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81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黄吉明，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万传英，女，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余姚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钺飞，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黄吉明因与被申请人万传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28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9）浙0281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吉明、被申请人万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钺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黄吉明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浙028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本案借款利息是1角息，不是被申请人所说的3分息，借条中的3分息是被申请人添加的。2、2014年4月1日所借30000元，实际拿到27000元，扣除了一个月利息3000元；同年5月15日所借10000元，实际拿到9000元；两笔借款实际到手36000元，以后每月支付利息4000元，还了8个月共31000元（其中第一个月3000元），后又归还本金10000元，共支付被申请人41000元，但借条未还给本人。 被申请人万传英辩称：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4月1日向被申请人借款30000元，被申请人按月息3分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交付给再审申请人29100元，借款由魏某作担保，再审申请人出具了借款金额30000元的借条，到期一个月后再审申请人支付了一个月利息900元。同年5月15日，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借款10000元，实际交付10000元，再审申请人出具了借款金额10000元的借条。在征得再审申请人同意的情况下，被申请人在借条利率为每月%之几的空白栏内写了“3”。事后再审申请人未支付利息，也未归还本金。再审申请人申诉所提已付被申请人41000元没有证据证明，其申诉不应支持。 被申请人万传英向本院起诉请求：1.黄吉明即时归还借款本金40000元，支付利息32800元（从2014年5月15日计算到2017年10月15日按月息2分计算），并继续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实际履行日止，以及律师费2500元，合计75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吉明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4年4月1日、5月15日，黄吉明分别向万传英借款30000元、10000元，并出具借条二份，均约定利率为每月3%以及由黄吉明承担出借人相应的律师费、诉讼费和其他一切必要的维权及追讨本笔债务所发生的费用。黄吉明未归还借款，仅支付2014年4月的利息600元。万传英因本案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2500元。由借条、发票、代理合同和庭审陈述证明。 本院原审认为：万传英与黄吉明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黄吉明应当归还借款。万传英主张按月息2分计算2014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且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律师费由黄吉明承担，故对万传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黄吉明归还万传英借款40000元，并支付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5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及律师费2500元，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借款实际交付金额。再审申请人黄吉明提出两次借款实际交付分别为27000元和9000元，以其口头陈述为主，被申请人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再审申请人无充分证据证实，且被申请人提出异议，故对再审申请人的说法难以认定。被申请人在申诉复查时陈述两次借款实际交付再审申请人分别是28200元和9700元；在再审庭审时，被申请人陈述两次借款实际交付分别是29100元和10000元；对被申请人的说法，再审申请人也持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所作对自身不利的陈述系自认，是其对自身权利和行为的处置，现被申请人两次自认前后存在差异，但是考虑复查时间早于再审时间，复查时间离借款时间相隔较近，其陈述更为接近事实；其次，在再审庭审中本院质询被申请人为何前后说法不一致时，被申请人回答因出借笔数较多，借款人也多，本案借款时间较远，具体记不太清；又在再审庭审中本院出示在复查阶段对被申请人所做的询问笔录，被申请人表示无异议；另在本院让被申请人填写的民间借贷纠纷登记表关于“出借人实际交付本金数额”栏内，被申请人填写的是“37900元”，与在复查阶段陈述内容一致。故本院认为宜作出不利于被申请人认定。认定两次借款实际交付分别为28200元和9700元，合计37900元。 2、两次借款利息如何约定？再审申请人再审称当初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1角，但是在借条中没有写利息，借条中月利率“3%”的“3”是被申请人添加的，但没提交相应依据。被申请人提出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3分，借条中的3%虽是被申请人所写，但是征得了再审申请人的同意。被申请人对此说法表示异议，指出借条的借款金额等内容是再审申请人所写，为何利率自己不写而让出借人代写，这是不现实的，实际上是利率内容是被申请人事后添加。本院认为，本案借条系被申请人提供的格式借条，如果当时当事人约定了借款时间、金额、利息等内容的，如由借款人填空，借款人填写时应该会一并写上，不大可能留下某项内容，再由出借人补填上，这有违书写习惯和生活常理。本案被申请人经常出借资金给他人，更懂得借款方面的知识，也更具备操作技巧，对此种做法产生的后果应是明知的，且其是借条持有人，但其添加内容，无法提交取得再审申请人同意的证据，也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在举证分配上应加重其责任。再者被申请人在起诉时的说法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与借条的3%也不一致，因此对被申请人月息3%的说法也不能认定。在双方关于利息的意见不一致的情况下，属于约定不明确，应视为不支付利息。 3、再审申请人是否支付过被申请人款项。再审申请人申诉时提出其已分8次支付利息31000元，后又还本金10000元，合计41000元，并提交了证人魏某、熊某、李某的书面证明书，魏某于2018年12月21日出具的证明书载明：“本人证明黄吉民在2014年曾向万传英借款共4万元，每月支付利息4000元。曾经向我多次借款付万传英利息，曾还本金1万元整，以上事实本人可以作证。”熊某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书载明：“本人证明黄吉明在2014年曾向万传英借款人民币共4万元，要求付利息每月4000元，每次付万传英利息前曾陪同黄吉明向别人四处借钱，要付万传英4000元利息，曾先后付了7－8个月利息，大概有叁万元。其中黄吉明曾还万传英本金一万元。以上证明事实。”李香华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的证明书载明：“本人证明黄吉明在2014年向万传英借款共4万元正，多次向我借钱付利息，每月付利息给万传英4000元，12月份向我借1000万，还万传英，以上事实本人可以证明。”三证人均未出庭陈述。被申请人万传英对三证人的证明书持有异议，提出魏某是第一笔借款的介绍人和担保人，魏某和熊某本身经济状况不好，在法院也有案件，熊某和李香华在借款时并不在场，即便再审申请人向该两人借过钱，两人也未看到再审申请人将钱到底支付给了谁，熊某向被申请人也有借款，三证人的证明是没有可信度的。本院认为，三证人的证明书形式上是证明书，实质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现三证人未到庭陈述，证据要件欠缺；三证人中魏某是第一笔借款的担保人，熊某与再审申请人是师徒关系，李香华系再审申请人朋友，应该说三人与案件本身或与再审申请人有利害关系；另外，两次借款，除第一笔魏某在场外，其余借款三证人并不在场，三证人对借款4万元的表述也是传来内容而非直接证明，证明内容中没有表明再审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款项时三证人是否在场，现金还是转帐等何种形式支付款项给被申请人，证明内容表达模糊，在复查阶段的询问中，再审申请人也承认还款时证人并不在场；因此再审申请人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对其主张已支付被申请人41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被申请人在原审时陈述再审申请人支付了2014年4月的利息600元，但在再审阶段，被申请人提出4月的借款一个月到期后再审申请人支付了利息900元。本院认为，考虑被申请人系经常出借资金，其认知能力和诉讼能力强于再审申请人，宜认定其收取了900元。 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再审申请人黄吉明向被申请人万传英借款真实，有效，虽两次借款的借条约定借款共40000元，但实际交付了37900元，借款金额应以实际交付金额为准。因双方对利息约定说法不一，属于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再审申请人黄吉明称已归还利息31000元和借款本金1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对被申请人万传英已收取的900元，鉴于本院认定本案借款系不支付利息，对此款应属于支付借款本金。原审关于借款和利息的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关于律师费用，考虑到双方当事人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此项判决并无不当。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浙0281民初856号民事判决； 二、黄吉明归还万传英借款37000元，支付律师费2500元，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万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3元，由万传英负担883元，黄吉明负担8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683元，由黄吉明负担800元，万传英负担883元。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金玉萍 审 判 员 叶 锋 审 判 员 劳暖君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