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1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东，男，198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听振，安徽春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刚，男，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君，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声颖，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霞，女，197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林，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范玉民，女，196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上诉人李亚东因与上诉人李晓刚、被上诉人陈小霞、董林、范玉民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1民初3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亚东提起上诉并辩称：李晓刚一审时并未否认借款数额为160万元，仅辩称借款人为董林，李晓刚作为成年人应当就自己书写的条据承担责任，且李晓刚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上述借款因陈小霞家庭从事商业经营，陈小霞曾担任津泉医院的负责人，且案涉借款也转入了津泉医院股东董博文母亲范玉民的账户，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李晓刚、陈小霞夫妻共同经营，陈小霞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亚东主张李晓刚、陈小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60万元，违约金96万元（2015年7月28日至2018年1月27日，共计30个月，月违约金2%，以后另行计算）的诉讼请求。 李晓刚提起上诉并辩称：借款金额仅为120万元，董林是实际借款人，其仅是替董林代为领款，应由董林、范玉民承担还款责任，且董林为李某出具承诺书，应视为债的加入，董林、范玉民应当作为与李晓刚并列的债务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董林、范玉民承担还款责任，其和陈小霞不承担还款责任，由李亚东、董林、范玉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诉讼保全费用。 董林、范玉民、陈小霞均辩称：同意李晓刚的上诉意见，不同意李亚东的上诉意见。 李亚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晓刚、陈小霞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160万元，违约金96万元（2015年7月28日至2018年1月27日，共计30个月，月违约金2%，以后另行计算），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李晓刚、陈小霞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李晓刚、陈小霞系夫妻关系。董林、范玉民系夫妻关系。2015年4月28日，李晓刚以经营建筑为由向案外人李某借款16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约定：借款16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28日至2015年7月27日；如违约，按总借款的数额支付每日5%的违约金；本人保证本人借条上所填的联系方式不做任何变更，出借方按此联系方式发送短信或书面通知即为送达。同日，案外人李某向李晓刚转账120万元。2015年4月28日，董林因经营学校急需用款向案外人李某借款160万元，董林给李某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为2015年4月28日至2015年6月17日，如违约，按总借款的数额支付每日5%的违约金。双方同日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一份，约定董林、范玉民将其位于临泉县的三间门面房出卖给李某，房屋价款为160万元，李晓刚作为见证人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上签字。同日，李晓刚向范玉民分三次转账896080元。 2018年4月12日，以李某为甲方，李亚东为乙方，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如下：甲乙双方因债权债务纠纷一事，自愿达成债权转让抵偿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甲方欠乙方借款320万元；二、甲方用对李晓刚、陈小霞享有的到期债权160万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抵偿甲方欠乙方的该320万元债务；三、合同生效后，乙方即对李晓刚、陈小霞享有到期债权160万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的索要权；四、甲方履行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的义务，并配合乙方索要；五、合同签订后，甲方对李晓刚、陈小霞享有的到期债权160万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的权利即转移给乙方，双方不得再因本合同载明的债权债务有任何纠纷。签订协议后，李亚东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5月10日，根据债权转让协议，案外人李某制作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并通过手机短信发送给李晓刚，内容如下：“债权转让通知书李小刚、陈晓霞：你们于2015年4月28日向我借款160万元用于经营。当时约定2015年7月27日归还，现早已超过还款期限，因我欠李亚东的债务，现将该笔160万元借款本金及违约金，一并转给李亚东，由李亚东享有向你们索要的权利。特此通知通知人李某”。 一审法院另查明：针对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及李晓刚、陈小霞及第三人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向案外人李某进行了询问。李某对其本人在李晓刚处享有债权的形成、数额、李晓刚出具借条及将债权转让给李亚东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明确表示李晓刚及第三人辩称不实，李某称“其与第三人董林无任何经济纠纷，2015年4月28日董林经李晓刚介绍想向李某借款160万，董林出具了借条，双方并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经查董林的房屋没有房屋所有权证，故李某未将款项借给董林，又将借条及房屋买卖协议返还给了董林。买卖协议中的房屋也一直在董林使用出租。本人未见到过董林的承诺书。其借给李晓刚的160万元中，其中有120万元是银行转账，另外40万元中现金交付十几万元，剩余的款项都是李晓刚欠别人的款项转在一起的”。对双方争议的该40万元，证人李某之夫杨振辉称系现金交付30万元，另10万系李晓刚欠胡奉彬的钱，李某替李晓刚进行了偿还。2017年8月2日，李晓刚向李某还款5万元。李晓刚称该款系李某丈夫向其借款，第三人董林称该款系其让李晓刚代他向李某偿还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主体及借款数额的认定；二、李亚东与债权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履行通知义务，李晓刚、陈小霞应否共同向李亚东偿还借款。 一、关于涉案借款主体及借款数额的认定。李晓刚对于其为李某出具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及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160万元无异议，但称实际借款人为董林，且实际交付借款金额是120万元并非160万元。首先借条系李晓刚本人出具并在落款处签名，借条上并未记载董林的有关信息；其次李某将120万元借款是汇入到李晓刚银行账户，李晓刚虽然向范玉民账户转款896080元，但与涉案借款金额并不相符，无法证实与涉案借款的关联性，且李晓刚是否将该款交给董林，并不能改变李晓刚与李某之间形成的借贷关系。董林虽辩称其已将房屋交付给李某，与李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李晓刚与董林之间形成的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构成必要的共同诉讼。故李晓刚虽辩称借款人为董林，其只是代收款人，但未提相关证据证明，对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李晓刚、陈小霞对借款金额有异议，李亚东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对借款160万元已交付事实予以佐证，但李亚东提供的证据仅证明交付李晓刚120万元，且对另外40万元的交付情况李某的陈述与证人证言不一致，李亚东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对该40万元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李晓刚至今尚欠李某本金120万元未还。李晓刚、陈小霞辩称案外人李某主张款项的诉讼时效已超过，李亚东作为债权受让人因此丧失胜诉权。但李晓刚于2017年8月1日偿还李某5万元，且证人证明借款后李某一直在主张权利。李晓刚虽辩称该5万元系李某丈夫杨振辉向其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而董林辩称该款系董林让李晓刚代其向李某转款5万元，且双方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此辩解，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该5万元李晓刚不能证明系偿还本金，依照有关规定，双方对偿还本金和利息的先后顺序没有约定的，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认定。截至2018年1月27日，借款12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为72万元，扣除已偿还的利息5万元，李晓刚此次还款应认定为偿还本金120万元，利息67万元。二、关于李亚东与债权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履行通知义务，李晓刚、陈小霞应否共同向李亚东偿还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李亚东与案外人李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任何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合法有效。案外人李某将债权转让后，债权受让人基于其与债权转让人的债权转让合同，取得债权人的地位，以债权人的身份向债务人提起民事诉讼，且债务人通过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已明知债权转让的事实，也知道履行债务的对象。并且案外人也通过手机短信向李晓刚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即可认定债权人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了债务人。本案的债权转让并未致使债务人错误履行债务、双重履行债务或加重债务人履行债务的负担，也没有损害债务人的利益，债务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对李晓刚、陈小霞主张案外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晓刚、陈小霞是否共同承担责任，因案涉债务高达120万元，显然已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李亚东应当就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因该笔借款实际借款人系李晓刚，无证据证明陈小霞对此知情，无法推出李晓刚与陈小霞共同借款的合意，且李亚东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李亚东要求李晓刚、陈小霞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晓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李亚东债权转让款1200000元及利息670000元。（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8年1月27日止，以后利息另计）；二、驳回李亚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80元，财产保申请费5000元，由李晓刚负担23579元，李亚东负担8701元。 本案二审期间，李亚东提交通话录音、胡凤彬身份信息及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一、李晓刚同意承担160万元的本息，李晓刚承担之后再向董林结算；二、董林认可欠案外人李某父亲20万元门钱及胡凤彬20万元借款本息，董林认可李晓刚出具的160万元欠条，由李晓刚先承担之后，董林再与李晓刚进行结算、三、对胡凤彬的身份信息的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 李晓刚质证称：一、对转账凭证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董林已经偿还胡凤彬的借款；二、对通话录音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杨振辉与董林通话与杨振辉一审时的陈述相互矛盾；三、杨振辉与李晓刚通话录音是在调解的背景下作出，不是作为定案的依据。 董林、范玉民、陈小霞均同意李晓刚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认定如下：因李亚东提交的转账凭证、通话录音等材料与杨振辉一审陈述的40万元构成相互矛盾，故对李亚东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李晓刚提交谢静书面证言一份，证明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发生在李某、杨振辉和董林、范玉民之间，且董林、范玉民向李某、杨振辉偿还过利息。 李晓刚质证称：请法院核实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董林与李某的父亲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谢静作为会计，向李某转账的目的无法核实，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董林、范玉民、陈小霞均质证称：对该情况说明无异议。 本院经向谢静核实，谢静认可该情况说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因谢静无法对8万元的收支作出合理解释，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谢静证言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审举证质证等情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己方主张的事实成立的，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李晓刚主张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应为董林，但李晓刚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与董林之间的借款协议得到实际履行，且出借人李某否认向董林实际出借款项，因李晓刚向李某出具借条并收取借款，李晓刚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否定其向李某借款的事实，故李晓刚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出借人李某对案涉160万元借款中40万元部分陈述不清，李晓刚等人对该40万元的借款又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依照李晓刚实际收到120万元转款作为计算本息的依据，判令李晓刚承担还款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李亚东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陈小霞应就李晓刚的借款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对李亚东主张陈小霞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若当事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80元，由上诉人李晓刚负担27280元，由李亚东负担10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戈琪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刘丹丹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高 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