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地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黔西北商贸城。现住毕节市七星关区政府对面博泰仕府领地**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74112940XM。 法定代表人：耿春萍，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进，贵州本芳（织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遵才，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57485 法定代表人：魏福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谯永刚，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宗田，男，汉族，出生于1973年2月7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代理人：傅镭、张凯，系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开发路****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09418623E。电话6260****。 法定代表人：王明江，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文德军，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贵阳市观山湖区贵阳市金阳新区贵阳世纪城商务中心****代码：915201155519271368。 负责人：徐贵明，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谯永刚，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公司”)、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凌宗田、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公司贵州分公司”)、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力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8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重庆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凌宗田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凌宗田与中力天公司签订的两份《劳务目标责任书》为无效合同，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该由中力天公司按照两份有效的《劳务目标责任书》向凌宗田给付劳务款项。一审认定上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中力天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况，上诉人也不是涉案工程发包人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 上诉人博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博泰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其他方当事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是本案纠纷的主体，不是适格被告。上诉人与凌宗田无权利义务关系，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判决博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发包人只在欠付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博泰公司与承包人重庆建工公司未最终结算完毕，双方欠付工程款及欠付多少均未知。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第一被告于2013年8月8日及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两份《劳务目标责任书》无效;2、判决第一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817,056元；3、判决第一被告以尚欠工程款人民币1，817，056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2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4、判决第二、第三、第四被告对诉请第2、3项中第一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在其未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以查实为准)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博泰公司将毕节陈家祠二期项目工程承包给被告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承建，被告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将该工程分包给被告中力天公司。2013年8月8日和2013年10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中力天公司签订了《劳务目标责任书》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施工。被告中力天公司于2017年8月2日与原告完成结算，签署了《凌宗田陈家祠二期总结算》。本案所涉工程结算总价为17,567，000元。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中力天公司仅支付了原告工程价款合计15，749，944元，仍有工程款人民币1,817,056元未支付。对前述尚欠的工程款，原告多次向被告中力天公司催要未果。原告于2018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中力天公司于2013年8月8日及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两份《劳务目标责任书》无效;2、判决被告中力天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817,056元；3、判决被告中力天公司以尚欠工程款人民币1，817，056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2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4、判决博泰公司、重庆建工公司、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对诉请第2、3项中被告中力天公司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在其未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5、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另查明：被告重庆建工公司诉被告博泰公司的（2017）黔民初第136号案正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被告重庆建工公司诉求陈家祠堂项目的本金及利息有50126465.7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中力天公司于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劳务目标责任书》、原告与被告中力天公司与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劳务目标责任书》是否有效？2、被告重庆建工公司、重庆建工公司贵州分公司、博泰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原告所施工的涉案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 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与被告中力天公司于2013年8月8日签订的《劳务目标责任书》、原告与被告中力天公司与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劳务目标责任书》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被告博泰公司将涉案工程陈家祠堂项目承包给被告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被告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分包给被告中力天公司，被告中力天公司又将分包工程转包给原告凌宗田，原告凌宗田分别于2013年8月8日、2013年10月23日签订了两份《劳务目标责任书》。由于原告凌宗田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不属于被告中力天公司职工，故两份《劳务目标责任书》属于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是原告凌宗田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中力天公司提供劳务，且被告中力天公司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共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817，056元。被告中力天公司应当按照工程量结算清单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力天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817，056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2，被告重庆建工公司、重庆建工公司贵州分公司、博泰公司是否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原告将发包人被告博泰公司、转包人重庆建工公司贵州分公司及违法转包人被告中力天公司列为被告。经庭审查明，被告重庆建工公司诉被告博泰公司的（2017）黔民初第136号案正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被告重庆建工公司诉求陈家祠堂项目的本金及利息有50126465.70元。该案需未形成生效判决，但可以说明被告博泰公司有欠被告重庆建工公司工程款未付的情况。从而也可以得出被告重庆建工公司有欠被告中力天公司工程款未付的情况，且原告起诉请求支付的工程款仅人民币1，817，056元。在庭审中，被告重庆建工公司、被告博泰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未欠付工程。故被告重庆建工公司、重庆建工公司贵州分公司、博泰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焦点3、原告所施工的涉案工程是否已竣工验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原告施工的陈家祠堂项目被告博泰公司已使用，被告中力天公司对原告的劳务工程进行结算，并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且该原告提供的是纯劳务，做完就应支付劳务费，故原告所施工的涉案工程应视为已竣工验收。 综上所述，被告重庆建工公司、重庆建工公司贵州分公司、博泰公司、中力天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诉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凌宗田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8日及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两份《劳务目标责任书》无效； 二、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凌宗田工程款人民币1，817，056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817，0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 三、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凌宗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154.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被告重庆建工公司诉被告博泰公司的（2017）黔民初第136号案正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被告重庆建工公司诉求陈家祠堂项目的本金及利息有50126465.70元”有误，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重庆建工公司诉博泰公司的（2017）黔民初第135号案正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中。重庆建工公司在该案中要求博泰公司支付其陈家祠堂项目（涉案工程）的工程款。 二审争议的焦点：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支付主体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被上诉人凌宗田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涉案建设工程已经结算使用，视为验收合格，涉案工程款达到支付条件。 关于涉案工程款支付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发包人博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支付完毕工程款或工程进度款，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与重庆中力天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分包。根据上述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发包人博泰公司依法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与重庆中力天公司违法转包、分包建设工程，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十四条规定，重庆建工贵州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在本案中的责任由其总公司，重庆建工公司承担。故上诉人重庆建工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工程款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重庆建工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未明确博泰公司应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上诉人博泰公司上诉认为其对涉案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改判博泰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其认为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博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84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原告凌宗田与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8日及2013年10月23日签订的两份《劳务目标责任书》无效；二、被告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凌宗田工程款人民币1，817，056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817，0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8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凌宗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84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被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在欠付本案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1，817，056元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154.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308元，由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154元，上诉人毕节市博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00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中力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4元。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