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应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81民初160号抗诉机关：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7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人，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权，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申诉人（原审原告）：万根才，男，196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应城市人，住湖北省应城市。原审被告：洪麒，男，1995年3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安陆市人，住湖北省安陆市。申诉人李强因与被申诉人万根才及原审被告洪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鄂应城民初字第00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作出（2017）鄂0981民申2号民事裁定，驳回李强的再审申请。李强仍不服向应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孝检民（行）监[2018]42090000039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9民抗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0日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权、被申诉人万根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洪麒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应城市人民法院(2015)鄂应城民初字第00884号民事判决。事实及理由:1.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强不是蒙Ｋ×××××小轿车的实际车主。李强向应城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时，提交了两份证据材料，分别为李强与赵虎伟签订的《卖车协议》、赵虎伟与陕西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领秀尚城”项目部方海龙签订的《债务抵顶协议》。应城市人民检察院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进行了核实，以上两份证据均属原审庭审前客观存在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8]14号)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再审新的证据。以上证据证明，2011年9月左右，李强将涉案车辆以200000元的价格卖给了内蒙古达拉特旗领秀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赵虎伟。之后，赵虎伟又将该车以200000元的价格作为工程款抵给了陕西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领秀尚城”项目部负责人方海龙。在以上机动车买卖和以车抵债中，当事人完成机动车交付，只是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机动车交付后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的，仍然可以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果，只是未办理登记的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此，在李强于2011年9月左右将车辆转让给赵虎伟，并完成交付后，李强不再是该机动车的所有权人，不是该车的实际车主。2.李强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如前所述，李强在完成车辆交付后已经不是该机动车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该机动车的占有人，丧失了对机动车运行支配的能力，不具有防范事故发生的控制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李强不应承担洪麒与万根才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李强称，1.不应承担责任。登记车主为李强的事故车辆，已由李强于2011年9月以200000元的价款出售给内蒙古达拉特旗领秀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赵虎伟。之后，赵虎伟又将车以200000元的价格作为工程款抵给了陕西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领秀尚城项目部负责人方海龙，各方当事人均完成了该机动车的交付，只是未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机动车交付后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的，仍然可以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车辆系连环购车未办理过户手续，作为原车辆所有人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不能从该车的运营中获得利益。因此，李强作为原车主不应对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应追加当事人参加诉讼。因本案属连环购车，为查明案件事实，应当依法追加受让人内蒙古达拉特旗领秀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陕西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3.万根才的部分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人口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有误，后期治疗费应凭住院发票计算，残疾辅助器具、康复费、住宿费、财产损失不予认可。万根才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李强的再审申诉，维持原判。洪麒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万根才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麒、李强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后期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伙食费、住宿费、鉴定费、康复费、财产损失共计310973.53元；2.判令洪麒、李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洪麒、李强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9月17日19时53分许，洪麒驾驶蒙Ｋ×××××小轿车沿化工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应城市化工大道中百仓储路段时越过中心线驶入对向车道，与由东向西横过公路的万根才相撞，造成万根才受伤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万根才被送往应城市人民医院住院42天。2014年12月1日应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应公交认字（2014）第0917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洪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万根才无责任。2015年4月28日应城正源司法鉴定所作出应正源(2015)临鉴字第1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万根才所受损伤可评定为伤残七级，综合赔偿系数为49%。今后如发生与本次外伤相关并发症，可另行鉴定；建议给予治疗及休息时间：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下次取内固定治疗休息时间30天；建议给予后续手术取内固定及康复性医疗费10000元，出院后至鉴定之日止与本次外伤相关检查治疗费凭统诊医院收据支付；建议给予护理时间：受伤之日起至鉴定评残前一日。洪麒驾驶的蒙Ｋ×××××小轿车实际所有人为李强，该事故车辆未购买保险。万根才虽属农业户口，但其生活、居住在城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损失，万根才受伤后的各项损失为:残疾赔偿金(22906元/年×20年×49%)224478.8元，医疗费1708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年×42天)2100元，误工费(22906元×年÷365天/年×250天)15689.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李冬香，女，1935年12月6日出生，(6280元/年×5年×49%÷4人)}3846.5元，护理费(26008元/年÷365天/年×250天)17813.6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90元，交通费112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800元，各项损失共计302451.03元。洪麒向万根才垫付18000元。本院原审认为，事故车辆蒙Ｋ×××××小轿车实际车主为李强，该车辆未购买“交强险”，李强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由洪麒承担。洪麒为该车辆的实际支配人，应对李强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原告万根才各项损失共计302451.03元，由被告李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万根才120000元。原告万根才剩余损失182451.03元由被告洪麒赔偿，扣减被告洪麒向原告万根才垫付款18000元，被告洪麒共应赔偿原告万根才164451.03元；二、被告洪麒对被告李强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万根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诉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李强所提交的《卖车协议》，因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与其所提交的赵虎伟证言所述时间2011年9月不一致，既没有相应的收款凭证予以佐证，赵虎伟也未承认签订过《卖车协议》，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强已通过买卖等方式将该车辆转让给了内蒙古达拉特旗领秀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李强提交的内蒙古达拉特旗领秀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赵虎伟身份证、人民检察院对赵虎伟的调查笔录、债务低顶协议、收据、人民检察院对案外人方海龙的调查笔录、陕西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领秀尚城项目部的证明、工程施工合同等证据，因赵虎伟所述将该车再次转让给陕西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领秀尚城项目部的时间与其提供的《债务抵顶协议》签订时间不一致，且方海龙未承认签订过该协议。因此，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赵虎伟再次将该车以买卖等方式转让给了陕西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领秀尚城项目部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李强所提交的案外人何裕川曾为事故车辆投保交强制的保单，只能证明何裕川曾实际使用过该车辆，不能充分证明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为陕西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领秀尚城项目部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万根才所提交的伙食费、住宿费、康复费等发票37张，不属正规票据，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再审诉讼期间，万根才与李强经本院主持解调，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李强于2019年6月1日前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万根才120000元，万根才放弃对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款已实际支付。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下：1.李强作为本案事故车辆的登记车主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共同被告；3.万根才请求赔偿的项目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信息查询证实，本案事故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李强，李强称该车辆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只是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理由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其主张不是该车辆实际运营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强作为该事故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亦是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而是许可交通事故责任人洪麒驾驶该车辆，因此，万根才请求李强和洪麒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鉴于诉讼中万根才与李强达成调解协议，万根才只要求李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并已实际履行。该协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此，万根才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302451.03元，应由李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120000元的赔偿责任，超出部分182451.03元应由洪麒赔偿。关于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李强以该事故车辆已经以买卖方式转让并交付为由，申请追加内蒙古达拉特旗领秀恒源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陕西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理由因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申请追加共同被告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本院认为，万根才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标准除伙食费、住宿费、康复费、残疾康复器具、购物费用因无正规单据不予支持外，对其他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并已经原审判决确定。综上，李强再审请求判令其不承担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四百一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鄂应城民初字第00884号民事判决和（2017）鄂0981民申2号民事裁定；二、万根才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182451.03元由洪麒赔偿，扣减洪麒已垫付款18000元，洪麒还应赔偿万根才164451.03元；三、驳回万根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洪麒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叶天林人民陪审员  何 博人民陪审员  陈维熙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景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