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0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旭，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施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容艮，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茂全，男，195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法，福建海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旭因与被上诉人江茂全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旭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应依职权审查对象和范围，一审法院作出无法认定合同已生效的结论，涉案合同效力到底属于合同效力待定还是合同无效，一审法院未作出明确裁判。一审法院作出无法认定合同效力结论没有阐述任何法律依据，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理的指导意见》规定进行释法说理。二、2017年11月17日上诉人的养鸡场被福清市渔溪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江茂全以其名义出面与福清市渔溪镇人民政府沟通协调，并领取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等相关法律文书。上述法律文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与涉案土地是存在法律上的权利。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出调查取证申请，恳请一审法院向福清市渔溪镇人民政府调取涉案养鸡场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行政强制拆除决定书等法律文书。上述证据材料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是否取得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和转租等权利，然而，至今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上述申请都没有作出任何口头或书面答复。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裁判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诉称其是侨丰村村民，其跟侨丰村订立合同，所有材料均由被上诉人保管和持有，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处理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为了拖延诉讼被上诉人提出管辖权异议，主张其户籍地在福建省邵武市龙湖林业采育场**。待管辖权异议被驳回后被上诉人要在庭审过程中主张其属于侨丰村村民，其与侨丰村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对于如此毫无诚信的诉讼行为一审法院却不闻不问，对于其主张的土地承包合同一审法院也没有责令其提供。四、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是否存在权利瑕疵，甚至第三人对涉案土地主张权利，均不影响涉案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涉案合同已经生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八条之规定，租赁物存在权利瑕疵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 江茂全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应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将土地租给潘旭，但是合同书上所有内容均系潘旭所写，潘旭在签合同时即已清楚养鸡场可能被拆除的事实。被上诉人对养鸡事宜不了解，而且潘旭在其他地方已进行多次养殖且均被拆除。所以被上诉人认为潘旭系恶意欺骗被上诉人。潘旭也没有通过市政府有关部门审批，系违规搭建。 潘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潘旭与江茂全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江茂全返还潘旭租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7年3月29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江茂全赔偿潘旭鸡栏损失40,000元；4.江茂全赔偿潘旭经济损失60,000元；5.江茂全负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评估鉴定费、公告费等合理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1日前，潘旭与江茂全曾就侨丰村领头自然村尺坪的一块土地的租赁事宜进行协商。2017年3月29日，潘旭向江茂全支付租金30,000元，江茂全向潘旭出具一份《收条》。《收条》记载：“收条本人江茂全于17年3月29日收到潘旭的租金叁万元人民币。收款人：江茂全17年3月29日。”2017年4月1日，江茂全（甲方）与潘旭（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主要内容如下：“一、租赁情况甲方将领头村尺坪土地（后图所示位置之上）一段全部面积共（此处原填写‘20’，后被划掉）亩以有偿方式租赁给乙方作养鸡使用，整段两片每年一万五仟元租给乙方。二、交付时间租赁期间十年，即2017年4月1日起至2027年4月1日止。租期甲方要保障乙方的用水、电、路畅通。三、租金支付方式：每两年交一次租金，即每次交叁万元。租金交后，甲方必须保障乙方可以随时能动工建场。四、在经营期间，如有被拆，甲方赔偿乙方四万元鸡栏损失，且未到期的租金全额退给乙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乙方的正常经营，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取乙方费用（电费除外）五、违约责任甲方如中途违约，应赔偿给乙方因甲方违约行为而造成乙方的所有经济损失。六、合同期满及终止的处理……”。之后，潘旭在案涉地块搭建鸡栏等建筑并经营养鸡场。2017年10月左右，上述养鸡场被政府强制拆除。潘旭与江茂全因上述租赁事宜产生纠纷。2018年4月20日，潘旭诉至法院。诉讼中，江茂全称其向侨丰村领头自然村第六生产小组承包案涉地块，但其未与发包方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江茂全提交的第1份证据《证明》记载：“证明兹有我村领头自然村第六生产小组经生产小组村民共同协商同意，将领头自然村北面尺坪的一片荒废杂地承包给本自然村岭头60号，江茂全，男，汉族，身份证号为3521021955××××××××等村民，用于种殖养殖等生产经营，承包期为二十年，自2017年元月1号至2037年元月30号止。情况属实。特此证明。侨丰村委会2018.10.23”。《证明》的落款处盖有福清市渔溪镇侨丰村民委员会印章，但《证明》中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的前提是合同已生效。潘旭的第1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土地租赁合同》。欲使该项主张得到支持，《土地租赁合同》已生效是必要条件之一。江茂全非案涉地块的所有权人，其对案涉地块是否享有承包经营权或转租等权利，会影响《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江茂全称其享有案涉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但其未就案涉地块与发包方签订承包合同，亦未取得案涉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江茂全提交的《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且《证明》在内容上存在承包地四至不明等问题，故该证据亦无法证明江茂全享有案涉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依潘旭对《证明》的质证意见可知，其不认可江茂全享有案涉地块的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依现有证据，无法明确江茂全对案涉地块享有权利与否及享有权利的范围，故无法认定《土地租赁合同》已生效。潘旭主张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缺乏《土地租赁合同》已生效这一前提，故不予支持。潘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亦与《土地租赁合同》的效力相关，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潘旭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养鸡场被镇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土地租赁合同》予以解除。潘旭作为专业的养殖人员，应当知道开办养鸡场需办理的相关手续，故养鸡场被拆除所带来的损失由潘旭自行承担。潘旭应当支付2017年4月至9月的租金7500元，江茂全应将剩余租金22500元返还给潘旭。综上所述，潘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3462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潘旭与江茂全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 三、江茂全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潘旭22500元。 四、驳回潘旭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36元，由潘旭负担2436元，江茂全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36元，由潘旭负担2436元，江茂全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林歆滢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