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11民终1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周，男，汉族，1954年9月5日出生，住漯河市郾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汇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富地诚达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漯河市郾城区纬一路**。 法定代表人：王永彬。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军营，河南平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启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淞江产业集聚区高铁以西龙江路以南、经十路以东。 法定代表人：孔爱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喜华，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自军，男，汉族，1970年3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心敬、张萍，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顺周因与被上诉人漯河市富地诚达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富地诚达工程公司）、漯河启福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漯河启福医药公司）、罗自军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郾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103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顺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被上诉人富地诚达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军营，被上诉人漯河启福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喜华，被上诉人罗自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顺周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并判决富地诚达工程公司对罗自军所涉的1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罗自军和富地诚达工程公司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决漯河启福医药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1.没有判决富地诚达工程公司承担责任。富地诚达工程公司违规出借资质，不可能只收管理费而不担责任。程序上的共同被告意味着在实体上难脱责任。出借资质和挂靠行为形成表见代理，罗自军的施工行为对外就是富地诚达工程公司的行为。富地诚达工程公司允许罗自军以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对罗自军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工程款债务，不管公司是否盖章确认，依法都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挂靠人的责任是法定的，其与挂靠人是否结清账目与其应否承担的责任并无直接联系。一审法院判决富地诚达工程公司不承担责任，规避了其出借资质行为的可归责性，规避了表见代理中被代理人的法定责任，违反了权、责、利一致原则。2.没有判决债务人支付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故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本案债务结算于2018年1月26日，债务人应当从当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入支付利息。 富地诚达工程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没有判决富地诚达工程公司承担陈顺周的工程款清偿责任是正确的。结合本案一审庭审事实，富地诚达工程公司没有同陈顺周签订过外墙涂料施工合同，也没有让陈顺周承包具体施工，也没有向其支付过工程款，双方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陈顺周本人也当庭认可是给罗自军干活，罗自军支付部分款项，罗自军个人出具下欠人工费10万元的事实，陈顺周本人一审当庭也表示应向罗自军追要下欠的10万的人工费，这说明陈顺周同罗自军双方已经形成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据合同债权的相对性，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只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即使因合同以外的第三人的行为致使债权不能实现，债权人也不能依据债权的效力，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要求第三人对债务人承担连带责任。罗自军个人出具下欠人工费的行为同富地诚达工程公司和漯河启福医药公司无关，已经有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转化为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现在罗自军向陈顺周出具的欠人工费是10万元，10万元咋来的，只有陈顺周和罗自军二人清楚，富地诚达工程公司并不清楚，按照上诉人陈顺周的逻辑，罗自军如果给他人出具100万元欠人工费的条(或者更高的欠条)，那么富地诚达工程公司难道就应该承担吗?显而易见，罗自军是总承包漯河启福医药公司的项目工程，漯河启福医药公司只是借用了富地诚达工程公司的资质证书，实际是罗自军总承包包工包料大清包，富地诚达建筑安装公司没有事实承建，当时是怕罗自军私自侵占农民工资款，而不给工人支付工资的情况下，漯河启福医药公司才把工程款转到富地诚达工程公司账户，只是走走账，又全额支付给罗自军工程款。更何况一审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富地诚达工程公司与罗自军未结清工程款，且罗自军出具的钱款字据也没有富地诚达工程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故一审没有判决富地诚达工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是正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ー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保护雇员的人身损害赔偿，该司法解释才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特征，结合本案，罗自军是否借用富地诚达工程公司的资质证书，是否是挂靠关系，罗自军个人向上诉人陈顺周出具的欠人工费的条，根据合同相对性特征，罗自军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所以一审判决罗自军承担陈顺周的10万元是正确的。2.一审没有判决支付利息是正确的。罗自军向陈顺周出具的欠人工费的条上，没有约定支付利息，且陈顺周也没有提供证据应支持其利息，故一审没有支持欠款利息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恩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漯河启福医药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欠款属于罗自军个人欠款正确；2.根据漯河启福医药公司与富地诚达工程公司签订的全部施工工程合同价款减去富地诚达工程公司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以及漯河启福医药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漯河启福医药公司已经超额支付了富地诚达工程公司已施工工程价款。因此，漯河启福医药公司没有义务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罗自军二审答辩称：1.罗自军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自2017年年底竣工，且富地诚达工程公司已经交付给漯河启福医药公司并实际使用，但漯河富地诚达公司至今仍未与罗自军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也并未与罗自军结清工程款。由此导致罗自军无法向下支付所拖欠的相关款项，且罗自军与富地诚达工程公司约定，由富地诚达工程公司收取3%管理费。因此，富地诚达工程公司对罗自军就涉案工程所欠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利息问题，上诉人所出具的欠条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因此上诉人主张自2018年1月26日支付利息的诉请没有依据，请求法院对该项诉请予以驳回。 陈顺周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富地诚达工程公司、罗自军向陈顺周支付工程款100000元，并从2018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陈顺周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决漯河启福医药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顺周承担责任；3.诉讼费用由富地诚达工程公司、漯河启福医药公司、罗自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6日漯河启福医药公司与富地诚达工程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漯河启福医药公司将其质检楼、仓库等工程发包给富地诚达工程公司承建，并约定承包方自筹资金。合同签订后，罗自军借用富地诚达工程公司的资质建设质检楼，2016年，陈顺周为质检楼进行了外墙粉刷，2018年1月26日罗自军向陈顺周出具字据一份，内容为“其下欠人工费拾万元整”。庭审中，漯河启福医药公司提供其向富地诚达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转款凭证及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对完工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富地诚达工程公司认可工程款都是通过其公司账户转的，但陈述工程款已和罗自军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依法订立的有关权利义务的协议，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罗自军向陈顺周出具有欠款性质的字据，根据字据内容，罗自军欠陈顺周劳务费100000元属实，应予给付。罗自军缺席审理，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陈顺周请求的欠款利息无证据支持，法院予以驳回。漯河启福医药公司系工程的发包方，陈顺周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拖欠工程款，故漯河启福医药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富地诚达工程公司虽是承包人，却未实际参与施工，陈顺周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富地诚达工程公司与罗自军未结清工程款，且罗自军出具的欠款字据也没有该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故富地诚达工程公司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罗自军应当给付陈顺周劳务费100000元，陈顺周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自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顺周人民币1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顺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被告罗自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罗自军提交现场签证单21张，证明：罗自军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由于进行签证变更，富地诚达工程公司至今未与罗自军进行结算。富地诚达工程公司质证称：1.现场签证单上没有富地诚达工程公司任何人员签字及公司公章，所以富地诚达工程公司不予认可现场签证单，这也不能证明罗自军与富地诚达工程公司存在未结清工程款的事实。2.罗自军同富地诚达工程公司不存在挂靠与被挂靠关系，至于他们之间的经济纠纷，罗自军可以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陈顺周质证称：1.同意罗自军关于富地诚达工程公司没有与其结算的观点，不认可富地诚达工程公司已经结算的说法，因为从一审到二审始终没有见到其与罗自军结算的证据。而且，富地诚达工程公司与罗自军的挂靠关系，一审已经认定。2.不认可罗自军关于凭此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的观点，在施工过程中中间环节人不是实际施工人，本案实际施工人是陈顺周，罗自军是挂靠人。漯河启福医药公司质证称：该部分现场签证工程价款已经与富地诚达工程公司进行了清算，漯河启福医药公司不拖欠该工程的工程款。针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罗自军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举证权利，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审理之前即已经存在，不属于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二审新证据，且该签证上均无监理单位签章，仅有现场变更签证亦不能证明富地诚达工程公司未与罗自军进行结算，故本院对罗自军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陈顺周上诉称其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请求欠条出具人罗自军与富地诚达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漯河启福医药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承担责任。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陈顺周是否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富地诚达工程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漯河启福医药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诉人陈顺周承担责任的前提。因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系漯河启福医药公司，承包人是富地诚达工程公司，罗自军作为个人，无建筑资质，借用富地诚达工程公司建筑资质实际承包了涉案工程，并进行了实际的建设施工，富地诚达工程公司、罗自军均予以认可，陈顺周亦认可其负责施工的是涉案工程中质检楼的外墙粉刷工程，故陈顺周所承包的工程并非涉案工程的全部，亦非涉案工程的主体，其并非前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陈顺周不享有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的相关权利义务，故其请求富地诚达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漯河启福医药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顺周所施工工程系实际施工人罗自军承包工程的外墙粉刷部分，故陈顺周与罗自军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仅对其二人发生法律效力，且一审庭审中陈顺周认可其对准罗自军算账，本案欠条亦由罗自军出具，并未加盖富地诚达工程公司的或者漯河启福医药公司的印章，故罗自军应当承担支付陈顺周100000元人工费的责任，陈顺周请求自该欠条出具之日（2018年1月26日）起计算利息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陈顺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顺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茹辛 审判员  翟朝飞 审判员  刘冬凯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