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4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发芬，女，196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工，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霖，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梅，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海波，男，198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勇刚，男，197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望江路**。法定代表人：尤念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重庆原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西陵一路**。法定代表人：杨陟，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铜仁学院，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川硐教育园区>法定代表人：侯长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皮坤乾，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渝安，职工。上诉人郭发芬因与被上诉人赵海波、汪勇刚、中国核工业第二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二二公司）、湖北中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中核公司）、铜仁学院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17）黔0602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发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霖、常梅，被上诉人中核二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铜仁学院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湖北中核公司、赵海波、汪勇刚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发芬上诉请求：撤销（2017）黔0602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条判决，改判由赵海波、汪勇刚、中核二二公司、湖北中核公司、铜仁学院共同连带支付一审判决确认应向郭发芬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31956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海波、汪勇刚、中核二二公司、湖北中核公司、铜仁学院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中核二二公司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取得铜仁学院新校区建设工程的建设权，并与铜仁学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图书馆工程”系铜仁学院新校区建设工程的主体工程，作为承包方，中核二二公司应自行组建施工队伍对该项目进行施工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施工总承包的，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中核二二公司与铜仁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4.3条约定，承包人不得将工程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第三人。未经发包人同意，承包人不得将工程的其他部分或工作分包给第三人。中核二二公司与湖北中核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图书馆工程”整体转包给湖北中核公司，该行为违反了《建设法》的规定，也违反了中核二二公司与铜仁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约定，系违法转包行为。中核二二公司的违法转包行为与郭发芬受到的工伤损害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国家制定《招投标法》就是通过招投标程序使具备各种施工能力，包括安全生产条件能力的生产企业中标，以达到安全生产的目的，作为中标的中核二二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非中标的单位，非中标的单位未经过招投标程序的考核或没有达到中标条件，使其安全生产条件能力未经法定程序审核，必然导致工程施工、安全等各方面条件的下降，必须导致安全隐患的存在，这就是导致了郭发芬遭受工伤事故根本性原因，中核二二公司应对郭发芬承担赔偿责任。湖北中核公司系通过中核二二公司违法转包而取得该工程，其对该工程不具有合法的承建权，湖北中核公司再次将该工程分包给宜昌兰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波公司），导致该工程的施工安全未得到有效的保证，与郭发芬所受工伤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湖北中核公司将工程二次分包，严重违反《建设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也违反中核二二公司与铜仁学院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第4.3条约定。湖北中核公司违法分包给兰波公司，同样导致工程施工、安全等各方面条件的下降，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兰波公司就是一“皮包公司”，根本不具有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在没有清算包括郭发芬在内的任何债务的情况下违法注销了公司，所谓的股东赵海波、汪勇刚系不知所踪的湖北农民，是发生郭发芬遭受工伤的重要原因，更是郭发芬至今得不到分文工伤赔偿的直接原因。湖北中核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铜仁学院系该工程的发包单位，对该工程具有监管责任，郭发芬的受伤系铜仁学院未尽到其对该工程承包单位中核二二公司的监管责任所致，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中核二二公司辩称，我公司并非适格的被告。本案案由为工伤保险待遇纠纷，郭发芬是由兰波公司雇佣到案涉工程做工的，兰波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只有在兰波公司、湖北中核公司均无用工资质时，郭发芬才能追诉至中核二二公司。案涉工程系铜仁学院发包给中核二二公司，中核二二公司转包给湖北中核公司，中核二二公司及湖北中核公司均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即便存在违法转包或者分包行为，也应按照建筑法承担，责令其改正、罚款、停业等行政处罚，并非应承担工伤赔偿责任。违法分包的行为并不能直接或间接导致郭发芬受伤，对于郭发芬的受伤，我方无过错。兰波公司没有经过清算就注销，违法注销的责任应由股东连带承担。一审判决合法有效，应驳回郭发芬的上诉请求。湖北中核公司、铜仁学院、赵海波、汪勇刚二审未答辩。郭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郭发芬与兰波公司、中核二二公司、湖北中核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判令赵海波、汪勇刚、中核二二公司、湖北中核公司、铜仁学院共同连带支付郭发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776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1234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2344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103680元、后续治疗费68000元、鉴定费320元、文印和差旅费2462元，共计476910元；⒊诉讼费由赵海波、汪勇刚、中核二二公司、湖北中核公司、铜仁学院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6日，铜仁学院新校区建设工程经过招投标，确定中核二二公司中标，为此，铜仁学院作为发包人与中核二二公司作为承包人于同年12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铜仁学院新校区建设工程发包给中核二二公司承建。2012年1月5日，铜仁学院经过招投标确定重庆建新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为其新校区工程的监理单位，双方于次月27日签订《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一份。2012年7月16日，中核二二公司将铜仁学院新校区建设工程中的图书馆工程分包给湖北中核公司，双方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一份。2013年3月6日，湖北中核公司将铜仁学院图书馆工程的劳务施工项目全部分包给兰波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务施工承包合同书》、《安全施工协议》各一份。中核二二公司、湖北中核公司均具有合法的承建资质，兰波公司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郭发芬于2013年10月10日被兰波公司聘用到图书馆工地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日工资150元。2013年10月25日凌晨6时40分左右，郭发芬在该工地脚手架上施工，由于脚手架突然垮塌，从六楼摔到一楼地面受伤，经铜仁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⒈左侧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2．左侧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⒊左侧腓骨上端骨折；⒋左全身多处软组织伤。郭发芬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已全部由湖北中核公司垫付。2014年3月25日，铜仁市碧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NO20140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对郭发芬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同年7月2日，铜仁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郭发芬所受伤害鉴定为五级伤残。2015年5月25日，郭发芬向铜仁市碧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2015）第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兰波公司支付郭发芬工伤保险赔偿款320524元。2016年1月郭发芬向碧江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仲裁裁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为由，作出（2016）黔0602执7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2015）第38号仲裁裁决不予执行。郭发芬于同年4月5日向铜仁市碧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仲裁，该委作出碧劳人仲不字（2016）第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为此，郭发芬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碧江区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后查明兰波公司于2009年4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汪勇刚，股东为汪勇刚、赵海波，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服务，于2015年11月11日注销。经法院释明郭发芬要求兰波公司股东汪勇刚、赵海波作为本案被告，要求其与中核二二公司、湖北中核公司、铜仁学院连带支付因工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47691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海波、汪勇刚未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兰波公司注销前系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郭发芬与兰波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因兰波公司已注销，故双方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因郭发芬是所受伤害是在劳动过程中摔倒所致属因工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劳动者在下列情形下，依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一）退休；（二）患病、负伤；（三）因工伤残或者患职业病；（四）失业；（五）生育。”的规定，郭发芬所受损害应当得到补偿。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4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因中核二二公司、湖北中核公司具有合法的承建资质，同时兰波公司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而铜仁学院的工程系通过招投标后发包给中核二二公司，其发包合法，故而本案均不适用以上两条规定的情形，即铜仁学院、中核二二公司、湖北中核公司均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郭发芬的损失应由其聘用单位兰波公司进行补偿。兰波公司解散注销时，该公司清算组应当通知郭发芬，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因其并未通知郭发芬，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的规定，属该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为此，兰波公司赔偿郭发芬的损失，应由其股东赵海波、汪勇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的赔偿范围和标准如下：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因郭发芬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月工资收入情况，加之其在兰波公司上班不足一月，其要求按照2014年铜仁市社会平均工资每月3686元计算本案损失合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五级伤残为18个月本人工资，六级伤残为16个月的本人工资”的规定，郭发芬为五级伤残，确认该项为3686元×18月＝66348元；2．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根据《贵州省关于贯彻实施新修订有关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六条“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标准，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五级伤残36个月，六级伤残26个月、七级伤残12个月，八级伤残9个月，十级伤残3个月”的规定，3686元×36月＝132696元，郭发芬只主张112344元，确认该项为112344元；3．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郭发芬主张112344元，根据《意见》第七条“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按照工伤职工距离法定退休年龄的剩余月数计算，五级伤残最高36个月，最低11个月；六级伤残最高26个月，最低8个月；七级伤残最高12个月，最低4个月；八级伤残最高9个月，最低3个月；九级伤残最高6个月，最低2个月；十级伤残最高3个月，最低1个月。”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按30个月计算较为合理，确认该项为3686元×30月＝110580元；4．停工留薪期工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间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的规定，郭发芬要求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符合法律规定。郭发芬从2013年10月25日受伤之日至2014年7月2日鉴定之日相隔约8月，根据《贵州省工伤保险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试行）的规定，本案按8个月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确认该项为3686元×8月＝29488元；⒌后续治疗费，因郭发芬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⒍鉴定费，因郭发芬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⒎文印及差旅费，郭发芬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考虑到其因受伤住院、进行鉴定和申请仲裁等的确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酌情确定该项为800元。综上，对郭发芬要求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文印及差旅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为此，赵海波、汪勇刚应连带支付郭发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文印及差旅费合计31956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赵海波、汪勇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郭发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6348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1234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10580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29488元、差旅费800元，共计319560元；二、驳回郭发芬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1000元，共计1010元，由赵海波、汪勇刚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中核二二公司、湖北中核公司、铜仁学院是否应对郭发芬的工伤保险待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铜仁学院将新校区建设工程发包给中核二二公司承建，中核二二公司将该工程中的图书馆工程分包给湖北中核公司，湖北中核公司将铜仁学院图书馆工程的劳务施工项目全部分包给兰波公司，郭发芬在兰波公司施工的图书馆工地工作受伤的事实，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计算郭发芬的工伤保险待遇各项费用共计319560元，计算标准和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郭发芬认为中核二二公司违法将图书馆工程整体分包给湖北中核公司，铜仁学院未尽到监管责任，要求中核二二公司、湖北中核公司、铜仁学院对郭发芬的工伤保险待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第4项的规定，只有承包单位违法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承包单位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即转承包人和分包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是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享受工伤保险待遇。郭发芬系兰波公司雇请的劳动者，郭发芬受伤时，兰波公司系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法人，郭发芬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当由兰波公司承担，因兰波公司已被注销且未进行清算，故应由兰波公司的股东赵海波、汪勇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铜仁学院与中核二二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中核二二公司将图书馆工程分包给湖北中核公司，无论该分包关系是否有效，与兰波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待遇无法律上连带责任。郭发芬要求中核二二公司、湖北中核公司、铜仁学院对郭发芬的工伤保险待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郭发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发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静审判员 代静云审判员 倪庆飚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