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3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绛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海，山西弘韬（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越，山西弘韬（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绛县嘉瑞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君哲，山西欣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绛县广播电视台。 上诉人孙绛红因与被上诉人绛县嘉瑞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公司）、绛县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电视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6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绛红上诉请求：一、撤销绛县人民法院2018年9月29日（2018）晋0826民初940号民事判决，改判嘉瑞公司偿还孙绛红借款本金80.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6年6月3日起以14.1万（12.6万元+1.5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自2016年6月9日起以17.1万（15万元+2.1万元）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自2016年1O月9日起以19.5万元（17.1元+2.4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自2016年10月10日起以10.4万元（9.1万元+1.3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自2016年10月30日起以19.5万元（17.1万元+2.4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二、改判电视台对前述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由嘉瑞公司、电视台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嘉瑞公司给孙绛红出具的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2015年6月3日，应嘉瑞公司、电视台集资邀请，孙绛红与嘉瑞公司达成借款合意，孙绛红将13万元出借给嘉瑞公司，约定月息1.2％。此后，孙绛红又分别于2015年6月9日出借15万元，2015年10月9日出借17.1万元，2015年l0月l0日出借9.1万元，2015年10月30日出借17.1万元，月利率均按1.2％执行。以上五笔借款本金共计71.3万元。2016年6月3日，第一笔借款13万元到期，嘉瑞公司向孙绛红偿还借款本金4000元，支付利息624元（480元+144元），将剩余1.8万元利息计入借款本金，向孙绛红出具借据。其余四笔借款到期，双方均按以上方式将借款产生的利息计入借款本金，由嘉瑞公司重新向孙绛红出具四张借款借据，即2016年6月9日借款2.1万元，2016年10月9日借款2.4万元，2016年10月1O日借款1.3万元，2016年1O月30日借款2.4万元。以上五笔借款共计10万元。一审庭审时，嘉瑞公司、电视台对孙绛红提交的10张借据（借款总金额81.3万元）的真实性当庭认可，案涉10张借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约定将复利计入借款本金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因此，嘉瑞公司给孙绛红出具的10张借据合法有效，借款本金总数额81.3万元，扣除嘉瑞公司已支付借款本金7000元（4000元+3000元），嘉瑞公司实际拖欠借款本金80.6万元。一审判决以嘉瑞公司单方提交的某会计事务所向绛县人民政府出具的《绛县嘉瑞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集资情况专项审计》为依据，认定借款本金为394,540元，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二审应予正之。同时，孙绛红与嘉瑞公司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1.2％，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依法支持。二、一审以《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认定无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确认《借款合同》无效，依据是嘉瑞公司集资行为，违反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国发（1993）第62号]第三条强制性规定，孙绛红与嘉瑞公司的借款合同是基于该决定而产生，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确认合同无效，应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且应当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其次，《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是国务院为整顿金融秩序所制定的行政规章，而非法律、行政法规。再次，《通知》第三条是对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从事内部集资活动的管理性规定，以禁止有偿集资活动为目的，但不否认其私法效力，该规定不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所以，一审以《借款合同》违反《通知》第三条为由认定无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嘉瑞公司和电视台属法人人格混同，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错误，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错误。嘉瑞公司是由电视台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受电视台的实际掌控和领导。嘉瑞公司和电视台不仅住所地相同，经营业务重叠，人员交叉任职，而且嘉瑞公司无独立经营场所和独立财产，财务支付相互混杂，财务制度不规范、不明晰，财务会计报告不规整。嘉瑞公司违反公司法关于法人人格独立的规定，属人格混同，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电视台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后果。但一审未严格适用举证责任制度，反而在孙绛红提交反证予以充分说明的情形下，认定嘉瑞公司和电视台人格独立，错误适用举证责任制度，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7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6条，对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争议不大的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当事人对争议事实陈述不一致，须依赖人民法院收集证据方可查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综上，一审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嘉瑞公司辩称，一、孙绛红关于“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涉及的借款系因某公司、嘉瑞公司根据绛县广播电视发展中心（现电视台）决定向内部干部职工及社会成员发起集资而形成的，根据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国发（1993）第62号]文件第三条“禁止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向内部职工或者向社会公众进行有偿集资活动”的规定，上诉人与嘉瑞公司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借款合同无效，借款合同内利息约定条款就不再有法律效力，孙绛红主张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嘉瑞公司因借款合同取得的孙绛红本金应予以返还，嘉瑞公司应返还的“本金”数额为孙绛红实际提供给嘉瑞公司的借款数额，而不是将到期未支付利息计入本金后形成的数额。绛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委托某会计事务所对嘉瑞公司集资情况审计后出具的《绛县嘉瑞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集资情况专项审计报告》（陕益会审字（2017）223-1号）载明，孙绛红借款本金602,540元，嘉瑞公司已付本金208,000元，未付本金394,540元。一审据此认定嘉瑞公司应返还孙绛红借款本金394,54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孙绛红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立法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国务院根据宪法和法律，制定行政法规。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系行政法规，而不是上诉认为的“行政规章”。该行政法规第五条规定“凡违反本通知规定的要严肃查处，并追究主要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的责任”，说明该行政法规系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不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孙绛红不是嘉瑞公司内部职工，证明嘉瑞公司面向社会成员集资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系无效借贷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孙绛红与嘉瑞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三、嘉瑞公司与电视台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嘉瑞公司工商注册资料显示，嘉瑞公司是电视台单独投资设立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孙绛红认为嘉瑞公司性质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认为作为股东的电视台应对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嘉瑞公司与电视台的业务范围不同，二者资产状况独立和明晰，有各自财务账簿，不存在人事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上诉人认为嘉瑞公司与电视台法人人格混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未对孙绛红实体权利造成影响，孙绛红“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电视台辩称，一、嘉瑞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嘉瑞公司是电视台单独投资设立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认为嘉瑞公司性质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并据此认为作为股东的电视台应对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电视台系事业单位法人，嘉瑞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二者业务范围不同，嘉瑞公司实行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嘉瑞公司与电视台资产状况独立和明晰，有各自财务账簿，与电视台不存在人事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上诉人认为嘉瑞公司与电视台法人人格混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孙绛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嘉瑞公司、电视台偿还借款809,000元及利息；二、判令电视台对上述借款809,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由嘉瑞公司、电视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7月1日，为了进行有线广播电视联网工程建设，绛县广播电视局（现电视台）发起集资，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集资对象为绛县广播电视局所属的全部干部职工和各乡镇广播电视站全体人员。根据绛县广播电视发展中心会议纪要：2002年1月18日，由绛县广播电视发展中心（现电视台）会议决定再次发起集资，按月利率l％支付利息，集资对象为全局干部职工及社会成员，交由某公司执行。根据绛县广播电视发展中心会议纪要：2006年12月11日，绛县广播电视发展中心会议决定，从2007年元月份起，干部职工集资利率为月息1.2％，并由嘉瑞公司财务室执行。根据上述集资邀请，孙绛红自2006年8月8日起开始出借资金，一部分为现金支付，另一部分为集资款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集资款收据。2017年10月30日，受绛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委托，某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嘉瑞公司集资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机关认为：集资行为违反了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国发（1993）第62号]文件第三条，“禁止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向内部职工或者社会公众进行有偿集资活动”的规定，并出具审计建议：建议立即终止违规集资活动，停止支付所有集资款利息。2018年9月5日，某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孙绛红的集资情况进行了审核，出具情况说明：孙绛红，本金602,540.00元，账面支付利息562,392.12元，应付利息436,007.03元，已付利息150,932.12元，已付本金208,000.00元，已付本息合计358,932.12元，未付利息285,074.9l元，未付本金394,540.00元，未付本息合计679,614.91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原运城市蓝星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责任公司绛县分公司、被告嘉瑞公司根据原绛县广播电视局（现电视台）的决定进行了集资行为，该行为违反国务院行政法规《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强制性规定，孙绛红与嘉瑞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基于该决定而产生，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孙绛红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而之后出具的借款凭证有效。但因该借款合同自成立之日起即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导致借款合同自始无效，孙绛红的主张，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嘉瑞公司因该合同取得孙绛红本金394,540元，应予返还。嘉瑞公司及电视台应当知道集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而继续集资，行为有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对已支付的利息不能要求孙绛红返还。对于嘉瑞公司要求孙绛红返还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孙绛红主张，电视台与嘉瑞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电视台应当对孙绛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为，嘉瑞公司账本显示其与电视台账目独立，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是两个不同主体，电视台不应对嘉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判决：一、嘉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绛红借款本金394,540元；二、驳回孙绛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l4,019元，减半收取计7009.5元，孙绛红负担3591元，嘉瑞公司负担3418.5元。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自2006年8月8日起，孙绛红开始出借资金，嘉瑞公司出具收据。2017年10月30日，某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嘉瑞公司集资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2018年9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孙绛红，本金602,540.00元，账面支付利息562,392.12元，应付利息436,007.03元，已付利息150,932.12元，已付本金208,000.00元，已付本息合计358,932.12元，未付利息285,074.9l元，未付本金394,540.00元，未付本息合计679,614.91元。 根据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有四项：一、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多少？三、嘉瑞公司和电视台是否人格混同？四、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程序错误？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针对借款合同效力争议。孙绛红上诉主张，借款合同有效，对于集资情况不清楚。嘉瑞公司、电视台反驳主张，集资开始时是面向本单位职工，后来面向社会集资，前后集资单位有4家，集资个人有88人，个人中少部分是本单位人员，大部分是社会人员；本案借款合同属集资行为，违反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集资行为无效。 嘉瑞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绛县嘉瑞广播电视网络传输有限公司集资情况专项审计》； 2.某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9月5日给绛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 3.孙绛红自2006年8月8日交付集资款、集资款利息计入本金重新出具集资款收据的财务账簿和凭证； 4.2007年4月l0日绛县广播电视发展中心《申请》； 5.2007年4月11日绛县广播电视发展中心、某公司、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 上列五份证据材料，拟证明，经审计，本案涉及的借款系因绛县广播电视发展中心（现电视台）向内部干部职工及社会成员发起集资而形成的，根据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孙绛红与嘉瑞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孙绛红借款本金602,540元，已付本息358,932.12元，未付本息679,614.91元。 本院审核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答复：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但是，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一）企业以借贷名义向职工非法集资；（二）企业以借贷名义非法向社会集资；（三）企业以借贷名义向社会公众发放贷款；（四）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行为。本案中，嘉瑞公司属非金融企业，未经金融管理机构审批，以借贷名义向社会集资，一审认定借款行为无效，适用法律正确。 二、针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的争议。孙绛红上诉主张，借款本金总额80.6万元；利息没有具体计算，月利率是千分之十二。嘉瑞公司主张，孙绛红集资本金80.6万元。经查，2018年9月5日，某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孙绛红的集资情况出具审核结论：孙绛红，本金602,540.00元，账面支付利息562,392.12元，应付利息436,007.03元，已付利息150,932.12元，已付本金208,000.00元，已付本息合计358,932.12元，未付利息285,074.9l元，未付本金394,540.00元，未付本息合计679,614.91元。 本院审核认为：自行委托进行的鉴定，为自行鉴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法定证据”第（七）项“鉴定意见”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上诉人孙绛红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该鉴定结论的证明力，予以确定；本院对“未付本金394,54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三、针对嘉瑞公司和电视台是否人格混同的争议，孙绛红上诉主张，嘉瑞公司、电视台两个牌子、一套人马，法人人格混同；嘉瑞公司、电视台反驳主张，二者均是独立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 孙绛红在一审中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嘉瑞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嘉瑞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11日，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内资法人独资），住所地：绛山街广播电视发展中心院内，法定代表人：张广瑞、范泽良； 2、嘉瑞公司章程，章程的批准单位为绛县广播电视发展中心，拟证明，嘉瑞公司是电视台（原名为绛县广播电视发展中心）单独投资设立的公司； 3、绛县广播电视发展中心会议纪要（2006年l2月11日），拟证明，嘉瑞公司是电视台实际掌控，与电视台业务范围、工作人员重叠，嘉瑞公司财务经营等独立性丧失，嘉瑞公司与电视台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 4、嘉瑞公司资金往来账（2006年至20l2年），拟证明，公司股东即电视台滥用公司法人地位，电视台应对嘉瑞公司借原告809,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5.证人乌某证言，拟证明，嘉瑞公司向孙绛红借款806,000元，嘉瑞公司与电视台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 嘉瑞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本公司的工商档案部分资料的复印件，拟证明，嘉瑞公司与电视台两个单位人格独立；嘉瑞公司质证意见：嘉瑞公司依法设立，电视台是嘉瑞公司投资单位，不能说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电视台质证意见：工商档案资料属实；孙绛红质证意见：嘉瑞公司成立日期是2007年4月11日，嘉瑞公司的章程形成时间是2007年3月15日，批准日期是2007年3月16日，该证据证明两个单位法人人格混同，电视台在作会议纪要时，嘉瑞公司还没有成立，更证明嘉瑞公司、电视台人格混同。 本院审核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举证证明责任原则，孙绛红主张嘉瑞公司与电视台人格混同，举证不力，该主张本院不予确认。 四、针对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程序错误的争议，孙绛红上诉主张，一审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嘉瑞公司、电视台反驳主张，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正确。 本院审核认为，本案案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要求；同时，本案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定以下事实：l996年7月开始，电视台面向社会集资。自2006年8月8日起，孙绛红开始出借资金，嘉瑞公司出具收据。2017年10月30日，某会计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嘉瑞公司集资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2018年9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孙绛红，本金602,540.00元，账面支付利息562,392.12元，应付利息436,007.03元，已付利息150,932.12元，已付本金208,000.00元，已付本息合计358,932.12元，未付利息285,074.9l元，未付本金394,540.00元，未付本息合计679,614.91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一审判决嘉瑞公司向孙绛红返还剩余借款本金，适用法律正确。未经批准擅自面向社会进行有偿集资活动属国家禁止的行为，一审法院考虑到嘉瑞公司与孙绛红在集资过程中均有不同程度过错，判决将“嘉瑞公司已经支付给孙绛红的一定金额的利息”归孙绛红所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损失承担”原则。孙绛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44元，由上诉人孙绛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松伟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靳 彦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子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