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4民终7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连保，男，195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阳，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男，198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增强，菏泽牡丹众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曙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鄄城县工业园区城濮路北邻、鄄15路（凤三路）以西300米。法定代表人：侯仰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公帅，男，该公司法务人员。上诉人郭连保因与被上诉人王祥、山东曙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403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连保上诉请求：1.依法增加一审判决第一项，借款本金60万元及按月息2%计算利息；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借款本金少计算60万元。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账户转款60万元是偿还上诉人的借款，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与张文聚不认识，无经济上的往来。但是，王祥与张文聚在经济上往来频繁，其说与张文聚不认识，与法庭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次，该60万元的转款时间是2014年4月25日，而被上诉人出具借据是2015年元月，即便按照被上诉人书写的时间是2014年3月和6月，应当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钱，但是却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款条，显然有悖于常理。最后，本案应当根据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记录及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完全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最终实欠借款本金数额。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无利息，是错误的。虽然本案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但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银行流水完全可以反映出，本案借款是有利息约定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显然适用法律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25日王祥向郭连保转账支付60万元，系偿还借款，是正确的。首先，上诉人称其向张文聚转款60万元系受王祥的委托，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郭连保所举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13年12月26日向王祥账户转款10万元，2014年3月7日转款40万元，2014年4月9日转款20万元，2014年4月13日转款3万元，共计73万元。2014年4月25日王祥向郭连保转款60万元偿还借款，合情合理。三是，被上诉人王祥不认识张文聚并不能否认2014年4月25日其向郭连保偿还借款60万元的事实。张成伟系王祥的舅父，因涉案账户被冻结。而张成伟利用王祥的账户与张文聚进行经济往来，不能以此推定王祥与张文聚存在事实上的业务关系。如果王祥自愿出借给张文聚款项，其直接转款给张文聚即可，没有必要将款项转给郭连保后，郭连保再转给张文聚。显然是郭连保向王祥索要借款后，随即再次向张文聚出借60万元。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是正确的。二、涉案两份借条，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从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无法反映每笔借款支付利率及利息数额多少，更不能确定稳定而有规律的计算利息的比例，不能明确支付利息的标准，一审判决不支持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期内的利息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曙创公司同意王祥的答辩意见。郭连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30万元及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从2015年2月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祥自2013年10月11日至2017年4月10日任曙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王祥与郭连保之间存在多笔银行转账经济往来。经济往来期间，王祥与曙创公司共同向郭连保出具借条二份，其中一份借条载明：“今借郭连保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借款人：王祥，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7日，注明：保证2015年1月9日前一次性结清，曙创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其单位财务专用章”。另一份借条载明：“今借郭连保现金捌拾万元整(￥800,000元)，借款人：王祥，落款时间2014年6月9日，注明：保证2015年2月9日还清，曙创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其单位财务专用章”。庭审中，郭连保陈述借条上实际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5日或6日，王祥陈述实际落款时间记不清了。郭连保还陈述，发生借贷的期间从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12月22日。被告陈述发生借贷的期间从2013年12月26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最后一笔还款。另认定，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2日，郭连保通过银行卡向王祥转款24笔共计3,725,000元。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9日，王祥通过银行卡向郭连保转款32笔共计3,056,856元。另外，2015年5月6日至2016年7月20日，案外人王露向郭连保转账6笔，计88,000元；2015年8月11日至2017年10月20日，案外人王公帅向郭连保转账20笔，计106,000元；2015年3月6日，案外人蒋晓慧向郭连保转账1笔，计100,000元。庭审中，郭连保陈述其与案外人王成、王露、王公帅、蒋晓慧之间没有业务关系，其知道案外人蒋晓慧系曙创公司的会计。还认定，2013年12月1日，郭连保向案外人王成账户内转款1笔，计200,000元。次日，王成向王祥账户内转款1笔，计200,000元。2014年3月1日，王祥向郭连保账户内转款1笔，计221,000元。庭审中，王祥陈述该款系偿还郭连保的借款，但王祥无法说出该款系偿还的哪一笔借款。另外，2014年4月25日，王祥向郭连保账户内转款1笔，计600,000元，当日，郭连保向案外人张文聚转款1笔，计600,000元。庭审中，郭连保陈述该款不是原告主张的借款，而是其与王祥之间通过张文聚账户相互转账的行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通过郭连保、王祥之间的银行往来账目信息、借条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鉴于原、被告均认可该民间借贷行为全部系通过银行转账来履行的，又因双方在经济往来期间，王祥、曙创公司共同向郭连保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金额明显与双方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往来数额不一致，且数额出入比较大，借条落款时间与实际书写时间、款项交付时间均不一致，故借条中载明的数额不能直接认定为借贷的数额。综上所述，从郭连保账户向王祥账户内转入的金额应视为提供的借款，从王祥账户向郭连保账户内转入的金额应视为偿还的借款。关于从郭连保账户向王祥账户内转账的数额问题，结合双方对银行流水明细的质证意见并经该院审查，该院认为，2014年12月22日，系郭连保向王祥账户内最后一笔转账。从2013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22日，从郭连保账户直接转账到王祥账户的款项共计24笔，计款3,725,000元，故该数额可以直接认定为郭连保向王祥提供的借款数额。另外，郭连保陈述2013年12月1日，其通过案外人王成账户向王祥提供借款200,000元。对于该陈述，该院认为，从2013年12月1日至25日，虽然郭连保并未直接向王祥账户内转账，但是2014年3月1日王祥却向郭连保账户内转账221,000元的事实，从银行明细可以看出，截止到2014年3月1日，郭连保向王祥账户内直接转账的为2013年12月26日的1笔，计款100,000元，王祥为何于2014年3月1日向郭连保账户内转账221,000元，明显于常理不符，且不能向法庭提供合理解释，故该院对郭连保陈述的“其通过案外人王成账户向王祥提供的借款2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郭连保向王祥提供的借款总计25笔，计款总额为3,925,000元。关于从王祥账户向郭连保账户内转账的数额问题，从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9日，王祥通过银行卡向郭连保账户直接转款32笔，计款3,056,856元，该款应直接视为还款的金额。对于被告辩称通过王露、王公帅、蒋晓慧偿还给郭连保借款的事实问题。该院认为，庭审中郭连保明确陈述其与上述三人之间没有业务关系，但郭连保知道蒋晓慧系被告的会计，结合王露、王公帅出庭时的陈述及郭连保的账户明细、上述三人账户转款明细等证据，该院认定上述三人向郭连保账户内的转账数额系被告偿还的借款。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总计偿还借款的数额为3,350,856元。关于郭连保陈述的“2014年4月25日王祥转入其账户内600,000元并非偿还其借款的意见”是否成立的问题。该院认为，因原、被告在借贷期间均系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来履行的各自义务，故王祥向郭连保账户内转入600,000元首先在形式上应视为王祥偿还的借款，如果郭连保认为该款不是偿还的借款，那么其应当举证证明该款的性质。庭审中，郭连保提供了该款项的银行转账明细，证实该款项直接转账给案外人张文聚，那么在银行账户实名制的前提下，郭连保向张文聚转账应系其自行处分账户内财产权利的体现。另一方面，截止到2014年4月25日，郭连保向王祥账户内转账（提供借款）的数额亦大于600,000元。综上所述，郭连保陈述的上述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贷是否存在利息的问题。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没有证据直接显示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存在约定利息的事实，从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来看，郭连保向王祥账户内转账25笔，即共提供了25笔借款。王祥本人或者通过王露、王公帅、蒋晓慧账户转入郭连保账户资金的次数总计高达59笔，即提供了59笔还款，而偿还的这59笔款项系偿还的哪笔借款，无法一一对应，尤其在还款后期偿还的金额更是无从印证系哪笔本金或哪笔本金产生的利息。虽然按照郭连保陈述的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有的数额能够与还款数额对应，但并不是完全一一对应，也看不出长期稳定的支付利息的规律，故在被告不认可借款存在利息的情况下，郭连保主张借款存在利息的请求证据不充分，该院对借款存在利息的事实不予认定。但从郭连保主张权利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王祥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曙创公司具备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公司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具备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在借款期间，被告王祥系被告曙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遵守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用自己的个人账户收支单位的款项，造成王祥个人与单位财产的相互混同，故被告王祥应与被告曙创公司连带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尚欠原告借款574,144元未偿还（郭连保向王祥提供的借款总额3,925,000元-被告偿还借款的数额3,350,8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曙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王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郭连保借款574,14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10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郭连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郭连保负担9,000元，被告山东曙创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王祥共同负担12,5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郭连保提交2014年6月12日，王祥向其出具的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郭连保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收款人：王祥”，用以证明该收条是双方对之前的借款结算后形成，结合郭连保与王祥之间的银行往来明细，如果2014年4月25日的60万元是王祥偿还的借款，2014年6月12日王祥就不会出具135万元的收条。王祥对该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认为该收条并非欠条，不能作为双方债权债务结算的依据，截至2014年6月12日，郭连保向王祥账户转款数额并非135万元，其中，2014年4月13日、2014年5月16日，上诉人向王祥账户转款6.5万元，也在2014年6月12日之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2014年4月25日王祥转至郭连保账户的60万元，能否认定系偿还本案借款。郭连保主张是其受王祥委托向张文聚账户转款，并非王祥偿还的借款。但王祥对此不予认可，郭连保未对其接受委托的事实举证证明。其二审中提供的王祥向其出具的2014年6月12日135万元收条，与双方银行转账记录的数额不一致，无法认定是双方债权债务结算的凭证。而通过双方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在2014年4月25日之前，郭连保向王祥账户转款73万元，扣除王祥偿还的部分款项，仍超过60万元，此时王祥向郭连保账户转款60万元偿还借款，应属正常行为。另外，如该60万元是王祥转给张文聚的款项，完全可由其本人直接转账，无需再通过郭连保账户转交，该行为不符合常理，郭连保亦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因此，郭连保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双方并未对此作出书面约定。通过郭连保与王祥之间的银行转账明细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相互转款，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但偿还的款项数额及时间均不固定，借款与还款无法一一对应，亦无法认定哪一笔是偿还的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是多少，仅凭双方的银行转账明细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郭连保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郭连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梦审判员  张硕审判员  金颖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