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3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波，男，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余，重庆天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华华，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祖明，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敏，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钊，男，193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祖明，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敏，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浩，男，197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祖明，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敏，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盛涛，男，1957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祖明，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敏，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彤，男，1968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祖明，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敏，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女，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祖明，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敏，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浪，男，198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祖明，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敏，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微，女，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祖明，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敏，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放，男，195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祖明，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敏，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俊芳，女，195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原审第三人：陈康福，男，196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原审第三人：李力，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文波因与被上诉人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原审被告彭俊芳、原审第三人李力、原审第三人陈康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18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据以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是文波与彭俊芳在公安机关侦查案件过程中所做笔录，且黄华华等九被上诉人举示的询问笔录为复印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二审辩称，文波与彭俊芳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是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开具律师调查令合法取得；文波、彭俊芳均系一审被告，公安调查笔录是当事人陈述，属于民事诉讼证据；张春林身份不明且一审未到庭，不能确认其收付款行为与本案有关；文波、彭俊芳一审举示的债务清偿协议抵偿金额只有500万，远低于受让该股权时的价格，不符合常理，且与其在公安所作陈述矛盾，一审判决依据的事实已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文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彭俊芳、李力、陈康福二审未作答辩。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陈康福与彭俊芳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重庆市合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文波、彭俊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8日，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共同作为甲方，与共同作为乙方的陈康福、文波、李力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所持合阳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金额为2400万元，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00万元，协议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乙方一次性支付600万元，甲方配合乙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合阳公司名下坐落于重庆市大渡口区（房地产证编号为X号和X号）的房屋已经抵押给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渝北支行并以原股东黄华华和马微的名义贷款1700万元，自甲乙双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至乙方向甲方支付1700万元用于偿还该笔贷款之日止，乙方向甲方按照年利率1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资金占用利息由甲方安排用于偿还银行资金利息，如有结余或不足均由甲方自行解决。2014年2月10日，黄华华与文波，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张放分别与陈康福，刘浪、马微分别于李力签订了《重庆市合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分别将其各自所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文波、陈康福、李力。并分别约定了转让对价。其中黄华华将其持有的40%合阳公司股权中的34%股权转让给文波，6%股权转让给李力。上述共计10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共计1600万元。2014年2月10日，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作为甲方，与共同作为乙方的陈康福、李力、文波订立《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主要约定该合同约定股权转让金额为1600万元，截止2014年2月10日，合阳公司尚欠其原股东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张放等8人借入款902万元，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由乙方负责向甲方支付800万元，剩余102万元予以豁免；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共计需要向甲方支付2400万元，乙方应按照双方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的框架协议的付款条件及付款时间支付相应的合同款项。2014年2月17日，合阳公司的股东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为文波、陈康福、李力。2015年6月10日，文波与彭俊芳签订《重庆市合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其中约定：甲方即陈康福将其持有的合阳公司34%的共计544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即彭俊芳；甲乙双方确定转让价格为544万元；协议签订之日为转让款的支付之日，支付方式为现金。2015年8月5日，合阳公司股东经工商登记部门变更登记为彭俊芳、何余，其中彭俊芳持有合阳公司81%股权。2015年10月22日及2015年11月11日，因李力、陈康福、文波向彭俊芳、何余转让合阳公司股权可能涉嫌刑事犯罪，重庆市九龙坡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以下简称九龙坡区经侦支队）分别对文波、彭俊芳进行了刑事询问。其中，2015年10月22日九龙坡区经侦支队对文波的询问笔录中载明，文波陈述其与陈康福签订的协议只是按照工商规定必须要签署的，其二人均是直接将股份转让到了彭俊芳名下，实际上没有交易行为，合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文波。2015年11月11日九龙坡区经侦支队询问彭俊芳的笔录中载明，彭俊芳的股东身份是其女婿文波办到其名下，彭俊芳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股东，公司实际操作彭俊芳不清楚；彭俊芳在接收公司股份时也没有支付股权转让金。一审另查明，因文波、陈康福、李力未能按照其与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以股权转让纠纷案诉至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6）渝0105民初7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认定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转让给文波、陈康福、李力合阳公司100%对价价款为2400万元，文波、陈康福、李力支付了700万元，尚有17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予支付。遂判决：一、文波、陈康福、李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股权转让款1700万元；二、文波、陈康福、李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7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在前述计算结果中扣除已支付的利息85万元；三、驳回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的其他诉讼请求。随后，文波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月1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民终112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诉人文波未在其规定的期限内缴纳上诉费用，裁定按上述人文波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2月11日，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审理中，彭俊芳、文波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借款协议、债务清偿及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招商银行流水和银行回单，上述证据显示文波曾于2015年4月24日向彭俊芳借款400万元，随后于2015年5月25日文波与彭俊芳达成协议，协议约定文波以其持有的合阳公司34%的股权以及负责达成彭俊芳与李力、陈康福进行合阳公司47%股权转让为对价，抵偿彭俊芳的债权，彭俊芳追加100万元作为获得上述股权的对价。用于证明彭俊芳取得合阳公司81%股权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取得股权合法有效。对此，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不符。同时还认为文波、陈康福、李力转让81%股权的对价仅为500万元，与其受让股权时应支付的2400万元对价差距巨大，即使交易属实也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移财产的行为，仍然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与文波、李力、陈康福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文波将其持有的合阳公司34%股权转让给了彭俊芳，虽然在工商登记部门留存的2015年6月10日文波与彭俊芳签订的《重庆市合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了股权转让金为544万元，但根据彭俊芳及文波在九龙坡区经侦支队的陈述，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中彭俊芳并未实际支付对价即取得了股权。因此上述股权转让行为实际上是文波将合阳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了彭俊芳。但文波在之前向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购买合阳公司股权时并未完全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现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已经通过诉讼方式确认文波与本案第三人李力、陈康福对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尚负有1700万元股权转让金及相应利息的债务，而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在前一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并未得到偿付。因此文波无偿转让其持有的合阳公司股权的行为，损害了作为债权人的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的合法权利。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起诉申请撤销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彭俊芳、文波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借款协议和债务抵偿及股权转让协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彭俊芳、文波举示的上述协议的签订时间均发生于九龙坡区经侦支队向其二人询问的时间之前，如果上述协议真实存在，彭俊芳、文波在公安机关向其询问时即应当出示，彭俊芳、文波在本案庭审中称其向九龙坡区经侦支队的陈述中存在虚假的成分，但举示该协议而非陈述股权转让行为未支付转让价款对彭俊芳、文波在可能存在的刑事犯罪案件中更为有利。彭俊芳、文波放弃对其有利的辩护选择对其更为不利的陈述，不符合常理。同时，上述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500万元，与工商登记部门留存的陈康福、李力、文波分别与彭俊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款数额差异巨大，与常理不符。综上，在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康福、李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文波与彭俊芳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重庆市合阳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501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文波、彭俊芳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文波与彭俊芳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评述如下：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根据九龙坡区经侦支队分别对文波、彭俊芳进行的刑事询问，文波陈述其与陈康福签订的协议只是按照工商规定必须要签署的，其二人均是直接将股份转让到了彭俊芳名下，实际上没有交易行为，合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文波。彭俊芳陈述，彭俊芳的股东身份是其女婿文波办到其名下，彭俊芳只是一个名义上的股东，公司实际操作彭俊芳不清楚，彭俊芳在接收公司股份时也没有支付股权转让金。文波、彭俊芳在刑事诉讼中作出的上述陈述，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有效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应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文波未能举证证明其与彭俊芳系虚假陈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文波、彭俊芳作出陈述的内容，应认定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中彭俊芳并未实际支付对价，文波将合阳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彭俊芳的行为，损害了作为债权人黄华华、陈宏钊、龙浩、李盛涛、代彤、杨卫、刘浪、马微、张放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文波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文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160元，由上诉人文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