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22民初137号 原告：孟庆杰，男，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高青县人，住高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红（系原告之妻），女，1959年8月6日出生，汉族，高青县人，住高青县。 被告：高青县木李学区中心小学（原木李初中）。住所地：高青县木李镇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贾坤辉，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成，男，1963年12月22日生，汉族，高青县木李镇中心小学工会主席，高青县人，住高青县城西开发区。 被告：高青县木李学区（原木李镇教育办公室）。住所地：高青县木李镇镇政府驻地。 负责人：贾坤辉，主任。 被告：高青县木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高青县木李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周亮，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山东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青县财政局。住所地：高青县高苑路**。 法定代表人：刘道德，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山东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军，山东同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高青县教育和体育局。。住所地：高青县青城路** 法定代表人：张玉江，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亚琼，山东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孟庆杰与被告高青县木李镇中心小学(原木李初中)、高青县木李镇人民政府、高青县木李学区（原木李镇教育办公室）、高青县教育局、高青县财政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鲁0322民初93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孟庆杰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鲁03民终3211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庆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秀红、被告高青县木李学区中心小学（原木李初中）的法定代表人贾坤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成、被告木李学区（原木李镇教育办公室）的负责人贾坤辉、被告高青县木李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告高青县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韩新军、被告高青县教育和体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亚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庆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返还原告房屋。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三份合同所约定的大部分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人民币178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按评估价折价赔偿原告30万元。 事实与理由：原告在1999年、2002年、2003年这三年中给原高青县（现木李镇中心小学）社会力量办学投资（此款大部分为原告民间借贷），建设了学生宿舍楼，（高青县电视台，淄博日报都做了宣传报道，当时政府鼓励社会力量办学），合同部分内容执行到2008年3月底，2011年3月29日和4月2日由高青县人民政府（财政局）把部分资金（714038.1元）还给了原告，按合同约定这远远不够，按合同约定1999年所建的楼产权有我一半，到现在被告没有履行合同，一直在违约。 原告多次求有关领导无果，2015年高青县信访局让打官司。又经刘忠远县长指示“请财政局牵头，教育局、木李镇查阅合同按协议办”，2016年元月7日被告与高青县财政局胥局长（女）协商又不成，至今我实在无法了，被逼无奈，只好硬着头皮，鸡蛋碰石头打官司。原告恳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高青县木李镇中心小学辩称，1、被告高青县木李镇中心小学并不是原来的木李镇初级中学，现在高青县木李镇中心小学的公章是“高青县木李镇中心小学”。2、木李镇中心小学的来源是2008年高青县初中进城后，原来位于木李村南的木李中心小学搬到原来的木李初中校址。3、木李镇中心小学与木李初中不一致。鉴于以上理由，我单位认为木李镇中心小学并不是原来的木李镇中学，只是校址一致，但这并不是认定木李中心小学是原木李初中的充分条件。 高青县木李学区辩称，与高青县木李镇中心小学答辩意见一致。 高青县木李镇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列木李镇人民政府为被告，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2、原告诉求按照1999年签订的《建房合同》的约定，返还该合同项下的房屋给原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本金、利息、违约金共计178万元的诉求，无法律、政策依据。综上所述，原告诉求被告返还房屋、支付合同的本金、利息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高青县木李镇的诉讼请求。 高青县财政局辩称，与高青县木李镇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 高青县教育和体育局辩称，原告将被告高青县教育和体育局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教育局是业务主管部门，仅对教育业务行使管理权，但不是学校财产的主管部门，也不是财产的所有权人，没有权利处置学校的财产。原告在一审时提交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农村义务教育管理体制的通知（国办发【2002】28号文件）第一条明确指出：“农村义务教育实行“在国务院领导下，由地方政府负责，分级管理，以县为主”的体制。县级人民政府对农村义务教育负有主要责任，省、地（市）、乡等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承担相应责任，中央政府给与必要的支持。”，因此，从该文件可以看出，乡镇政府负责所属的乡镇小学、初中的举办和建设，学校的人财物均属于乡镇政府，应由其承担权利和义务，而教育和体育局不是投资主体，也不是债务承担的主体。2、原告将被告高青县教育和体育局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教育局是业务主管部门，仅对教育业务行使管理权，但不是学校财产的主管部门，也不是财产的所有权人，没有权利处置学校的财产。原告在一审时提交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完善农村义务教育管理体制的通知（国办发【2002】28号文件）第一条明确指出：“农村义务教育实行“在国务院领导下，由地方政府负责，分级管理，以县为主”的体制。县级人民政府对农村义务教育负有主要责任，省、地（市）、乡等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承担相应责任，中央政府给与必要的支持。”，因此，从该文件可以看出，乡镇政府负责所属的乡镇小学、初中的举办和建设，学校的人财物均属于乡镇政府，应由其承担权利和义务，而教育和体育局不是投资主体，也不是债务承担的主体。其它的同木李镇政府的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依据当事人的陈述和认定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一、1999年11月25日，原告与高青县木李镇初级中学签订《建房合同》，约定：“乙方（原告）在甲方（木李镇初中）处建二层宿舍楼上下18间，全部投资由乙方承担”，“甲方在十一年内付给乙方人民币叁拾肆万元（340000.00元），即前十年每年支付叁万元（30000.00元），最后一年支付肆万元（40000.00元），交款时间定为每年的十月一日，如违约需向乙方支付木李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两倍的违约金。”在本合同第三条最后部分有补注内容：“政策变化甲方按合同执行，本合同到期产权归双方。”在此处加盖有高青县木李镇初级中学的公章。合同签订的经手人甲方为张晓波，乙方为孟庆杰。 二、2002年3月12日，原告与高青县木李镇初级中学签订《合同》，约定：“乙方（原告）为甲方（木李镇初中）建二层宿舍楼上下36间（包括楼梯），全部投资由乙方承担”，“总建筑面积1392.09平方米，总造价452431.20元（每平方造价325元）”，“甲方在十年内每年两次归还乙方本息，归还时甲方向乙方按木李信用社当时短期贷款利息支付利息（如利息变动按信用社计息办法计算利息），归还时间定为每年的十月底和四月底。如甲方违约，按违约天数向乙方支付信用社贷款利息的二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只支付违约的天数）”，“合同期限为十年”，“在合同期间如甲方经济条件好转可提前支付所建楼本金，支付完本金后终止合同，合同终止后本楼房产权归甲方所有。”合同的签署的经手人甲方为孙玉平，乙方为孟庆杰，担保方为高青县木李镇教育办公室。 三、2003年7月10日，原告与高青县木李镇初级中学签订《学生宿舍楼建设合同书》，约定：“乙方（原告）为甲方（木李镇初中）建二层宿舍楼上下18间（包括楼梯），全部投资由乙方承担”，“总建筑面积497.252平方米，总造价161606.90元（每平方造价325元）”，“甲方在十年内每年两次归还乙方本息，归还时甲方向乙方按木李信用社当时短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归还时间定为每年的四月底和十月底（自04年开始）。如甲方延期归还，甲方向乙方按木李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支付利息。计息时间自2003年8月1日起计算。”，“合同期限为十年”，“在合同期间如甲方经济条件好转可提前支付所建楼本金和利息，支付完本金和利息后终止合同，合同终止后本楼房产权归甲方所有。”合同的签署的经手人甲方为孙玉平，乙方为孟庆杰。 上述三份合同所涉及的房屋均已交付使用多年。 四、2008年7月17日的《承诺书》载明：“债务人所欠债权人的义务教育债务，所提供的材料全部属实，截止2008年4月10日债务金额为人民币（大写）柒拾壹万肆仟零叁拾捌元壹角正。愿意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原告孟庆杰在《承诺书》上署名，高青县木李镇初级中学在《承诺书》上加盖公章。高青县财政局分别于2011年3月29日、2011年4月2日向孟庆杰支付10万元、161606.90元、452431.20元，共计714038.10元。 五、原告孟庆杰自认，“2008年4月份之前是木李初级中学支付的，支付了约52万元。2011年3月29日和4月2日是由高青县财政局拨付71万多。”“2008年以前不欠我利息。只欠我合同标的金714038.10元”。 六、高青县木李镇初级中学已撤销，其校址上现在由高青县木李镇中心小学和高青县木李学区占有使用。 七、涉案三份合同签订及建设施工时，原告孟庆杰不具有建设施工资质。 本院认为，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一、关于原告可主张的工程款数额问题。 1、原告与高青县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内容为“（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见，建设施工需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否则，建设施工合同就会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告并不具备施工资质，故涉案建设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工程均已交付使用多年，应当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 2、原告请求的工程款利息应当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合同法第56条规定：“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因此，涉案的三份合同中，原告只能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其他约定部分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合同中对利息和违约金的约定无效，应当视为没有约定。法律不保护非法利益，但对公民合法的利益予以保护。因欠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视为自然孳息，属于合法利益范畴，应当予以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原告请求的工程款利息可以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 截止2008年4月10日，涉案三份合同的工程价款之前的利息及部分本金已支付完毕，只有本金714038.1元原告未获清偿，至2011年3月29日（付款261606.90元）、2011年4月2日（付款452431.20元）全部付清。因此，原告可以请求的利息范围为：①自2008年4月11日至2011年3月29日（共计1082天），以714038.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②自2011年3月30日至2011年4月2日（共计4天），以452431.2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08年至2011年的平均贷款利率为6.30%，2011年的贷款利率为6.67%，则原告仍可主张的利息为714038.1元×6.30%×1082天÷365天=133351.02元、452431.20元×6.67%×4天÷365天=330.71元，共计133681.73元。对于工程款的利息133681.73元，本院予以支持。因工程款本金已全部结清，涉案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其利息、违约金的约定亦为无效，故原告主张的利息133681.73元外的本金、利息、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原告起诉被告高青县木李镇中心小学、高青县木李学区、高青县教育和体育局、高青县财政局证据不足，应当驳回原告对四被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发生在原告与原木李镇初级中学之间，原告起诉木李镇初级中学之外的主体应当对被告与木李镇初级中学之间就涉案的债务具有债务承继关系举证证明。否则，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四被告与木李镇初级中学之间就涉案的债务存在债务承继关系，四被告也当庭予以否认。因此，原告起诉高青县木李镇中心小学、高青县木李学区、高青县教育和体育局、高青县财政局证据不足，应当驳回原告的对四被告的诉讼请求。 三、被告高青县木李镇人民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乡镇政府负责所属的乡镇小学、初中的举办和建设，学校的人财物均属于乡镇政府。高青县的承办单位为当地的基层政府即高青县木李镇人民政府，在高青县撤销后，其权利义务应有高青县木李镇人民政府承继，该事实众所周知。本案中，已认定的涉案工程款的利息，因高青县的撤销，其权利义务的承继者高青县木李镇人民政府应承担清偿责任。 四、其他问题。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原告提供证据证明不间断追索欠款，故并不存在诉讼时效超过的情形。2、关于涉案2002年3月12日合同第三条最后部分有补注内容“政策变化甲方按合同执行，本合同到期产权归双方”的理解问题。首先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即使该约定属实亦无效；其次，根据法律规定，事业单位的财产归国家所有，即使原告与木李镇初级中学存在该约定，也因木李镇初级中学无权处分而归于效力待定，原告亦无权主张；3、因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均未无效合同，其中的担保约定亦为无效。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青县木李镇人民政府偿还原告孟庆杰工程款利息133681.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孟庆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440.00元，由原告孟庆杰负担21933.00元，由被告高青县木李镇人民政府负担150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成军 人民陪审员  李宁宁 人民陪审员  李 杰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许 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