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1128刑初24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方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晓惠，曾用名张志平，小名平平，女，1972年7月1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方山县，住太原市迎泽区。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17年6月23日被方山县公安局决定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并于同年7月11日上网追逃。2018年9月28日20时许被太原市公安局柏林区巡警大队在太原其住所，2018年9月29日被方山县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日，方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窝藏罪批准逮捕后，同年11月3日被方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姬来松，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方山县人民检察院以方检刑刑诉（2019）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晓惠涉嫌寻衅滋事罪、窝藏罪一案，于2019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晓惠及其辩护人姬来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方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7月间，刘某3和张志雄（已判刑）借款300万元不还。2013年5月17日（刘某3儿子婚礼的前一晚）晚上，张志雄乘刘某3儿子举办婚礼之机，指使高家沟村的李某召集高家沟村的张某1、张某4、武某、张润保、岳某、张某3、张柱才等多名老年人，和被告人张晓惠、张怀远（系张志雄父亲）、张志杰、张志英、樊建平（张志雄、张志杰、张志英、樊建平均已判刑）、一起相跟着乘车来到方山县城电业局家属院，由被告人张晓惠引领张怀远、李某、张某1等上述老年人进入刘某3家已布置好的婚房后滞留不走，随意吃拿房内食物。当时因刘某3外出躲债不在家，张志雄、张志杰、以及被告人张晓惠以此为要挟，又去了刘某3父亲刘某1家中，和刘某1、刘某3妻子李琦连“谈判”，直至次日凌晨天快亮时，刘某1和李琦连被迫给张志雄出具借条和抵押保证书，李琦连承诺在年底还100万、刘某1承诺用自己的住房抵押替刘某3归还借款，并由崔凯、孙某签字担保后，张志雄才命令人员撤离，持续时间长达十余个小时，影响恶劣。事后，被告人张晓惠根据张志雄的安排，给李某、张某1等老人每人发放了500元的“劳务费”。 2015年初，被告人张晓惠和张洁（已判刑）明知张涛（已判刑），张某2兄弟二人在方山县聚鑫矿业打工期间，参与过张志雄组织领导下的违法犯罪活动，涉嫌犯罪，公安机关正在查找该兄弟二人，张洁便授意其侄子张奇（已判刑）在北京石景山区等地为张涛、张某2二人租好藏匿的住房后，由被告人张晓惠安排车将张涛、张某2二人送到北京张奇租赁的房间内居住藏匿。2015年6月间，被告人张晓惠又将张涛、张某2二人用车接回离石，严重妨害了公安机关的侦查活动。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晓惠受其兄张志雄指使，伙同张志杰、张志英、樊建平等黑社会组织成员，为索要借款，带领多名老年人侵入他人布置好的婚房内滞留不走，恐吓债务人家人，强迫债务人的妻子和父亲还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严重影响他人生活；被告人张晓惠明知张涛、张某2二人在其兄张志雄实际控制的方山县聚鑫矿业有限公司打工期间，涉嫌参与张志雄领导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公安机关正在全力查找，却积极联系车辆，帮助接送张涛、张某2兄弟二人外出到北京躲藏，逃避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张晓惠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晓惠辩称，针对起诉书中的非法拘禁罪有异议。对寻衅滋事罪，因为我父亲一直是由我照顾，当天我父亲去刘某3家讨债，我是出于照顾我父亲的原因，跟随去的刘某3家，后来又去的刘某3父亲家，过程中不存在要挟、恐吓、威胁、强迫，只是谈判还款事宜，因此我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对窝藏罪，张涛、张某2是我姨的孩子，我们之间不太熟，再加上当时我大哥大嫂家里有事，我没有参与、帮助他们二人窝藏。如果我认罪可以减轻处罚，我赔罪道歉，我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晓惠去刘某3家是为了追讨合法债务，是为了照顾自己八旬的父亲，根本没有寻求精神刺激的动机。并且在追讨债务过程中，不存在恐吓刘家人的任何违法行为，本案没有造成任何危害后果，更没有破坏社会公共秩序。退一步讲，即使被告人张晓惠等人在追讨债务的过程中有不当之处，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也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被告人张晓惠犯窝藏罪，被告人张晓惠送张涛兄弟进京时不可能知道两兄弟是“犯罪的人”，因为当时张涛兄弟尚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张晓惠接张涛兄弟离京返晋的目的是支持其投案自首而非帮其逃避侦查。公诉机关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晓惠明知赵涛兄弟是犯罪的人。张晓惠送接张涛兄弟的行为，不但没有妨碍司法机关对张涛兄弟的刑事追诉，反而有利于司法机关顺利开展工作。因此，张晓惠接送张涛兄弟的行为即使成立，也显然不构成窝藏罪。 经审理查明： 一、寻衅滋事事实 2011年7月间，刘某3和张志雄（已判刑）借款300万元不还。2013年5月17日（刘某3儿子婚礼的前一晚）晚上，张志雄乘刘某3儿子举办婚礼之机，指使高家沟村的李某召集高家沟村的张某1、张某4、武某、张润保、岳某、张某3、张柱才等多名老年人，和被告人张晓惠、张怀远（系张志雄父亲）、张志杰、张志英、樊建平（张志雄、张志杰、张志英、樊建平均已判刑）、一起相跟着乘车来到方山县城电业局家属院，由被告人张晓惠引领张怀远、李某、张某1等上述老年人进入刘某3家已布置好的婚房后滞留不走，随意吃拿房内食物。当时因刘某3外出躲债不在家，张志雄、张志杰、以及被告人张晓惠以此为要挟，又去了刘某3父亲刘某1家中，和刘某1、刘某3妻子李琦连“谈判”，直至次日凌晨天快亮时，刘某1和李琦连被迫给张志雄出具借条和抵押保证书，李琦连承诺在年底还100万、刘某1承诺用自己的住房抵押替刘某3归还借款，并由崔凯、孙某签字担保后，张志雄才命令人员撤离，持续时间长达十余个小时，影响恶劣。事后，被告人张晓惠根据张志雄的安排，给李某、张某1等老人每人发放了500元的“劳务费”。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户籍登记信息、同案犯判决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张晓惠身份信息、及证明被告人张晓惠涉嫌寻衅滋事罪、窝藏罪，依法立案、归案、调查、移送起诉的过程。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2018年3月25日同案已决犯张志雄、张志杰、张志英、樊建平因犯寻衅滋事罪（在刘某3家索要债务系寻衅滋事事实之一），被交城县人民法院分别判处有期徒刑。2019年4月2日，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张志雄、张志杰、张志英、樊建平上诉，维持原判。 房屋抵押协议保证书，证明2013年5月18日，刘某1因其儿子刘某3向张怀远借款350万元，将房屋抵押给张怀远。 借条，证明2013年5月18日李琦连因刘某3借款，向张怀远出具借条一份，担保人崔凯、孙某。 证人岳某、李某、武某、张某1、张某3、张某4的证言，证明2013年的一天下午，张平平、张志杰、张志英、樊建平、张怀远带他们去了方山县圪洞的一个家属院，张平平、张志杰把他们领到一户要办喜事人家，当时张平平告诉他们是来要钱的，第二天早晨他们才回了聚鑫公司，事后给了他们每人500元的好处费。 证人侯某证言，证明李琦连的儿子结婚前一天晚上，看见李琦连的女儿、母亲、姐姐、刘某3的姐姐在婚房里，还有一些年纪大的老人在婚房沙发上坐着。后来听说这些老人是来闹事的。 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李琦连家办喜事，他作为邻居给帮忙。在结婚前一天晚上，看见李琦连家坐着一伙老人，有的吃瓜子、有的看电视，不清楚这些人在李琦连家干什么。 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刘某3的父亲。2013年农历4月份，在他孙子结婚前一天晚上张志雄派人到新房要钱。到了第二天凌晨，他女儿刘某2和张志雄要和他谈一下，他就到了刘某3家，见到张志雄及其妹妹、弟弟在家里坐的，张志雄说他儿子欠了其350万元，要李琦连打100万元的欠条，让他签一份字据。当时因为他孙子要娶媳妇，他就把字签了。 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李琦连是她弟媳。2013年农历4月份，他侄子结婚的前一天晚上，张志雄带人闹事。当时在他父亲刘某1家属院里见到了张志雄和其妹妹，至于她父亲和张志雄如何协商的她不知道。第二天，她到婚房时，张志雄的人已经不在了，什么时候走的，她不清楚。 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他和刘某3是亲家关系。在他女儿结婚前一天晚上，听说张志雄带人占了婚房。第二天凌晨，李琦连给他打电话让去刘某1家，当时刘某1、刘某1女儿、李琦连、张志雄、张平平、张怀远、张志杰、崔凯在场，张志雄说刘某3欠其350万元，李琦连和刘某1均称不清楚此事，争执了三四个小时，迫于白天举行婚礼，李琦连才打了一张100万元的借条，刘某1签了一份房屋抵押协议保证书，凌晨四五点，张志雄等人才走了。 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他与张志雄、刘某3是朋友。刘某3向张志雄借过两次钱，一次借了50万元，是否打借条不清楚。另一次是他和张洁去银行给刘某3提供的账号转了300万元，当时张志雄没有让打借条。 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刘某3与张志雄之间的借款事实。 参与寻衅滋事犯罪的同案已决犯张志雄供述与辩解，证明张志平是其妹妹，张志平到过刘某3家，也去过刘某3父亲家，及证明张志平打的三支领条内容。 同案已决犯张志杰供述与辩解，证明当天下午，他和他父亲、张志雄、张平平都在聚鑫公司，张志雄说刘某3欠公司钱了，让他们帮忙去要钱。不知道谁把村里的老头、老太太叫到公司，后他们去了方山县刘某3家。刘家正在办喜事，他们就坐到新房里，刘某3当时不在，李琦连没有和他们谈。到了晚上十点左右，他、张平平去了刘某3的父亲家，张志雄具体和刘某3的父亲谈的，让刘某3的父亲给其打了一张欠条，他们就回去了。 同案已决犯张志英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农历4月的时候，在聚鑫公司，樊建平叫他去圪洞，他、张志杰、樊建平、张志平和老头、老太太一起去了方山县电力公司家属院。一户人家要结婚，樊建平告诉他说是要钱了，一直到凌晨才走了。后给过老头、老太太几百元报酬，都是从聚鑫公司财务上领取。 同案已决犯樊建平供述与辩解，证明因李琦连的丈夫刘某3借了张志雄的钱，一直没有偿还。张志雄打听到刘某3的儿子那天结婚，就安排他、张志杰、张怀远、张平平，还有高家沟村的五六个老头去了李琦连家，他站了会儿就走了。 被告人张晓惠的供述与辩解，证明被告人与其父亲张怀远等四五名老年人去刘某3家要债、并与刘某3的父亲和妻子谈判要债事宜的过程。 二、窝藏事实 2015年初，被告人张晓惠和张洁（已判刑）明知张涛（已判刑），张某2兄弟二人在方山县聚鑫矿业打工期间，参与过张志雄组织领导下的违法犯罪活动，涉嫌犯罪，公安机关正在查找该兄弟二人，张洁便授意其侄子张奇（已判刑）在北京石景山区等地为张涛、张某2二人租好藏匿的住房后，由被告人张晓惠安排车将张涛、张某2二人送到北京张奇租赁的房间内居住藏匿。2015年6月间，被告人张晓惠又将张涛、张某2二人用车接回离石，严重妨害了公安机关的侦查活动。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2018年3月25日张涛因犯故意损坏财物罪，被交城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019年4月2日，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张涛的上诉，维持原判。 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1月，张志平安排了两个人将他和张涛送到了北京六环附近的一个小区，司机告诉他们平时不要出去，不要打电话。到六月份，张志平将他们接回了离石。在北京居住期间他们换过三个住址，张洁给他们打过一两次电话，并安排人给他们送过大概一万元左右。 被窝藏案犯张涛供述与辩解，证明在北京潜逃时，是张志平和张洁打发人安排的他们，张洁安排人给他们租了房子，并提供生活费。参与窝藏的还有张奇。 窝藏案同案已决犯张奇供述与辩解，证明大概是2015年初的时候，他姑姑张洁让他在北京租了一套房子给两个年轻男子居住。张洁说这两个男子参与了聚鑫公司附近房子的拆迁，公安机关可以能要找他们俩，让他们现在北京住一段时间。后那两个男子被张志雄的妹妹（名字有一个“平”字）接走了。当时张洁不让他使用自己的名字租房，还要求他经常换手机和号码，怕通过他找到其。 窝藏案同案已决犯张洁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了2015年三四月份，张涛和张某2到了北京，她安排张东东租了一套房子给他们住，并给他们提供了钱物。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张奇辨认，本组照片中10号的男子就是在北京租住的聚鑫公司的两名年轻男子之一（张涛）；另一组照片6号就是在北京租住的聚鑫公司的两名年轻男子之一（张某2）；另组照片3号就是在北京将两名年轻男子接走的女子（张志平）。经张涛辨认，本组照片中的8号（张奇）就是在北京为其提供住宿和生活费的人。 被告人张晓惠的供述与辩解，证明方山县公安局民警就窝藏事实询问被告人张晓惠，被告人张晓惠沉默或不认罪。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在案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晓惠受其兄张志雄指使，伙同张志杰、张志英、樊建平等黑社会组织成员，为索要借款，带领多名老年人侵入他人布置好的婚房内滞留不走，恐吓债务人家属，强迫债务人的妻子和父亲还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严重影响他人生活，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晓惠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晓惠上门与债务人家人讨债，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严重影响他人生活，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张晓惠明知张涛、张某2二人在其兄张志雄实际控制的方山县聚鑫矿业有限公司打工期间，涉嫌参与张志雄领导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公安机关正在全力查找，却积极联系车辆，帮助接送张涛、张某2兄弟二人外出到北京躲藏，逃避公安机关侦查，被告人张晓惠的行为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窝藏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辩称的证据不足，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晓惠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2019年9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秦恩泽 人民陪审员  康学辉 人民陪审员  郭永红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常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