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7160号原告：葛优，男，汉族，195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演员，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超，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母莹洁，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蒙城春蕾光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漆园镇203线东侧。法定代表人：陈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博文，男，该公司法务专员。原告葛优（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蒙城春蕾光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超、母莹洁，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民、唐博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0cm*14．0cm；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0万元整、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人民币1万元整。事实和理由：近期，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7月10日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春蕾驾校】中发布了标题为“最火表情包‘葛优躺’出处居然这么搞笑！”的配图文章。该文章在未经授权许可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原告多张肖像图片，并对肖像图片进行加工修改，在末尾处植入“学车、爱车、养车、培训、考试尽在春蕾驾校”的广告宣传词及微信号、微信二维码等商业信息，旨在利用网络热点“葛优躺”及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对被告的平台和业务进行商业宣传。被告此举具有非常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然而这与事实严重不符，使原告蒙受外界诸多误解。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基于上述，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关于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1、原告主体不适格。本案争议的主要证据就是表情包“葛优躺”照片，该照片来源于影视作品《我爱我家》，剧照的主人翁叫“季春生”，与生活中的葛优先生的肖像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所以，葛优先生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2、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从互联网上表情包中使用影视作品《我爱我家》的角色“季春生”照片，是由表情包的作者通过互联网按照互联网的规则审查通过后发布上来的。如有侵权也属于表情包制作者侵犯了葛优先生的肖像权。因为互联网是一个共享的平台，答辩人在互联网表情包上摘取的“葛优躺”，是互联网共享的资源，“葛优躺”表情包的制作者、“季春生”，乃至葛优先生均没在互联网上发出关于使用“葛优躺”表情包属于侵犯其肖像权的声明和提示，视为接受互联网“葛优躺”表情包共享的规则。所以，本案被告主体也不适格。二、关于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客体。原告起诉的是葛优的肖像权，而原告向法庭主张的是影视作品《我爱我家》角色“季春生”的形象，如何区分生活中的作为自然人的肖像与影视作品中人物肖像权原告负有举证责任。《微信表情审核标准》规定：4．1须对表情作品拥有著作权或己经获得著作人授权；4．4不得侵犯他人的肖像权，如需投稿涉及肖像权的表情作品，如真人拍摄表情或截屏表情作品，还应遵守本平台关于真人拍摄和截屏表情作品的规定。所以根据影视作品制作的表情包要经过著作权人的同意或者授权方可使用。“葛优躺”的表情包由谁制作，原告没有向法庭主张。即使表情包侵权也是侵犯了影视作品《我爱我家》的著作权，而不是葛优先生的肖像权。三、关于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内容。“表情包”作为一种新的互联网语言是面向大众和免费的，表情包使用者不用对其所享有的著作权和肖像权等进行审查，而表情包制作者才应当对其享有的著作权和肖像权承担审查义务。对于答辩人在此平台上使用葛优先生的影视作品《我爱我家》中的照片，第一被告不是制作人；第二根据互联网规则被告为无偿使用人。所以无论是用于个人信息、公共信息、公益信息或是商务用，被告都不承担侵权责任。四、本案处理的意见和建议。我们非常尊重葛优先生所创造的艺术形象，但是在我们使用表情包的同时，葛优先生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也在扩大。从搜狐网站上输入“葛优躺”可以发现，“葛优躺”的表情包仍在使用，如名为“家在西安”的自媒体账号发布的“‘葛优躺’的出处居然这么搞笑”的文章总阅读己达175万人，超过了著名影星周杰“尔康”表情包的点击量。所以“葛优躺”表情包放在互联网上共享，实质是受众对葛优先生的一种尊重和挚爱，也是葛优先生提升知名度和影响力很好的一个平台。如果被告使用葛优先生的影视作品《我爱我家》中的照片产生了人们对影视作品角色“季春生”与葛优先生的联想，在此我们再一次对葛优先生表示道歉。同时被告在接到律师函的第一时间内就删除了涉案表情包。所以被告对本案不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为我国知名演员，其曾在电视剧《我爱我家》中扮演纪春生，该角色在剧中将身体完全瘫在沙发上的放松形象被称为“葛优躺”，成为2016年网络热词。被告实名认证的微信公众号“春蕾驾校”（微信号×××）于2016年7月10日推文：《最火表情包“葛优躺”出处居然这么搞笑！》，文章共使用多张原告肖像图片，并对原告的图片与其他图片PS作为文章的配图，还配有“傻逼离我远点”、“妈的装逼被打了”、“放开我让我装逼”、“我要上天”等文字。在文章的末尾嵌入“学车、爱车、养车、培训、考试尽在春蕾驾校微信号：×××”。原告主张其肖像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提交了“葛优”百度百科内容打印件以证明其知名度及影响力。原告提交了公证书，该公证系对涉案文章及一些案外内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被告已经删除侵权链接，撤回要求被告删除涉嫌侵权链接及侵权图片的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公证书电子版打印件、网页打印件、微信公众号认证主体截图、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肖像是通过绘画、摄影、电影等艺术形式使自然人的外貌在物质载体上再现的视觉形象。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形象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影视作品相关的著作权与肖像权并不冲突。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印证涉案文章中图片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原告对《我爱我家》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享有肖像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为展示公司形象，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向用户推送各类信息，亦属于公司经营行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中使用多幅原告肖像图片并进行修改，借“葛优躺”的网络热度吸引相关公众关注、阅读，推介被告微信公众号及产品，具有商业使用性质，其该使用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肖像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原告认可被告已经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且原告在诉讼中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开道歉的范围应以被告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被告因此获得的利益，考虑到推送该文时，“葛优躺”为社会热点话题，被告的行为意图更多凸显在蹭热点话题，保持公众号推送文章形式上的风趣活泼以及公众号推送的时效性，从文章内容以及含有原告肖像的图片本身来分析，一般的公众并不会认为被告利用原告的知名度为其企业经营做广告宣传，也不会将原告视为被告的商业代言人，另外，因涉案图片为剧照，本案判决仅涉及原告个人的肖像权，应为剧照权利人留有部分赔偿份额。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法院根据具体案情，综合考虑被告对原告肖像的具体使用方式、范围、时间和影响酌情判定。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过高，法院根据其提交公证书及律师出庭情况酌情判定。被告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蒙城春蕾光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春蕾驾校”（微信号×××）中，发布主推文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葛优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葛优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被告蒙城春蕾光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蒙城春蕾光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葛优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及合理开支2000元；三、驳回原告葛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原告葛优负担525元（已交纳），由被告蒙城春蕾光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50元（葛优已交纳，蒙城春蕾光彩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葛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雷恩强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 张 洁书 记 员 张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