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7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舒昕，女，197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树东，男，1964年5月7日生，汉族，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红，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合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中华北大街**苏秀苑A-3-1101。法定代表人：尹爱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轩梓翰，白明旭，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四军，男1971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轩梓翰，白明旭，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尹爱明，女，1972年2月19日生，住湖北省天门市，与郭四军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轩梓翰，白明旭，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舒昕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合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恒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舒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481号判决书；2、依法改判并确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股东；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在表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时，都是援引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陈述，其对案件事实的否认，皆无证据支持，但一审法院却予以认可。可见，一审法院不仅没有查明案件事实，而且其认定明显具有随意性。二、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无效错误。郭四军和尹爱明在投资1000万元设立合恒公司后，当天将注册资本抽逃，公司资产相当于零资产，因此，《合作协议》中对各方出资的约定，并未减少注册资本。再者，众所周知，股权转让金的确定并非必须与注册资本相对应，而是与公司的资产和未来公司的收益前景有关。因此，股权转让金低于或高于公司资产亦在常理之中。鉴于上述《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三、《合作协议》是郭四军、尹爱明、邱雨薇和王舒昕四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1、在案证据表明，郭四军和尹爱明是夫妻关系，并且《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经原股东同意。同时，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被上诉人的公章由尹爱明管理（只有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公章才可能由邱雨薇的母亲周莉萍保管）。并查明邱雨薇的母亲周莉萍分别于2018年3月28日、4月4日、4月14日分四笔转给尹爱明29万元。以上皆能说明，虽然尹爱明未在《合作协议》上签字，但其对《合作协议》的签订是明知的、默许的。2、《合作协议》于2014年4月1日签订，至起诉日，上诉人的爱人郭树东和邱雨薇的母亲周莉萍一直在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尹爱明作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总经理，作为公章的持有者，财务的管理者，其不知道《合作协议》的签订和上诉人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不符合常理。亦违反事实。3、郭四军和尹爱明是夫妻关系，合恒公司是其夫妻二人以共同财产出资设立公司，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四军或尹爱明的公司股份是双方共同共有的财产，郭四军或尹爱明作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平等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因此，即使尹爱明未在《合作协议》上签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郭四军有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综上所述，《合作协议》合法有效，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成为被上诉人的股东。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以求得到一个公正的判决。合恒公司答辩称，王舒昕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舒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为被告合恒公司股东；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第三人郭四军与尹爱明系夫妻关系，二人系原审被告合恒公司股东。原审被告合恒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郭四军持股40%，尹爱明持股60%。尹爱明为执行董事，系原审被告合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四军为监事。2014年4月1日，原审原告与郭四军、邱雨薇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如下内容：“经原股东同意，公司由郭四军、邱雨薇、王舒昕合伙经营，营业执照内容不予变更继续使用。现将整合后的股份从新分配，分配情况如下：自2014年4月1日起，公司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负责，即尹爱明、郭四军负责，与现任合伙人无任何关系。2014年4月1日之后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由现任合伙人共同负责，即郭四军、邱雨薇、王舒昕负责。利润分配方案如下：郭四军以建筑业二级企业资质及屈臣氏项目入股（即无形资产入股），占股40%。邱雨薇：资金货币入股，投入100万元，占股30%。王舒昕：货币资金入股，投入100万元，占股30%。”在协议书落款“合伙人”签名处，由原审原告王舒昕、原审被告郭四军以及邱雨薇签名，原审被告合恒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原审第三人郭四军对《合作协议》真实性认可，称原审被告合恒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尹爱明对协议均不知情。但是郭四军主张《合作协议》的性质属于合伙协议。原审第三人尹爱明对《合作协议》不予认可，称其对签订协议一事不知情，亦不同意。关于《合作协议》中加盖的合恒公司的公章，郭四军称非其本人加盖，公章在后期已交给原审原告方持有。庭审中查明，原审被告合恒公司的公章原由原审第三人尹爱明管理，现在公章、财务章均在周莉萍(邱雨薇母亲)处保管原审原告王舒昕主张，其在《合作协议》签订前后，共向原审被告合恒公司投入资金100万元，投资方式为：（一）王舒昕通过其丈夫郭树东的银行账户转至郭四军名下27万元，支付工人工资30800元，共计300800元。（二）通过周莉萍银行账户转入原审第三人尹爱明银行账户29万元，转入郭四军账户10万元，发放工人工资56800元，支付工程款15000元，共计投资461800元。（三）通过王舒昕银行账户支付工程款共计1179744.88元。剩余款项为给付的现金。2014年8月31日，原审被告合恒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王舒昕投资款100万元。原审被告及原审第三人尹爱明否认收到过原审原告的投资款，原审被告合恒公司对收到王舒昕100万元投资款的收据亦不认可。原审第三人郭四军称收到款项属于合伙的投资工程款。原审原告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证人证实：其系合恒公司的兼职会计，王舒昕、郭四军、尹爱明都是合恒公司的股东，2014年8月31日收到投资款100万元的收据上合恒公司的公章系由其加盖。原审被告合恒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尹爱明对吴某担任公司会计一事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郭四军称，吴某只是其与郭树东、周莉萍合伙经营屈臣氏项目的记账人员，不是公司的会计。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王舒昕要求确认其股东资格，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理由如下：一、原审第三人尹爱明系原审被告合恒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合恒公司60%的股份。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股权转让后，尹爱明不再持有合恒公司的股份。尹爱明的股权如何转让，转让给谁？《合作协议》未进行约定。《合作协议》未经尹爱明签字确认，且尹爱明当庭表示对《合作协议》不予认可。股权转让未取得尹爱明的同意，公司股东由郭四军、尹爱明变更为郭四军、邱雨薇、王舒昕亦未经过股东会议决议等相关程序，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二、原审被告合恒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审原告及邱雨薇各出资100万元，各占30%股份，郭四军占40%股份，《合作协议》中对各方出资的约定，减少了公司注册资本。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应经股东会议决议，并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原审第三人尹爱明持有合恒公司60%股份，代表公司三分之二表决权，《合作协议》未经其签字认可，且尹爱明事后对《合作协议》亦不予确认，故对该《合作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因此，原审原告要求确认股东资格，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王舒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审原告王舒昕负担。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22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未变更股东等相关手续的备案，系因案涉《合作协议》约定了合恒公司变更由郭四军、邱雨薇、王舒昕合伙经营后，营业执照不予变更继续使用。同时，案涉《合作协议》实质为股权转让协议，理由如下：《合作协议》约定，公司原股东同意将股权进行变更，并明确了股份变更前后的债权债务，而合恒公司原股东仅为占股40%的郭四军、占股60%的尹爱明二人；股权变更后，郭四军以合恒公司建筑业二级企业资质及屈臣氏项目入股，仍持股40%，邱雨薇及王舒昕以货币出资各占股30%，由此可知，王舒昕系依约取得尹爱明的部分股份；与此同时，签订该《合作协议》时合恒公司公章由郭四军妻子即原股东尹爱明保管，故在该《合伙协议》上加盖合恒公司公章的行为，可视为尹爱明知晓并认可其股权的转让，对此吴某的证人证言及尹爱明账户的收款行为也佐证了上述事实；被上诉人虽不认可吴某为合恒公司会计的身份，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由郭四军签字的《河北合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6月工资发放表》也证实了吴某系合恒公司的会计身份。以上两点可以看出，郭四军、王舒昕、邱雨薇与尹爱明之间达成了转让尹爱明60%股权的合意。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后，王舒昕也实际履行了一百余万元的出资义务用于公司运营，2017年7月10日，郭四军、王舒昕及邱雨薇签订的《关于亏损情况说明》中关于郭四军以在资质投资的40%股权范围内承担亏损的约定，也证实王舒昕承担过股东义务。故本院综合以上案情并充分考虑各方当事人实施的民事行为，对王舒昕股东资格予以认定。综上所述，王舒昕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48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王舒昕为被上诉人河北合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60元，由被上诉人河北合恒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丽娜审判员  申 玉审判员  于 英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乔秀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