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23民初3494号原告：王刚，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佰川，茌平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任洪友，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茌平县。被告：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茌平县中心街中段路西。法定代表人：李连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陆，茌平信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王刚与被告任洪友、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二〇一八年四月十日作出（2018）鲁152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刚的诉讼请求。王刚不服，提出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作出（2018）鲁15民终1130号民事裁定，撤销茌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发回茌平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刚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佰川、被告任洪友、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继续给付原告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暂定40万元。后在重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792230元，含护理费1629260元（81463元/年×10年×2人）、残疾赔偿金162970元（16297元/年×10年），两项合计1792230元。2、被告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7年5月9日上午，原告在被告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原茌平县建筑公司）驻北京工程施工中，清理塔吊基坑时，因土方倒塌将两人脊椎砸伤，经住院治疗未能痊愈，造成原告下肢残疾，需要终生护理。据此，原、被告达成赔偿协议：由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今后的医疗费、护理费及致残后需要其赡养人的生活费等共计85000元（已履行），并为原告配备轮椅一辆。现在原告已在轮椅上生活了20多年，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还依赖他人护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规定，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的护理费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残疾赔偿金是按照二十年计算的。根据该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被告应继续给付原告五至十年的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故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辩称，1.原告之诉已在2017年由茌平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3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起诉的，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茌平县人民法院（2000）茌法民初字第68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再次起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且本案经过几次庭审，原告向本公司主张权利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本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综合以上两点，原告向本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任洪友答辩意见，同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1997年5月初王勇和王刚受雇于茌平县建筑公司驻北京分公司，任洪友任分公司负责人及施工队长，代表茌平县建筑公司在北京施工，盈亏自负，按规定标准向茌平县建筑公司交纳管理费。同年5月9日上午，王勇、王刚二人在清理塔吊基坑时，土方倒塌将二人脊椎砸伤，经住院治疗未能痊愈。据此王勇、王刚与茌平县建筑公司驻京分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如下：由驻京分公司一次性赔偿王勇、王刚每人85000元（其中包括残疾赔偿金、伤残者今后的医疗费、护理费及伤残者致残后需其赡养的人的生活费等全部费用），并为每人配备轮椅一辆。上述款项分次付清：于1997年8月30日前付给王勇、王刚每人45000元；于1998年1月30日前再付给王勇、王刚每人40000元整。该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经王勇、王刚几次催要，对方按上述协议支付给王勇、王刚每人48500元。任洪友还曾经在1998年7月4日给王勇、王刚出具了保证书，内容包括：“-----计划原定麦前付款推迟到98年10月底付清，逾期不能付清，愿承担拖期的滞纳金。”之后赔偿款仍未足额到位，王勇、王刚于2000年5月15日诉来本院。本院（2000）茌法民初字第68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被告任洪友再付给王刚赔偿金40000元（其中包括原协议下欠的36500元及滞纳金3500元）；二、被告任洪友再付给王勇赔偿金40000元（其中包括原协议下欠的36500元及滞纳金3500元）；以上款项，调解生效后10日内全部执行完毕。如被告(任洪友、茌平县建筑公司)于2000年10月15日前不能偿付以上80000元，被告则再付给王刚、王勇滞纳金每人45000元整。三、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被告任洪友承担。四、对以上一、二项的赔偿及第三项案件受理费的承担，均由被告茌平县建筑公司负连带责任。上述协议，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即具有法律效力。经查，（2000）茌法民初字第683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的赔偿款项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另，2017年8月30日，王刚将任洪友、茌平县茌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列为被告诉讼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鲁1523民初261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刚的诉讼请求。王刚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原审认为：涉案事故发生后，王勇、王刚二人与茌平县建筑公司驻京分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茌平县建筑公司驻京分公司“一次性”赔偿王勇、王刚每人85000元（其中包括残疾赔偿金、伤残者“今后的”医疗费、护理费及伤残者致残后需其赡养的人的生活费等“全部费用”），并为每人配备轮椅一辆----。由上述赔偿协议的具体内容及其强调的关键性词句“一次性”“今后的”“全部费用”等，可以认定签署该赔偿协议的目的是双方对涉案事故做出的一次彻底的、永久性的处理，而并非是在某一时间段内的赔偿协议。本案赔偿协议签署后，因未能如约履行，故诉至本院。本院即以（2000）茌法民初字第683号民事调解书进一步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且明确表达为赔偿数额是包括“原协议下欠的36500元及滞纳金3500元”，可见本院（2000）茌法民初字第683号民事调解书也是对双方原赔偿协议的进一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的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该条款明确规定是在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的情形下予以适用。综上所述，本案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的规定。本案王勇、王刚因工受伤，与茌平县建筑公司驻北京分公司形成了侵权法律关系，对此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后又在本院的主持下进一步达成赔偿协议，并以法院调解书的方式明确了具体的赔偿数额及支付方式。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签字后，王勇、王刚的侵权之债即转化为了合同之债，且赔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王刚、王勇无权再向任洪友主张权利。另，王刚、王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茌平县建筑公司的债务应由本案被告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刚的诉讼请求。王刚不服，提出上诉。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八年九月二十六日作出的（2018）鲁15民终1130号民事裁定载明：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发回重审。在裁定书中列明，重审时注意以下问题：一、关于原茌平县建筑公司的债务是否应由被上诉人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的问题。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了（2000）茌法民初字第683号卷宗中的茌平县建筑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的公章字样显示“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因此，在重审中应结合（2000）茌法民初字第683号案件及其他证据来认定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对于调解协议中词语的含义应结合整体文字和当事人签订协议时的真实意思予以确定。原审对原调解协议含义的分析认定缺乏充分的依据，重审时应审查签订协议时双方的真实意思。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定立的目的是为了解决赔偿权利人继续诉讼的问题，其初衷是对受害人实施更加有力的保护，因此，在适用上述条文时应结合其定立目的予以解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一、撤销茌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3民初297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茌平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经重审认定以下事实：一、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应为本案适格被告。理由：1.根据本院（2000）茌法民初字第683号卷宗显示，该案被告“茌平县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和授权委托书中的名称均为“茌平县建筑工程公司”，故该案调解书中被告名称应为“茌平县建筑工程公司”。2.2002年7月9日茌平县建委文件【茌建字（2002）14号】载明：茌平县建筑工程公司因办理企业资质，更名为茌平永安建筑安装总公司，原名称予以注销，并由总公司成立财产清算小组，对原企业进行清产核资，转入茌平永安建筑安装总公司。3.2002年6月26日茌平永安建筑安装总公司文件【茌永建企字（2002）第16号】载明：在茌平县建筑工程公司的基础上成立茌平永安建筑安装总公司，对原单位清产核资，转入新单位。4.2002年7月9日茌平县建委文件【茌建字（2002）15号】载明：“茌平县建筑工程公司”与“茌平永安建筑安装总公司”为一个单位，两个名称。为便于管理，经研究决定，注销“茌平县建筑工程公司”，保留“茌平永安建筑安装总公司”。公司注销后，原“茌平县建筑工程公司”名下债权债务由县建委组织人员进行清算，清产核资后转入“茌平永安建筑安装总公司”，其遗留债权债务问题由“茌平永安建筑安装总公司”接收并承担。5.茌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05年9月6日，“茌平永安建筑安装总公司”变更名称为“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二、关于赔偿标准和赔偿数额的问题。1.本案根据王刚的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通过本院司法技术部门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第一次委托聊城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19年1月21日作退案处理，理由为超出本机构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第二次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19年2月26日作退鉴处理，理由为王刚、王勇受伤时间为1997年，至今经过22年的时间，在此期间法医临床鉴定标准经过多个版本的迭代，不同标准对于同一损伤的伤残程度界定不尽相同，且部分标准已经废止。因此，无法明确鉴定标准。另外，22年间伤者的伤情是否存在变动不得而知，无法依据现有材料、方法进行法医学鉴定，故作出退鉴处理。第三次，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该中心于2019年4月9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称被鉴定人王刚于1997年5月受伤，临床给予手术治疗，至今已20余年，在此期间被鉴定人的病情变化情况缺乏病历资料评价，故我中心难以完成贵院委托鉴定要求，根据《司法鉴定程序规则》第十五条之规定，我鉴定中心决定本案不予受理。该三次退鉴的情况说明已经送达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王刚提交了山东省茌平县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残疾证一份，签发日期为2009年9月29日，有效期为十年，残疾类别为肢体，残疾等级为一级。2.审理期间，经任洪友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民政部门关于王刚、王勇的低保情况。证明王刚于2007年第四季度至2019年3月享受茌平县农村低保待遇，2019年3月发放570元低保金（王刚与其父母邓吉兰、王长兴每人每月190元）。2019年4月取消低保，享受农村五保（农村特困供养）待遇，供养资金411元，电量款8.2元，护理费125元，照护费125元，照护费由照护人王一秀领取。以上证据均经当庭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三、关于赔偿主体的问题。本院（2000）茌法民初字第683号卷宗显示，庭审笔录中任洪友称：在起诉前已经付给原告王刚、王勇的48500元，其中有任洪友付的3000元（王刚、王勇每人1500元），其余的都是公司支出的。两原告出事时，是任洪友代表公司在北京干的清包工工程出的事，任洪友上交公司管理费。茌平县建筑公司对上述主张未提出异议。最后经本院调解由任洪友分别付给王刚、王勇赔偿金各40000元，茌平县建筑公司负连带责任。故本院根据当事人自己认可的承担责任的方式，由任洪友承担赔偿责任，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的规定，超过确定的护理期限、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或者残疾赔偿金给付年限，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继续给付护理费、辅助器具费或者残疾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赔偿权利人确需继续护理、配制辅助器具，或者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赔偿义务人继续给付相关费用五至十年。王刚虽然在2000年通过法院调解的方式得到了“一次性”赔偿，在是否仍然在超过二十年后具有诉权存在争议，但该司法解释就该条设立的目的是为了解决赔偿权利人继续诉讼的问题，其初衷是对受害人实施更加有力的保护，因此，在适用上述条文时结合立法精神，应当认定王刚具有实体意义上的诉权。但在认定事实时仍然需要受害人就赔偿所需要的证据如伤残等级、护理期限以及护理依赖程度等负有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本案受害人即原告王刚提出鉴定申请后，本院通过司法技术部门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先后有三家鉴定机构因时间较长及鉴定材料不足等原因无法出具鉴定意见予以退回，致使本院无法认定王刚的伤残程度等基本事实。虽然在本院（2000）茌法民初字第683号民事调解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有“造成原告王刚、王勇下肢残疾，需终生有人护理。”字样，但该调解书的该部分内容未经鉴定机构予以鉴定，无法确认其伤残等级及相应的赔偿标准。但如果以王刚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则对于王刚有失公允，且不符合相关法律的立法精神。根据当事人双方已经达成过赔偿协议且经法院调解已履行完毕以及王刚已经办理了民政部门的农村特困供养等事实，本院酌定每年由被告赔偿王刚各项损失10000元，赔偿7年，即总赔偿数额为7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洪友赔偿原告王刚伤残赔偿金、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0000元；二、被告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第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过付完毕。过付办法：通过本院过付。（户名：茌平县人民法院，开户行：齐鲁银行茌平支行，账号：86×××92，行号：313471500011，注明案件号，并及时通知案件承办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30元，原告王刚负担20113元，被告任洪友和被告茌平县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连带负担8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放弃上诉权利处理。审 判 长  吴秀远人民陪审员  高立祥人民陪审员  崔桂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霞书记员初婧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