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6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瓮红云，女，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丽萍，内蒙古法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汉菜网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临江大道**武汉积玉桥万达广场（**）写字楼****。法定代表人：陈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铃，湖北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凯，男，1980年5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晋汇创富拾贰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21521（集中办公区）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执行事务合伙人：珠海晋汇创富一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彩云之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红巷，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红巷******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钟弦，总经理。被上诉人：周晓健，女，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昂，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克兵，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瓮红云与被上诉人湖北汉菜网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菜网公司）、陈凯、珠海晋汇创富拾贰号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拾贰号企业）、湖北彩云之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云之上公司）、周晓健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06民初7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瓮红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陈凯、拾贰号企业、彩云之上公司、周晓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驳回瓮红云请求陈凯、拾贰号企业、彩云之上公司、周晓健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汉菜网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请，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改判。暂截至瓮红云提起上诉时，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可以查询到汉菜网公司涉诉生效判决高达146件，已被列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对陈凯限制高消费，由于汉菜网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43件执行案件已终本执行。上述新证据足以证明汉菜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瓮红云请求陈凯、拾贰号企业、彩云之上公司、周晓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汉菜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汉菜网公司的涉诉案件只能说明汉菜网公司有涉诉案件，并不能说明资不抵债。汉菜网公司目前处于资金链断裂、企业重组的状态，但并没有达到资不抵债的程度，瓮红云也无证据证明汉菜网公司已不能清偿自身债务，瓮红云要求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周晓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理由是：1、在服务合同纠纷案件中，股东不应对汉菜网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除非债权人举证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否则不应承担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汉菜网公司应当独立对外承担责任，瓮红云与汉菜网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其作为债权人，通常只能向债务人汉菜网公司主张债权，而不能直接要求股东对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2、股东依法获得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应当予以保护，认缴期限未到期而未出资的股东，不属于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应对认缴出资额出资，周晓健的认缴期限是2034年11月24日前出资完毕，根据《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的规定，瓮红云主张周晓健对汉菜网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前提条件应为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现周晓健认缴出资期限未到，不存在上述情形，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陈凯、拾贰号企业彩云之上公司未作答辩。瓮红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汉菜网公司向瓮红云偿还货款90000元；2、汉菜网公司向瓮红云支付违约金5000元；3、陈凯、拾贰号企业、彩云之上公司、周晓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8日，湖北五千万网络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汉菜网公司。2017年7月，《汉菜网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公司股东彭文金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方式现金，占注册资金5%，于2015年2月10日已到位；股东陈凯认缴出资额1500万元，出资方式现金，占注册资金75%，其中100万元于2015年2月10日已到位，剩余1400万元承诺于2034年11月24日前到位；股东周晓健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方式现金，占注册资金5%，承诺于2034年11月24日前到位；股东拾贰号企业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方式现金，占注册资金10%，承诺于2034年11月24日前到位；股东彩云之上公司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方式现金，占注册资金5%，承诺于2034年11月24日前到位。章程尾部彭文金、陈凯、周晓健签字，拾贰号企业、彩云之上公司、汉菜网公司盖章。2017年3月14日，甲方河北鸡厂蛋品直销晓霞专营店，联系人瓮红云与乙方汉菜网公司签订《“食菜网”服务商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的电子商务平台网站“食菜网”，及手机食菜网APP，甲方在乙方提供的网络上设立电子商务店面，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10月起至2017年11月止。双方约定所有交易的金额均由甲方通过乙方“食菜网”的后台管理系统提起提现申请进行结算，结算金额大于100元平台给予结算。其结算周期为T+5，结算支付方式为转账。甲乙双方违反本协议任何一条，均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五千元违约金。落款处，甲方瓮红云签名，乙方汉菜网公司盖章。2017年11月6日，汉菜网公司向瓮红云出具《欠款证明》，载明：服务商店铺名称河北蛋品直销晓霞专营店，账号13×××55，负责人瓮红云，双方合作期间截止到2017年11月6日，本公司共有应付账款RMB92298.95元，大写玖万贰仟贰佰玖拾捌元玖角伍分未支付，经双方友好协商，共同确定该笔应付账款本公司将提供以下三种方式中的其中一种方式付清：C.将应付账款中的：（1）其中90000元于2018年1月31日之前全额付清。（2）其中2298.95元于2017年11月15日前将以上应付账款充入服务商优选账户，用于采购指定商品，以货抵款。2017年11月10日，瓮红云在服务商确认处签名盖手印。后汉菜网公司将2298.95元充入瓮红云账户，瓮红云用于购买商品消费完毕。因汉菜网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所欠剩余款项，瓮红云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另查明，瓮红云在食菜网上登记的服务商名称为河北蛋品直销晓霞专营店，但其未办理名称为河北蛋品直销晓霞专营店的工商营业执照。瓮红云在食菜网用于登记注册的账号13×××55，系瓮红云为机主的手机号。一审法院认为，瓮红云与汉菜网公司签订的《“食菜网”服务商合作协议》和《欠款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双方均应受合同约束，自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汉菜网公司应按照双方确认的金额支付瓮红云货款90000元，故对瓮红云请求汉菜网公司给付货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瓮红云要求汉菜网公司支付5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由于汉菜网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内付款，违反了双方约定，瓮红云有权要求汉菜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瓮红云与汉菜网公司签订的《“食菜网”服务商合作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违反本协议任何一条，均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五千元违约金”，汉菜网公司应按约定向瓮红云支付5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对瓮红云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瓮红云要求陈凯、拾贰号企业、彩云之上公司、周晓健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瓮红云作为债权人有权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此处的未履行、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应指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后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陈凯、拾贰号企业、彩云之上公司、周晓健认缴的出资尚没到履行期，瓮红云要求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瓮红云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陈凯、彩云之上公司辩称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已由第三方公司代其向汉菜网公司进行实际出资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审查证据后认为，汉菜网公司、陈凯、彩云之上公司提交的7份凭证均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汇款单位并非本案当事人，收款人是汉菜网公司，无法证明此七笔款项是第三方企业晋汇基金管理公司代陈凯向汉菜网公司注资1670万元。陈凯、彩云之上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陈凯、彩云之上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汉菜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瓮红云货款90000元；二、汉菜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瓮红云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瓮红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2475元，由汉菜网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瓮红云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中国裁判文书网网页；证据2：在天眼查查询的汉菜网公司首页及企业信用报告。证据1、2用以证明：汉菜网公司涉诉的122个裁判文书，涉及的执行案件为77件，执行状况是汉菜网公司全部未履行，汉菜网公司对其债务已无清偿能力。汉菜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汉菜网公司有其他的涉诉案件，且瓮红云提交的122个结果信息，并不能看出其中有执行案件77件，达不到证明汉菜网公司已经资不抵债，股东应承担责任的证明目的。周晓健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即使汉菜网公司存在到期债务不能清偿的状况，也不能认定周晓健的出资应加速到期。本院认证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瓮红云提交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网页、天眼查查询的汉菜网公司首页及企业信用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1、2不足以证明汉菜网公司已资不抵债及股东的出资义务应加速到期，对瓮红云的证明对象本院不予确认。汉菜网公司、陈凯、拾贰号企业、彩云之上公司、周晓健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作为汉菜网公司的股东的陈凯、拾贰号企业、彩云之上公司、周晓健是否应当对汉菜网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瓮红云认为作为汉菜网公司的股东的陈凯、拾贰号企业、彩云之上公司、周晓健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应由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汉菜网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汉菜网公司的股东为彭文金、陈凯、彩云之上公司、周晓健，其中彭文金认缴的出资额100万元已出资到位；陈凯认缴1500万元，已实际出资到位100万元。剩下出资额及其他股东出资额均约定应于2034年11月24日到期，未实际缴纳出资，具体如下：陈凯认缴的剩余1400万元；彩云之上公司认缴的100万元；周晓健认缴的100万元；拾贰号企业认缴的200万元。股东出资义务既是一种约定义务，也是一种法定义务。我国对股东的出资义务经过了由实缴制向认缴制的转变。认缴制即允许股东对认缴纳出资额和出资方式、期限等在公司章程上自主约定，并通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向社会公示。在我国公司法修订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即我国实现认缴制后，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不需在公司注册时全部履行完毕，准许股东的出资在一定的期限内缴足。如允许单个债权人仅以自己对债务人公司的债权未获得清偿为由，要求公司股东提前履行出资义务，假如得到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责任后，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不予支持。可见，如果公司已出现资不抵债或者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情形，个别债权人以诉讼方式通过突破认缴制来判定股东责任加速到期，进而让出资不实的股东承担补充责任，会妨碍债务人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二审中，瓮红云提交汉菜网公司已涉及多件民事案件，部分已处于执行阶段的证据，证明汉菜网公司有丧失清偿能力可能，如汉菜网公司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形，债权人可申请债务人破产，只有在债务人真正进入破产程序，才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使公司股东出资义务加速到期，最终在真正意义上保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因此，瓮红云作为单个债权人要求汉菜网公司股东陈凯、拾贰号企业、彩云之上公司、周晓健对汉菜网公司就本案单个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瓮红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公告费300元，合计为2475元，由上诉人瓮红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丽华审判员  刘 隽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鲍刚书记员褚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