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3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诚朴路南段路东（彩虹桥南200米）。 负责人：石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祖诚，男，195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明，女，195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英，女，198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法定代理人：陈秀英，女，系被上诉人李某1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1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法定代理人：陈秀英，女，系被上诉人李某2的母亲。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庚，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泉润，男，1998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黎明，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中运发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卫**建设路与许南路交叉口向北400米路东。 法定代理人：杨连成，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祖诚、孙立明、陈秀英、李某1、李某2、陈泉润、平顶山市中运发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运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李祖诚等五人各项损失合计55000元；由陈泉润、中运发公司赔偿李祖诚等五人各项损失合计357273.0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泉润、中运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行驶和停放均为对车辆的使用方式，涉案车辆临时停放时发生交通事故属于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约定的“驾驶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二、实施停放车辆的违法行为人是陈泉润，且交警也认定陈泉润是以驾驶员的身份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因此，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有权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主张免责;三、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准驾不符”、“无从业资格证”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责事由，因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依法依约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2.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已经就“准驾不符”、“无从业资格证”的免责事由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有关免责事由合法有效。3.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泉润“准驾不符”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免责条款约定，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主张有关“准驾不符”、“无从业资格证”的免责事由，并没有以该免责事由与交通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为前提条件。而在本案中，交警大队在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形成原因分析”中载明陈泉润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违反禁止标线指示在道路上临时停车，且机动车后部反光标识张贴方法不合格的违法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有作用。在“事故过错”中载明：当事人陈泉润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根据上述事故认定，陈泉润准驾不符的行为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主张“准驾不符”、“无从业资格证”的免责事由合法有据。4.准驾不符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法律对于准驾不符作出了否定和禁止规定。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社会生活经验和基本常识的成年人，应当认知准驾不符的法律后果和风险。若准驾不符导致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予以赔偿，不利于有效遏制无证驾驶，引导文明行车，容易诱发道德风险和行为失范，危害社会公共安全和利益，严重误导社会的价值取向，产生负面社会效果。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祖诚、孙立明、陈秀英、李某1、李某2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是针对一审判决的赔偿责任承担主体有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无异议，但从本案交通事故基本事实分析，不属于保险可免责事由，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陈泉润、陈黎明辩称，一审判决除认定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不正确之外，其他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从停车到事故发生大约15分钟左右，事故发生时陈泉润的违法驾驶及停车行为早已经终止，且公安机关经过调查取证通过视频监控显示陈泉润的违法行为发生在Ｍ处时，而非事故发生地1877ＫＭ关东服务区。事故发生时并无视频显示陈泉润仍在驾驶机动车，交警部门的处罚也是针对陈泉润在高速上的驾驶行为作出的，而非停车行为。事故发生时已经由具有相应驾驶资质的司机陈黎明驾驶控制车辆，且车辆处于静止状态。交警部门认定事故发生时的违法原因为车辆反光标识不合格，对事故发生起到了一定作用，车辆处于静止状态时与陈泉润的准驾车型不符已无关联。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所谓的事故发生时陈泉润仍在使用车辆不正确，本案不适用于所谓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二、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对商业险条款未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无效，对超出交强险部分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该保险系陈黎明出资购买，且投保人中运发公司当庭陈述在其投保时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既没有将保险条款向其送达，也没有就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其尽到告知义务。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有中运发公司加盖公章，没有投保车辆的车牌号，且出现不同版本，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代理人当庭承认上面的签名系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员工所签。投保单上的联系人韩国辉在事故发生时早已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负责公司车辆保险相关事宜。公司虽不同于自然人，但其意思表示终究要通过自然人，保险公司要对格式保险合同及条款进行说明、提示，亦应向代表法人意志的自然人表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5号答复，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的投保单属于格式条款，不符合“明确说明”要求，而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其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对象，故该免责条款依法不应产生相应效力。 中运发公司未作答辩。 李祖诚、孙立明、陈秀英、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祖诚等五人事故损失11万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二、判决中运发公司和陈泉润、陈黎明对超出交强险以外的事故损失按30%比例即372901.3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款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直接赔付给李祖诚等五人，超出或不属于保险赔偿部份由中运发公司和陈泉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黎明与陈泉润系父子关系。2017年12月16日3时20分许，豫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关东服务区末端临时停车休息。3时35分许，张孟松驾驶闽Ａ×××××号货车途经京台高速公路Ａ道1877ｋｍ关东服务区，车头碰撞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造成闽Ａ×××××号货车驾驶人张孟松、乘车人李友爱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在中运发公司名下（实为挂靠关系，实际所有人为陈黎明）。2018年1月25日，福建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福州高速公路支队六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张孟松驾驶机动车超过道路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行驶，且未注意观察前方道路情况遇情采取措施不及的违法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起作用。陈泉润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违反禁止标线指示在道路上临时停车，且机动车后部反光标识粘贴方法不合格的违法行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也有作用，认定张孟松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泉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友爱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福建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001.4元／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980.5元／年;2017年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劳动报酬69029元／年。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Ｄ×××××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在平顶山中运发物资有限公司名下,在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投有强制险及商业险105万元（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李友爱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事故发生前一年经常居住地为闽侯县祥谦镇泮洋村，城乡分类代码为“121”。本起事故还造成张孟松死亡，张孟松近亲属已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为（2018）闽0121民初3658号。李祖诚、孙立明、李雨旋、李某2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4年、20年、10年、12年，李祖诚与孙立明生育了三个子女，李友爱与妻子陈秀英共生育两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本事故经公安机关依法认定，张孟松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泉润负本事故次要责任，李友爱无责任，中运发公司及陈泉润、陈黎明对公安机关所作出的责任认定有异议，因陈泉润、陈黎明等相关当事人均未在规定时间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提出书面申请复核，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故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纳。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80028元；2.丧葬费34514.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98367.67元，其中李祖诚、孙立明的扶养年限分别为14年、20年，扶养人数为3人；李雨旋、李某2的抚养年限分别为10年、12年，抚养人数为2人；因李友爱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5980.5元／年标准计算，合计398367.67元；4.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误工费发票，但死者亲属处理交通事故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误工损失，故酌定亲属办理交通事故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损失计3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等，确定3万元。上述费用共计1245910.17元，因本起交通事故还造成另一人死亡，故应由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5.5万元。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的请求，予以支持。因肇事车辆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处于静止状态，并非处于驾驶过程中，有驾驶资格的陈黎明当时也系处于车上，车辆仍在陈黎明控制之下，且交警认定发生本起事故的原因之一为肇事车辆后部反光标识粘贴方法不合格，故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不负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豫Ｄ×××××号车一方负次要责任，且在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投保有商业三者险，故余款1190910.17元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承担357273.05元。据此，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李祖诚、孙立明、李某2、李某1、陈秀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12273.05元，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上诉人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投保单盖章签字的事实。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案件。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已加黑加粗，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投保单上载明了平顶山市中运发物资有限公司的联系人及联系电话，且投保人平顶山市中运发物资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对“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的内容予以确认，故应认定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从字义上看，该条款针对的系驾驶行为。虽然陈泉润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与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型不符且陈泉润自认其没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但本案交通事故并非发生在陈泉润驾驶豫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过程中，而是在陈泉润结束驾驶，停放车辆十余分钟后，此时陈泉润已离开驾驶位，车辆处于一直同在车上、对车辆具有驾驶资质和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陈黎明控制中，故本案不符合保险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不能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责。 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平顶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晖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刘茂元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洁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