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1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强，山西淳正律师事实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福宁。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 原审原告：张静。 上诉人张晓因与被上诉人韩福宁、被上诉人张丽、原审原告张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7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强、被上诉人韩福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丽、原审原告张静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上诉请求：一、撤销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7661号民事判决，改判：韩福宁、张丽共同偿还张晓借款本金19万元（增判4万元）及利息；二、诉讼费由韩福宁、张丽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金15万元，认定错误。首先，从时间上看，张晓出借给韩福宁的15万元，与两天后再次出借的4万元，间隔很短，符合常理，借款金额应认定19万元。韩福宁向张晓借款，张晓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方式交付给韩福宁15万元，韩福宁向张晓出具借条，两天后，韩福宁再次借款，张晓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再次出借给韩福宁4万元，然而，在张晓要求韩福宁提供借条时，韩福宁拒绝出具，张晓不得已起诉，要求韩福宁偿还19万元借款及利息。其次，不论是张晓在一审中诉讼请求，还是韩福宁在一审中答辩，对于19万元都认为是一体的，双方均没有把15万元与4万元分割开来对待；即双方都认为15万元与4万元属同一法律关系，存在于同一法律事实中。一审将一笔借款分开处理，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一审在“本院认为”部分的推理，存在逻辑上矛盾。一审对韩福宁提供的退费凭证等证据均不予采纳，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对韩福宁主张的“案涉19万元为辅导班项目给学生的退费款项中张晓应承担的亏损”的辩解意见，韩福宁自己提供的记账凭证等证据证明辅导班项目目前存续，并未清算且账面有余额，不存在亏损，法院没有采纳韩福宁以上辩解意见。同时，一审以“韩福宁称19万元系合伙经营课外辅导项目中张晓应承担的亏损”以及“张晓亦认可其与韩福宁存在合伙关系”为由，认为张晓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4万元为借款。以上逻辑自相矛盾：“张晓亦认可其与韩福宁存在合伙关系”，表明张晓认可的仅是合伙关系的存在，并没有认可韩福宁主张的“19万元系张晓应承担的亏损”，该19万元直接汇入韩福宁个人账户，如果与合伙事务相关必然应由企业出具财务手续，韩福宁个人不会出具借条，而法院己阐明对韩福宁所主张的“19万元系张晓应承担的亏损"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那就应该支持张晓的主张，认定19万元为借款。然而一审在否定韩福宁辩解意见的同时，又以韩福宁辩解意见为理由，来否定张晓主张，自相矛盾。第四，张晓提交的手机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手机通话记录，在以上证据中，韩福宁多次对19万元属借款的事实予以承认，通话录音内容当庭予以确认；其他证据互相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一审认为，“该组（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韩福宁向张晓借款19万元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但没有进行必要说理，缺乏可信度，无法让人信服。二、张丽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韩福宁在向张晓借款时，张丽知情，从张晓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得知张丽对19万元借款知情，并且承诺夫妻二人积极筹措资金归还，19万元债务在韩福宁、张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张丽明知并同意，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二人共同偿还。 韩福宁辩称，我、张静、李某合作，分工干活，张静是盐化中学老师，让我处理与学校的关系。我们拟一份合伙合同，合同起草由张静和她丈夫张晓完成。合同签字是张晓名字，我与张晓没有合作之实。但是到2018年7月4日后，暑假班因为教学管理与场地选择问题，导致学生家长不满意，全部要求退费。在退费过程中，由于资金不够，就让张静想办法先解决家长问题。张静同意，就去银行取了钱，随后把钱一并退还给家长。在第二次退费时遇到困难，再找张静时，张静丈夫张晓要求我必须给他写个借条，张晓意思是招生时是我出面，公司法人是我媳妇，为了不影响张静和李某，我们签定合作协议时，张晓代表张静签字（夫妻关系），李某是他公公李某，代表李某签字。我们本属合作关系，在合作期间就已把帐上的钱分了，张静占百分之四十，李某占百分之二十，韩福宁占百分二十。李某另外还从帐上借走五万块，至今未还。从暑假发生退费到暑假班结束，她们俩再也没有来过辅导部，遗留问题也不再过问，每周辅导部还在坚持开课，还有当时的保过协议产生的退费，全部都是我一人在解决，包括办公日常开支，她们再也没有问过。借条存在威胁成分，所以恳求法庭查明事实真相。我多次要求核对账，然后长退短补，但是他们都不谈。合作关系是利益共享，风险共担，但在合作过程中，大家只是分钱，没有保证教学质量。在合作期间，收到暑假班学费，在还没有开课时已经把学费分了，导致一系列问题。恳请查明事情来龙去脉。 张丽书面辩称，借条是韩福宁个人出具，张丽未签字，也不知情。本案款项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笔款项属韩福宁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 张晓、张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韩福宁、张丽归还张晓、张静借款19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7月17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要求韩福宁、张丽负担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韩福宁、案外人李某2018年1月1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三人共同经营志博文化产品项目，合伙经营项目名称：新东方、培训、游学、各种竞赛、自主招生、志愿填报，合伙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自2018年7月，张晓、张静通过银行转账或给付现金方式分四次给付韩福宁19万元。2018年7月15日，韩福宁向张晓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晓现金壹拾伍万元整，借款人：韩福宁，2018.7.15。 一审法院认为：韩福宁向张晓借款15万元，出具借条，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韩福宁理应偿还。张晓诉称韩福宁借款19万元，借条载明借款本金15万元，韩福宁称张晓给付其19万元系张晓与韩福宁及案外人李某合伙经营课外辅导班项目中，张晓应承担的亏损；张晓认可与韩福宁存在合伙关系；一审认为张晓提供的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短信记录不能证实2018年7月17日张静向韩福宁转账的4万元系张晓、张静向韩福宁出借款项，本案借款本金按15万元计算。韩福宁辩称，张晓与韩福宁及案外人李某合伙经营课外辅导班项目，案涉19万元为辅导班项目给学生的退费款项中张晓应承担的亏损，并提供合伙协议，韩福宁以个人名义向张晓出具借据，合伙协议不足以否定张晓与韩福宁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韩福宁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张晓要求张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韩福宁、张丽二人家庭共同生活，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静要求韩福宁、张丽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能证实张静与韩福宁、张丽存在借贷关系，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也未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韩福宁应按年利率6％向张晓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判决：一、韩福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晓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晓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1元，减半收取2086元，韩福宁负担1646元，张晓、张静共同负担440元。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晓、韩福宁、案外人李某2018年1月1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自2018年7月起，张晓、张静四次给付韩福宁19万元。2018年7月15日，韩福宁向张晓出具15万元借条。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两项：一、借款本金是15万元？还是19万元？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丽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针对借款本金金额争议。张晓上诉主张，借款本金是19万元。韩福宁反驳主张，4万元是我们合作期间给家长的退费，15万元也是用于退费，但是张晓叫我出具借条。 韩福宁在一审中提供借据一份，记载：今借到张晓现金壹拾伍万元整，借款人：韩福宁，落款时间：2018年7月15日。 张晓在一审中提供了以下录音资料：1.2018年9月2日张晓与韩福宁通话录音一份；2.2018年8月26日张晓与韩福宁通话录音一份；3.2018年9月2日张晓与韩福宁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韩福宁承认借款19万元。韩福宁质证意见：第一，张晓在电话里声称的19万元，全部是辅导部向学生及家长退费所用，张晓对此知情，分四次转入韩福宁账户；第二，张晓在录音中提到的三件事前后关联，在解决过程中存在先后顺序，因为当时局面失控，韩福宁急需用钱，不得已而为之，张晓两人不能履行合作协议上约定的条款，逼迫韩福宁以私人借款形式写下15万借条；第三，微信聊天记录，表明最后一次的4万元也是三个合伙人之间商定，应对当时退费、共同筹措钱款的办法，用途明确；第四，韩福宁之所以没有在电话里反驳欠款19万元的说法，是基于合伙人之间须齐心合力，面对当时退费的现实，不想破坏团结的无奈之举，出发点是好的；第五，当事人之间存在以对清账目为前提的内部资金解决方案，但张晓不予配合，致账目至今不清。 本院对上列证据审核认为：上诉人对15万元借据无异议，借据的证明力应予确定；本院对“韩福宁欠张晓15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张晓主张4万元转账是借款，韩福宁否认，本案暂时无法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就15万元借款问题先行判决，4万元转账争议，由相关当事人另案解决。 二、针对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争议。张晓上诉主张，本案19万元借款，张丽知情，并承诺夫妻二人积极归还，借款发生在韩福宁与张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夫妻二人共同偿还。韩福宁反驳主张，本案债务是我一个人的事情，借款用于退费，张丽没有参与合伙经营，不属夫妻债务。 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债务，根据借据记载内容，是韩福宁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韩福宁、张晓等人合伙经营期间所借债务，并非韩福宁因家庭生活需要所负债务；同时，张晓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以，一审认定本案债务属韩福宁个人债务，适用法律正确。 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张晓、韩福宁、案外人李某2018年1月1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自2018年7月起，张晓、张静分四次给付韩福宁19万元。2018年7月15日，韩福宁向张晓出具15万元借条。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1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款，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应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当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一审判决债务人张晓向债权人韩福宁清偿借款本息，适用法律正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本案当事人按比例负担案件受理费，符合前述规定；依据该规定，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张晓负担。综上所述，张晓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张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