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37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星星。男，199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和涛，北京蓝鹏（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伟，女，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诉人张星星因与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星星上诉请求：1、撤销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违约并造成上诉人巨额财产损失。1、上诉人没有违约行为。①一审判决将双方协商一致变更驿站通过户程序的行为，认定为上诉人单方要求被上诉人先支付费用的行为明显错误。8月15日，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微信中“然后明天带你去驿站通，按照上次说的，驿站通签字之前把剩的15000转给我，我再把5000元加盟会交到驿站通，这都是按照我们上次协商好的，现在就是这个程序”。即上诉人没有单方变更驿站通的过户程序，首先，这句话表明对驿站通过户程序的变更存在双方协商，是双方行为。其次，这句话表明驿站通过户程序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进行变更的。被上诉人当日微信回复“你跟我哥协商的我不太清楚。你这边程序怎么走你自己安排，通知我什么时候去交接我就什么时候去…”，被上诉人既没有否认双方对驿站通过户程序进行协商的事实，也没有否认协商一致事实，被上诉人仅表明其对双方的协商不清楚，但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将按照上诉人的安排办理驿站通过户手续。证明双方对驿站通过户程序协商一致进行了变更（即上诉人先配合被上诉人将驿站通手续变更后，被上诉人再支付15000元，变更为驿站通签字之前，把剩的15000元转给我，我再把5000元加盟费交到驿站通）。一审判决置双方协商一致变更驿站通过户程序不顾，错误的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先付款。即便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就驿站通过户程序的变更没有协商一致，将“然后明天带你去过驿站通，按照上次说的，驿站通签字之前把剩的15000元转给我，我再把5000元加盟费交到驿站通，这都是按照我们上次协商好的，现在就是这个程序”认定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先付费用也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表明驿站通过户程序的变更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有没有协商或协商一致，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向其哥哥核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先付费用的行为是上诉人变更合同的要约，是单方行为，一审判决错误地将双方行为认定为上诉人的单方行为。其次，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双方没有协商或者没有协商一致，是完全可以向上诉人提出异议，要求按照保证书中的驿站通过户手续继续履行即可，但将没有协商或没有协商一致，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先付费用明显。最后，无论双方有没有协商或协商一致，“你跟我哥哥协商的我不太清楚，你这边流程怎么走你自己安排，通知我什么时候去交接我就什么时候去…”均表明被上诉人将按照上诉人微信中述说的驿站通过户程序办理，说明被上诉人同意将驿站通过户程序变更为“驿站通签字之前把剩的15000元转给我，我再把5000元加盟费交到驿站通”。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拒绝配合被上诉人办理驿站通变更手续，系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存在拒绝被上诉人办理驿站通变更手续的行为。相反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办理变更手续，8月13日上诉人配合驿站通经理与被上诉人交接驿站通（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拒绝承认），因被上诉人与驿站通经理就押金和加盟费无法达成一致，导致没有办理成功。8月15日“然后明天带你去过驿站通…”，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没有办理。8月15日“你跟我哥哥协商的我不太清楚，你这边流程怎么走你自己安排，通知我什么时候去交接我就什么时候去…”证明双方对驿站通过户手续进行了变更。二、被上诉人违约，一审判决守约方向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另外，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损失，相反上诉人损失巨大，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另外，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既无事实依据，也与现行法律相悖。现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一直积极履行合同，已经将租房合同、营业执照、菜鸟系统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驿站通没有过户成功的责任是被上诉人造成的，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视而不见，相反追究守约方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的，一般可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8月5日被上诉人付上诉人定金8000元，8月13日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20000元，8月18日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当日上诉人同意解除合同并同意退还28000元，双方的合同自8月18日已经解除，从合同签订到合同解除共计不超过15天，被上诉人的款项产生的利息不超过147元。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预期利益损失明显错误。相比被上诉人不到147元的利息损失及所谓的预期利益损失，上诉人因被上诉人8月18日单方解除合同，造成上诉人交给房东押金和房租4800元无法收回，驿站通的押金10000元也被公司没收，上诉人损失14800元。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造成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解除合同行为）视而不见，将上诉人合法行为（与被上诉人代理人协商变更驿站通过户手续的行为）认定为违约行为，并认定上诉人拒绝配合被上诉人办理驿站通变更手续，进而认定上诉人违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进而导致其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违约金。 陈伟二审辩称：遵循一审判决，判决是公平、公正、合理的。 陈伟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伟、张星星所签订的南湖春城驿站通转让协议；2、张星星返还陈伟转让款20000元及定金8000元；3、张星星支付陈伟违约金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星星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8月5日，张星星（甲方）与陈伟（乙方）签订《南湖春城驿站通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南湖春城驿站通归属于张星星，位于****，将于2018年8月5日转让给陈伟，转让费33000元，包含剩余房租和押金4800元，驿站通加盟费5000元，整个南湖春城业务，货架、打印机以及监控设备在内，驿站通押金10000元不在范围内。菜鸟驿站协助办理成功。8月5日付款定金8000元整，余款等驿站通经营有关合同证件变更后和菜鸟驿站系统注册好后结清。最迟8月15日交给陈伟。如若有一方违约承担对方一切损失，定金不退。转让协议签订当日，陈伟向张星星转账支付8000元。 2018年8月13日，在张星星的要求下，陈伟又向张星星转账支付20000元。同日，张星星向陈伟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将房东合同、营业执照、菜鸟系统、驿站通以上这些证件变更后，当天来店把剩余件量未拿走的交接给乙方后，将剩余1万五给甲方，现金2018年8月13日乙方给甲方两万，剩余1万五在所有证件变更到陈伟名下，当天把北门件全部收回（驿站通范围内快递公司件收回）。北门雅堂小超只能有中通、邮政要不回来，保证驿站通名下的圆通、申通、天天、韵达、百世这五家南湖春城所有件收回。 交接之日后，之前发生投诉丢件张星星负责，交接后的件发重的、丢件、投诉陈伟负责。张星星截止2018年8月13日共收到陈伟2万八千元整，保证驿站通1万五张星星先垫付，不能找陈伟收。双方钱货两清后，双方不能打扰对方经营，双方如有一方反悔，赔偿对方5万元整。保证以上本人全能做到，如做不到，赔偿对方5万元整。” 之后，张星星配合将租房合同、营业执照、菜鸟系统变更至陈伟名下，并要求陈伟先支付尾款5000元及押金1万元后再配合陈伟办理驿站通变更手续，陈伟不同意，要求张星星按保证书内容先办理变更手续后其再支付款项，双方对此协商不成，张星星未协助陈伟办理驿站通变更手续，双方因此发生纠纷，陈伟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陈伟与张星星之间签订转让协议，双方之间建立合同关系。之后，双方以实际行为（在未办理完驿站通经营有关合同证件变更手续和菜鸟驿站系统注册手续前，陈伟向张星星支付20000元）以及张星星出具的保证书对转让协议履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在张星星出具的保证书中，张星星承诺“将房东合同、营业执照、菜鸟系统、驿站通以上这些证件变更后，当天来店把剩余件量未拿走的交接给乙方（陈伟）后”，陈伟再支付尾款5000元及押金10000元，并且“保证驿站通15000元张星星先垫付”，由此可见，按双方之后达成的协议，应是张星星先配合陈伟将驿站通手续变更后，陈伟再支付15000元，而张星星却要求陈伟先支付费用，显然违背了双方达成的协议，属于违约行为。现陈伟要求解除双方合同，本案庭审时张星星表示同意，根据《合同法》规定，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予以支持，确认双方签订的《南湖春城驿站通转让协议》于2018年12月13日（本案庭审之日）解除。因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完毕，张星星也存在违约行为，现合同已解除，故陈伟要求张星星返还其支付的28000元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陈伟主张的违约金。张星星在保证书中承诺“保证以上本人全能做到，如做不到，赔偿对方50000元”，陈伟据此主张张星星承担50000元违约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确系张星星违背合同约定，拒绝配合陈伟办理驿站通变更手续，张星星存在违约行为，但双方关于违约条款的约定不明，在保证书中张星星承诺多项应履行义务，而承诺50000元赔偿是针对全部应履行义务。张星星违约未履行其中一项应先办理完驿站通变更手续的义务，两人协商不成后，陈伟便已经提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陈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张星星亦认为该违约金金额过大。综合本案事实，考虑到张星星的违约行为导致陈伟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能给陈伟造成一定的预期利益损失，且陈伟支出的28000元一直在张星星处，陈伟因此也有一定的实际损失发生，张星星在两人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酌情支持10000元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伟、张星星签订的《南湖春城驿站通转让协议》于2018年12月13日解除；二、张星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伟28000元；三、张星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伟违约金10000元；四、驳回陈伟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缔结后，张星星已就双方合同约定的转让事项的办理及付款条件另行向陈伟作出了保证，张星星不能按照承诺履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张星星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双方之间的微信记录，欲证明双方之间就争议的转让事项的办理及款项给付条件达成新的合意，但通过微信记录所示尚不足以证实双方已就涉案争议的剩余款项支付条件进行了变更，且张星星也无证据表明陈伟之兄有代理权或有证据证明陈伟事后追认。因而，一审法院认定张星星违约，并根据双方同意解除涉案合同的意思表示，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及确定张星星退还涉案陈伟已付款28000元并无不妥。但一审法院对涉案违约损失的认定有失偏颇，双方自合同缔结、款项给付至陈伟起诉主张权利，时间间隔不足两个月，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涉案损失10000元显然超过了计算违约损失的法律最高上限，且陈伟也未能就预期利益损失提供相关证据，因此，本院对涉案违约金予以调整为1500元。张星星就涉案违约金提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张星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变更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59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张星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伟违约金1500元。 如果本案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陈伟负担475元，被告张星星负担4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星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烜 审判员 张 健 审判员 陆文波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邓金晨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