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302民初2367号 原告：何荣华，女，汉族，1962年7月27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立安，男，汉族，1959年10月29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系原告何荣华之夫。 被告：湘潭腾飞福来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湘潭九华示范区九华大道**。 法定代表人：郭晓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男，汉族，1965年9月6日出生，住湘潭市雨湖区，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告何荣华诉被告湘潭腾飞福来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立案后，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湘030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何荣华不服判决，于2017年10月16日提起上诉，2018年5月21日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3民终185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重审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朱令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蔡红、人民陪审员吴文波参加的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9月20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4月24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代理书记员彭铼担任庭审记录，原告何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立安与被告腾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荣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鉴定车内异味的物质成分及评估是否可能引发人身损害；2、判令被告鉴定发动机舱内进去了何种动物及评估是否可能引发人身、财产损害；3、判令被告收回车，退还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购车费用268261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0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各项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告经过数次到被告处与其他品牌车对比后，于2016年10月28日向被告购买了一台福特牌CAF6490A51型车。使用一段时间后，该车产生出难闻的异味，使原告及原告的家人产生头昏、想吐等不适感！原告采取了放碳包等除异味的措施，异味没有改善。今年3月22日，湖南电视台都市频道公开报道了福特车使用有毒有害材料，车内产生有毒有害气体的事实。原告即与被告联系，反映该车异味情况并要求处理，被告的答复不具体。3月27日，原告就该车异味情况向湘潭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投诉；同日，被告召回该车处理异味并在该车只行驶1200多公里的情况下做了第一次保养。目前异味仍没消除。 被告维修该车时发现并告知原告：该车发动机舱内进去了动物，认定进去的动物是老鼠并告知原告防范方法。3月29日，原告再次向市质监局投诉。4月7日，市质监局组织原、被告调解，没有达成一致意见。 原告认为，1、原告为买车至少2次去被告处以看、进该同款车型等方式感受和比较与其他品牌车作选择。被告的样品车没有异味，致使原告错误的选择了该车！而该车会出现难闻的异味，被告是明知的，因为被告知道我国乘用车内空气质量标准和掌握该车内空气质量状况，被告没有以任何方式告知原告，使原告无法对比，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和选择权；2、被告对该车发动机舱内可能进动物是明知的，同样没有以任何方式告知原告，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和选择权；3、异味、动物存在于该车，符合被告作出的产品缺陷的定义。 综上，被告出售给原告有缺陷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和选择权，使原告的人身、财产安全得不到保障！原告根据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及被告《福特保修手册》相关条款的约定，对被告提起诉讼。 被告腾飞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被告销售的车内有异味…可能引发人身损害”的理由不成立。车内有异味是原告个人的主观感受，被告销售的汽车是经过厂家出厂检测，取得了整车的出厂合格证，而且证明该车辆符合我国关于汽车产品质量管理体系所规定的各项强制性质量检测标准。该车不存在有任何质量缺陷，原告提车时以对该车辆进行了整体验收，在验收过程中没有想被告提出任何车辆问题的异议，因此该车辆属于合格产品，并且原告将该车辆在湘潭市公安局车辆管理部门办理了上户及行驶证，领取车辆牌照，证明该车辆是合格车辆，原告要求被告收回车辆，退返购车费用理由不成立；2、被告认为原告在2016年10月28日提车至起诉之日时间长达7个月之久，在此期间一直由原告在控制、使用，原告再来反映该车辆所谓的有异味问题，不能完全排除原告使用和保管不当所造成的；3、原告必须举证该车辆对人身损害的事实，还要举证其损害是因产品有缺陷所造成的；被告认为原告的诉求于法无据，理由不成立，实属滥用诉权，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何荣华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主体适格； 证据二：车辆定购单，拟证明原告数次看车、比较、选择后与被告于2016年10月23日签订了购车合同等事实； 证据三：发票，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拟证明原告于2016年购回了争议车辆，具有所有权，被告没有告知原告产品缺陷，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选择权的事实； 证据四：《报告》，拟证明车辆出现问题后，原告向湘潭市质监局投诉的事实； 证据五：《维修保养单》，拟证明被告确认车辆内有异味、发动机舱进动物的事实。被告对异味、动物的判断不准确、不科学，对异味、动物的处置防范措施不合理、不科学，被告转嫁车辆安全风险给原告不合法； 证据六：《银行付款单》，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总购车款268261元的事实； 证据七：保修手册中的《产品缺陷报告》，拟证明车辆内有异味、发动机舱进动物符合被告产品缺陷定义，存在危及人身、财产的不合理的危险，被告应当收回车辆； 证据八：选定鉴定机构笔录，拟证明2017年6月22日原、被告双方在法院司法技术室及法官的主持下就空气质量的检测已经共同选定一个对车辆异味进行鉴定的法定鉴定机构，并约定如果哪方不配合由不配合一方承担相关的法律责任，被告没有按照双方共同的约定交纳鉴定费致使此次鉴定没有完成，应当推定被告的车内的空气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 证据九：1、因为本案涉案车辆有可能要送到北京进行鉴定，原告申请了对汽车发动机舱的动物痕迹进行证据保全，所以提交一组图片，被告陈述是进去了老鼠，原告方认为是进去了猫；拟证明动物确实存在于发动机舱内，会造成人身财产损害。2、湖南都市频道在2017年3月22日至3月24日连续3天对福特车内存在塑胶异味进行了报道，所以福特车存在有害气体是公众都知道的。3、2017年上半年汽车门网对全国各种品牌汽车投诉统计，被告的车辆异味排名第一有1302辆，2016年上半年是1812辆，拟证明车辆存在异味是事实。 被告腾飞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二、三、六：无异议；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只是原告自己的说明；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涉案车辆不符合缺陷的定义。对证据八：因为笔录当时是被告方考虑不成熟的情况下才做的笔录，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是谁主张谁举证。对证据九：图片上的灰尘与印记只能证明原告对车辆没有进行很好的保管，可能是因为放置车辆的环境不太好，所以导致车内老鼠成灾，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新闻媒体对车辆的报道只是陈述车辆有塑胶异味，但涉案车辆是否与新闻报道的车辆是属于同一批产品，所以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系；此排名没有经过任何有资质部门的鉴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告腾飞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综合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六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其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五、七、八、九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为此本院将结合本案的案情综合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6年10月23日在向被告支付了5000元定金后，与被告签订了《腾飞福特车辆定购单》，在定购单中约定了车名、型号、颜色、单价及其他事项，后于2016年10月28日向被告支付余款263261元，向被告购买了一台白色福特牌CAF6490A51型车（以下简称“该车”），该车所有人何荣华，牌照号码：湘Ｃ×××××，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LVSHFCAC2GH169589，发动机号GA72449。 原告使用该车一段时间后，发觉该车产生难闻的异味，使原告及其家人产生不适感，后与被告联系，反映该车异味情况并要求处理，被告腾飞公司于2017年3月27日出具的维修工单载明:“客户反映车内异味。经检查，发现发动机舱有老鼠来过的脚印痕迹，车内异味类似于腌菜散发的气味”。原告认为该车存在的异味对人身健康造成损害，在原、被告双方不能协商处理的情况下，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案涉车辆行驶的里程至第三次庭审时7919.6公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车辆异味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以及发动机舱是否可能引发人身、财产损害？二、原告请求被告收回车，退还购车费用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三、原告主张被告赔偿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车内空气质量及发动机舱是否存在安全隐患问题，原告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且被告向原告出具的维修工单载明:“客户反映车内异味。经检查，发现发动机舱有老鼠来过的脚印痕迹，车内异味类似于腌菜散发的气味”。被告则主张案涉车辆车内有异味是原告个人的主观感受，被告销售的汽车是经过厂家出厂检测，取得了整车的出厂合格证，而且证明该车辆符合我国关于汽车产品质量管理体系所规定的各项强制性质量检测标准，该车不存在有任何质量缺陷。本院认为，在双方存在争议的情况，对于案涉车辆的空气质量问题及发动机舱安全隐患问题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应当由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在本院向释明后，原、被告均坚持不申请鉴定，为此在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进而向被告腾飞公司释明，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后，但被告腾飞公司仍坚持不申请鉴定。 对于原、被告的诉讼行为，本院评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本案中在被告出具的维修工单已经承认“车内异味类似于腌菜散发的气味”，为此应当认定原告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故本案被告应当申请车内空气质量鉴定以证实车内空气存在有毒、有害的侵权事实，在法庭向被告充分释明的情况下，被告仍然不予申请，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被告需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亦即其主张无法得到本院的支持，为此本院认定案涉车辆存在空气异味的质量问题。在双方均未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对于发动机舱是否存在安全隐患问题，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虽举证证实发动机舱进过动物，但对于发动机舱是否存在安全隐患问题，原告未进一步举证，为此无法对于此项问题无法进行核实，故本院不予处理为宜。 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原告请求退货并退还购车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符合本规定更换、退货条件的，消费者凭三包凭证、购车发票等由销售者更换、退货。家用汽车产品自销售者开具购车发票之日起60日内或者行驶里程3000公里之内（以先到者为准），家用汽车产品出现转向系统失效、制动系统失效、车身开裂或燃油泄漏，消费者选择更换家用汽车产品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免费更换或退货。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一）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二）发动机、变速器累计更换2次后，或者发动机、变速器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发动机、变速器与其主要零件更换次数不重复计算；（三）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同一主要零件因其质量问题，累计更换2次后，仍不能正常使用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悬架系统、前/后桥、车身的主要零件由生产者明示在三包凭证上，其种类范围应当符合国家相关标准或规定，具体要求由国家质检总局另行规定。”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家用汽车符合更换或退货条件的为影响驾驶及安全性能的主要零部件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本案中案涉车辆的质量问题为车内异味，而非车辆的主要零件出现质量问题。本院再根据《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因产品质量问题修理时间累计超过35日的，或者因同一产品质量问题累计修理超过5次的，消费者可以凭三包凭证、购车发票，由销售者负责更换。下列情形所占用的时间不计入前款规定的修理时间：（一）需要根据车辆识别代号（VIN）等定制的防盗系统、全车线束等特殊零部件的运输时间；特殊零部件的种类范围由生产者明示在三包凭证上；”本案中从原告的举证来看，原告对于车辆的异味问题仅能证实进行了一次修复，为此应当认定未能达到更换的条件。综上，原告请求回收车，退还购车费用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但鉴于车内异味确属存在质量问题，为此本院认定被告腾飞公司对于案涉车辆的异味问题进行维修，如维修后无法解决，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 对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购车至今仅使用7919公里，可以看出车内异味问题影响了原告使用，但因原告对于损害结果未进行举证，本院考虑到车内异味问题致使原告无法正常使用的客观事实，对原告造成了损失，本院参照《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酌情认定原告的损失为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湘潭腾飞福来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荣华赔偿损失人民币3000元； 二、驳回原告何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369元，由原告何荣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 令 审 判 员  蔡 红 人民陪审员  吴文波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代理书记员  彭 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 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第二十三条经营者应当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但消费者在购买该商品或者接受该服务前已经知道其存在瑕疵，且存在该瑕疵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除外。 经营者以广告、产品说明、实物样品或者其他方式表明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状况的，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实际质量与表明的质量状况相符。 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第四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 …… （六）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