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兴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跨塘镇珠泾路**。法定代表人：杨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超，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俞爱成，男，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超，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硕，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杰，男，197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志林，男，197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青，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州永鑫脚手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通安镇南阳路**。法定代表人：唐述兴。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兴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爱成、方杰、方志林、方青及原审被告苏州永鑫脚手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鑫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5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盛公司、俞爱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方杰、方志林及方青对永鑫公司应向兴盛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永鑫公司欠付兴盛公司债务已经由生效判决（2015）苏中商终字第00739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二、方杰、方志林、方青任永鑫公司股东以来，滥用公司人格，逃避债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杰、方志林、方青对永鑫公司50万元注册资本全部抽逃，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发现永鑫公司名下没有银行账户及存款，永鑫公司从未做账、未纳税，公司所有经营互动均不入账，故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兴盛公司已经对永鑫公司经营未入账、银行未开户的行为进行了初步举证，故永鑫公司财务问题应由永鑫公司、方林、方青及方志林承担举证责任，现永鑫公司、方林、方青及方志林均未能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方杰、方志林、方青辩称，第一、永鑫公司经营是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公司资产和三个股东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第20条规定，人格混同应由债权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诸多的证据可以体现出，俞爱成是挂靠在不同的公司与方志林个人之间发生业务，如果按照兴盛公司所述，方志林代表了永鑫公司与其产生业务，那么其应将款项付至永鑫公司的账上，但兴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将付款付至永鑫公司账户。一审中，双方均确认兴盛公司与永鑫公司之间有光伏安洁工程和312两个工程的业务往来，其他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就进一步印证了俞爱成与方志林之间的很多业务中方志林仅仅代表的是个人，并没有代表永鑫公司。永鑫公司与兴盛公司仅有的两个工程业务，根据多分判决以及公安笔录可以查明312工程中方志林拿了9万元承兑，然后就直接交付给下面的工人，作为施工工人的劳务费用，光福安洁项目中方志林仅认可有20万元是经过其手直接给了案外人陈秋娣作为钢管租赁费用，方志林自始至终没有将上述两个工程的款项作为个人所有，所以永鑫公司股东与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二、另案已经判决永鑫公司三股东存在注册资金出资不实的情形，并要求三股东将50万元的注册资金对兴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兴盛公司不能依据该判决来自认定三股东与永鑫公司之间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鑫公司二审未作陈述。兴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方杰、方志林、方青对永鑫公司应付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标的暂计1727581.7元（计算方式：2015年1月5日虎丘区人民法院2014虎商初字第0217号民事判决确认的2227581.7元扣除50万元）及执行罚息（计算方式：按394元/天请求自2015年2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鑫公司原名称为苏州工业园区永鑫脚手架有限公司（以下均称永鑫公司），于2005年6月13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为方杰、方志林、方青，法定代表人为方杰，于2013年12月21日变更为现名称。2015年3月23日，方杰、方志林、方青作为出让方与案外人唐述兴、程世全、周德胜作为受让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三份，约定将出让方三人持有的永鑫公司的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0%、30%、30%）分别以人民币20万元、15万元、1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三人，并均约定受让方于2015年3月27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上述协议生效后，出让方在公司股权相应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转让至受让方。2015年4月10日，永鑫公司的股东变更为唐述兴、程世全、周德胜，唐述兴为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3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兴盛公司、俞爱成诉永鑫公司、方志林追偿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4）虎商初字第021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永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盛公司、俞爱成返还代付租赁费、赔偿款、罚息2227581.7元。二、驳回兴盛公司、俞爱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21元，由永鑫公司负担。永鑫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30日作出（2015）苏中商终字第007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兴盛公司、俞爱成依据上述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7日立案受理，该案执行标的和执行费共计2277124.7元。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在执行查控系统中就被执行人永鑫公司的银行信息提起查询，相应的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显示，截至2016年8月3日19：05:24，协执单位反馈信息为无开户信息。兴盛公司、俞爱成遂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方杰、方青、方志林为该案被执行人。2017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0505执94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认定被执行人永鑫公司于2005年6月7日收到股东方杰、方青、方志林转账的人民币共计50万元注册资金后，随即于2005年6月17日将该注册资金中的人民币50万元转出，应视为股东方杰、方青、方志林抽逃出资。现被执行人永鑫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致使该案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利无法实现，该公司股东方杰、方青、方志林应在各自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对该案申请执行人兴盛公司、俞爱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裁定追加方杰、方青、方志林为该案被执行人。方杰对永鑫公司的债务在抽逃出资的2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青对永鑫公司的债务在抽逃出资的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志林对永鑫公司的债务在抽逃出资的1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冻结被执行人方杰银行存款20万元；冻结被执行人方青银行存款15万元；冻结被执行人方志林银行存款15万元。若冻结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财产权益，或扣留其收入或其他到期收益。方杰、方青、方志林就上述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2016）苏0505执94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并判决方杰、方青、方志林不需要对永鑫公司的注册资金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苏0505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驳回方杰、方青、方志林的诉讼请求。后方杰、方志林就该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苏05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被执行人永鑫公司暂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6）苏0505执943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一审法院（2014）虎商初字第0217号民事判决书未履行部分的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2月，永鑫公司将俞爱成、中亿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亿丰公司）诉至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要求俞爱成、中亿丰公司支付其工程款986520元及利息。该案中，永鑫公司提交《脚手架双包分包合同》一份，载明发包方为苏州二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312#商业办公楼项目部即甲方，承包方为永鑫公司即乙方，签订日期为2009年10月。工程内容为11F主楼、3F附楼及地下车库脚手架搭设，及附属设施围护工作等。俞爱成在甲方的工程负责人处签字，乙方处加盖永鑫公司公章，并有“方林”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再查明，在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1）园商初字第0117号案件即陈秋娣诉兴盛公司、俞爱成及永鑫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陈秋娣陈述已付的款项40万元都是兴盛公司支付的，其中2010年2月9日是由方林交付20万元的转账支票，付款方是兴盛公司，2010年10月8日是方林和俞爱成通知其到兴盛公司处拿的转账支票。俞爱成陈述不认识方志林，跟其签合同并且在其处领工程款以及施工负责人都是方林，东环路大概支付了60万元左右，其向法院提交了与方林结算工程款的记账本。在该记账本中记载：2010年2月9日付转账支票伍拾万元正，并注明票号，后有“方林”签字确认，在日期和付款信息中间标注了“中”的小号字样；2010年2月9日付转账支票肆拾壹万肆仟元正，并注明票号，后有“方林”签字确认，在日期和付款信息中间标注了“百”的小号字样；2010年2月9日付转账支票贰拾万元正，并注明票号，备注代付租金，后有“方林”签字确认，在日期和付款信息中间标注了“兴”的小号字样。2010年4月30日，记载：东环罚款壹仟元正；光福偷钢筋罚壹仟元正；付现金支票贰万元整；罚跳板坏叁仟元正；水款壹仟元正，以上均有“方林”签字确认。2010年6月3日，记载：付转账支票伍万元正；扣钢管检测费叁仟柒佰陆拾元正，有“方林”签字确认。2010年7月1日，记载：付现金贰万元正，有“方林”签字确认。2010年9月份，记载：公司付租费贰拾万元正，并无“方林”签字确认。方杰、方青、方志林提交的《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载明的发包方即甲方为苏州五建，承包方即乙方为方林，签订时间为2008年3月22日，合同尾部甲方处签有“苏州第五建筑工程公司”字样，工程负责人处有俞爱成签字，乙方处签有“方林”。方杰、方青、方志林提交的《建筑财产租赁合同》载明的出租方即甲方为方林，承租方即乙方为景瑞祥项目部俞爱成，签订时间为2008年5月1日，合同尾部甲方处签有“方林”，乙方处签有“二建项目部”字样，代表处有俞爱成签字。方杰、方青、方志林提交的《脚手架施工承包合同（荣域花园二期）》载明的发包方即甲方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方即乙方为方林，工程名称为中新置地215号B3地块项目，工程内容为别墅脚手架等，具体见承包内容。本工程建筑面积为18000平方，每平方为13元计算，本次工程承包范围内项目变更，甲、乙双方应重新议定，作为本合同附件执行。甲方以支票或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给乙方，乙方指定授权收款人为方林。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9月3日，合同尾部甲方处有俞爱成签字，乙方处签有“方林”。215别墅工程架工核实文件载明：井架共计9台，13.5×4台、15×5台，建筑面积为18353.42平方米，井架跑道180米（9台×**米），二次搭拆井架跑道、南围墙二次搭拆情况属实。该核实文件底部加盖“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中新2**地块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并签有“刘叶”，落款时间为2010年1月27日。一审庭审中，兴盛公司、俞爱成及方杰、方青、方志林确认兴盛公司、俞爱成与永鑫公司之间仅有光福和312两个工程。一审庭审中，俞爱成陈述，方杰、方青、方志林分别以自己名义对外接工程，但钱收了就付出去了，公司层面上就没有收钱，三人对外盖的都是永鑫公司的章，下面写自己的名字，代表是自己接的工程。兴盛公司、俞爱成明确因其在前述抽逃注册资本的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法院已经认定了方杰、方青、方志林对永鑫公司的50万注册资本金应当承担责任，故其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中提前扣除了该50万部分，是为了减少相应的诉讼费用缴纳。兴盛公司、俞爱成明确其主张方杰、方青、方志林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为：该三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永鑫公司从未开设过账户；经兴盛公司、俞爱成向税务部门询问以及涉案工程的履行情况，永鑫公司未向兴盛公司、俞爱成开具过任何发票，也未向其他经营主体开具过发票；方志林与兴盛公司、俞爱成签订合同后实际履行了合同，并收取了款项，但最终款项并没有进入永鑫公司的公账。2010年2月9日方林签收的款项包含312工程的款项，还有其他工程的款项，兴盛公司、俞爱成与永鑫公司之间有两个工程，但没有拆分。代付租金是因为陈秋娣提供涉案的工程脚手架租赁业务，兴盛公司、俞爱成支付的款项有部分是要求永鑫公司付给陈秋娣的租赁费用。兴盛公司、俞爱成陈述永鑫公司自成立后经营状况很好，股东之间分别代表公司对外承接业务，收取款项，方志林的经营额应该以亿元为单位每年计算。兴盛公司、俞爱成确认2010年4月30日至7月1日期间俞爱成记账中载明的有些是罚款，有些是代付，因有方志林签字确认，故在之后结算中直接扣除。关于记账中标注的“中”、“百”、“兴”是俞爱成的妻子标注的，并不是指某一个项目或工程，兴盛公司、俞爱成也无法确认与之有任何关系，该记载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俞爱成陈述，方杰、方青、方志林分别以自己名义对外接工程，但是钱确实是收了就付出去了，所以公司层面上就没有收钱，他们盖的都是永鑫公司的章，下面写自己的名字，代表是自己接的工程。一审庭审中，方杰、方青、方志林陈述方志林是以永鑫公司股东的身份与兴盛公司、俞爱成签订东环路312项目和光福厂房项目脚手架分包合同，其中312项目中方志林收到兴盛公司、俞爱成应付的90000元承兑汇票，但当时方志林直接给下面的劳务人员作为工资了，方志林在该项目没有收到过其他款项，永鑫公司就该90000元没有开具发票，因为涉及到312项目的工程款双方之间目前还在诉讼过程中，兴盛公司、俞爱成没有将工程款及时支付给永鑫公司。方志林的很多行为并不代表永鑫公司，仅有永鑫公司盖章确认的才可以认可方志林的行为系永鑫公司的行为。方志林于2010年2月9日领取的转账支票并不是永鑫公司对外产生业务的收款，而是方志林个人与俞爱成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的款项。三股东在永鑫公司任职期间，公司的日记账和应收应付账款有建立账册，但目前时间久远找不到了，只找到一本注册资金去向的账，在中院已经提交，且方杰、方志林、方青已经不经营永鑫公司，目前也无法提供。永鑫公司刚成立后生意不好做，经营状况一直不好，收入非常差，2008年方青就退出不参与经营了，此后方杰和方志林之间也存在一些矛盾，于是方志林个人在外可能做一些小的劳务分包，但与公司无关。永鑫公司的账号不用后每年都要交年费，所以注销掉了。方杰对于方志林在2010年4月30日至7月1日期间收取兴盛公司、俞爱成支付永鑫公司90000元是事后方志林告知的，并称已经将该款项支付给下属劳务带班人员作为生活费和工资，方青对此不知情，当时公章是方杰保管的，盖章需要经过方杰同意。关于记账中标注的“中”、“百”、“兴”分别是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百明建设有限公司及兴盛公司。一审庭审中，方志林陈述因村上有重名的人，为了区别开，平时其对外就称方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兴盛公司、俞爱成主张方杰、方青、方志林滥用永鑫公司人格，逃避债务，其所依据的该三股东抽逃注册资本的事实虽经（2017）苏0505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苏05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但是法律已就股东抽逃出资行为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作出明确规定，即股东在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现兴盛公司、俞爱成再以该事实作为要求方杰、方青、方志林对永鑫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并无相应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兴盛公司、俞爱成所称永鑫公司从未开设过账户，其是根据执行程序中查询反馈情况所得，而永鑫公司在设立时开设过验资账户用于股东缴纳注册资金，只是此后进行了注销，并非永鑫公司自始至终没有独立账户。在公司账户注销后，现并无证据证明永鑫公司有其他业务的经营收入，且该收入进入了方杰、方青、方志林的个人账户的情形，故仅根据上述账户情况主张方杰、方青、方志林对永鑫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兴盛公司、俞爱成所称永鑫公司未向其及其他经营主体开具过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永鑫公司收到款项未开具相应发票，也未缴税，此系涉及税务法律关系，兴盛公司、俞爱成可通过其他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以此作为认定永鑫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资产混同，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兴盛公司、俞爱成所称方志林与兴盛公司、俞爱成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过程中收取了款项，但并未入公司公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兴盛公司、俞爱成并未举证证明永鑫公司实际发生的业务往来的范围及内容，在双方均确认的312项目中，能够认定的是方志林收取了兴盛公司、俞爱成的90000元承兑汇票，但是结合俞爱成的陈述，其也认可方志林在收到款项后就支付出去了，也即公司的收入并未进入股东个人的账户。在俞爱成自行制作的领款记录中，2010年2月9日，方林也即是方志林在俞爱成处共有三笔领款，且均有标注不同的小号字样，对此方杰、方青、方志林陈述标注的“中”、“百”、“兴”分别是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苏州工业园区百明建设有限公司及兴盛公司，且提交了部分与之相关的由方林个人与俞爱成作为代表的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承包合同等，而作为制作该领款记录的俞爱成却无法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为方杰、方青、方志林所述更为可信。2010年2月9日标注兴盛公司的由方林领取的200000元，记录时标注了“代付租金”，此与陈秋娣在园区法院案件中陈述其当天由方林交付付款方是兴盛公司的200000元转账支票相吻合，结合园区法院案件的处理结果及一审法院（2014）虎商初字第0217号民事判决书，该款最终承担者为永鑫公司，而方林在领取该200000元转账支票后即已交付陈秋娣，并未将款项占为己用，故不能以此认定其与公司财产混同。至于当天的另两笔领款，根据标注的小号字样，无法确认与兴盛公司、俞爱成和永鑫公司之间的项目存在关联，而兴盛公司、俞爱成称其中包含了双方之间312项目的款项，结合方杰、方青、方志林提供的部分方林个人与俞爱成作为代表的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承包合同等，显然俞爱成与方林个人之间也存在经济往来，方林的领款并不能直接认为是永鑫公司的领款，兴盛公司、俞爱成对此也未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故对其所述一审法院碍难采信。另，虽然方林存在与永鑫公司有业务混同的情形，但根据俞爱成与方林个人所签的合同，以及俞爱成代表兴盛公司与方林代表永鑫公司签订的合同，显然俞爱成是能够区分合同是与方林个人还是与永鑫公司签订，与方林签订的由方林个人签字，与永鑫公司签订的由永鑫公司加盖公章确认，俞爱成认为实际上一直是与永鑫公司存在业务往来并无相应证据佐证，且与其陈述的三个股东对外以自己名义接工程，盖的都是永鑫公司的章，下面写自己的名字，代表是自己接的工程的情形也不相符。本案中，实际能够确认方志林代永鑫公司收取的即90000元承兑汇票，且已实际发放，仅根据该一次的代收行为，不足以认定二者存在财产混同。综上，在兴盛公司、俞爱成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以此认定永鑫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资产混同。关于方杰、方青、方志林未提供永鑫公司的所有账册，一审法院认为，永鑫公司于2005年6月成立，方杰、方青、方志林于2015年3月将其持有的永鑫公司的股份转让与三位案外人，在本案诉讼中其三人早已非永鑫公司的股东，现无法认定永鑫公司的全部账册系其三人控制，且在本案中故意不提供，故不能以此主张其三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并由此认定兴盛公司、俞爱成所主张的事实，即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以其出资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系有限责任公司制度的基础，在无相应充足证据证明公司资产与股东个人资产混同，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情况下，不应轻易否认有限责任公司的独立人格，故一审法院对兴盛公司、俞爱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兴盛公司、俞爱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5948元，由兴盛公司、俞爱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方杰、方志林、方青为证明永鑫公司存在独立账户，于2019年5月29日向本院提交中国农业银行园区斜塘之后账号为55×××21账户（以下简称尾号6121账户）的2005年度的对账单，以及2015年6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苏州浒关工业园支行向永鑫公司颁发的《开户许可证》。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查询永鑫公司上述尾号6121账户，查询回执载明该账户于2009年7月14日注销。本院（2015）苏中商终字第00739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认定兴盛公司主张债权的合同依据为2009年9月4日签订的《建筑劳务分包架子工合同书》、2009年10月签订的《苏州市东环路312#商业办公楼项目部脚手架双包分包合同》，该案中，兴盛公司、俞爱成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间为2014年3月4日。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永鑫公司股东主张案涉交易期间财产独立于公司的依据是否充分，进而是否能够认定股东存在滥用公司独立人格的情形？本院认为，股东有限责任与公司独立人格是一个制度的两个方面，只有在公司作为法律拟制人格遵守其独立规则的情况下，股东的有限责任才受到法律保护。反之，股东利用其公司内部人的便利，借用公司外壳，滥用公司独立地位，导致公司不具备独立偿债能力，侵害外部债权人的利益，那么公司相应的独立人格将被否认，债权人得刺破公司面纱，直接向股东追索债务。本案中，永鑫公司股东行为符合滥用法人独立地位侵害债权人利益的要件，具体理由为：第一，永鑫公司缺乏财产独立的基础。（2018）苏05民终102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永鑫公司股东方杰、方青、方志林在注册资本进入永鑫公司账户后短时间内即抽逃出资，故直至本案兴盛公司与永鑫公司交易期间，永鑫公司仍处于出资不足状态，永鑫公司股东并未能够证明永鑫公司存在其他独立财产，故而永鑫公司缺乏财产独立的基础。第二，永鑫公司缺乏财产独立的形式。本案中，双方交易于2009年9月合同签订始，最迟于兴盛公司、俞爱成2014年3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已履行完毕，而该期间内，永鑫公司尾号6121账户处于注销状态，其新设账户亦尚未开立，故应认定永鑫公司在该交易期间没有独立的财产账户。公司财产账户是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的重要形式，故而永鑫公司缺乏财产独立的形式。第三，永鑫公司缺乏财产独立的基础与形式的情况下发生交易，应由股东就公司财产独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2009年9月之后，永鑫公司履行诉争合同，且股东代表公司收取款项，此时，应由股东证明永鑫公司交易的明细及款项往来以证明财产独立，但股东称因股权转让其无法提供公司账册，因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永鑫公司股东抽逃出资、注销公司账户并收取公司交易款项，亦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应认定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足以造成公司人格形骸化，且导致永鑫公司经强制执行程序仍无法清偿债权，构成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故股东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应对永鑫公司在（2014）虎商初字第0217号案件中确定的永鑫公司应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兴盛公司、俞爱成主张其在对永鑫公司执行中已追加股东在抽逃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为由，减少注册资本50万元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兴盛公司、俞爱成主张的执行罚息，因方杰、方志林、方青应负义务自本案判决时产生，故其主张自2015年2月1日其承担该执行罚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盛公司、俞爱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5707号民事判决；二、方杰、方志林、方青向苏州工业园区兴盛建设有限公司、俞爱成连带清偿债务1727581.7元;三、驳回苏州工业园区兴盛建设有限公司、俞爱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3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方杰、方志林、方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8元，由方杰、方志林、方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汐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