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1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志根，男，1982年10月25日生，汉族，居民，住响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响水县安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响水县沿海经济开发区灌河一路北侧。法定代表人：蔡志根，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石坚，江苏阳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响水工业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响水县陈家港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姜加文，该管理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江苏衡鼎（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志根、安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响水工业经济区管理委员会（下称工业经济区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响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8）苏0921民初1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志根及其与安捷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朱石坚，被上诉人工业经济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刘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志根、安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工业经济区管委会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所使用的土地已不属被上诉人工业经济区管委会直接管理，工业经济区管委会无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工业经济区管委会作为响水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于2010年2月10日与上诉人蔡志根签订涉案《合同书》，系代表响水县政府作出的行为，该合同应属有效。工业经济区管委会应当继续完善相关手续，按照该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涉案土地是错误的；3.上诉人并没有给工业经济区管委会造成损失，故不应赔偿其所谓的损失。工业经济区管委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工业经济区管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蔡志根于2010年2月10日订立的合同书；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占用的约80亩土地，并赔偿损失76.8万元（参照工业经济区管委会土地租金标准，以每亩每年1000元计算8年）；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0日，甲方原响水县陈家港沿海经济区管理委员会（后更名为工业经济区管委会，下称工业经济区管委会）与乙方蔡志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乙方在甲方沿海工业区投资兴办企业，企业名称待定，开工时间为2010年4月；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地块位于陈家港沿海工业区（灌河一路北侧，宏铭船厂生活区东侧，蒙龙科技公司西侧），土地面积约80亩，四邻界址及面积以实际测绘为准；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亩13500元，总额约为108万元；《国有土地使用证》有效期为50年（即乙方土地使用权为50年）。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权利与义务：1.全力协助乙方在项目立项、审批、环保、营业执照、征地等方面手续的办理；2.自乙方项目投产之日起，企业所得税地方留存部分前2年全额、后3年减半奖励给乙方企业；3.为乙方提供优质服务，协助乙方承办除生产经营以外的有关事宜；4.对工业区企业实行重点保护，为企业创造良好的生产经营环境、治安环境；5.负责工业区“三通一平”到位，保证乙方按时进区建设；6.在收到乙方土地定金后，确保该地块不被他人使用。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的权利义务：1.进区企业依法生产经营，服从甲方的统一管理，按甲方的要求，做好企业环保工作，切实维护工业区环境，做好企业生产污水一级处理，达标排放，不得将生产、生活污水排入雨水管道；要严格遵守安全法律、法规条例，做好建设和生产期间的安全工作；要按照经济区的规划做好企业新建或扩建、技术改造、厂区绿化等；2.乙方征用土地后，须保证每亩土地投资密度不低于100万元，建筑容积率达0.5，企业生产、生活用房一般要达到三层至少在两层以上（钢结构标准厂房除外），同时厂区平面图、建筑设计图及建筑工程队资质要经经济区认定，双方认可后方可实施；3.自具备进场施工条件起一个月内必须进场施工，开工之日起6个月内完成一期工程建筑面积7000平方米和3000万元建设并投产；4.本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乙方须向甲方交纳土地出让定金10万元（在开工建设时，抵算土地出让金），在开工建设前交纳50%的土地出让金，余款在甲方办好乙方《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全部交清；5.进入工业区企业要依照《劳动法》维护员工的合法权益。合同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1.如因甲方的过失而致使乙方未能如期进区施工，甲方赔偿10万元违约金；2.如乙方在该地块上未能如期进行建设，应交纳10万元违约金，一年未投资建设的，甲方有权无偿收回该块土地的使用权；如两年内闲置土地超过三分之一未利用，甲方有权收回未利用土地。后工业经济区管委会依约将涉案土地82.26亩交付被告蔡志根。2011年11月15日，工业经济区管委会为被告安捷公司出具住所使用证明，由蔡志根在涉案土地上设立安捷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同日，响水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被告安捷公司的《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准予该公司申请的项目备案。2012年3月6日，响水县环境保护局向被告安捷公司出具《关于响水县安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道路运输货物（大件运输）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审批意见》，同意安捷公司按照《报告表》报批的工艺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大件运输）的建设。但被告蔡志根至今未向原告交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另查明，响水县人民政府公布的工业经济区工业用地（出让年期50年）的区段基准地价为：2011年度7万元∕亩、6.67万元∕亩；2013年度7.33万元∕亩、7万元∕亩；2014年度7.67万元∕亩、7.33万元∕亩；2015年度8.67万元∕亩、8.33万元∕亩；2016年度9.33万元∕亩、9万元∕亩。涉案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原使用人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蔡志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将涉案土地出让给蔡志根，所涉土地出让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且因其他投资条款依存于土地出让条款，故涉案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是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被告蔡志根作为合同相对方接受涉案土地，被告安捷公司因该合同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均负返还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涉案土地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以每年1000元∕亩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其8年租金损失的诉请，被告不认可合同签订后即接受土地，认为土地交付使用时间是2012年，但原告出具的住所使用证明时间及响水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准予备案的时间均为2011年11月15日，且原告主张的标准低于响水县政府公布的工业经济区的地价标准，故可酌定从2011年11月15日起按上述标准计算租金损失至2018年2月10日，合计513617.92元（1000元∕亩×82.26亩÷365天×2279天）。原告工业经济区管委会并非土地出让的法定主体，未经法定的土地出让程序即将土地交付使用，对损失的发生具有较大的过错；被告蔡志根未经法定程序接受土地，并在未取得土地权属时使用土地，亦有过错。故酌定原告对其主张的损失自行承担70%的责任，被告蔡志根承担30%的责任，即被告蔡志根赔偿原告工业经济区管委会的损失为154085.38元（513617.92元×30%）。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蔡志根、安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原告工业经济区管委会位于灌河一路北侧、宏铭船厂生活区东侧、蒙龙科技公司西侧土地82.26亩；二、被告蔡志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原告工业经济区管委会损失154085.38元；三、驳回原告工业经济区管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12元，由被告蔡志根负担12335元，原告工业经济区管委会负担9177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工业经济区管委会是否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二、2010年2月10日工业经济区管委会与蔡志根签订的《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三、一审判决的内容是否正确？一、关于工业经济区管委会是否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问题本案系因2010年2月10日工业经济区管委会与蔡志根签订的《合同书》而引起的纠纷，蔡志根、安捷公司因该合同而接受、使用涉案82.26亩工业用地。工业经济区管委会作为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有权就该合同的效力、履行及损失赔偿等争议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二、关于2010年2月10日工业经济区管委会与蔡志根签订的《合同书》的效力问题2005年8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从本案工业经济区管委会（甲方）与蔡志根（乙方）于2010年2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书》的内容看，虽具有招商引资的内容，但该合同明确将涉案土地作为“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地块”，直接约定“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每亩13500元”，并明确约定蔡志根直接向工业经济区管委会交纳土地出让金；且合同中有关招商引资的管理和服务性内容，系以工业经济区管委会出让涉案工业用地为前提的。可见该合同的实质，是约定工业经济区管委会向蔡志根出让涉案工业用地使用权并进行管理和服务的合同，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三、关于一审判决的内容是否正确的问题涉案《合同书》无效，则蔡志根、安捷公司依据该合同而接受、使用的涉案土地，依法应予返还。一审判决蔡志根、安捷公司向工业经济区管委会返还涉案土地，符合法律规定。蔡志根依据上述《合同书》接受涉案土地后，该土地被实际占有使用多年，在返还该土地时，应依法承担返还该原物的孳息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参照当地租赁市场的行情，考虑签订涉案《合同书》的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无效具有的过错性质、程度以及与涉案土地被实际占用这一后果的因果关系，酌情判决蔡志根赔偿工业经济区管委会土地占用损失15.40853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蔡志根、安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元，由上诉人蔡志根、响水县安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浩审判员 周 和审判员 时 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栾雪薇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