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0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董家门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董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陕西秦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国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陕西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燕妮，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陕西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董家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董家门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董国强、程燕妮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家门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被上诉人程燕妮及其与董国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家门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董国强、程燕妮的该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国强、程燕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依法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存在程序上的错误。依据《陕西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六十四条规定，董国强、程燕妮在十里铺街道办作出处理意见后应向上一级行政机关申请复议或申请法院撤销分配方案。一审判决直接认定经行政机关确认的合法有效的分配方案，侵犯了董家门村委会的合法权益，明显超过民事审理权限。第二，董国强、程燕妮主张2005年至2018年分配款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为此二人主张的分配款项属于物权而不适用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款项并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物权种类，董国强、程燕妮主张的分配款项应当适用诉讼时效。2015年5月之前的分配款项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第三，一审中董国强、程燕妮提交了2005年至2018年的清单，其中仅有6份清单载明其二人姓名，其余清单均为其他村民的名字，不能证明董家门村委会财产收益分配情况。一审判决对董国强、程燕妮出具的全部单据予以确认，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另外，董家门村委会已完成产权制度改革，成立了股份经济合作社，将集体资产量化到各集体成员，董家门村已与杜家街、尹家街合并成立三家村，一审对此事实未依法查清。 董国强、程燕妮辩称：第一，关于程序问题，十里铺街道办2018年5月31日所出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并非作出行政行为，该答复意见书不具有可诉性。董国强、程燕妮是在十里铺街道办调解无果的情况下才向法院提起诉讼的。第二，关于时效问题，《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将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规定为物权纠纷项下的三级案由，可见本案是物权而非债权项下的争议，所以不适用诉讼时效。即使应适用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也因董国强、程燕妮主张权利而中断。包括董国强在内的董家门村独生子女户和双女户每年都向董家门村委会主张权利，要求依法享受国家计划生育奖励政策。董家门村委会一直未依法对董国强、程燕妮进行奖励，这种侵权行为自2005年起一直持续至今，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其侵权行为终了之日开始计算。第三，关于分配款项的问题，董国强一审提供的分配清单系董家门村委会向村民所出具，载明每位村民的具体分配金额，董国强、程燕妮作为董家门村村民，理所当然地与其他村民分配款项相同，从而可印证董国强、程燕妮的分配款项。综上，董国强、程燕妮不同意董家门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董国强、程燕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董家门村委会支付董国强、程燕妮 2005 年至 2018 年分配款共计 148500 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董家门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 下：董国强、程燕妮系夫妻关系，均系董家门村委会村民。2001 年 7 月 1 日董国强、程燕妮生育一子董钰杰，后再未生育。2004 年 2 月 24 日董国强、程燕妮领取了独生子女证，为独生子女户。董家门村委会每年均向村民分配集体土地租赁、转让或征地款项。2005 年 1 月董家门村委会向村民每人分配 1000 元， 2006 年 1 月每人分配 2000 元，2007 年 1 月每人分配 3000 元，2008 年 1 月每人分配 35000 元，2008 年 12 月每人分配 3000 元， 2009年 12 月每人分配 3000 元，2010 年12 月每 人分配 3000 元，2011 年 12 月每人分配 3000 元，2013 年 1 月每人分配 1500 元，2014 年 1 月每人分配 3000 元，2015 年 1 月每人分配 20000 元，2016 年 1 月每人分配 10000 元， 2017 年 1 月每人分配 7000 元，2018 年 1 月每人分配 3000 元。上述合计分配 97500 元。 庭审中，董国强、程燕妮主张董家门村委会于 2009 年 8 月向每位村民发放 2000 元，2015 年 8 月发放 2000 元，2016 年 7 月发放 1000 元，2017 年 8 月发放 1000 元，董家门村委会不予认可，董国强、程燕妮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2011 年 1 月 25 日董国强（买受人）与西安董家门城中村改造发展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董国强以单价 1382.85 元/ 平方米购买东岭欣城建筑面积 85.02 平方米的房屋一套。 2012 年 2 月董国强、程燕妮向地方政府留言版留言询问房产信息，官方回复为：“十里铺街道董家门村城中村改造工作从 2007 年 开始，该村称该方案采取先安置，后拆迁的办法进行。东岭欣城为董家门村城中村改造村民安置楼，不是小产权房，随着城中村改造进程的推进，该村的各项手续都在有序进行，待各项手续齐全后方可办理产权证。”庭审中，董国强、程燕妮认为西安董家门城中村改造发展有限公司系用董家门集体资产成立，该安置楼系董家门村委会给每个村民的福利，董国强、程燕妮作为独生子女户，应享有多一人份，故要求董家门村委会按照每平方米 1500 元， 支付多一人份 30 平方米面积的相应价款 45000 元。再查明，2018 年 5 月 31 日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办事处向董国强、程燕妮出具《关于程燕妮反映独生子女分配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答复如下：“对信访人的诉求问题，村上表示目前原董家门村已于 2018 年 2 月完成了产权制度改革，成立了股份经济合作社，将集体资产以股份形式量化到集体成员，股份是集体成员参与集体收益分配的依据。鉴于此，具体处理意见是按照原分配方案执行，当事人如有异议，建议通过司法程序诉讼处理。”但本案审理中查明，董家门村委会的资产并未完成量化改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 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获得《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按照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有关规定享受独生子女父母奖励。”根据《陕西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五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分配集体资产收益和财物时，独生子女户增加一个人份的份额、双女户增加半个人份的份额”之规定，董国强、程燕妮同属董家门村村民，领取了独生子女证，系独生子女户，理应享受村民待遇及独生子女奖励优惠政策。董家门村委会未给付董国强、程燕妮增加一个人的份额，与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相违背，侵犯了董国强、程燕妮的合法权利。现董国强、程燕妮要求董家门村委会给付其 2005 年至 2018 年期间分配款，于法有据，但根据董国强、程燕妮提供之证据，本院认定该期间的分配款共计为 97500 元。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国强、程燕妮主张董家门村委会 2009 年 8 月向每位村民发放 2000 元，2015 年 8 月发放 2000 元，2016 年 7 月发放 1000 元，2017 年 8 月发放 1000 元，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董国强、程燕妮要求董家门村委会支付住宅楼福利分配 45000 元，因该福利房系村民以优惠价购买所得，并非集体资产收益及财物的发放，董国强、程燕妮要求董家门村委会给付其 45000 元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董家门村委会辩称董国强、程燕妮主张部分分配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系物权而非债权项下的争议，故不适用诉讼时效，董家门村委会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陕西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董家门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董国强、程燕妮支付分配款 97500 元； 二、驳回董国强、程燕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 3270 元，董国强、程燕妮已预交，由董家门村委会负担，并同上述应付之款一并给付董国强、程燕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董国强、程燕妮作为董家门村委会村民，认为董家门村委会存在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之诉，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并无行政前置程序。董家门村委会认为一审受理本案存在程序错误、本案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董国强、程燕妮作为董家门村独生子女户，理应享受独生子女奖励优惠政策，增加一人分配份额。但董国强、程燕妮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其历年来一直在主张权利，其诉请中超过诉讼时效部分，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物权项下争议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的观点错误，应予纠正。董家门村委会认为董国强、程燕妮诉请中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董家门村委会2015年至2018年向每位村民所分配款项共计4万元，依法应当向董国强、程燕妮增加一人份额。一审根据董国强、程燕妮所提供历年来分配清单确认分配款项情况，并无错误。董家门村委会认为一审对分配款项的事实认定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董家门村委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错误之处，判决主文第一项应予变更；第二项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36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市灞桥区十里铺街道董家门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董国强、程燕妮支付分配款4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董国强、程燕妮已预交，由董家门村委会负担1000元，董国强、程燕妮负担2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董家门村委会已预交，由董家门村委会负担1000元，董国强、程燕妮负担12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 海 林审 判 员  李 美 红审 判 员  朱 利 安 二○一九年六月五日 书 记 员  张  佳  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