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晋11民终11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1年11月19日生，汉族，山西省临县大禹乡大后沟村人，住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1957年2月22日生，汉族，山西省临县车赶乡尚赵村人，住临县城内北门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71年3月20日生，汉族，山西省临县城内居民，，住临县城内新建街**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某，山西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赵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张某与被上诉人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赵某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819号民事判决，改判刘某承担刘旭芳的教育费、生活费及给付其的劳动报酬共计60万元；诉讼费由刘某负担，事实和理由：2001年农历三月初七，刘某及其姐将刘旭芳抱到上诉人家，一直未将其女刘旭芳抱回，上诉人一直抚养至今。刘某辩称，其去张某家中要求抱回孩子，双方发生争议，孩子未被抱走；双方就寄养孩子没有进行过费用约定，后协商要求抱回时，寄养关系已结束；张某一直抚养孩子，从未中断，已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故张某要求索要报酬没有依据；张某就刘旭芳的抚养费起诉过，也知道刘旭芳的亲生父母是谁，故刘旭芳生母也应为本案当事人。张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由刘某给付其抚养费、教育费、生活费、医疗费共计60万元；诉讼费由刘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9年2月，被告刘某和案外人李建英登记结婚。2000年11月，双方生育一女孩，取名刘旭芳。因婚后双方性格不合，经常为家庭琐事争执，导致感情冷淡。2001年3月初，双方又一次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李建英只身负气出走。在李建英出走后，被告刘某无能力抚育孩子，就经自己的叔伯嫂嫂乔香连介绍，将孩子送到原告方家中托原告张某（当时已生育五个孩子）奶养。但对当时是否约定报酬，双方陈述不一。原告方陈述当时约定报酬为每月300元；被告刘某陈述，当时针对报酬其向原告方探过口风，但原告张某声称报酬不报酬的，无所谓。原告张某奶养孩子后，被告刘某几乎每天都去探望。过了约一个月左右，被告刘某感觉原告方奶养孩子不合适欲抱回孩子，但遭到原告方拒绝。后经过被告刘某及其家人多方上门说劝，原告张某才答应待到当年5月13日将刘旭芳交给被告刘某。在双方约定的孩子交接日期，被告刘某邀请自己的老师陈德义、同学贺胜利等和家人一同去原告家中接收孩子，但原告张某还是拒绝让其抱回。后又经街道干部等出面，原告张某还是拒绝将孩子交由被告刘某。在此期间，李建英起诉要求与被告刘某离婚。而对于李建英和被告刘某闹离婚一事，原告张某也有所耳闻。该院于2001年9月24日作出准予双方离婚的判决，并将孩子刘旭芳判随李建英生活，孩子的抚养费由李建英自负。再后，李建英到原告方要求接回孩子，并称法院已经将孩子判决由其抚养。但原告方仍旧拒绝将孩子交给李建英。之后，李建英也再未向原告方追要孩子；被告刘某也离家外出多年，从此也再未向原告方主张权利。就这样孩子一直由原告方抚养，但一直未给孩子登记户籍。因看孩子刘旭芳的户口问题影响其高中就读，2015年11月，原告方就让被告刘某的姐姐将孩子刘旭芳接在被告刘某家中和被告刘某一起生活。星期天节假日，刘旭芳还是回到原告方家中居住。期间被告刘某依法申请将孩子刘旭芳户口登记在自己户口薄上。次年秋季，刘旭芳考入临县高级中学，被告刘某当时给其缴纳了学杂费、住宿、住宿费等2000多元，刘旭芳不辞而别，又到了原告方家中，继续和原告方生活在一起。与此同时，刘旭芳以本案原告张某为诉讼代理人，将本案被告刘某和案外人李建英列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每月支付原告（刘旭芳）抚养费、生活费、教育费，各1000元，直至大学毕业为止”。该院于当年12月16日作出（2016）晋1124民初第1036号民事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刘某、被告李建英每年各给付原告刘旭芳抚养费7318.5元，从2016年9月20日起给付至原告刘旭芳高中毕业为止；二、原告刘旭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判决后，李建英不服，向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主要理由为：“上诉人随同家人多次到张某家中要抱回孩子，然而张某拒绝让上诉人看望孩子，更阻止上诉人抱走孩子，上诉人无奈之下，只能离开”“上诉人时至今日才知被上诉人与其奶娘张某已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等。2017年8月10日，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11民终110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建英的上诉，维持原判。审理中，原告方称，其要求被告刘某支付的60万元，还包括应得的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方能否主张抚养费、教育费、生活费、医疗费问题；2.原告方能否主张报酬的问题；3.原告方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方主张的抚养费、教育费、生活费、医疗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父母不履行抚养义务的，未成年的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要求父母付给抚养费的权利。”和第三十七条规定“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的数额的合理要求。”的规定，可见，只有子女才有权利向不履行抚养义务的人要求给付抚养费，其他任何人均无权追索抚养费。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所称“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因此，本案原告方诉讼要求被告刘某支付孩子刘旭芳的是抚养费、教育费、生活费、医疗费，主体不适格。即关于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方主张的报酬问题。本案被告刘某在家庭出现矛盾、前妻出走无能力哺育自己孩子的情况下，经和原告方口头协议，在未放弃对孩子的监护权的情况下，自愿将孩子暂时由原告张某奶养，也是从最大程度保护孩子的角度出发，合情合理合法，原告方在奶养孩子的过程中，必定付出劳动、精力和金钱，因此其要求被告刘某支付一定的报酬，也合情合理。虽然双方对约定报酬方面，各执一词，但在当时，双方就此可以协商，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但是，这是指被告刘某在未向原告方主张抱回孩子之前。后来事态的性质发生变化。在被告刘某和李建英多次向原告方提出要求领回孩子行使“亲权”时，原告方却拒绝交出孩子，从而形成既不正常，也不合法的“收养”事实。该事实不仅仅使原告方承受了相应的经济支出，而且还使被告刘某和案外人李建英对孩子监护权的缺失和亲情的丧失，更侵害了孩子的合法权益，从而也酿成了该起复杂的纠纷。该院认为，通常的实践是，非法的事实收养不受法律保护，但如果事后孩子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依据不当得利原则，可给养父母一定的经济补偿。而分析本案造成该起事件的原因，双方均有过错。原告方利用暂时奶养孩子的身份，在孩子合法监护人包括被告刘某多次要求领走孩子时，拒不交出，具有主要过错；被告刘某在原告方不交回孩子的情况下，作为孩子的亲身父亲，未尽最大努力和穷尽一切合法手段来追回孩子，也有一定的过错。而分析本案现在的实际情况，孩子刘旭芳和原、被告方感情的亲疏关系上，当然是和原告方的关系更为亲密。因此，该院认为，在孩子刘旭芳多年来一直由原告方自愿抚养，现在也拒不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仍和原告方生活的情况下，根据公平、诚信的原则，被告刘某也可不给予原告方以经济补偿。关于原告方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原告方主张的抚养费、教育费、生活费、医疗费，存在主张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因此，也就不用再考虑诉讼时效的适用问题。而对于原告方主张的报酬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可见原告方主张的报酬的诉讼时效为二年。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原告方在被告刘某同意奶养孩子阶段的报酬起算点，应从2001年5月13日起计算，因此现在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而对于原告方主张的后面事实“收养”阶段的所谓报酬或经济补偿问题，根据上述理由分析，已得出被告刘某可不给予原告方以经济补偿的结论，因此也不用考虑诉讼时效的适用问题。综上，原告方要求被告刘某支付抚养费、教育费、生活费、医疗费以及报酬的主张，要么主体不适格，要么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要么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强制约束，故该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赵某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张某、赵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某之女刘旭芳虽然在上诉人张某家生活多年，但刘旭芳的监护及抚养关系不因此发生变更，刘某应承担刘旭芳支付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同时张某为照顾刘旭芳付出了劳动和精力，刘某亦应酌情承担。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2001年起刘旭芳已在张某家生活，刘某一直未向张某给付报酬及其他费用，张某应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而不予主张直至2018年，故对于张某2001至2015年各项费用的主张因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对于2016年至2018年张某因照顾刘旭芳的劳动报酬本院参考山西省最低工资标准以每月1400元计算，三年共计50 400元。关于此三年的抚养费、教育费、生活费、医疗费等，因刘旭芳已于2016年向人民法院提出过请求，并有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本院不再考虑。综上所述，上诉人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张某劳动报酬50 40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需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某、赵某负担9000元，被上诉人刘某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张某、赵某负担9000元，被上诉人刘某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晓凤审  判  员     薛昊 审 判 员    王晓强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