卡，而是上述款项的实际所有人。原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律程序。庭后提交的银行流水、公司经营状况及收入证据与本案无关。法院认定款项所有权的举证责任在张敏华，张敏华只需证明钱是自己的。孙红燕羁押期间的笔录并不是法院的最终认定，孙红燕几次庭审均出庭，应以本人当庭陈述和书面证据为依据，没有再调取公安笔录的必要。楚霖辩称,认可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首先对上诉人表示歉意，这么多年的家庭生活，因为孙红燕的介入给上诉人造成了很深的伤害。2012年我和孙红燕认识，后因为种种原因导致事情发生到今天的地步。孙红燕本人没有到庭，这么多年的家庭生活每次离婚、复婚都离不开孙红燕的无理取闹。孙红燕给我和张敏华的家庭生活带来了不可抹去的很深的阴影。张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楚霖给孙红燕及第三人赠与人民币的行为无效：2.判令孙红燕及第三人返还6967845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及第三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12月10日，孙红燕从楚霖名下尾号为7752的中国银行银行卡中取现1360000元，后存入第三人李泽荣名下银行卡中。2.2015年10月29日，孙红燕从楚霖名下尾号为697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中取款200000元；同日，孙红燕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了汇款业务，将上述款项转账给乌鲁木齐锐驰康特商贸有限公司，备注：货款；另有被告楚霖与被告孙红燕的微信聊天显示，楚霖称：“公司账上没有钱，你中午往账上汇二十万，等石河子钱到账还回来”，孙红燕称：“我昨天下午给公司账户汇了24820元，付设备款”，“好的，再确认汇20万？”“速给王晓棠回电话”，楚霖称：“对再汇二十万到公司账上”，孙红燕称：“收到”。3.2015年11月11日，孙红燕从楚霖名下尾号为4570的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银行卡中取款492450元；楚霖与孙红燕当日的委托聊天记录显示，孙红燕称：“安排财务给此公司汇货款：492450元；（我已办理汇到公司账上了，半小时到账）”，“收到？”；后楚霖将天山农商银行短信记录转发给孙红燕，内容为楚霖名下尾号4570的卡于11月11日16时43分支出人民币492450元，后又于16时45分存入人民币492450元；后楚霖又将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发给孙红燕，该回单显示，2015年11月11日，付款人乌鲁木齐锐驰康特商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乌鲁木齐佳康汇鑫医用电子有限公司，金额为492540元，摘要：货款。4.2016年1月6日，孙红燕从楚霖名下尾号为8390的中国银行银行卡中取款40000元。2016年2月1日，孙红燕从楚霖名下尾号为8390的中国银行银行卡中取款500000元。2016年2月4日，孙红燕从楚霖名下尾号为8390的中国银行银行卡中转账60000元至孙红燕名下。2016年2月5日,孙红燕从楚霖名下尾号为8390元的中国银行银行卡中取款896000元，后又存入第三人李泽荣账户中。2016年6月4日，孙红燕从楚霖名下尾号为8390的中国银行银行卡中取款720000元。5.2016年1月26日，孙红燕从楚霖名下尾号为0195的交通银行账户中转账649395元给案外人李东；孙红燕于2015年5月4日从其名下招商银行卡中取现1799299.49元；2015年5月4日，楚霖名下尾号为0195的交通银行卡中存现900000元。6.2016年2月15日，孙红燕从楚霖名下尾号为6976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中分别取款750000元和100000元。7.2016年2月15日，孙红燕从楚霖名下尾号为2696的招商银行卡中取款700000元。8.2016年2月15日，孙红燕从楚霖名下尾号为3227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中取款500000元。8.2015年5月26日，孙红燕从李泽荣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内取款3100000元，2015年7月30日，楚霖名下卡号尾号为7845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中存现2700000元，同日其名下卡号尾号为6882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中存现30000元，当日，楚霖和孙红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楚霖称：“总共多少？”孙红燕称：“273”楚霖称“对，正在数”并向孙红燕发送一张工商银行柜员办理业务照片。2016年1月7日，楚霖将名下尾号为784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楚霖名下尾号为4579的招商银行卡中转账700000元；当日，楚霖将其名下尾号为7845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楚霖名下尾号为3227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中转账500000元。9.2016年8月16日、8月17日、8月22日，楚霖从孙红燕名下中国银行卡中分别取款49000元、49900元、49900元。10.2016年8月16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楚霖从第三人李泽荣中国银行卡中共取款6笔，具体为：8月16日取款49900元，8月17日取款49900元，8月18日取款600000元，8月22日取款49900元，8月23日取款700000元、8月24日取款49900元、8月23日楚霖通过李泽荣账户向案外人时东鸣转账23148.5元。另查明，张敏华与楚霖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1年登记结婚，2012年6月25日离婚，2014年10月20日复婚，2015年8月25日离婚，2015年9月9日再次复婚。孙红燕与第三人李泽荣系母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张敏华主张确认楚霖赠与孙红燕财产的行为无效，张敏华首先应当证明楚霖与孙红燕之间存在赠予合同关系，其次还应当证明该款项流转侵害了原告的共有财产权。张敏华向法庭举证银行取款凭证，用以证实孙红燕在2014年12月10日至2016年6月4日期间从楚霖的账户中支取、转账共计6967845元，楚霖将上述款项赠予孙红燕，孙红燕对支取、转账的行为认可，但是对于该款项所有权及系楚霖赠予的行为不认可，认为上述款项的所有权人系孙红燕，且并非赠与。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作如下分析：第一、根据法律规定，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把自己的财产无偿地送给受赠人，受赠人同意接受的合同，赠与合同须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才能成立，在本案受理前，楚霖、张敏华曾于2017年1月6日作为共同原告将孙红燕、第三人李泽荣起诉至沙区法院【（2017）新0103民初655号案件】，主张由孙红燕、李泽荣向楚霖、张敏华返还不当得利6967845元，楚霖、张敏华在起诉书中陈述：“楚霖于张敏华系夫妻关系，楚霖与孙红燕自2014年10月与2016年8月存在非正常男女朋友关系，在此期间，楚霖的各种银行卡由孙红燕保管，并且知晓银行卡密码，孙红燕在2014年12月至2016年6月，在楚霖、张敏华不知情的情况下，携带楚霖的银行卡到银行柜台取款或转款，金额达6967845元。”本案中张敏华、楚霖均称孙红燕基于赠与关系获得涉案款项，与其之前向法院陈述的事实不符，且张敏华、楚霖均未举证款项移转系基于赠与关系，且结合实际案情，从孙红燕举证可见其与楚霖恋爱期间存在共同经营、参与处理公司事务的情况。综上，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认为张敏华、楚霖主张的涉案款项系赠与孙红燕证据不足。二、按照张、楚二人的陈述，在2014年10月至2016年8月期间涉案银行卡在孙处保管，那么下列存款均不是楚霖的个人存款：2015年5月4日，楚霖名下尾号为0195的交通银行卡中存现900000元；2015年7月30日，楚霖名下卡号尾号为7845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中存现2700000元，同日楚霖名下卡号尾号为6882的中国工商银行卡中存现30000元；且孙红燕提交证据证实：孙红燕于2015年5月4日从其名下招商银行卡中取现1799299.49元；2015年5月26日，孙红燕从李泽荣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内取款3100000元，与存现金额及时间较为接近，本案中楚霖又陈述上述存款系其个人收入，但未能举证充分证据证实。另外，2016年8月16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楚霖从孙红燕、第三人李泽荣名下的银行卡中支取大额款项，后又将部分款项返还可见，楚霖、孙红燕在恋爱期间双方财物混同，仅通过款项流转即认定所有权人有失公平。故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认为张敏华、楚霖对本案涉案款项的所有权举证不充分。三、本案中，张敏华是基于其与楚霖的夫妻关系，认为楚霖单方赠与夫妻共同财产违背公序良俗原则，侵犯了张敏华的共有财产权，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敏华与楚霖多次离婚又复婚，楚霖名下的财物不应必然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认为原告对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举证不充分。综合上述，张敏华未能举证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敏华对楚霖、孙红燕、第三人李泽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张敏华提交了原一审法院判决书及本院二审的庭审笔录摘抄，用于证明张敏华与楚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红燕从楚霖银行卡中支取钱款。上诉人还提交张敏华与楚霖的离婚协议书两份、锐驰商贸公司的工商信息、锐驰商贸公司向楚霖、张敏华转款的银行流水，用于证明张敏华与楚霖离异期间很短暂，2011年共同设立锐驰公司并一直经营，公司与张敏华、楚霖财产混同。被上诉人孙红燕经质证后对上诉人张敏华陈述所证明的事实并不认可。对于摘抄笔录系由于楚霖借孙红燕名义收受供应商500余万元。孙红燕陈述的目的是为了使自己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而该刑事案件最终并未定性，应当以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为准。原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均以楚霖撤诉及驳回相关诉讼结案，同时对本案中也涉及到的款项流转并未确认其性质。锐驰公司的银行凭据及流水，更多的反映系向锐驰公司的借款，锐驰公司与其系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反映出公司的收益，只有收益才系夫妻共同财产。该证据也不能反映出锐驰公司存在持续盈利，更不能反映出楚霖将公司盈利款项打入其个人账户。被上诉人楚霖对上诉人张敏华所证明的问题认可。本院对上诉人张敏华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所涉及的款项性质认定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因并无直接证据印证，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张敏华主张其配偶楚霖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续向被上诉人孙红燕及其女儿李泽荣赠与财产六百余万元，应属于无效赠与行为，应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张敏华并提供了由孙红燕从楚霖个人银行卡中的取款及转存款记录。对此，根据上诉人张敏华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孙红燕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并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为，首先，虽然由被上诉人孙红燕从被上诉人楚霖卡中取款及转款的事实，但被上诉人同样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楚霖从被上诉人孙红燕银行卡及其女儿银行卡中取款及转款的事实存在，且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之间存在指示存款付款及委托向第三方付款的情形，鉴于双方所从事的职业，理应存在相互合作，对外进行经营的行为，双方之间的银行往来及银行卡存取款中的资金往来性质及所有权归属，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予以确认。因此，仅以上诉人张敏华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及取款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孙红燕从楚霖卡中取款及转款行为系楚霖的赠与行为。其次，本案上诉人张敏华所主张的返还财产是否系夫妻共同财产，通过本案上诉人张敏华与被上诉人楚霖多次离婚又复婚，且在2015年8月25日离婚协议中，双方明确双方婚后无共同房产及财产，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债务。各自名下的债权、债务归各自所有。且仅离婚十余天后于同年9月9日两人再次复婚，而双方对婚前财产状况并无约定，在此之前及之后楚霖个人银行卡中的财产状况，系婚前楚霖个人所有财产还是婚后共同财产收入，本案上诉人张敏华也无客观证据予以证实。根据离婚协议内容，离婚后楚霖个人银行卡中的存款应属于其个人财产，复婚后楚霖个人银行卡中的所有财产目前并没有客观证据证明，系复婚后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收入。此外，被上诉人孙红燕提供的证据证实，其也向被上诉人楚霖的个人银行卡中存款及楚霖也曾从孙红燕及其女儿李泽荣银行卡中取款，印证楚霖个人银行卡中的财产还存在第三方孙红燕转入财产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张敏华在本案中主张，孙红燕从楚霖个人银行卡中的转款，应属于其夫妻共同财产，并无充分的客观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诉人张敏华在本案中主张的所涉及的楚霖银行卡中钱款系夫妻共有财产，并认为楚霖的赠与行为侵害了其权益应属无效，同样缺乏充分的客观依据支持，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27.76元（张敏华已交），由张敏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联审判员  潘涛审判员  王宏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