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44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马坡镇良厚村大岭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滕家昌。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钟科芳。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滕庆荣。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滕庆生。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滕庆龙。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滕金。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滕庆明。 上述七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祖南。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马坡镇良厚村周屋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周明飞。 委托代理人谢创。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潘展东。 再审申请人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马坡镇良厚村大岭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岭二组）和再审申请人钟科芳、滕庆荣、滕庆生、滕庆龙、滕金、滕庆明（以下简称钟科芳等人）因被申请人陆川县马坡镇良厚村周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周屋组）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陆川县政府）颁发林权证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的（2018）桂行终1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争议林地地名为簕竹塘，面积为35.3亩，四至界址：东至冲尾队，南至水二队，西至滕家昌，北至周屋队。1984年1月17、18日，陆川县政府给周屋组村民周培龙、周井桂、钟永英等人颁发簕竹塘相关山林的自留山证。1984年，陆川县政府给周屋组承包簕竹塘水田的部分村民颁发承包证。2006年，作为共同发包方的冲尾队、书房队、周屋队、大岭二队等，与作为承包方的广西金桂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桂公司），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将良厚村的马鞍山、狗娃冲等山岭林地，承包给金桂公司经营，租金由周屋组领取。金桂公司称，出租林地中周屋组出租的簕竹塘126.5亩，包含争议地35.3亩。之后，金桂公司定期将租金交由护林员、大岭二队村民滕家其，由滕家其将租金转交给周屋组。2010年，陆川县政府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全面推进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意见》，部署开展林权证登记发证工作。2010年6月25日，大岭二组填报林权制度改革基本情况调查表，滕家兴填报享有簕竹塘37.59亩林地使用权。2010年7月5日，大岭二组制定《马坡镇良厚村大岭二村民小组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决定对本组18户175人实施林改。之后，陆川县林业部门组织现场勘验。2010年7月14日，良厚村委通知滕庆森前往簕竹塘进行勘界，通知周屋组组长前往寻化坪进行勘界，并制作《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林权现场勘界表》《林权现场勘界图》。其中，《林权现场勘界表》记载35.25亩簕竹塘林权权利人为滕家兴。《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中，周屋组负责人签名一栏为“周铭付”。时任周屋组组长身份证上登记的姓名为“周铭富”。2010年7月25日，大岭二组与滕家兴户签订《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书》。2010年7月27日，滕家兴申请林权登记。良厚村委会、马坡镇政府及陆川县林业局经审核后均认为，林地权属清楚，同意上报。2010年9月2日，陆川县政府颁发陆林证字（2010）第00005××5号《林权证》（以下简称5××5号林权证），将争议林地所有权人登记为大岭二组，使用权人登记为滕家兴。2017年5月15日，周屋组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5××5号林权证。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9行初52号行政判决认为，争议林地位于大岭二组所有的林地范围内，陆川县政府颁发5××5号林权证，进行林权勘界调查，周屋组时任组长在确认表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陆川县政府根据滕家兴的申请，依据2010年7月25日大岭二组和滕家兴户签订的《集体林地家庭承包经营合同书》，颁发5××5号林权证，颁证行为合法。周屋组提供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无法确认登记林地位于争议地范围内。周屋组主张时任组长周铭富签名、捺印事实不存在，但周铭富已死亡，周屋组申请鉴定的客观条件不具备，其主张争议地的权属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周屋组的诉讼请求。周屋组不服，提起上诉。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行终168号行政判决认为，争议林地在2006年出租前，林木不是钟科芳家庭种植。2006年争议林地出租给金桂公司后，租金一直由周屋组领取。滕家兴于2010年取得林权证，直至2015年才主张租金，不足以认定陆川县政府颁发5××5号林权证的权属来源合法。《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上的“周铭付”，不能确定为时任周屋组组长周铭富的真实签名，且通知周屋组代表前往现场勘查的地点是寻化坪，而非本案争议林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5××5号林权证。 大岭二组、钟科芳等人申请再审称：1.周屋组提供的《社员自留山使用证》所载林地，与5××5号林权证所载不属于同一林地，不能证明其使用争议林地的事实。2.周铭富在办理大岭二组林权证材料时，曾使用“周铭付”、“周名富”、“周名付”等名字皆已发生法律效力，二审以周铭富的签名与身份证记载姓名不符，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对周铭富的签名真实性，陆川县政府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通知周屋组代表前往寻化坪进行勘界确认，是因为簕竹塘与寻化坪交界，当天各方即在寻化坪进行林权边界确认。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周屋组的诉讼请求。 周屋组答辩称：1.周屋组提交的土地承包证、社员自留山证、山权证在争议林地范围，可以证明争议林地由周屋组村民使用，属于周屋组所有。2.《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上众多签名笔迹基本相同，“周铭付”并不是周屋组组长周铭富所签。3.现场勘界只通知滕庆森去簕竹塘勘界，并未通知周屋组代表去簕竹塘勘界。簕竹塘与寻化坪距离3公里以上，跨过多座山岭，并无交界。请求驳回大岭二组及钟科芳等人的再审申请。 陆川县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无权属争议，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予以登记。本案中，陆川县政府于1984年即给周屋组村民周培龙等人颁发簕竹塘相关山林自留山证，给周屋组承包簕竹塘水田的部分村民颁发承包证。2006年，周屋组及其他相关村组与金桂公司共同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金桂公司证明，出租林地中周屋组位于簕竹塘126.5亩出租林地中包含35.3亩的争议林地。且，林地出租合同签订后，争议林地租金一直由周屋组领取。因此，2010年颁发林权证时，一直占有、使用并实际享有争议林地权利的，有可能是周屋组，而非大岭二组和滕家兴。陆川县政府颁发5××5号林权证，仅凭大岭二组和滕家兴的申请以及相关勘界材料，未考虑争议林地占有、使用、收益的现实情况，存在权属来源证据不充分、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二审判决撤销5××5号林权证，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大岭二组、钟科芳等人主张，周屋组提供的自留山证林地与5××5号林权证登记的林地不属于同一林地。但是，结合相关自留山证、承包证记载的地理位置，以及2006年后周屋组收取争议林地租金的事实，陆川县政府颁发5××5号林权证，确实未考虑颁证时争议林地占有、使用、收益的现实情况。给大岭二组和滕家兴颁发5××5号林权证，存在权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的情形。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大岭二组、钟科芳等人还主张，二审以“周铭付”签名与其身份证记载的姓名不符，否认周屋组时任组长周铭富签名的真实性错误；通知周屋组代表前往寻化坪进行勘界确认，是因为簕竹塘与寻化坪交界，当天各方在寻化坪进行勘界确认；对周铭富的签名真实性，陆川县政府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第三十五条规定，现场勘界时，相关权利人必须在现场共同指认界线，并当场签名盖章表示共同确认。上述相关事实，确需陆川县政府举证证明。然而，陆川县政府仅以《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上“周铭付”的签名，不足以证明周屋组时任组长周铭富参加指界并签名、确认。且，在可能有证据证明周屋组长期实际占有、使用争议林地、领取租金的情形下，以一个错误的签名认定周屋组组长签字确认争议林地属于大岭二组所有，与其他相关证据亦不相符。二审判决综合分析认定证据，未采信《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周铭付”签字系周屋组时任组长周铭富签字的证据效力，符合证据采信规则。至于通知周屋组代表前往寻化坪进行勘界确认，以及簕竹塘与寻化坪是否存在交界，亦需要进一步明确相关事实。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应当指出的是，二审判决撤销被诉5××5号林权证，并不当然意味着争议林地属于周屋组集体所有。周屋组与大岭二组之间的集体林地权属纠纷，应当先行申请陆川县政府裁决，通过行政裁决依法确定争议林地权属。 综上，大岭二组、钟科芳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陆川县马坡镇良厚村大岭二村民小组、钟科芳、滕庆荣、滕庆生、滕庆龙、滕金、滕庆明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修江 审判员  宋楚潇 审判员  熊俊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巧云 书记员陈清玲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 3.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 第十一条对经审查符合下列全部条件的登记申请，登记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３个月内予以登记：（一）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林种、面积或者株数等数据准确；（二）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三）无权属争议；（四）附图中标明的界桩、明显地物标志与实地相符合。4.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 第三十五条勘界的有关规定： （一）现场勘界时，相关权利人必须在现场共同指认界线，并当场签名盖章表示共同确认； （二）相关权利人接到现场勘界通知后，拒绝到现场签名确认，又没有正当理由的，按默认处理； （三）相关权利人在勘界现场认可，但拒绝签名或盖章的，视同缺席指界处理； （四）相关权利人因事缺席指界的，由另一方所指界线或双方提供的权属图件上的界线确定，驻村工作组应当将划界结果书面通知缺席方，缺席方如有异议，必须在15日内申请重新勘界。 （五）相关权利人对权属界线有争议的，由驻村林改工作组初步调解；调解不成的，由纠纷调处组按权属争议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