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3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宿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9216742J（1-1）。 法定代表人：范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助旭，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芹芹，安徽巢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飞亮，男，197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武县。 上诉人合肥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金鹰公司）与被上诉人蒋飞亮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3民初6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金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蒋飞亮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硒是人体必需的微量元素，如果被添加进食品中，应当在营养成分表中体现。而案涉产品仅是在配料表中表示含亚硒酸钠，营养成分表中未列明含有硒，因而案涉产品仅是食品标签出现瑕疵，而非不安全食品。2、蒋飞亮虽提供了购物小票，但无法排除蒋飞亮从他处取得产品进行替换的可能性，蒋飞亮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实物系从合肥金鹰公司取得，且蒋飞亮一审中仅提供了三罐实物产品，其主张从合肥金鹰公司购买的另外76罐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案涉产品出自合肥金鹰公司无事实依据。3、蒋飞亮购买79罐产品明显不符合正常的消费习惯，其向合肥金鹰公司主张赔偿是有预谋的索财行为，最善意的理解也是一种经营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的消费目的，其非消费者。其经营行为中与合肥金鹰公司发生的纠纷应按照合同纠纷处理。4、案涉产品是标志瑕疵，非不安全食品，一审法院判决合肥金鹰公司支付十倍赔偿款，无法律依据。 蒋飞亮辩称：1、食品中使用的原辅料及食品添加剂应当参考配料表，而案涉产品的配料表中含有亚硒酸钠。至于产品的营养成分表中未有标志硒的具体成分及含量，只能说明该产品还违反了强制标志的内容，同样属于不安全食品。2、案涉产品中添加亚硝酸盐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是不安全食品，而非标志瑕疵。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已将请求权的对象从消费者扩大到购买者，该规定第十五条也明确，购买者是否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及购买食品的目的不影响其按照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主张权利，一审判决的十倍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及相关典型案例中已明确，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是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就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的法办函【2017】181号文件内容也可以看出，最高人民法院考虑食药安全问题的特殊性，对于食品药品领域的职业打假行为依然表示支持的态度，再一次强调了，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依然购买为理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蒋飞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合肥金鹰公司退还蒋飞亮购物价款损失13272元；2、合肥金鹰公司赔偿蒋飞亮1327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合肥金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5日、3月21日、3月26日、3月28日、4月25日，蒋飞亮在合肥金鹰公司总计购买我最棒全营养蛋白粉79罐，单价168元/罐，实际付款金额为13272元。2018年8月28日，蒋飞亮向该院提起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对蒋飞亮提供的证据（包括照片、实物）进行详细观察，该产品包装罐标示：产品类型为固体饮料，产品标准号为GB／T29602-2013，生产许可证号为QS360006010466，配料表为：大豆分离蛋白、活性肽、乳清水解蛋白、牛磺酸、低聚果糖（益生元）、酪蛋白磷酸肽、麦芽糊精、葡萄糖、果蔬汁粉、烟酰胺、泛酸、维生素（β-胡萝卜素、VB1、VB2、VB6、VB12、叶酸、VC、VD、Ve）、乳酪蛋白钙、磷酸钙、乳酸亚铁、葡萄糖酸锌、柠檬酸钾、亚硒酸钠、乳酸镁。蒋飞亮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要求退款并赔偿的依据是涉案产品添加亚硒酸钠违反了GB14880-2012的规定。 一审另查明：GB14880-2012（2013年1月1日实施）规定，允许使用的营养强化剂品种包括维生素类、矿物质类及其他，矿物质类中包括硒，亚硒酸钠是硒的化合物来源之一；硒的允许使用食品范围包括调制乳粉、大米及其制品、小麦粉及其制品、杂粮粉及其制品、面包、饼干、含乳饮料，不包括固体饮料。 一审法院认为，蒋飞亮向合肥金鹰公司购买全营养蛋白粉，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合肥金鹰公司作为食品的销售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对社会和公众负责。合肥金鹰公司虽抗辩认为蒋飞亮提交的实物不排除自他处取得予以替换的可能，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其对于蒋飞亮提交的发票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添加亚硒酸钠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合肥金鹰公司抗辩认为蒋飞亮在产品明示的保质期以外主张权利，给合肥金鹰公司进行查证和追责造成严重障碍，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直接关联性。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规定，亚硒酸钠是硒的化合物来源之一，硒允许使用食品范围不包括固体饮料。涉案产品是固体饮料，其添加亚硒酸钠不符合GB14880-2012的规定。蒋飞亮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理由成立。对于合肥金鹰公司抗辩认为仅属于标示瑕疵的理由，不予采信。合肥金鹰公司作为食品的销售者，理应对其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予以审查，该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使用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未允许使用的营养强化剂，关于其在销售经营活动中并无过错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综上，蒋飞亮要求合肥金鹰公司退还购物款13272元并赔偿13272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合肥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飞亮退还购物款13272元，同时蒋飞亮应将涉案产品退还合肥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如不能退还上述产品，则按蒋飞亮向合肥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购买上述产品的价格168元/罐折抵合肥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应退还蒋飞亮的购物款；二、合肥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飞亮支付赔偿款1327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40元，由合肥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产品是否购买于合肥金鹰公司。一审中蒋飞亮提交了其在合肥金鹰公司购买案涉产品的机打发票，因而首先应推定案涉产品购买于合肥金鹰公司。合肥金鹰公司认为案涉产品与蒋飞亮提供的发票中载明的产品不相同，蒋飞亮对产品进行过调换，其应提交证据证明。但至二审中，合肥金鹰公司仍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关于案涉产品并不一定是从其处购买的主张，为其主观推测，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强制性标准，违反该标准的食品即为不安全食品。案涉产品标明的产品类型为固体饮料，配料表中明确载明有亚硒酸钠。根据《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附录B允许使用的营养强化剂化合物来源名单所列名目，亚硒酸钠是硒的化合物来源。根据以上标准的附录D食品类别（名称）说明，固体饮料的食品分类号为14.06。再根据以上标准的附录A营养强化剂的允许使用品种、使用范围及用量，硒可以用于的食品类别不包括14.06。因而案涉产品配料中含有亚硒酸钠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不安全食品。合肥金鹰公司关于案涉产品仅是标识存有瑕疵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为据判决的十倍赔偿，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蒋飞亮是否具有普通消费者的法律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以上规定是从购买用途对消费者进行的定义，以区别于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购买的生产经营者。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也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而购买者购买产品是真正用于生活消费还是用于诉讼索赔的主观动机不是判断其是否是消费者的依据。本案中，蒋飞亮不是为了生产经营而购买产品，因而其是消费者。合肥金鹰公司认为蒋飞亮非消费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合肥金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合肥金鹰国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苏丛林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