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24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丰锐石料开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法定代表人；韩荣翠，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洛阳市孟津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丘恒盛祥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宁陵县法定代表人：孟祥林，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李志力（实习），河南世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荣翠，女，汉族，1953年9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原审被告：王玉民，女，汉族，1970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原审被告：李新枝，女，汉族，1948年4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三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洛阳市孟津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孟津丰锐石料开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丘恒盛祥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原审被告王玉民、李新枝、韩荣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宁陵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3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锐公司、原审被告韩荣翠、王玉民、李新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健康与被上诉人恒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祥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李志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丰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宁陵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3民初259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改判：1、解除上诉人、被上诉人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供货合同”：2、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恒盛公司96.5万元；3、驳回被上诉人恒盛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4、判决诉讼费13800元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各半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原审认定“因丰锐公司采矿许可证等手续不全，致使后来所供应的道砟不能使用、合同无法履行”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是合同纠纷，人民法院应当严格依据双方的合同内容、履约证据、法律规定，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到底谁违约。但原审错误认定“各种手续齐全”是货品质量的唯一条件，并依此作出错误判决应予纠正。1、双方合同中对货物品质的约定是“符合中国铁路总公司要求的道砟”。由此可见，“符合中国铁路总公司要求的道作”是双方对货品质量的约定。也就是说，只要上诉人提供“符合中国铁路总公司要求的道作”，上诉人就不违约。而原审认定“因丰锐公司采矿许可证等手续不全，致使后来所供应的道价不能使用、合同无法履行”，没有事实和有效证据。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上诉人生产的道砟，是符合“中国铁路总公司要求的道砟”。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道砟不符合双方合同对货品质量的约定。2、原审认定“因丰锐公司采矿许可证等手续不全，致使后来所供应的道砟不能使用、合同无法履行”，并据此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是石料开采企业，能保证卖给被上诉人符合约定的石料，与上诉人的开采资格许可之间没行必然关联关系。3、原审中，被上诉人已经确认其拉走的道碎价值3.5万元，原审仍然判决上诉人退还货款100万元错误。4、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30万元违约金错误，应当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当事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增加违约金的，增加后的违约金数额以不超过实际损失额为限。增加违约金以后，当事人又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最初既提出了“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请求，又提出了实际损失83万元的请求。比照合同法及最高法院的上述解释可知，法律规定的损失赔偿以实际损失为标准。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鉴定所勘验的道作是不是上诉人所供应的道砟”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因为被上诉人拉走了16车道作，被上诉人诉称这16车道作一直没有使用，一直在料场堆放着。原审法院组织各方对料场堆放的道作进行了勘验。经上诉人丰锐公司技术人员现场辨认、取样回公司对比检测，足以确定原审法院现场勘验的道作，根本不是上诉人丰锐公司的道作。这一申请鉴定事项，对本案“到底谁违约了”这一事实非常重要，对本案“原告的诉称是否真实”具有直接决定的意义。请求二审依法准许上诉人在原审提出的鉴定申请，以便查清案情，依法裁判。三、上诉人丰锐公司与被上诉人恒盛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与原审被告王玉民、李新枝、韩荣翠个人之间没有关系，就上诉人丰锐公司与被上诉人恒盛公司之间的供货合同，原审被告王玉民、李新枝、韩荣翠既不存在违约行为，也没有侵权行为，原审判决王玉民、李新枝、韩荣翠个人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被上诉人恒盛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丰锐公司、王玉民、李新枝、韩荣翠返还订货款100万元及违约金（按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按日千分之三计算）；2、依法判令丰锐公司、王玉民、李新枝、韩荣翠赔偿恒盛公司的经济损失8300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丰锐公司、王玉民、李新枝、韩荣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恒盛公司参加中铁公司供应道砟招投标，向中铁公司汇入保证金83万元，2018年4月7日，中铁公司作出中标通知书补充说明，内容为：“商丘恒盛祥瑞商贸有限公司：你方于2018年1月30日所递交的中铁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太焦铁路TJZQ-4标项目经理部铺轨工区道砟招标编号：ZT12J-TJPG-2018DZ01，物资名称：一级道砟、特级道砟，包件号：DZ-03投标文件已被我方接受，被确定为中标人。中标价：50045300元。根据目前环保形势影响，经我项目部招标领导小组调查后研究决定，我方允许贵公司同时代理两家资质齐全的道砟生产厂家，以确保太焦铁路建设顺利进行”。2018年4月13日，恒盛公司与被告丰锐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丰锐公司（甲方）为恒盛公司（乙方）提供符合中国铁路总公司要求的铁路道砟，保质保量按时供应，保证日产量不低于1500立方米。二、甲方保证各种手续齐全，保证供货质量合格达标。五、供货、付款方式：3.乙方向甲方打款后，甲方应在一周内开始向乙方供货，否则，甲方按照乙方付款数额每日向乙方支付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六、道砟价格：1.一级道砟每立方按74元计算；2.特级道砟每立方按90元计算。七、违约责任：1.因甲方所供道砟不符合合同要求，造成乙方损失，甲方按乙方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2.因甲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供应道砟，因乙方不能及时给第三方及时供货，给第三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3.因乙方不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乙方按照未付款数额向甲方每日支付千分之三的违约金”，2018年4月18日，恒盛公司向丰锐公司汇款100万元。2018年5月30日，恒盛公司与中铁公司订立道砟采购合同，由恒盛公司为中铁公司供应道砟，合同总价为57576400元，合同中约定：“10.验收：10.1标的物质量应符合TB/T2140-2008标准。卖方应按批次给买方出具道砟生产合格证。”2018年8月31日、9月1日、9月2日，恒盛公司从丰锐公司拉走道砟16车，因丰锐公司不能提交采矿许可证等相关手续，中铁公司对所供道砟不予接受，并于2018年10月10日出具告知函一份，内容为：“告知函商丘恒盛祥瑞商贸有限公司：贵单位与我方2018年5月30日签订了道砟采购合同，到目前为止贵单位不能提供道砟生产厂家的采矿许可证及相关手续，贵单位于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9月4日拉到我方16车的铁路道砟不能使用。现我方根据合同条款规定，贵方已经违约，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贵单位承担。特此告知。”恒盛公司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所请。另查明：丰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矿产资源开采，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0年6月至2013年6月；丰锐公司于2017年8月12日经股东会决议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1600万元，增资1100万元，公司股东王玉民、李新枝对增资部分未予出资；丰锐公司所供应道砟存放于山西省高平市中铁公司料场内，在审理过程中，丰锐公司申请实地查看已供16车道砟的存放情况，查看后认为实际查看的道砟不是丰锐公司所供应的道砟，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恒盛公司与丰锐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丰锐公司作为供货方，经营范围为矿产资源开采，因未按合同约定提交采矿许可证等相关手续，致使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法履行，构成违约，对恒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丰锐公司返还货款100万元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按照合同“五、供货、付款方式：3.乙方向甲方打款后，甲方应在一周内开始向乙方供货，否则，甲方按照乙方付款数额每日向乙方支付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的约定，综合本案实际，酌定违约金数额按30万元（1000000元×30%）计算，对超出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玉民、李新枝系丰锐公司的股东，2017年8月12日，经股东会决议公司注册资本由500万元变更为1600万元，增资1100万元，王玉民、李新枝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增资部分已经尽到足额出资义务，恒盛公司诉请其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丰锐公司在增资时股东未尽到出资义务，韩荣翠系丰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作为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王玉民、李新枝追偿。一审判决：一、解除商丘恒盛祥瑞商贸有限公司与孟津丰锐石料开采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供货合同;二、孟津丰锐石料开采有限公司返还商丘恒盛祥瑞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王玉民、李新枝在未出资1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韩荣翠与王玉民、李新枝在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商丘恒盛祥瑞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孟津丰锐石料开采有限公司、王玉民、李新枝、韩荣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上诉人是否违约的问题。上诉人作为矿产资源开采企业，应当按照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取得相应的采矿许可证。案涉供货合同中约定的各种手续齐全，根据一般社会经验规则，应当包含采矿许可证等基本的行政许可手续。上诉人作为供货方，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其所供的矿石取得相关行政许可，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因上诉人未取得矿石开采的行政许可，其提供的货物不符合案涉供货合同约定的条件，可以视为上诉人未能及时供货，违反了案涉合同中的第五项第3条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因案涉《供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将违约金调整为30万元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原审被告王玉民、李新枝、韩荣翠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原审被告王玉民、李新枝、韩荣翠对本案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其三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故上诉人诉称原审被告王玉民、李新枝、韩荣翠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上诉人申请货物质量鉴定的问题。上诉人系因不具有采矿许可证等相关手续，致使案涉《供货合同》无法履行构成的违约，与其所供应货物的质量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关于货物质量鉴定的申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上诉人已经供货的16车道砟，因供货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可依据该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孟津丰锐石料开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50元，由孟津丰锐石料开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李念武审判员 宋 健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