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4刑终14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彬彬，男，1989年9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连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曾因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于2015年4月10日被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2017年6月19日缓刑考验期满。因涉嫌犯非法生产、买卖、运输制毒物品罪，于2018年1月5日被福建省晋江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月9日被福建省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羁押在晋江市看守所。因案件管辖变更，同年1月31日晋江市公安局移送宁化县公安局管辖，上诉人江彬彬于同年2月1日被宁化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9日经宁化县人民检察院以江彬彬涉嫌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三明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俊荣，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海燕，福建博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江彬彬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行贿罪一案，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018）闽0424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江彬彬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 2016年6、7月份期间，被告人江彬彬与雷某1（已判刑）商议共同生产氯麻黄碱（俗称熟麻），由被告人江彬彬负责出资购买原料麻黄碱（俗称麻黄素），雷某1负责具体的加工生产，并收取每桶人民币1.2万的原料麻黄碱加工费用,生产出的氯麻黄碱由被告人江彬彬负责销售。随后，雷某1组织了陈某、张某1（均已起诉）等人在宁化县翠江镇瓦庄村长滩自然村一荒废的养鸡场进行加工生产,共生产出氯麻黄碱约2850千克。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2016年7月中旬，被告人江彬彬出资人民币330万元购买了原料麻黄碱40桶（每桶25千克）交给了雷某1。随后雷某1组织人员生产出氯麻黄碱38桶（每桶25千克），并交付给被告人江彬彬，被告人江彬彬支付人民币48万的加工费给雷某1。而后被告人江彬彬以人民币500多万元的价格将38桶氯麻黄碱销售给绰号叫“老头”（另案处理）的广东人，被告人江彬彬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150万元。 2016年7月下旬，被告人江彬彬出资人民币300多万元购买了原料麻黄碱40桶交给了雷某1。随后雷某1组织人员生产出38桶氯麻黄碱，并交付给被告人江彬彬，被告人江彬彬支付人民币48万的加工费给雷某1。而后被告人江彬彬以人民币500多万元的价格将38桶氯麻黄碱销售给绰号叫“老头”的广东人，被告人江彬彬从中非法获利人民币150万元。 2016年8月初，被告人江彬彬与他人合伙出资计人民币300多万元购买了原料麻黄碱40桶交给了雷某1，随后雷某1组织人员生产出了氯麻黄碱，在晾晒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引发爆炸，导致造成二人死亡、四人受伤的严重后果。 案发后，宁化县公安局民警在翠江镇瓦庄村长滩荒废的养鸡场、小溪村牛屎山铁皮房等现场查获大量生产氯麻黄碱所需的原料、设备及制毒工具，并在死者衣物、晾晒仓库、扣押的车辆、工人租住等处提取相关的残留物。经鉴定，均检测出氯麻黄碱成份。 二、行贿罪 （一）2016年底至2017年8、9月期间，被告人江彬彬委托郑某2（已起诉），由郑某2出面找到时任宁化县公安局副局长张某2（已起诉），要求其在办理“雷某1非法生产制毒物品案件”中给予雷某1关照以及不追查涉案人员被告人江彬彬，张某2表示同意。而后，郑某2帮被告人江彬彬分五次送给张某2人民币8.5万元、马爹利蓝带洋酒和一双ＧＵＣＣＩ休闲鞋等物品。 （二）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江彬彬在龙岩市新罗区、武平县制造麻黄素、开设赌场。由于涉麻涉毒环节多，联系紧密，被告人江彬彬伙同蔡某2、余某、郑某等人形成了涉麻涉毒利益圈。被告人江彬彬为了获得并感谢时任龙岩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队副支队长（禁毒支队原副支队长）苏某1、公共信息网络安全监察支队二大队大队长（行动技术支队一大队原副大队长）陈某2、技术侦察支队四大队民警（行动技术支队四大队原民警）戴某2等人为他们违法犯罪活动提供保护、通风报信、疏通协调关系、帮助打探分析案情、策划帮助出逃等，从中谋取不正当利益，先后送给苏某1、陈某2、戴某2等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31.05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江彬彬为了获得并感谢苏某1、陈某2、戴某2在其制造麻黄素、开设赌场中提供保护、通风报信等事项上的关照，先后多次给予苏某1、陈某2、戴某2财物共计人民币155.05万元。 （1）被告人江彬彬行贿苏某1个人的犯罪事实。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江彬彬为获得并感谢苏某1在其制造麻黄素中提供保护、通风报信、疏通协调关系、帮助打探分析案情和案发后策划帮助出逃等事项上关照，先后十次送给苏某1共计人民币102万元。 ①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江彬彬以拜年名义在新罗区桃源小区的“尚茶”茶叶店送给苏某13万元。 ②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江彬彬以拜年名义在苏某1家中送给其10万元。 ③2016年，被告人江彬彬在新罗区桃源小区的“尚茶”茶叶店以蔡某2（绰号“老五”）名义送给苏某110万元。 ④2016年，被告人江彬彬在新罗区桃源小区的“尚茶”茶叶店向苏某1明确表示此前苏某1以还债用钱名义向其借款10万元不必归还，通过债务免除的形式送给苏某110万元。 ⑤2017年春节前，被告人江彬彬以拜年名义在龙岩市公安局门口路边送给苏某15万元。 ⑥2017年正月期间，被告人江彬彬以拜年名义在其连城县的家中送给苏某13万元。 ⑦2017年9月，被告人江彬彬以资助苏某1还债名义在新罗区送给苏某120万元。 ⑧2017年9月，被告人江彬彬以苏某1女儿订婚贺礼名义在苏某1家中送给苏某11万元。 ⑨2017年10月，被告人江彬彬以资助苏某1还债名义在新罗区送给苏某112万元。 ⑩2017年10月，被告人江彬彬在其新罗区被苏某1以借款购车名义索要28万元。 （2）被告人江彬彬行贿陈某2个人的犯罪事实。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江彬彬为获得并感谢陈某2在其制造麻黄素中通风报信、疏通协调关系、帮助打探分析案情及案发后策划帮助出逃等事项上关照，先后六次送给陈某2共计人民币18万元。 ①2016年春节前，被告人江彬彬以拜年名义，在新罗区桃源小区的“尚茶”茶叶店附近，通过苏某1送给陈某21万元。 ②2016年年初，被告人江彬彬以资助陈某2提拔送礼名义，在新罗区桃源小区的“尚茶”茶叶店附近，通过苏某1送给陈某23万元。 ③2016年年初，被告人江彬彬以资助陈某2提拔送礼名义，在新罗区桃源小区的“尚茶”茶叶店附近送给陈某22万元。 ④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江彬彬在其位于龙岩城区“尚车”二手车行被陈某2以借款归还银行贷款为名索要8万元。 ⑤2017年春节前，被告人江彬彬以拜年名义，在龙岩城区“尚车”二手车行附近，通过苏某1送给陈某22万元。 ⑥2017年12月，被告人江彬彬以帮忙支付娱乐费用名义，在新罗区东方红娱乐场所送给陈某22万元。 （3）被告人江彬彬行贿戴某2个人的犯罪事实。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江彬彬为获得并感谢戴某2在其制造麻黄素、开设赌场活动中提供保护、通风报信等事项上关照，先后三次送给戴某2财物共计人民币9.05万元。 ①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江彬彬为获得并感谢戴某2对其在公司内开设赌场的关照，在龙岩市送给戴某21万元。 ②2017年年初，被告人江彬彬在龙岩市与戴某2泡茶时，送给戴某2华为Ｐ9手机1部。经鉴定，该手机价值0.15万元。 ③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江彬彬为感谢戴某2在“内蒙古翁牛特旗乌丹镇10.9涉嫌制造毒品案”等案件上透露侦控信息及为了和其搞好关系，在戴某2以借为名索要时，在新罗区美域中央附近送给戴某27.9万元。 （4）被告人江彬彬行贿苏某1、陈某2、黛玺的犯罪事实。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江彬彬为了感谢苏某1、陈某2、戴某2等人在其“武平涉麻案件”中通风报信、提供便利，在新罗区桃源小区的“尚茶”茶叶店送给苏某1人民币10万元。尔后，苏某1分给陈某2人民币2万元、戴某2人民币3万元。 （5）被告人江彬彬行贿苏某1、戴某2的犯罪事实。2016年，被告人江彬彬为感谢苏某1、戴某2在“内蒙古翁牛特旗乌丹镇10.9涉嫌制造毒品案”中所提供的不履行查禁职责、透露侦控信息等方面的关照，送给苏某1、戴某2一辆价值人民币16万元的二手皇冠轿车，该皇冠轿车由苏某1实际获得，后苏某1将其妻子邓某名下的二手丰田锐志轿车过户给戴某2。经鉴定，该二手丰田锐志轿车价值10.16万元。 2.2016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江彬彬为获得并感谢苏某1、陈某2、戴某2等人为其涉麻涉毒圈蔡某2、余某、郑某等人制造麻黄素提供保护、疏通协调关系、帮助打探分析案情等事项上关照，先后帮助他人多次送给苏某1、陈某2、戴某2共计人民币76万元。其中：送给苏某1、陈某2、戴某2个人分别为3万元、2万元、1万元；送给苏某1、陈某2共同70万元，苏某1、陈某2各分得45万元、25万元。 （1）2016年4、5月间，被告人江彬彬为获得并感谢苏某1、陈某2等人在“2015.6.10走私毒品案”一案中对马某争取取保候审、协调关系方面的关照，先后两次在新罗区其“尚车”二手车行为该案制毒物品介绍人蔡某2各送给苏某110万元，共计20万元。苏某1将其中的10万元分给陈某2。 （2）2017年12月初，被告人江彬彬为获得并感谢苏某1、陈某2在“20171126非法运输制毒物品案”一案中帮余某疏通关系、逃避法律处罚等方面的关照，在新罗区为余某送给苏某150万元。苏某1将其中的15万元分给陈某2。 （3）2017年正月，被告人江彬彬为蔡某2以给苏某1外孙女红包名义，在连城县家中送给苏某11万元；2017年10月，被告人江彬彬为蔡某2以苏某1女儿订婚贺礼名义，在苏某1家中送给苏某11万元；2017年10月，被告人江彬彬为郑某以苏某1女儿订婚贺礼名义，在苏某1家中送给苏某11万元。 （4）2016年年初，被告人江彬彬为蔡某2以资助陈某2提拔疏通关系名义，在新罗区桃源小区其“尚茶”茶叶店送给陈某22万元。 （5）2017年中秋节后，被告人江彬彬为郑某以中秋送节名义，在龙岩市送给戴某21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雷某1、陈某、张某1、吴某1、刘某、李某、蔡某1、郑某1、吴某2、蔡某2、戴某1、黄某1、周某、许某、钟某、董某、陈某1、林某1、郑某2、张某2、张某1、张某3、童某、雷某2、汪某、雷某1、林某2、黄某2、苏某1、陈某2、戴某2、王某、苏某2、蔡某2、邓某的证言，福建省分析测试中心检验报告、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16］1171、1172、1173、1174、1181号检验报告、三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明公刑鉴［2016］437、547号检验报告、宁化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尸体检验意见书、照片、移送报告、起诉书、价格认证结论书、收条、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备案信息表，辨认笔录、勘验、搜查、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户籍证明、人员基本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刑事判决书、解除社区矫正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离婚登记处理表，到案经过以及被告人江彬彬的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江彬彬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生产用于制造毒品的氯麻黄碱约2850千克，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江彬彬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自己或委托他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239.55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江彬彬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庭审中又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江彬彬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且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依法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4)宛龙刑初字第590号刑事判决书对被告人江彬彬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宣告的缓刑，执行原判刑期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江彬彬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与原犯非法买卖制毒物品罪所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三、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江彬彬违法所得款1,150,000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继续向江彬彬追缴违法所得款1,85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原审被告人江彬彬上诉理由：其非法生产制毒物品应认定为2次共计1500千克，原判认定为3次共计2850千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给予苏某1、陈某2、戴某2的部分款项，部分系正常人情往来，部分系被索贿而支出，并无具体的请托事项，也未因此获取不正当利益，应在行贿款中予以扣减，其为蔡某2、余某、郑某代为转交行贿款，是从犯，应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江彬彬犯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行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江彬彬提出原审认定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数量有误的意见。经查，江彬彬多次供述其非法生产制毒物品行为的次数为三次，每一次购买了40桶生麻黄碱，生产出38桶左右熟麻黄碱，第二次购买了40桶生麻黄碱，生产出38桶熟麻黄碱，第三次也是购买了40桶生麻黄碱，生产期间发生了爆炸，每桶为25公斤，其供述与雷某1的证言能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在案其他证人证言等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其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江彬彬提出原审认定其行贿的数额中部分属正常人情往来，部分系被索贿而支出，其在代为转交行贿款中系从犯，应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江彬彬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证实其是基于受贿人的职务关系，为了获得受贿人的关照而送出钱物。其帮助他人多次送钱款给苏某1等人，在该过程中对于促成贿赂犯罪起到重要作用，并使他人在犯罪后得以免受刑事打击，其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故其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江彬彬违反国家规定，伙同他人非法生产用于制造毒品的氯麻黄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生产制毒物品罪。江彬彬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江彬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江彬彬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且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江彬彬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判综合考虑江彬彬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犯罪的危害程度以及坦白情节，依法决定相应的刑罚，量刑适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傅树朝 审判员  郑永忠 审判员  郑景上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杜乐玫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