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18739号原告：徐学高，男，193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系原告徐学高之子)，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徐骏，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徐婕，女，1967年12月13日出生，回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骏(系原告徐婕之兄)，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丁强，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瑶，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学高、徐骏、徐婕诉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学高、徐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即原告徐骏、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学高、徐骏、徐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三原告医疗费40,707.5元、护理费650元、遗体清洁费600元、丧葬费58,205元、交通费1,220元、死亡赔偿金408,20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529,586.5元；2.判令被告支付三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医疗损害鉴定费7,000元；3.判令被告退还三原告“指名专家手术费”1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3日，原告方亲属马爱莉因“突发失语七个半小时”入住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经查为颅内占位，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建议由被告方张力主任会诊。后，被告方沈隽医生向原告方推荐被告方神经外科鲍伟民教授担任马爱莉手术的主刀医生，为此，原告方按照沈隽医生的指示向其支付“指名专家费16,000元”。2016年10月20日，马爱莉入住被告医院。同年10月26日，被告方为马爱莉施行手术。同年11月2日，被告方宣告马爱莉临床死亡。原告方认为被告违法向原告方收取“指名专家手术费”16,000元，且在诊疗过程中未履行告知义务，安排非手术医师和患者家属进行术前谈话，擅自更换手术主刀医生，剥夺了患者及家属的知情权。此外，被告在术前已查出患者心脏存在主动脉瓣返流的情况下，未进行进一步检查以确认患者对手术是否耐受，亦未准备相应的应急预案。被告方于2016年10月25日出具的《病程记录》、《术前小结与讨论》载明手术类别为浅层组织手术，可能出现的以外及防范措施为术中注意保护功能区，但实际手术过程中被告方未经原告方同意擅自改变手术方案，将患者具有语言功能的脑组织一并切除，造成患者术后失语。在患者术后发生房颤的情况下，被告方未加大药物用量，亦未安排心内科医生会诊。综上，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医疗过错，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方遂诉至本院。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对原告方陈述的诊疗经过无异议，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上海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均载明“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故认为原告方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0月3日，原告方亲属马爱莉因“突发失语七个半小时”入住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入院后诊断混合性脑卒中；高血压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慢性支管炎临床缓解期；白细胞减少症。10月6日头颅MRI(核磁共振)平扫提示左侧额叶区局部团片状异常信号影，双侧基底节区、侧脑室旁及半卵圆区散在缺血灶。10月10日头颅增强MRI示左侧额叶区局部团片状异常信号影，累及脑膜，考虑胶质瘤可能性大；双侧基底节区、侧脑室旁及半卵圆区散在缺血灶。原告方决定送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10月18日患者马爱莉出院。2016年10月18日，患者马爱莉在被告方复查头颅增强MRI示左额叶占位，考虑肿瘤。2016年10月20日，患者马爱莉因“右面部抽搐、言语障碍3月”入住被告医院。据住院病案记载：查体：神志清，合作，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5mm，对光反射灵敏，言语稍模糊，伸舌右偏，右侧面部轻微抽搐，双侧鼻唇沟对称，颈软无抵抗，四肢肌力、肌张力可，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入院后诊断：①颅内占位性病变；②高血压病；③2型糖尿病；④白细胞减少症；⑤慢性支气管炎。10月24日心超示轻中度主动脉瓣反流，左心收缩及舒张功能正常。10月26日患者马爱莉在全麻下行左额颅内肿瘤切除术。术后予抗感染、止血、抗癫痫、降颅压、营养支持等治疗。10月27日患者马爱莉神清，能遵嘱，四肢肌力正常，出现失语。10月28日晨患者马爱莉神志混乱、躁动。10月29日查头颅CT示颅内术后改变。胸部CT示两肺纹理增多、双肺少许坠积性改变。10月30日晨患者马爱莉体温38.1℃，心率104次/分，阵发性频发房性早搏，能自行恢复窦性心律。停头孢唑啉，予哌拉西林/他唑巴坦抗感染。10月31日患者马爱莉嗜睡，呼之睁眼，能遵嘱，四肢肌力正常，仍失语。查BNP(B型脑尿钠肽)952pg/ml(参考值本案在诉前调解阶段，原告方对上海市徐汇区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结论不服，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经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分析认为：1.患者因左额叶占位就诊，结合临床症状、体征和影像学、病理检查证实，医方对患者的胶质瘤诊断正确，有手术适应证；2.患者无心脏基础疾患，根据术前心电图、心脏超声、血液学等检查，提示心功能正常(射血分数和舒张功能正常)，没有依据表明存在心脏方面的手术禁忌症；3.患者所施行的左额颅内肿瘤切除，肿瘤位于语言功能区，术前已有语言障碍，术后出现失语为临床合并症，未发现医方的手术操作违反神经外科常规；4.术后患者出现心律失常，医方采用胺碘酮和心律平等药物处置正确，而引流的脑脊液检查细菌培养阳性，同时血象上升，降钙素原增高，提示感染迹象，医方给予抗感染对症治疗合理；5.依据现有送鉴病历资料，考虑患者死亡根本原因为快速房颤导致心力衰竭，心源性休克，此在现有医学条件下难以完全预料和防范；6.医方术者与患方的沟通不充分，与患方的心理期望值相差过大，同时医方在多科室协同诊疗方面引以为戒，切实提高临床的安全性。并据此作出认定：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马爱莉人身的医疗损害；2.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沟通不充分的医疗过错，但与患者马爱莉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另查明，马爱莉死亡时其父母已双亡，其配偶为原告徐学高，其生前育有一子、一女，即原告徐骏、原告徐婕。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原告提供的户籍证明、住院病案首页、死亡医学证明书、就医记录、摄片、出院小结等；被告提供的住院病史。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侵权民事责任构成的客观要件是侵权损害事实、加害行为的违法性、违法行为与损坏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专业性，医疗科学属于生命科学领域，具有相当复杂性并同时具有一定风险性，故对于一起医疗纠纷是否构成医疗事故或存在医疗差错，尚有赖于具有专业知识、经验、技能的专家作出鉴定。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方亲属马爱莉的医疗行为经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虽认定马爱莉病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的医疗过错与马爱莉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但该过错客观上影响了马爱莉及原告方对于手术的判断与选择，被告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相关案情，本院酌定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赔偿原告方30,000元。至于原告方诉请要求被告退还“指名专家手术费”16,000元，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方收取过该费用，对原告方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学高、原告徐骏、原告徐婕30,000元；二、原告徐学高、原告徐骏、原告徐婕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627.93元，由原告徐学高、原告徐骏、原告徐婕共同负担4,373.46元，被告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负担254.47元。鉴定费7,000元，由原告徐学高、原告徐骏、原告徐婕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伟俊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费璐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应当向患者说明病情和医疗措施。需要实施手术、特殊检查、特殊治疗的，医务人员应当及时向患者说明医疗风险、替代医疗方案等情况，并取得其书面同意；不宜向患者说明的，应当向患者的近亲属说明，并取得其书面同意。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