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执监2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千里马机械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油纱路**（15）。法定代表人：杨义华，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明瑞权，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申诉人千里马机械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马公司）因其与明瑞权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2018）鄂01执复16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千里马公司与明瑞权合同纠纷一案，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西湖区法院）（2015）鄂东西湖区民商初字第01076号民事调解书，约定明瑞权于2015年11月26日前支付千里马公司1228338元。千里马公司于2016年3月23日向东西湖区法院申请执行，要求被执行人明瑞权偿付欠款978338元。该公司委托代理人为秦海涛，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代为签收法律文书）。案件执行中，被执行人明瑞权于2016年3月27日，向该院提交了案外人徐品、王瑶向千里马公司付款凭证，证明其已依据调解书履行完毕付款义务。2016年5月18日，千里马公司向该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对明瑞权提交的材料真实性予以认可，请尽快出具执行终结的法律文件”。2016年5月24日，该院作出（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2015）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107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以直接送达的方式向千里马公司委托代理人秦海涛送达该裁定书，但送达回证上未注明送达日期；于2016年7月1日以邮寄的方式向明瑞权送达。千里马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向东西湖区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案外人王瑶、徐品向其公司所付款项与被执行人明瑞权无关，且案外人王瑶、徐品向该公司的付款时间，是千里马公司与被执行人明瑞权在法院达成调解协议之前。被执行人明瑞权实际并未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要求该院撤销（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书，恢复对（2015）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1076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东西湖区法院审查后作出（2017）鄂执异21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被执行人明瑞权不服向武汉中院提出复议申请，武汉中院审查后裁定撤销东西湖区法院（2017）鄂执异21号执行裁定，发回重审。东西湖区法院重审中查明，千里马公司代理人秦海涛原系该公司员工，于2016年10月离职，该院在其离职前向其送达了（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书。东西湖区法院重审后认为，该院依据千里马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作出（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书，并将裁定书直接送达给千里马公司委托代理人秦海涛签收，虽然送达回证上未填写送达日期，但是秦海涛于2016年10月即从千里马公司离职,该院向其送达裁定书时其尚未离职。千里马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的期限，对该公司的异议申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的批复》之规定，该院作出（2018）鄂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千里马公司的异议申请。千里马公司不服，向武汉中院申请复议称，1、千里马公司系在规定期限内提出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依法受理审查。2016年4月6日，东西湖区法院与该公司操时树（非代理人）作执行笔录，笔录中操时树对被申请人提出的王瑶及徐品代其还款的事实予以否认。同时，东西湖区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的（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并未送达千里马公司。直到2016年12月1日，申请人向该院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被执行人根据《协议书》约定支付后3期欠款及违约金案件于2017年6月第一次开庭时，被执行人提供（2016）鄂0112执383号终结执行裁定复印件作为证据时，千里马公司对该执行裁定复印件提出质疑；为查明真相，2017年7月千里马公司才知道东西湖区法院作出了（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2017年8月千里马公司向东西湖区法院档案室调取执行卷宗，确定（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的真实性并于同年8月23日向东西湖区法院提出书面执行行为异议申请。以上事实证明：申请人在知道东西湖区法院作出执行终结裁定以后，在60日内该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2、东西湖区法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一是执行法院未对执行异议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对执行异议的实体问题没有进行逐项核实、该终结执行裁定也未经过相关执行组织研究决定。二是该裁定书的送达回证上既无裁定书的案号，又无签收日期，存在事后由秦海涛补充的签字的情形。三是东西湖区法院（2018）鄂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认为其在2016年10月前已经向作为代理人的秦海涛送达了（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并于2018年3月19日对秦海涛做调查笔录予以证实，该行为属于事后补正，且自2016年10月后秦海涛与复议申请人的劳动争议等案件仍在审理过程中，属于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调查笔录不能够证明执行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四是东西湖区法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中写明“本裁定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并未告知申请人执行异议六十日的申请期限，属程序违法。3、东西湖区法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实体违法。一是诉讼程序中在法院调解时，被执行人并未提及王瑶的还款属于代其还款，王瑶亦未作此说明。东西湖区法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实质上否认了（2015）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1076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属于实体违法。二是根据王瑶与千里马公司签订《协议书》，王瑶对申请人负有还款义务，其向申请人还款，属于履行《协议书》的行为。且其在向申请人还款时并未说明是为被执行人偿还欠款，其在执行阶段出具《证明》，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明显是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妨碍司法的行为。同时，被执行人在执行异议申请、第二次诉讼开庭中均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在达成调解协议时其已付清到期欠款；三是东西湖区法院执行档案中千里马公司的《情况说明》并不能证明千里马公司确定王瑶及徐品的付款是代被执行人支付的欠款。千里马公司第二次对被执行人后期欠款的起诉，充分证明王瑶及徐品的付款与被执行人所欠申请人款项没有任何关系。东西湖区法院及武汉中院的终审判决，再次确认该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实体错误。综上，千里马公司请求武汉中院撤销东西湖区法院（2018）鄂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恢复对该院（2015）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1076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武汉中院查明，千里马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向东西湖区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该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书。武汉中院对东西湖区法院查明的此节事实予以纠正，对东西湖区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外人徐品、李海梅、王瑶出具的书面证明及转账凭证，认可替明瑞权偿还了千里马公司欠款。武汉中院审查认为，东西湖区法院以直接送达的方式向千里马公司委托代理人秦海涛送达（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秦海涛签收之时虽未在送达回证上注明送达日期，但在接受该院调查之时，秦海涛认可东西湖区法院已于2016年10月之前向其送达（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书。对于上述事实，该院予以认可。根据自2016年2月15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批复发布前终结执行的，自批复发布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超出该期限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之规定，当事人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有一定期限限制。本案中，东西湖区法院已于2016年10月之前向千里马公司送达终结执行裁定，千里马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向东西湖区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千里马公司所提执行异议明显已超出上述规定期限，东西湖区法院应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之规定，（2018）鄂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申请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另，因本案案外人均认可已还款项系替明瑞权偿还的款项，若千里马公司认为其对案外人享有债权的，可向案外人另行主张。综上，东西湖区法院（2018）鄂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结果应予维持，故对千里马公司复议请求不予支持。武汉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鄂01执复16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千里马公司复议申请，维持东西湖区法院（2018）鄂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千里马公司不服武汉中院（2018）鄂01执复16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称，1、东西湖区法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2018）鄂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首先，东西湖区法院（2018）鄂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认为其在2016年10月前已经向其公司代理人秦海涛送达了（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并于2018年3月19日对秦海涛作了调查笔录予以证实，该行为属于事后补正。且2016年10月后秦海涛与千里马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对秦海涛的调查笔录正是在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过程中所作。秦海涛属于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东西湖法院在时隔2年后让其原职员作追认笔录，违反法律规定。故，调查笔录不具有真实性，不应当采信，无法证明当时执行法院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本案中，执行法院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听证，但东西湖区法院未按规定组织听证，直接作出东西湖区法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再次，东西湖区法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未告知其六十日的执行异议申请期限，属于程序违法。该院在（2018）鄂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中又以千里马公司未在规定的六十日内提出异议为由驳回了异议申请。2、东西湖区法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2018）鄂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实体处理错误。首先，（2018）鄂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认定千里马公司在2016年10月前已收到该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秦海涛的笔录不能证明千里马公司收到了该裁定。事实上，千里马公司于2017年8月3日向东西湖区法院档案室调取执行卷宗时才得知（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的存在，并于2017年8月23日提出执行异议，该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的规定。其次，东西湖区法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认定案外人徐品、王瑶代被执行人还款没有事实依据。上述还款时间均是发生在（2015）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1076号民事调解书作出之前，被执行人在诉讼调解过程中也未提及，并在该调解书生效后偿还23万元。现其在执行程序中提出案外人代其还款有违常理，明显是与案外人恶意串通妨碍司法的行为。再次，东西湖区法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认定千里马公司提交《情况说明》认可被执行人履行了给付义务证据不足。该《情况说明》来源合法性不明、真实性存疑。东西湖区法院在2016年4月6日对千里马公司员工操时树所作的执行笔录清楚载明，千里马公司明确表示不认可案外人的两笔还款是代被执行人还款，不可能出具该《情况说明》。且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是打印件，只有被执行人明瑞权的名字是手写的，显然属于事后添加，该《情况说明》本身内容也不明确，既未说明明瑞权何时提交了哪些材料、证明什么内容，也未明确千里马公司认可哪些材料。综上，武汉中院（2018）鄂01执复168号执行裁定和东西湖区法院（2018）鄂0112执异4号执行裁定、（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予以撤销，并恢复东西湖法院（2015）鄂东西湖民商初字第01076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程序。本院查明，武汉中院查明情况属实。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的批复》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批复发布前终结执行的，自批复发布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超出该期限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东西湖区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并以直接送达的方式向千里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涛送达该裁定书，虽然送达回证上未注明送达日期，但东西湖区法院于2018年3月19日对千里马公司执行案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海涛做的调查笔录载明秦海涛于2016年5月底签收该裁定书。千里马公司虽主张其系在2017年6月第一次知晓该裁定并于2017年7月确认该裁定客观存在，但结合案件现有证据材料，千里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签收东西湖区法院（2016）鄂0112执383号执行裁定的时间为2016年5月，而本案千里马公司于2017年8月23日提出执行异议。显然，千里马公司提出异议时超出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异议期，对其异议依法应不予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的，裁定驳回申请”之规定，东西湖区法院受理千里马公司异议后裁定驳回其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武汉中院复议审查后予以维持并无不当。综上，武汉中院（2018）鄂01执复16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千里马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千里马机械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贾亚胜审判员  熊 顺审判员  吴爱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郭小燕书记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