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章国，男，1956年10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璐，贵州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江兰，贵州知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安井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渔安新城**旁。法定代表人：陈光荣，职务：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正祥，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安井村民委员会副主任。上诉人陈章国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安井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井村委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章国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不当得利之诉，而非合同之诉。一审适用合同法第54条、55条、58条之规定，将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4月11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认定为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并以合同被撤销为由判令被告返还征地补偿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且判非所请。二、安井村委会主张不当得利于法无据，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取得征地补偿款的依据未原被告于2012年4月11日签订的《征地补偿协议》，安井村委会未在法定期限内通过行使合同撤销权委会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取得补偿款系有权取得。在征地补偿协议未经法定程序或确认无效的情况下，原告无权向上诉人主张返还该土地补偿款。三、案涉争议林地在1981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即由上诉人所有的安井村六组的2组共八户村民通过抓阄方式分配给上诉人承包。上诉人从1982年就开始在林地上种植果树，系合法的林地使用人。案涉林地被征用时，已履行了征收的全部合法手续，上诉人有权依法取得相应的征地补偿款。四、根据安井村委会在诉状中的陈述，其对上诉人提起的不当得利之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安井村委会答辩意见：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不具备征地补偿协议的签订主体资格，该协议应为无效协议，至始无效，何来诉讼时效。二、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是返还补偿款，法院立案时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依职权就查清事实依照法律判决。三、案涉林地未分配给上诉人承包，上诉人无权取得相应的征地补偿款。区政府委托国土局和司法局进行调查，在8户的调查中有16户包括上诉人所称的安井村六组（1）和六组（2）在内均没有任何人认可承包的事实，详见调查笔录和村民代表大会民族表决决议。四、上诉人歪曲理解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表决决议为土地确权机构。安井村委会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征地补偿款79136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1日，安井村委会与陈章国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其中载明“经你组村民户代表及被征地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户派代表讨论，民主协商达成征用土地补偿协议如下：……除村委会按法规提留基金外，确定将108000元/亩土地费发给你户，由你户代表领取，并在家庭成员中按在册人口进行分配。1、你户此次被征地46.0499亩×108000元/亩=4973389.2元。2、你户此次被征地青苗费为46.0449亩×4500元=207224.55元。3、你户此次被征地地上附着物为861215元……5、以上四项合计5848079.42元……”该《征地补偿协议》中包含白岩脚一块面积为7.646亩的土地，同时附着的《白岩脚公租房乌当区内用地》图形地块及表格、《安井白岩脚规划线内已发放款项》载明白岩脚面积为7.646亩的该块土地的土地补偿费为825768元，青苗费为34407元，附着物金额为640元，征地补偿费总计860815元。2012年4月17日，陈章国领取了该块土地的征地补偿费860815元。2014年2月24日，安井村六组的村民联名向安井村委会递交《信息查询申请书》，请求查询2010年1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安井村白岩脚六组的集体土地、房屋等财产被征收、征占赔偿的相关信息。2014年11月13日，黔灵镇司法所、土地所、黔灵镇政府向安井村村委会六组的18户村民对黄草坡地块分配问题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2014年12月31日，安井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白岩脚六组黄草坡集体土地权属问题，并形成《安井村村民代表会议纪要》，载明“1、经采取集中和分别的方式找村民谈话，分产到户时（土地发包）十八户村民代表称六组土地已在1981年分包到户，但黄草坡土地未分配；2、黄草坡的土地经调查十八户村民户代表只有陈章武称已分配，原组长陈章国称已分配给我管理。通过出具白岩脚六组的调查情况、笔录、林权证、承包合同等相关资料，确实证实黄草坡未分配和发包给陈章国，代表们在充分了解了白岩脚六组的土地情况后，并对黄草坡的土地分配问题进行了举手表决，经到会的49名代表表决有48人同意黄草坡土地为集体所有，1人弃权。”2018年1月19日，安井村委会向陈章国送达了《追回白岩脚黄草坡林地款项的通知》，要求陈章国退回白岩脚黄草坡林地57.646亩的征地补偿款791361元。陈章国不予退还，原告故诉至本院，请求如前。另查明，2008年12月25日，云岩区林业绿化局为黔灵镇安井村颁发了《林权证》，小地名为椿菜岩，面积25.78亩，林地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为黔灵镇安井村，根据椿菜岩《林权证》所附的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载明地名椿菜岩即本案双方诉争的白岩脚黄草坡地段。陈章国当庭认可涉案被征收的7.646亩土地在《林权证》载明的椿菜岩范围内，并主张该土地是分配给自己的，但没有分配依据，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权。陈章国于1996年任安井村委会六组组长。2015年，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曾诉至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要求被告安井村委会及第三人陈章国连带返还重复支付的补偿款965552.5元，该案所涉地块与本案所涉地块同属椿菜岩区域，但为不同地块。本院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云民一（二）初字第398号民事判决书，以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提供的补偿协议均为复印件为由驳回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庭审中，陈章国提交了1997年9月5日的《东北绕城线公路建设征地安置及附着物补偿协议》、2011年5月20日《征地补偿协议》、《北京东路道路工程征用安井村白岩脚第六组林木蓄积及补偿对比表》、2011年6月12日的《附着物清点表》、2018年4月18日《关于六组基本情况说明》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地块部分被征收时陈章国均得到过补偿，安井村委会质证意见为与涉案的7.646亩土地范围无关联性。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安井村民委员会原名称为贵阳市云岩区黔灵镇人民政府安井村民委员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安井村委员会系涉案地块的所有权及使用权人，有云岩区林业绿化局颁发给安井村委会的《林权证》为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从征地补偿费的性质及组成来看，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其中土地补偿费系对集体土地所有权丧失的补偿，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是对被征地农户财产损失的补偿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安置补助费是对被征地农户丧失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补偿。涉案的7.646亩土地的征地补偿费中的土地补偿费应当由安井村委会享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由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享有陈章国主张已承包经营该土地并种植林木未提交对该块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相关证据。陈章国主张此前在东北绕城线公路建设、北京东路道路工程建设的征收中对安井村白岩脚相同区域地段获得过补偿，不等于陈章国对涉案的7.646亩土地享有权益。现安井村委会根据黔灵镇司法所、土地所、黔灵镇政府对安井村六组全部18户村民的调查，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形成《安井村村民代表会议纪要》，证实黄草坡未分配和发包给陈章国，并决定黄草坡土地为集体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安井村委会决定涉案7.646亩土地为集体所有的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安井村委会虽然在2012年4月11日与陈章国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陈章国领取了涉案7.646亩土地补偿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五十八条的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变更或者撤销，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安井村委会请求陈章国返还征地补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涉案的7.646亩土地的补偿费应归安井村委会所有，陈章国领取该7.646亩土地的征地补偿款无事实法律依据，安井村委会主张陈章国返还征地补偿款791361元（土地补偿费825768元﹣青苗费34407元）从其自愿，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五条、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章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原告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安井村民委员会征地补偿款人民币791361元。案件受理费11714元，减半收取5857元，由被告陈章国承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陈章国提交一份村委会2019年3月27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土地和林地是分配到户的，林权证只办理到村里，手续没有到户。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一审主张上诉人返还案涉地块的补偿款，以《林权证》、《调查笔录》进行佐证；据查明，2008年12月25日，云岩区林业绿化局为黔灵镇安井村颁发了《林权证》，小地名为椿菜岩，面积25.78亩，林地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权利人为黔灵镇安井村，根据椿菜岩《林权证》所附的森林、林木、林地四至范围图载明地名椿菜岩即本案双方诉争的白岩脚黄草坡地段。陈章国当庭认可涉案被征收的7.646亩土地在《林权证》载明的椿菜岩范围内，并主张该土地是分配给自己的，但没有分配依据，且上诉人并未提供直接证据加以证明其对案涉7.646亩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章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14元，由上诉人陈章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喻厚智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邓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