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0民再1号 原审原告：李发林，男，195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西，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旭，男，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原审被告：陈慧，女，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韬，四川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李发林与原审被告周旭、陈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5月15日作出的（2017）川0180民初108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9）川0180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李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王海西，原审被告周旭、原审被告陈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发林称，周旭、陈慧系夫妻。周旭因生意周转需要，于2012年7月25日向李发林借款200万元，2012年11月15日又借款200万元，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后经多次催收，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现请求判令由周旭、陈慧连带偿还李发林借款400万元。 周旭辩称，周旭曾向李发林、贺正萍夫妇出具借条10余张，大概在2013年3、4月份转成了两张借条，共计2,000万元。但已经偿还1,000万元左右，其中有800万元是转账，另有100多万元是给的现金，现在总的欠李发林、贺正萍夫妇1000多万元。周旭与陈慧是夫妻，但二人长期分居，经济独立，该借款陈慧不知情。 陈慧辩称，周旭与陈慧是夫妻，但二人长期分居两地，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正如李发林诉称该借款是周旭做生意借的，陈慧并不知道周旭具体做什么生意，也不知道借钱的事。请求驳回李发林对陈慧的诉讼请求。 李发林向本院起诉请求：由周旭、陈慧连带偿还李发林借款400万元。本院原审认定周旭向李发林借款400万元属实，并主持李发林与周旭达成调解协议：一、被告周旭、陈慧应偿还原告李发林借款本金4,00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金1,000,000元，从2018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金2,00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偿还本金1,000,000元；借款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每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19,400元，由被告周旭、陈慧负担。 本案中，原被告争议的事实在于：1.尚欠借款金额；2.陈慧应否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 关于第一个问题：李发林提交了周旭2012年7月25日、11月15日出具的两张借条，两张借条借款金额均为200万元；同时提交了2012年3月14日李发林向周旭转款200万元的银行凭证原件一张，2011年6月--2013年3月期间李发林妻子贺正萍向周旭转款的银行凭证原件14张1651万元（其中工行7张670万元，建行6张911万元，浦发银行1张70万元）。李发林还提交（2017）川0180民初1087号、1089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证明周旭庭审中认可借款2000万元。 周旭对四张借条和银行转款凭据无异议。但提交了向贺正萍账户转款875.3万元（其中有向李小曼、李兴忠转款三笔）的银行流水明细，并称还支付了100余万元现金。周旭认为，借条上未约定支付利息，该款项应是偿还的借款本金。拟证明其已经偿还了借款1000余万元。周旭认为，因（2017）川0180民初1087号、1089号民事案件已经再审，其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不再具有效力。 李发林认为，对周旭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含向李小曼、李兴忠转款三笔）均无异议。该款是李发林收取的借款利息，虽然借条上未载明要支付利息，但实际履行中是按月利率3%给付的利息。 针对第二个问题，李发林提交了：1.从民政登记机关提取的周旭、陈慧登记结婚的档案资料，登记时间1994年10月5日；2.根据法院发出的调查令，向成都市房地产信息档案中心查询周旭、陈慧及其子女周某某名下不动产记录，反映：2010年9月16日登记在周旭、陈慧名下房屋一套（位于简阳市红建路北段逸水鼎城********121.73㎡）；2015年3月23日登记在周旭名下住房一套278.31㎡（（位于成都锦江区龙舟路********、40.94㎡的车位两个（位（位于成都锦江区龙舟路**********）.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2019年3月25日出具《车辆信息查询情况》，证明周旭名下有川Ａ×××××车一辆于2012年2月1日初次登记，2018年6月5日已转移登记；4.原审中简阳市人民法院查询被告《个人或家庭房屋信息记录》（查询范围：成都市六城区处于交易环节及已登记房屋），载明：周某某（证件号51XXXXXXXXXXXX23）名下有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成双三路X号XX栋X楼X号、X号车位两个，X栋X单元X楼X号房屋一套（81.81㎡）；5.原审中查询资阳市房产档案馆的《房屋登记及网上签约信息查询证明》，载明：周旭、陈慧名下有位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滨河东路三段三贤文华公园弘乐府公园1号X栋X号84.32㎡房屋一套（证号20XXXXXXXXX61）、地下车位一个（证号20XXXXXXXXXX03）。 李发林认为，周旭向其借款在周旭、陈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此期间，周旭、陈慧夫妻及其子女（未成年人）名下添置了巨额财产，陈慧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某人民银行职工），凭其收入不可能办到，证明周旭借款是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需要。故陈慧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周旭、陈慧认为，李发林提交的证据属实。周旭无业，陈慧在某银行工作，二人的财产是分开的，家庭的大多数财产是在借款之前购买，陈慧不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关于借款金额。原、被告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确认。现针对各自的证明目的分析如下：根据原被告陈述，早在2010年以前双方就发生借款往来，除了转账，相互都有现金往来。本案涉及的四张借条是结算时汇总出具的。虽然李发林交了自己转款200万元的银行回单一张，另200万元无转款凭据佐证，但对照李发林、贺正萍向周旭转款的银行凭证原件15张和周旭向贺正萍账户转款的银行流水明细，可看出，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反复周转使用的情况，据此，可以得出：周旭出具借条并未与每笔借款一一对应，且在2017年5月原审案件审理时，周旭对起诉时仍欠李发林400万元是认可的。另案（贺正萍起诉周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贺正萍明确表示，对出具借条后周旭先后转给贺正萍的款项532万元，认可作为偿还借款本金，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故本案中认定周旭尚欠李发林400万元。二、关于陈慧是否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即涉案债务是否为陈慧与周旭共同债务的证据材料，陈慧与周旭对李发林、贺正萍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应予确认。庭审后周旭、陈慧提交了由中国人民银行某支行出具的陈慧收入证明（陈慧19XX年到该单位工作，月收入4,650元），李发林、贺正萍庭外对该证明质证，认可其真实性（原被告均在庭审中同意不再需要就该补充证据复庭质证）。以上证据能否达到李发林、贺正萍的证明目的涉及到法律适用的问题，本院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再作分析。 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周旭因从事民间融资业务，从2009年开始，就向李发林、贺正萍夫妇借款周转，双方通过银行转账或现金等方式支付借款或利息。2012年7月25日周旭向李发林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2012年11月15日又向李发林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均未约定还款时间。2017年3月李发林持两张借条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周旭、陈慧共同偿还借款400万元。原审中，周旭持陈慧出具的委托书到庭，委托书载明“本人陈慧（身份证号码51XXXXXXXX********）因前期膝盖骨摔伤还不能行走，因此无法到庭，特委托周旭（51XXXXXXXXXXXXXXXX）代理”。原审据此组织当事人调解达成了由周旭、陈慧共同偿还李发林400万元借款的协议。后本院制作的调解书，周旭代陈慧一并签收。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一、关于原审出具的调解书。原审中，周旭持有的委托书确系陈慧出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应当在开庭审理前送交人民法院。授权委托书仅写‘全权代理’而无具体授权的，诉讼代理人无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出反诉或者提起上诉”之规定，陈慧出具的委托书不能视为特别授权，周旭不能代陈慧承认对方的诉讼请求，与对方和解。原审出具调解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撤销。 二、关于陈慧是否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原被告陈述，可以确认周旭无业，陈慧在资阳市人民银行工作，本案涉及的是周旭开展民间融资业务向李发林的借款。从2010年-2015年期间周旭、陈慧一家多处购置房屋，换购车辆频繁，且庭审中周旭认可2011年将车从福克斯换为宝马5系、2012年2月购买途锐，2012年11月购买保时捷，旧车就交陈慧使用，仅以陈慧公职人员的收入是难以达到的，应当认定周旭从事经营活动的收入用于了家庭生活。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慧应当承担清偿责任。 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川0180民初1087号民事调解书； 二、周旭、陈慧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发林借款4,0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19,400元（李发林已预交），由周旭、陈慧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凌俊杰 人民陪审员  林 华 人民陪审员  魏 敏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饶治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