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91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伟，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广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俊，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耀洪，男，197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志玲，女，197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水，广德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万阳，男，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广德县。 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张耀洪、刘志玲、一审被告万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2民初4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耀洪、刘志玲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耀洪、刘志玲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霍东找张伟，系其自发行为，并非收到张伟邀请，冲突发生也系张霍东挑起事端引起，张伟一直保持克制，在张霍东一直惹事的情况下才还手打了他一巴掌。张伟与张霍东发生争执的时候，万阳一直在旁劝架。张伟对争执发生没有过错，且亦未对张霍东造成身体伤害。一审认定张伟提到张霍东父母问题而导致张霍东与张伟发生争执缺乏事实依据。故张霍东自杀行为与张伟和万阳不存在因果关系。2.纠纷发生的当天下午3点半左右，张霍东到家与张耀洪发生争吵后外出。当晚6点左右，张耀洪、刘志玲、张霍东、张伟以及一些朋友一起到广德县夜市吃饭，期间张霍东呕吐方才发现其喝了农药。若如张霍东录音中所述，那么张霍东到家时就已经喝了农药，而“百草枯”系剧毒农药，张霍东到家后其家人应能够发现症状，不至于几个小时后才毒性发作。张耀洪、刘志玲与张伟的共同好友能够证实上述情况。既然张霍东生前留有遗言，张耀洪、刘志玲肯定清楚张霍东从何处、在何时购买了农药，而这些关键证据张耀洪、刘志玲没有提供，一审没有查明，故张霍东生前的录音不具有真实性。3.张霍东生前有自杀行为，张霍东此次自杀行为并非偶然。2018年10月21日晚，张伟与张霍东在一起，张霍东因心情不好割腕自杀。张伟当时就报警了，张霍东在广德县公安局新杭派出所留置一夜，在警察的劝说下情绪稳定后才让其离开派出所。4.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张霍东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张霍东到广德县新远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工作，系张伟介绍。张霍东在2018年9月25日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该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为其办理工伤保险，至其2018年11月15日自杀，前后不足两个月。张霍生前为农村居民，其死亡前脱离农业生产劳动的时间不足一年，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耀洪、刘志玲辩称，张伟的行为与张霍东的死亡有因果关系，他因殴打张霍东受到广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处罚，张伟是有过错的。张霍东与张伟发生纠纷后就买农药，他是喝了农药之后才回家的，不是回家后才服用农药自杀。张霍东生前没有自杀行为，张伟所述张霍东生前有自杀行为不属实。张霍东的死亡赔偿金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毕业后就在工厂上班，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 万阳未作答辩。 张耀洪、刘志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伟、万阳赔偿张耀洪、刘志玲经济损失合计619888.25元[其中医疗费15635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4天×30元/天）、营养费420元（14天×30元/天）、护理费1862元（14天×133元/天）、误工费3126.62元（14天×223.33元/天）、死亡赔偿金632800元（31640元/年×20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575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885554.64元，张伟、万阳应当赔偿其中的619888.25元（885554.64元×70%）]；2.判令张伟、万阳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耀洪与刘志玲系夫妻关系；张伟、万阳与张耀洪、刘志玲系亲戚关系；张霍东（1999年7月生，现已死亡）系张耀洪、刘志玲之子，张霍东辍学后由张伟介绍,于2018年9月25日到广德县新远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班，张霍东与广德县新远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张霍东从事该公司轧钢车辆普工工作，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两年。2018年11月上旬，张伟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广德县中医院住院治疗。11月15日上午，万阳去广德县中医院看望受伤的张伟，中午张伟与万阳一起在广德县中医院附近的“刚子土菜馆”吃饭，两人快要吃好的时候，张霍东给张伟打电话问张伟在哪，张伟告知后张霍东从新杭镇流洞村赶到广德。13时许，张霍东来到“刚子土菜馆”，因其没有吃饭，便加了两个菜，并拿了一瓶150毫升的“宁夏红”，开始吃饭喝酒，期间因张伟提到张霍东的父母亲的问题（张霍东生前陈述系张伟骂了其父母亲），张霍东因而与张伟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张霍东用拳头打了张伟的脸部、嘴部，张伟还手打了张霍东一巴掌。后万阳上前拉架，张霍东用拳头打了万阳的胸部，万阳强行将张霍东按在椅子上并也打了张霍东一巴掌。14时许张伟、万阳先行离开，几分钟后张霍东也离开“刚子土菜馆”。 张伟、万阳离开后回到广德县中医院。张霍东离开后坐车回新杭镇流洞村，其在路口对面的农药店买了一瓶“百草枯”，16时许，张霍东喝下“百草枯”。21时许，张霍东回到家里开始呕吐，其父母亲发现呕吐的有农药味，便将其送往广德县中医院治疗，因病情严重，当日又转至湖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抢救，2018年11月30日，因抢救无效死亡，上述治疗抢救共花去医疗费为156351.02元。张霍东在抢救期间，其家属两次向其录音，其均陈述有“张伟和万阳骂我爸我妈，张伟和万阳两人打我一个。”等内容。2018年12月19日，张耀洪、刘志玲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事后，张伟支付给张耀洪、刘志玲15000元；万阳支付给张耀洪、刘志玲人民币3000元。安徽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640元；安徽省2017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5150元，即丧葬费标准为32575元；安徽省2017年度居民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8500元即133元／天；安徽省2017年度制造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9089元，即162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案件中，张伟、万阳与张霍东在一起吃饭期间，张伟提到张霍东父母亲，即张霍东在抢救期间两次被录音提到的“张伟和万阳骂我爸我妈，……”，因而双方发生争吵，争吵期间张伟、万阳又各自打了张霍东一巴掌，张伟、万阳与张霍东作为亲戚关系，张霍东又系辍学后刚踏入社会，两人在对张霍东打骂后未对其予以有效的安抚，导致张霍东感到委屈而想不开后服用“百草枯”农药自杀，两人的上述行为存在过错，已构成侵权，应对张霍东的死亡给张耀洪、刘志玲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张霍东喝下“百草枯”时已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喝“百草枯”导致的后果应当知道，故其本人也应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根据实际情况并结合各方面原因酌情确定张伟、万阳各自承担15%的侵权责任，受害人一方自行承担70%的责任。对张耀洪、刘志玲合理损失的确认：（1）其诉请的医疗费156351.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14天×30元/天）、营养费420元（14天×30元/天）、护理费1862元（14天×133元/天）、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575元均符合相关规定，予以确认。（2）误工费即张霍东抢救期间误工费。张霍东住院治疗15天，诉请误工期限14天符合规定；张霍东辍学后即在广德县新远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班，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故在没有提供实际减少的收入或者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的情况下，其误工费标准可以按照安徽省2017年度制造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9089元即162元/天计算。故确认其误工费为14天×162元/天=2268元。（3）死亡赔偿金。张霍东系1999年7月生，张霍东辍学后即由张伟介绍到广德县新远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上班，张霍东与广德县新远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约定张霍东从事该公司轧钢车辆普工工作，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两年，故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可以按照安徽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640元计算。故其诉请的死亡赔偿金31640元/年×20年=63280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4）关于其诉请的交通费，即为张霍东治疗期间产生的交通费和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4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定为2000元。上述张耀洪、刘志玲的合理损失合计882696元。 综上，张耀洪、刘志玲的合理损失882696元，应由张伟、万阳各自负责赔偿其中的882696元×15%=132404元。张伟应赔偿张耀洪、刘志玲各项经济损失13240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5000元，尚应赔偿117404元；万阳应赔偿张耀洪、刘志玲各项经济损失13240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元，尚应赔偿1294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张伟尚应赔偿张耀洪、刘志玲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7404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全部付清。二、万阳尚应赔偿张耀洪、刘志玲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29404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全部付清。三、驳回张耀洪、刘志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99元（张耀洪、刘志玲未预交），张耀洪、刘志玲负担1999元，张伟负担4000元，万阳负担4000元。 二审中，张伟提交中国电信业务回执单一组，拟证明2018年11月15日当天发生的与案件有关的基本情况属实，2018年10月21日晚，因张霍东生前有自杀行为而拨打过110报警。张耀洪、刘志玲质证认为，中国电信业务回执单中的信息只能反映张伟有通话记录，因无通话内容而不能证明其他情况。本院认为，张伟提交的中国电信业务回执单只是通话记录，达不到证明案件基本事实的目的，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 经对一审证据的审查，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证据采信及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广德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录音材料可以证明，2018年11月15日张伟、万阳与张霍东在广德县中医院附近的“刚子土菜馆”发生过争执，期间还发生了打斗，张伟与万阳因殴打张霍东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处罚。张霍东喝农药自杀与受到张伟与万阳殴打后感到委屈想不开有关，张伟、万阳对张霍东死亡存在过错，故一审认定张伟、万阳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张伟上诉认为张霍东在2018年11月15日并非因与其发生争执而服用农药，而系与其父亲张耀洪发生争吵后而服用农药，但张伟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张伟上诉称张霍东生前有自杀行为，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张霍东辍学后便参加工作，其在2018年9月25日与广德县新远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两年，广德县新远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证明张霍东月工资6700元，一审综合考虑多种因素认定张霍东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张伟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张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上诉人张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鸿梅 审判员  胡继泽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梁翔 书记员俞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