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3民初18207号原告：上海米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周小敏，总经理。被告：深圳市武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石胜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勋，湖北益惠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训。原告上海米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武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小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勋、胡祖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63,154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208,47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25日，原、被告签订《钢铁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镀锌钢管，合计价款1,042,373元，预付20%，货物验收后付清货款，若一方违反合同规定，违约方应偿付守约方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若有逾期付款的，则每逾期一天按未付款金额千分之三再向供方支付补偿金。上述金额1,042,373元系双方约定的不开发票金额。原告自2017年12月27日开始分5批向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交货，至2018年1月18日全部履行了供货义务。其中DN200*4.75*6000镀锌管供货合计1281根折合7686米(单价134元/米)、DN100*3.5*6000镀锌管供货合计45根折合270米(单价49元/米)，货款计1,043,154元，截至2018年6月29日，原告收到被告货款88万元，余款163,154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未果，现依法提起诉讼。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钢铁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两种规格镀锌钢管，合计价款1,042,373元；货物到现场验收之后付清全部货款，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和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2、2017年12月2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石胜雄签收的第一批货物，证明被告确认收到原告供应的DN200*4.75*6000镀锌管合计84根、DN100*3.5*6000镀锌管合计45支，“根”和“支”含义是一样的。3、2017年12月29日上海锋登仓储有限公司出库码单，发货单号FXXXXXXXXXXX，证明2017年12月29日原告至上海锋登实业有限公司购买DN200*4.75*6000镀锌管合计126支，之后委托物流公司送至宝冶建设安徽宁国的宁中工地，由该项目的黄学锋等人签收。4、2017年12月29日上海锋登仓储有限公司出库码单，发货单号FXXXXXXXXXXX，证明2017年12月29日原告至上海锋登实业有限公司购买DN200*4.75*6000镀锌管合计126支，之后委托物流公司送至宝冶建设安徽宁国的宁中工地，由该项目的黄学锋等人签收。5、2018年1月2日上海锋登仓储有限公司出库码单，发货单号FXXXXXXXXXXX，证明2018年1月2日原告至上海锋登实业有限公司购买DN200*4.75*6000镀锌管合计126支，之后委托物流公司送至宝冶建设安徽宁国的宁中工地，由该项目的王某某签收。6、2018年1月2日上海锋登仓储有限公司出库码单，发货单号FXXXXXXXXXXX，证明2018年1月2日原告至上海锋登实业有限公司购买DN200*4.75*6000镀锌管合计126支，之后委托物流公司送至宝冶建设安徽宁国的宁中工地，由该项目的王某某签收。7、2018年1月18日宝冶建设安徽宁国的宁中工地工作人员的收货凭证，证明2018年1月18日经原告委托直接由钢厂发到该工地有4车货物，规格均为DN200*4.75*6000镀锌管，合计693支。8、宁国市公安局河沥溪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2018年9月1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小敏到收货的工地就欠款事宜与工地人员发生争执，后通知了被告法定代表人石胜雄到现场，周小敏与石胜雄争执后报警，当地派出所出具了该份登记表，石胜雄确认欠款的事情，只是表示当时没有能力付款。9、原告制作的进货明细和付款明细、2017年12月25日原告与上海锋登实业有限公司等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及提货单3页和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原告向上海锋登实业有限公司购买了DN200*4.75*6000镀锌管588支3528米、DN100*3.5*6000镀锌管45支270米，原告向上海万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购买了DN200*4.75*6000镀锌管693支4158米，原告合计进货价款978,429元，系约定的不开发票价款，上述货物由原告转售给被告，合计1,043,154元，进销差价64,725元，扣除运费(约2万元)等成本，原告利润本来就不高，被告拖欠导致原告损失；由此也说明，原、被告合同约定的价格不可能是含税的，否则原告进货同时转售给被告是亏本的，不符合商业惯例。10、周小敏(微信名上海米琪周)与石胜雄(微信名大雄)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3月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含语音)，微信显示：2017年12月25日，周小敏给石胜雄发了报价单，记录的是不含税金额1,111,996元，后石胜雄电话还价，周小敏根据还价金额制作了合同文本确定总价是1,042,373元，石胜雄通过语音表示可以，要求发货，后原告将合同传至被告处要求盖章。证明原、被告商谈价格、签订合同、催讨货款时都是明确不含税的，石胜雄对此始终都是认可的。11、周小敏与石胜雄2018年4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含语音)，证明石胜雄告诉周小敏，被告与宝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当时只是与项目部的人员商定按3%开具普通发票，现在因要签订书面合同，宝冶要求被告开具16%增值税发票，为此询问周小敏是否按16%开具发票，周小敏表示开具发票会导致损失故未同意，后石胜雄表示已经通过其他途径购买了发票，宝冶也会付款了，所以在2018年5、6月份被告支付了原告40万元货款，所以原、被告合同价格是不含税的。被告深圳市武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属实。原告诉状中称双方约定不开发票与事实不符。原告称分五批交货，但被告仅签收了第一批货物，金额为80,766元，后四批货物的收货情况被告均不清楚，也没有验收，后面四批货物是原告仓库放不下才送至被告处，并约定货款以后再说，是对双方合同约定的变更；合同约定被告验收后付清货款的条件还不具备，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不成立。双方至今未对送货情况对账。被告支付部分货款后，原告一直未给被告开具发票，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同内容属实，但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足量供货，且该合同未约定原告不需要向被告开具发票。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系被告确认收到的80,766元货物。对证据3、4、5、6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这几份证据只能证明原告自上海峰登仓储有限公司提取了多少货物，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将载明的货物送给了被告，签收人黄学锋、王某某都不是被告的员工。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送货人是本案的原告，也不能证明收货人是被告，收货日期也有涂改。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周小敏于2018年9月18日到过安徽宁国，与宁中项目部因送货发生纠纷请求警方处理，且是与宁中项目部发生纠纷，而不是被告；警方载明属于民事纠纷，协商未果，时间是向法院起诉后发生的。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与上家之间进货的合同明确约定是不含税的价格，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对此没有约定，原告与上家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与被告签订合同的时间是同一天，原告与上家的约定并不能必然适用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原告购进货物后亏本销售给被告也是原告自行同意的，原告购进的货物是否全部送货给被告，被告并不清楚。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聊天记录虽然确实是周小敏与石胜雄之间的聊天记录，但并不能达到证明价格是不含税的证明目的，原告表示石胜雄通过电话同意了不含税的价格，但是没有提供电话录音，且微信及语音中石胜雄没有明确价格是不含税的。对证据11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聊天记录是2018年4月份以后的，原告在催款的时候向被告表示是不含税的，被告表示价格是含税的，余款也会付给原告，之后在6月份被告陆续付了88万元。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小敏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石胜雄在2018年1月15日至1月19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沟通过程中，石胜雄表示余下的管子再等等发，原告表示先安排将货送过去，货款后面再说，厂里实在放不下去了，证明当时除了第一批货之外，其余的货物是原告自己场地放不下了发的货，且表示货款后面再说，不是货到付款。原告对被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上后面四批供货都是石胜雄通知原告发的货；“款后面再说”的意思是指前面的货款也没有付清，等后面的货物送到后一起付款。经审理查明：一、关于合同内容及送货情况。2017年12月25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钢铁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DN200*4.75*6000镀锌管7682米、DN100*3.5*6000镀锌管265米，单价分别为134元/米和49元/米，合计价款1,042,373元；交货地点安徽省宁国市河沥溪街道嵩合路；货款预付20%，待验收之后全部付清；若一方违反合同规定，违约方应偿付守约方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若有逾期付款的，则每逾期一天按未付款金额千分之三再向供方支付补偿金。审理中，原、被告表示书面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未明确含税还是不含税，对交货时间未作书面约定，具体由原告等被告电话通知供货，交货地点安徽省宁国市河沥溪街道嵩合路是上海宝冶承建的宁国中学工程项目部，被告是该工程的材料供应商之一。2017年12月2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石胜雄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DN200*4.75*6000镀锌管84根、DN100*3.5*6000镀锌管45支。审理中，经原、被告确认，镀锌管每支和每根系相同的概念，每支或每根长度6米。据此，2017年12月27日被告收到原告DN200*4.75*6000镀锌管504米、DN100*3.5*6000镀锌管270米。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月18日，原告又分5批次向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送达了DN200*4.75*6000镀锌管1197支合计7182米，由工地人员签收，其中2017年12月29日两单各126支、2018年1月2日两单各126支、2018年1月18日四车合计693支。原告累计交付DN200*4.75*6000镀锌管7686米，DN100*3.5*6000镀锌管270米。另查明，2018年1月15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小敏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石胜雄微信联系余下的货什么时间发，石胜雄表示先等等，周小敏表示厂里实在放不下，先安排把货送过去，货款后面再说。二、关于已付款。2017年12月24日至2018年6月28日，原告陆续收到被告支付的货款合计88万元，该88万元均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小敏银行卡收款。三、2018年9月1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周小敏前往工程项目部催要尚欠货款与项目部发生争执，宁国市公安局河沥溪派出所接到河沥溪街道嵩合路宁中项目部报案后出警。处警记录载明：2018年9月18日11时48分46秒接110指令，在河沥溪街道嵩合路宁中项目部有人因送货发生纠纷，请求处理。经了解，原告在2017年12月与被告签订合同，运送钢管至河沥溪街道嵩合路，至今被告支付了80余万货款，剩余16万余未支付；为此周小敏来到项目部与工作人员发生纠纷，后项目部人员联系了被告法定代表人石胜雄前来处理，石胜雄称暂时无钱支付货款，待工程款收到后立即支付剩余货款，现场协商未果。四、审理中，因被告表示原告需开具发票，原告认为开具发票需增加16%的税款，故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30,058.64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30,058.6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未付款金额每天千分之三标准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针对原告变更的诉讼请求，被告答辩称：合同约定的价款是含税价款，税率为16%，根据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税款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扣除税款后，被告已付88万元，实际已经超出应付金额。原告强行供货时已经同意货款以后再说，视为对支付时间的变更，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且千分之三标准过高，应予调整。五、审理中，法庭要求被告提供向原告购货后供应给下家宝冶的相关凭证及收款情况，但被告在法庭明确告知不举证的法律后果后仍拒绝提供。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加工、修理修配劳务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原告向被告销售钢材应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根据纳税义务发生时间确定，并在发票中注明税款金额。本案主要争议是合同中约定的价格是否含税，从合同内容本身无法判断。但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商定的价格是不含增值税的价格。原告提供了其进货的相关凭证，包括合同、发货单、付款凭证，原告系以978,429元购进钢材后同日转卖给被告，购进价格不含税，可见原告以104万余元转卖给被告显然不包括增值税。审理中，本院亦要求被告提供自原告处购进钢材后销售给案外人的相关凭证，以确定原、被告合同价款是否含增值税，但被告在本院明确说明后仍拒绝提供，故本院据此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认定。根据钢材使用项目部所在地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记载，周小敏到现场向被告催要余款16万余元，石胜雄当时表示暂无钱支付货款，待工程款收到后立即支付。可见，被告法定代表人对欠款16万余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据此，被告提出开具发票的要求成立，税款部分由购货方承担。根据原告实际供货数量，计算含税价款为1,210,058.64元，扣除已付款88万元，被告尚应付款330,058.64元。合同签订于2017年12月25日，原告在2018年1月份已经全部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应按约支付货款，即使给予被告一定的延期付款宽限期，被告亦已构成逾期付款，原告要求被告自2018年7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本院酌定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违约金，鉴于合同约定的价款不含税，故违约金计算以所欠不含税本金为基数更为合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武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米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330,058.64元(含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深圳市武冶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米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3,15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年利率24%为标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对原告上海米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39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601元，被告负担6,8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上诉状请求金额预缴上诉受理费，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光华审 判 员  金清华人民陪审员  张玉英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忆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