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鄂执复71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黄石新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黄石新港（物流）工业园围源口街棠梨湖小区**。法定代表人:柯文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炉发，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吴风雷，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被执行人：黄石雄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大道**。法定代表人：柯运女，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黄石新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港公司）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石中院）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9）鄂02执异14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石中院在执行吴风雷与黄石雄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新港公司发出（2016）鄂02执字第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冻结被执行人雄韦公司及其阳新分公司在该公司的债权3000万元。新港公司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新港公司异议称，1、被执行人雄韦公司及其阳新分公司在该公司没有任何债权。该公司与黄石新港（物流）工业园区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办公室）及被执行人雄韦公司及其阳新分公司三方签订《拆迁安置合作合同》，约定由被执行人雄韦公司及其阳新分公司提供房源，由新港房屋征收办公室确定安置房屋，该公司根据黄石市新港物流工业委员会（以下简称新港管委会）要求出资金补偿被拆迁户，并没有直接购买雄韦房地产公司及其阳新分公司的房屋。2、根据《拆迁安置合作合同》的约定，由被执行人雄韦公司及其阳新分公司提供房源，与安置户签订《商品房购买合同》，新港房屋征收办公室确认安置房源后，该公司在被安置户的安置补偿款结余数额之内代为支付购房款，如被安置户没有确认，就不能协助付款。故被执人行雄韦公司在该公司的债权也具有不确定性。综上，黄石中院向其发出（2016）鄂02执字第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给新港物流园的拆迁安置工作带来不必要障碍，损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予以撤销。黄石中院查明，吴风雷与雄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审理后于2015年1月5日作出（2014）鄂黄石中民四初字第0006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雄韦公司于该协议签字之日起三个月内偿还吴风雷2600万元。该调解书生效后，黄石中院于2016年6月28日向被执行人雄韦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于同年7月1日前向申请执行人吴风雷履行偿付借款本金2600万元及支付迟延履行利息8326500元的义务。2016年7月6日，该院作出（2016）鄂02执字第6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雄韦公司在银行的存款34510890.9元（含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等）或查封、扣押、冻结其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6月14日，该院向新港公司发出（2016）鄂02执字第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以下事项：1、协助冻结被执行人雄韦公司及其阳新分公司在该公司的债权3000万元；2、上述冻结款项未经该院许可，新港公司不得向任何单位及个人支付。2018年8月20日，黄石中院向新港公司送达（2016）鄂02执字第6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新港公司协助以下事项：继续冻结被执行人雄韦公司及其阳新分公司在该公司的债权3000万元，具体金额以双方核准的金额为准，上述款项除拆迁安置房回购款可以据实支付给原被安置户外，余款予以冻结。另要求先行支付130万元执行案款到该院账户，余款待新港公司核定后再行支付。另查明，2018年3月8日，新港公司、新港房屋征收办公室与被执行人雄韦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合作合同》，约定：由新港房屋征收办公室（甲方、采购方）确认房源，安置被征收户，以2590元／㎡单价采购雄韦公司阳新分公司（乙方、供货方）开发的银湖湾小区第八、九栋可依法销售的商品房；雄韦公司阳新分公司为新港房屋征收办公室提供安置房源，依法收取收房款；无新港房屋征收办公室《付款通知书》和被安置户《安置确认书》及相应发票，新港公司（丙方、付款方）有权拒绝付款，新港房屋征收办公室、雄韦公司阳新分公司及被安置户有歧义，新港公司有权及时终止或暂付。约定自2018年6月31日起正式向被拆迁人交房。付款方式为每户安置房选择完毕，且经新港房屋征收办公室、雄韦公司阳新分公司结算选房面积确定总价后，新港公司根据新港房屋征收办公室、雄韦公司阳新分公司确定的成交总价和相应通知单分三次付款：1、被安置户领取选定房屋钥匙并到房产部门备案办理预告登记后，支付成交总价的60%；2、被安置户收到所涉房屋所有权证件时，再付成交总价的30%；3、交付房屋保修一年后，支付余款10%。新港公司付款前，雄韦公司阳新分公司必须分别分次开具正规购房发票。还查明，新港公司在收到黄石中院冻结债权协助通知书后，于2018年8月28日应该院要求向该院支付1140997元执行款，另向被执行人雄韦公司支付300万元以缴纳税款。且认可上述拆迁安置合作合同已大部分履行。其中，2017年已经支付成交总价的60%，约6000万元。2018年至少应支付雄韦公司3000万元。但付款前提条件是雄韦公司将上述已售房屋房产证办理齐全。黄石中院审查认为，根据异议人新港公司、新港房屋征收办公室与被执行人雄韦公司签订的《拆迁安置合作合同》，在新港房屋征收办公室确认被执行人雄韦公司与安置户签订的购房协议及预告登记后，新港公司就应该履行向被执行人雄韦公司分段付款义务。事实上其已支付60%总价款，亦认可今年应支付30%购房款（不少于3000万元），只因拆迁安置户所购房屋未办理产权证而未支付。上述30%购房款因付款条件未成就，异议人新港公司不能现行支付给被执行人雄韦公司阳新分公司，故上述债权属被执行人雄韦公司阳新分公司对新港公司享有的未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若干意见》第13条，该院（2016）鄂02执字第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该项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新港公司认为付款条件并未成就，被执行人雄韦公司在该公司没有债权，并要求解除对债权冻结的异议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鄂02执异146号执行裁定，驳回新港公司的异议。新港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黄石中院执行程序违反法律规定。黄石中院向其送达（2016）鄂02执字第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系为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至63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到期债权的执行，只能向第三人下发通知，责令第三人不得向债务人清偿。换言之，只能对到期债权先行查封、冻结，不得扣划、提取。而本案执行中黄石中院在2018年6月14日向其发出（2016）鄂02执字第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其已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在此情况下，黄石中院仍于同年8月20日下发协助执行通知，责令其先行支付130万元执行案款。该执行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该公司支付1140997.4元是因为苦于该安置房回购涉及民生工程，如不先行支付，黄石中院对已查封的该公司房产不予解除查封，将导致整个新港物流园拆迁安置方案搁浅，拆迁户可能上访造成不稳定因素。2、本案债权具有不确定性。新港公司、新港房屋征收办公室与被执行人雄韦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合作合同》明确约定：新港房屋征收办公室和被执行人雄韦公司阳新分公司确定数额后再行支付，且必须同时得到被安置户的确认和委托。且根据合同约定，房屋成交数量以实际选定的套数为准，满足一定条件的情况下分期支付款项。本案案涉工程截止今日仍未整体竣工验收，上述合同履行期间可能发生且已经发生的客观事实都影响款项的支付。故，剩余款项的支付具有不确定性。3、黄石中院（2016）鄂02执字第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8）鄂02执异146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黄石中院送达的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若干意见》第13条。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是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债权。前述已经阐明新港公司存在给付义务的前提是《拆迁安置合作合同》全面履行、不违约，但事实上雄韦公司及其阳新分公司已经存在违约情形，其对新港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及债权数额尚不能确定。在此情形下，本案被执行人雄韦公司对新港公司是否享有“未到期债权”不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至63条的规定，第三人在指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黄石中院既对异议进行了实体审查，更直接责令第三人给付，违反法律规定。4、本案执行依据（2014）鄂黄石中民四初字第0006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标的为2600万元，执行程序中雄韦公司已经偿还1100万元，黄石中院还查封了价值1400万元的商品房42套，黄石中院还扣划114万余元。以上实际履行标的已有2700万余元，仅剩迟延履行部分未给付。在此情况下，黄石中院再行冻结3000万元，显属超标的查封。综上，请求撤销黄石中院(2018)鄂02执异146号执行裁定及（2016）鄂02执字第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6）鄂02执字第6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回转1140997.40元。本院查明，黄石中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新港公司在收到黄石中院（2016）鄂02执字第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于2018年6月22日向黄石中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一）黄石中院向新港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黄石中院执行是否属于超标的冻结。（三）黄石中院在新港公司提出异议后，又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先行支付130万元是否合法。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黄石中院新港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亦规定第三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以上法律规定明确在执行到期债权过程中，第三人提出异议后，人民法院不得强制执行，执行法院对于第三人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本案新港公司与雄韦公司签订有《拆迁安置合作合同》，各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显然，人民法院对新港公司应按到期债权的相关规定予以办理。故，在黄石中院向新港公司送达（2016）鄂02执字第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新港公司已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黄石中院根据上述规定依法不得对新港公司强制执行，对新港公司提出的异议依法不进行审查。黄石中院未按照法律规定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且对新港公司所提异议进行实质审查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黄石中院是否超标的冻结的问题。新港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提出该项复议理由属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审查。（三）关于黄石中院在新港公司提出异议后，又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先行支付130万元是否合法的问题。因为该请求在新港公司异议中并未提及，其在复议程序中提出该请求，属于增加复议请求，超出了原异议事项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新港公司可根据法律规定另行寻求救济途径。综上，新港公司部分复议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2执异146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2执字第66号协助执行通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亚胜审判员  熊 顺审判员  吴爱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郭小燕书记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