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辽行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国芳，女，194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彤，女，1978年5月5日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鑫，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铁**。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娜，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严，男，1979年7月14日出生，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南通天街**9－7－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沈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花海路**。法定代表人：刘克武，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琦，该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臧国芳、张鑫、张彤因诉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1行初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9月19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臧国芳、张鑫、张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娜、崔严，被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志琦、顾涛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8月5日，于洪区大青乡政府决定对原大青建筑工程队实行转制，由原来乡集体所有制转制为民营个人所有制，并与张锡成签订集体企业转制合同书，合同签订后，沈阳市于洪区大青建筑工程队转制为张锡成个人经营，并成立沈阳市铁西区锡成房屋修缮队。2000年5月1日，修缮队因经营需要向于洪区大青中朝友谊乡四王农工商联合公司提出申请租赁联合公司厂部东南侧部分集体工业用地（约2.1亩），并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在生产经营期间，2011年应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总体规划要求，以拆迁管理办公室作为拆迁人，对修缮队所占有的土地、房屋机械设施以及地上附属物实施征地，并于2011年7月13日，修缮队与拆迁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签订一份《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对拆迁范围、补偿的总金额、支付补偿金额的方式以及各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嗣后，拆迁管理办公室分别于2011年7月27日、2013年1月22日给付修缮队拆迁补偿款人民币700万元、219.3357万元，尚余55.6643万元未给付。原告被征收的11.1亩集体土地中，其中9亩集体土地系原告通过企业转制的方式所得，取得土地合法使用手续。另外2.1亩集体土地是通过流转方式所得。另查明，修缮队的实际经营者张锡成于2015年7月19日病故，其合法继承人为本案三原告。原告为了向被告主张剩余补偿款项及利息而将被告诉至原审法院。臧国芳、张鑫、张彤提起本诉时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判令被告履行《拆迁补偿协议》，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556643元以及承担逾期给付的利息66797元，共计62344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涉案的《拆迁补偿协议》将征收范围内通过流转方式获得的2.1亩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补偿费用约定支付给修缮队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用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由此可知，土地补偿费是对土地的补偿，当集体土地被征收时，土地补偿费用应归集体组织，而非归土地的流转人。本案，在原被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在诉争的2.1亩集体土地补偿款的归属问题上，因被告将应补偿给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补偿款，通过协议约定的方式补偿给修缮队，系补偿款给付主体错误，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拆迁补偿协议》中关于诉争2.1亩集体土地补偿费的条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部分约定应属无效条款，但协议的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本案中，修缮队于1999年8月通过企业转制的方式获得涉案9亩集体土地，并提供了转制的合法手续，故在该地块被征收时，原告虽未能提供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但转制手续可证明原企业享有该宗土地使用权，故可视为修缮队取得涉案地块使用权，土地的征收补偿款项应归修缮队所有。综上，因原告要求履行的协议条款属无效条款，故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臧国芳、张鑫、张彤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人民币10034.4元由原告承担。臧国芳、张鑫、张彤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拆迁补偿协议以及评估报告可以看出，拆迁补偿协议中所涉及土地为一宗，共7393平方米，每平方米补偿单价为398元。并没有被上诉人辩称的2.1亩土地核算补偿费，拆迁补偿协议是以涉及被拆迁人所占用的生产用地进行整体评估。另外，按照本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给付补偿款进度和补偿顺序，也未将土地补偿款列为最后一项补偿项目，原审法院将剩余的补偿款55万余元指向2.1亩土地补偿款，进而确认条款无效，显然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这只是被上诉人拖欠的理由，原审法院在对本案事实及拆迁补偿协议缺乏深入了解的情况下，以被上诉人的陈述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偏袒被上诉人，判决缺乏公信力。2、我国并没有强制性规定拆迁补偿款只能补给土地所有权人，上诉人与所有权人已经签订长期租赁合同，已经一次性将土地租赁费给付了所有权人，相关补偿程序均由上诉人参加，所有权人没有提出任何意见，甚至被上诉人给付第一笔700万元补偿款时，所有权人（村委会）也没有任何意见，足以说明村委会对此事是认可的，一审被上诉人对土地补偿款应当给付上诉人也没有提出质疑。本案三方当事人就土地补偿款应由上诉人获取都没有争议，为此原审法院应当围绕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审理此案。3、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全部证明文件，被上诉人在明知租赁土地的情况下，仍然与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更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计算、评估和给付补偿款与土地是否租赁无关。4、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及原审法院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权利，而被上诉人仅对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依据行政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有义务对此份证据的抗辩进行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拆迁补偿协议系被上诉人授权拆迁办签订，该协议并没有就2.1亩土地补偿分割出来，原审法院将诉争的余款指向2.1亩土地补偿缺乏事实依据，2.1亩土地补偿款应当由谁享有也不是双方争议的焦点，更不是村委会所主张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判令被上诉人按照拆迁补偿协议给付上诉人剩余拆迁补偿款556643元，并承担包括利息在内等因被上诉人违约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开发区管委会答辩称：1、补偿协议涉及11.1亩左右的土地，在评估的时候确实没有拆分，但是在履行协议的时候发现9亩的土地是合法取得，2.1亩的土地没有明确的使用权手续，仅仅有租赁的手续，所以2.1亩的土地补偿款应该给村集体。2、依法成立的拆迁补偿协议，对协议各方均有约束力。但是本案中涉及到的拆迁补偿协议，存在两处不同的被征收土地。其中，已经发放补偿款的9亩土地，虽然在土地登记档案中权属人不是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的过程中，提供的书面材料足以证明其是法律上的权属人，仅仅是因为没有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但另外2.1亩的土地，直到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也未能提交足够的证据材料证明其是与被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主体资格，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涉及到案涉2.1亩土地部分的条款无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同意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99年8月5日，于洪区大青乡政府与张锡成签订《集体企业转制合同书》，其中第二条第1项约定：“占用土地面积9亩（使用50年）含租赁费20.0万元。”合同签订后，于洪区大青建筑工程队转制为张锡成个人经营。2000年5月1日，于洪区大青中朝友谊乡四王农工商联合公司（甲方）与沈阳市于洪区大青建筑工程队（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根据生产经营需要特向甲方提出申请占用租赁乙方厂部东南侧部分甲方所有权的土地，经甲方研究同意，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之原则签约此合同，具体条文如下：二、具体土地面积按三角形计算底边为33米，高为88米，研究决定按贰市亩计算，租赁金额按每市亩五十年为人民币玖仟元，总计租金为壹万捌千元人民币，租金交纳形式为上打租，乙方必须於签订合同时将租金一次性交付甲方，方可从事经营。”再查明，2011年7月13日，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甲方，以下简称开发区拆迁办）与沈阳市铁西区锡成房屋修缮队（乙方，以下简称修缮队）签订《沈阳市铁西区锡成房屋修缮队拆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拆迁乙方位于大青乡四王村的土地和房屋、、地上物附属设施等。经辽宁中正兴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金额如下：1、土地面积7393㎡；房屋建筑面积5120.22㎡，总补偿价格8063977元。2、经评估，，地上建筑物、地上附属物设施、机械设备及存货运输搬迁等总计1464233.00元。3、按照31号令规定，给予人员过渡费用：即7393㎡×3个月×10元/月＝221790.00元。以上三项合计（详见评估报告）：玖佰柒拾伍万元整（￥9750000.00）。上述货币补偿金额为最终全部拆迁补偿金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的审查客体是开发区拆迁办与修缮队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一般来说，应以合同的签订方开发区拆迁办为本案被告。但从原审庭审笔录来看，双方均认可案涉土地的性质为集体土地，无法取得拆迁许可证，双方是按照拆迁政策协商一致进行补偿的。因此，虽然双方签订的是“拆迁补偿协议”，但实质属于征地补偿协议，且开发区管委会认可其为适格被告，故原审法院将开发区管委会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臧国芳、张鑫、张彤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履行《拆迁补偿协议》，支付剩余拆迁补偿款。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拆迁补偿协议》中双方对土地、房屋、、地上建筑物、地上附属物设施、机械设备及存货运输搬迁费用及人员过渡费用的补偿均进行了约定，部分补偿款已经实际履行，尚余556643元未给付，至此双方产生争议。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对房屋、、地上建筑物、地上附属物设施、机械设备及存货运输搬迁费用及人员过渡费用的补偿均无异议，但对未履行的556643元开发区管委会提出异议，认为上诉人未能证明其是1399平方米（2.1亩）土地的权利人，故拒绝补偿。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将本案的焦点确定为“《拆迁补偿协议》将征收范围内通过流转方式获得的2.1亩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补偿费用约定支付给修缮队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将剩余的补偿款55万余元指向2.1亩土地补偿款，进而确认条款无效，显然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2011修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该条例规定，集体土地补偿费是对土地的补偿，当集体土地被征收时，土地补偿费用应归集体组织，而非归土地的流转人。本案中，从2000年5月1日于洪区大青中朝友谊乡四王农工商联合公司与沈阳市于洪区大青建筑工程队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可看出，2.1亩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为于洪区大青中朝友谊乡四王农工商联合公司，即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沈阳市于洪区大青建筑工程队仅为租赁人，该合同所涉土地被征收，土地补偿的主体应为集体经济组织。但在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中，将应补偿给集体经济组织的2.1亩集体土地补偿款的主体约定为修缮队，不符合上述条例的规定，系补偿款给付主体错误，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部分约定应属无效条款，但协议的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原审判决关于此问题的认定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4.4元，由上诉人臧国芳、张鑫、张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邢家新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春晓书记员刘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