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5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易居金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休门街**滨江优谷大厦**商务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孟杰，河北新旭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肖霞，女，1984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琴，河北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北易居金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居金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肖霞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居金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被上诉人杜肖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居金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419号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仲裁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2013年佣金激励方案原件，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方案已向被告进行培训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均可证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内部佣金发放制度是明知且执行的。首先，上诉人并非像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419号判决书中所述没有提交2013年佣金激励方案的原件，上诉人自被上诉人离职后因多次搬家，为便于保存，销毁了历年激励方案的原件，但均保留了原件的扫描件，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3年佣金激励方案原件的扫描件。其次，本案中除上诉人提交的上诉人公司内部2013年佣金激励方案外，被上诉人自己也提交了上诉人公司内部2014年的佣金激励方案，两份佣金激励方案对佣金支付方式的规定一致，由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公司内部佣金支付方式的规定是明知的。最后，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陈彬2016年4月12日手机通话录音第3页陈：“钱一到我自然会发钱，钱没到我怎么发钱？我都没到，那不是我贴你钱吧？……你放心好了，到了肯定发钱。”杜：“哦行吧”；2016年11月29日谈话录音第2页杜“我知道，这块我是比较信任你的。肯定你结了以后，肯定是会给我的。但这个事情就是，他（开发商恒大地产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现在一直没有结，咱们怎么办”；2016年11月29日谈话录音第3页陈“具体多少我不清楚。已经发过一部分啊？”杜“发过一部分还有十来万”陈“理论上我已经提前发给你了”杜“嗯，对呀”中也可以看出，陈彬从未承诺应当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50%的佣金，反而是上诉人在未拿到开发商支付的代理费的情况下向被上诉人垫付了前50%的佣金，剩余的50%的佣金应当在开发商支付代理费后才满足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条件，对此被上诉人在通话录音中亦从未否认，也可证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公司内部的佣金发放制度是了解且接受的。2、被上诉人尚不符合佣金领取条件，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佣金。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佣金激励方案及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佣金激励方案中对于佣金发放的规定：项目成销后，上诉人先行向被上诉人垫付50%的佣金，在开发商向上诉人确认成销支付全部代理费后，上诉人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50%的佣金，现开发商恒大地产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尚未向上诉人确认成销支付代理费，上诉人已经按照公司佣金激励方案向被上诉人垫付前50%佣金，被上诉人尚不满足支付剩余50%佣金的条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该部分佣金。第二、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均已超过劳动仲裁一年的时效期间，应当依法予以驳回。2013年12月9日被上诉人因家中有事从上诉人处离职，其申请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早已于2014年12月8日届满。2018年8月9日被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已过劳动仲裁时效期间。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仅为劳务派遣关系，被上诉人系第三人上海开弈人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派遣至上诉人处的，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为第三人上海开弈人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劳动关系为基础主张的权利应当向第三人上海开弈人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提出，其向上诉人公司员工主张权利的行为并不能导致劳动仲裁时效期间的中断。其次，陈彬并非被上诉人的直接上级领导，对被上诉人佣金的支付情况并不了解，其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只是其个人行为，并不能够代表公司，故被上诉人支付佣金的仲裁请求也已超过劳动仲裁一年的时效期间，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公司内部的规章制度对佣金的发放方式进行了明确的规定，现被上诉人不符合佣金发放条件，上诉人无需向其支付佣金。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杜肖霞答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提供劳动后有权主张应得的工资。被答辩人与案外人关于代理费的约定并未告知答辩人，也未得到答辩人的同意及认可，因此不能对抗答辩人。首先，佣金是工资的组成部分，被答辩人作为用人单位，向作为劳动者的答辩人支付佣金属于其依法应当履行的义务，而非“垫付”。其次，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提供了劳动，理应得到劳动报酬。被答辩人提供的《2013年佣金激励方案》属于用人单位制定的、决定的有关劳动报酬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根据《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依法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等民主程序制定，且必须向劳动者进行公示，才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本案中，被答辩人既未提供该方案的原件，又未提供系经民主程序制定及已向劳动者公示的证据，所以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再次，合同具有相对性，就是合同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开发商恒大集团是否确认成销、是否向被答辩人支付代理费，对实际付出劳动的售楼劳动者即答辩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根据《合同法》第45条第2款的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在被答辩人与开发商尚有合作的情况下，被答辩人自2013年底以来至今一直怠于行使其对开发商的诉权，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其已经通过其他销售项目找补回来本案代理费。被答辩人以此为由拒付答辩人应得的佣金，对答辩人显失公平，而且严重侵犯答辩人获取劳动报酬的合法权益。二、本案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答辩人自2013年12月9日离职后，每年都通过给被答辩人总经理陈彬、恒大城项目销售总监高宇、杨显富拨打电话、到被答辩人处当面找陈彬的方式催要佣金。答辩人只是将有代表性的通话及谈话录音整理成文字形式，其他与高宇、杨显富的录音原件都在答辩人手机上，在仲裁庭审过程中已当庭展示。从答辩人已经整理成文字形式的录音文件也不难看出，答辩人催要佣金的连续性，比如：2014年5月14日第1页开头处答辩人说“上次给高总打过电话了”、第3页末尾处陈彬说“如果一有消息的话，高宇总马上通知你”：2016年4月12日第1页倒数第5行陈彬说“我上次给你说的”、第3页开头处申请人说“我上次问那个显富”；2016年11月29日第1页开头处陈彬说“你又来了”；2018年2月1日第2页陈彬说“有事你问杨显富”……所以本案并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河北易居金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告全部仲裁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1年2月10日与上海开奕人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开奕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2月9日。上海开奕公司将被告派遣至原天津易居金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工作。原告成立于2012年5月，同年11月1日，原告与上海开奕公司签订了派遣协议，约定由上海开奕公司派遣员工至原告处工作，工资由上海开奕公司支付，社会保险由上海开奕公司缴纳。上海开奕公司依据派遣协议将被告派遣至原告处从事房产销售工作，2013年起担任置业顾问，负责销售石家庄恒大城项目的房产。2013年12月9日，被告以家中有事为由，向原告书面申请离职，同日，双方完成工作交接，被告离开原告处不再工作。此后被告没有到开奕公司处要求另行安排工作岗位或解除劳动关系。涉案佣金实为销售提成。原告与被告均认可原告已向被告发放50%的佣金131479.87元。被告于2018年8月9日向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要求原告补发佣金131479.87元，加付赔偿金65739.94元，支付2012年至2013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08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7610.13元。石家庄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石劳人裁字（2018）第454号仲裁裁决：一、原告向被告补发销售佣金131479.87元；二、驳回被告其他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被告与上海开奕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原告与上海开奕公司签订的员工派遣协议、员工入职声明书、员工手册、恒大项目代理费结算书、被告离职申请、通话记录、证人王某、李某证言，被告提交的易居金岳公司工资单及资金往来信息结果表、佣金发放明细表及工资单、通话记录，原、被告陈述，开庭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被告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劳动仲裁一年的时效。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被告被派遣到原告处从事房产销售工作，原告应根据被告的销售业绩支付佣金，2013年12月9日，被告向原告提出解除用工关系后，多次向原告主张佣金待遇，构成时效中断，被告于2018年8月9日申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其二，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该佣金的剩余50%部分。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报酬。原告提交了2013年佣金激励方案复印件，载明：购房人支付全款即项目成销后，以签约总价为基数，按照成销金额比例支付置业顾问50%的佣金；待恒大地产集团石家庄有限公司与原告结算代理费，即项目确认成销后，再支付剩余50%的佣金。因原告未提供该方案的原件，也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方案已向被告进行培训，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自认一半佣金已支付被告，故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剩余50%的佣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河北易居金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杜肖霞补发销售佣金131479.87元；二、驳回原告河北易居金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河北易居金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本案中，被上诉人杜肖霞2013年被派遣到上诉人易居金岳公司从事房产销售工作，2013年12月9日，杜肖霞因家中有事，书面申请离职，双方用工关系解除，后，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主张佣金待遇，构成时效中断，故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9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上诉人支付销售佣金，未超过仲裁时效，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劳务，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报酬，原审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的请求不符合销售激励方案规定的佣金领取条件，但佣金激励方案系上诉人制定，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激励方案的内容告知被上诉人，故上诉人以此为由拒付佣金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河北易居金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河北易居金岳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