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元碧，男，汉族，1974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卫生健康局（原东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三元路**报业大厦附楼。负责人：叶向阳，局长。委托代理人：申建文，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章双梅，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告）：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原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先烈南路**。法定代表人：段宇飞，主任委托代理人：姚毅，该委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苏兴晃，广东博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元碧因诉被上诉人东莞市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东莞市卫健局）、广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广东省卫健委）计生违法举报答复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32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7日，原告胡元碧来到被告东莞市卫健局处，举报其前妻刘贤新与陈广宇长期违法生育胡梓烨的行为，并要求被告东莞市卫健局进行处理。原告同时提交了本人身份证和离婚证复印件，陈广宇、刘贤新和胡梓烨身份信息，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康怡司鉴中心〔2014〕物鉴字第235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康怡鉴定意见书》）等材料。被告东莞市卫健局接到原告举报后，当日填写了《来访人员登记表》，后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受理告知书》，告知原告对其举报事项予以受理，自受理之日起60日内书面答复原告。2018年1月22日，被告东莞市卫健局作出东卫政〔2018〕1号《计生案件转办函》，将原告的举报事项交由虎门镇卫计局办理。2018年2月5日，虎门镇卫计局向被告东莞市卫健局上报了《关于胡元碧举报刘贤新违反计划生育的调查报告》，并将《康怡鉴定意见书》《求助信》《离婚协议书》《广医鉴定意见书》《关于信访人反映胡梓烨是陈广宇私生仔的回复》《事实说明书》以及刘贤新两次引产病历资料作为该报告的附件一并上报。该报告主要内容为：一、2017年10月20日胡元碧到虎门镇卫计局来访，并办理了解除父子关系。对于胡元碧举报胡梓烨实为刘贤新和陈广宇的私生仔事项，虎门镇卫计局当场受理，并告知要对他提供的当事人进行调查才能作出处理。二、据资料显示，胡元碧于2000年3月7日和刘贤新登记结婚，于2010年8月18日生育儿子胡梓烨，于2015年1月13日离婚，胡梓烨随女方。胡元碧于2017年6月29日和伍国丽再婚。三、2017年10月27日，刘贤新向虎门镇卫计局和镇妇联提交了《求助信》，认为胡梓烨并非与他人生育。她两次怀孕都被查出胎儿是重型地贫而引产，后被胡元碧所迫做了人工受孕。她做人工受孕时，没有向计生部门申请备案，当时因经济原因，也没有在有资质的医院进行，而是通过中介和医生（因多年没联系，现正设法联系，因而一直未能提供人工受孕的证明）。四、2017年11月13日，胡元碧再次到虎门镇卫计局来访，了解调查进展情况，虎门镇卫计局告之正在动员陈广宇去做亲子鉴定。五、2017年11月28日，虎门镇卫计局工作人员刘丽芳、孙欲晓带领刘贤新、胡梓烨、陈广宇到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亲权关系鉴定，见证了胡梓烨和陈广宇拍照、取血的过程。2017年12月12日，广医司鉴中心〔2017〕物亲鉴字第418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广医鉴定意见书》）由鉴定中心直接快递到虎门镇卫计局。该鉴定意见为：排除陈广宇是胡梓烨的生物学父亲。虎门镇卫计局工作人员于2018年1月2日通过微信将此鉴定结果告之胡元碧。但胡元碧坚持认为这个鉴定结果是造假的。六、处理意见。虎门镇卫计局从广东中能建电力医院（原名广东省电力一局医院）提供的资料中证实刘贤新分别于2001年4月13日和2004年9月30日入院进行引产，原因是胎儿重型β－地贫。综合刘贤新两次引产的结果，胡梓烨的两次亲子鉴定结果，虎门镇卫计局认为刘贤新不存在与陈广宇生育的行为，胡梓烨是否为人工辅助生育，仍需要刘贤新提供证明资料来作进一步确认。并于2018年1月17日将处理意见书面回复胡元碧。虎门镇卫计局从2017年10月27日开始就催促刘贤新提供人工受孕的资料，但刘贤新一直未能提供，并于2018年2月2日上递《事实说明书》，诉说自己并没有与他人生育。七、下一步的调查。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第14条，虎门镇卫计局必须查清事实，以保护刘贤新及胡梓烨的权益。如刘贤新提供人工受孕的资料经调查为伪造的，我局将按有关规定处理。2018年2月28日，被告东莞市卫健局作出《答复意见书》，答复原告胡元碧：经调查，暂无证据显示刘贤新与陈广宇存在违法生育的行为。并于2018年3月9日邮寄送达原告胡元碧。原告不服，于2018年4月12日向被告广东省卫健委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广东省卫健委2018年4月17日受理后，当日向被告东莞市卫健局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8年4月26日，被告东莞市卫健局向被告广东省卫健委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证据材料。被告广东省卫健委经审查后，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决定维持东莞市卫健局作出的《答复意见书》，并于2018年5月31日邮寄送达原告胡元碧。原告仍不服，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5月16日，被告东莞市卫健局向刘贤新作出东征告字〔2018〕03001号《社会抚养费征收告知书》，告知刘贤新，其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拟征收社会抚养费198270元。刘贤新同日在本告知书的“当事人意见记录”上写明：“我本人不同意以上事情，全部情况不属实，要求就此情况再重新审理。”再查明，2018年7月3日，虎门镇卫计局向安徽省阜阳市卫计局发出《关于协助调查已被取缔的非法人工受孕医院的函》，就刘贤新反映其曾在阜阳市京九医院非法做人工受孕一事，请阜阳市卫计局协助调查京九医院的情况及是否曾为刘贤新做人工受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计划生育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计划生育工作和与计划生育有关的人口工作。”《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和计划生育行政部门主管计划生育工作，在本行政区域内负责本条例的具体实施和监督检查。”被告东莞市卫健局作为计划生育行政部门，有权受理原告胡元碧关于本行政区域内违反计划生育行为的举报并作出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被告广东省卫健委作为被告东莞市卫健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有权受理以东莞市卫健局为被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处理。《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2016年修正)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多生育子女的，属于超生。”第四十六条第（四）项规定：“对不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生育子女的，应当按下列规定征收社会抚养费：（四）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的，按本条第（一）项或者第（二）项规定的计算基数征收六倍以上九倍以下的社会抚养费。”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东莞市卫健局举报其前妻刘贤新在和原告婚姻存续期间，又与陈广宇生育了胡梓烨，存在违法生育行为，要求被告东莞市卫健局对刘贤新征收社会抚养费。被告东莞市卫健局受理后，依法对原告的举报事项进行调查核实，并通过司法鉴定方式排除了陈广宇是胡梓烨的生物学父亲，从而认定暂无证据证实刘贤新存在有配偶又与他人生育的行为，在法定办理期限内依法向原告作出答复，且决定暂不对刘贤新征收社会抚养费的处理，符合上述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案中，被告广东省卫健委作为复议机关，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查明相关事实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上述规定。原告在诉讼中提出被告东莞市卫健局工作人员自行进行的亲子鉴定，没有让原告参与或陪同了解过程，侵害了原告的知情权，违反了法定程序。且认为无法得知进行该次鉴定的就是胡梓烨本人，不排除让陈广宇妹妹的儿子与陈广宇做亲子鉴定的可能性而得出的结果。目前并无相关规定被告东莞市卫健局为查明举报事实而进行的亲子鉴定必须通知举报人参加，且被告东莞市卫健局将鉴定结果告知原告，因此，原告所主张的被告东莞市卫健局侵害原告知情权，违反法定程序的主张不成成立。至于原告提出的“不排除让陈广宇妹妹的儿子与陈广宇做亲子鉴定的可能性。”《广医鉴定意见书》中记载的胡梓烨居民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均明确是胡梓烨本人，且公民身份号码与原告举报时提供的胡梓烨公民身份号码一致。同时，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认为的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亲子鉴定非胡梓烨本人，而是让陈广宇妹妹的儿子与陈广宇做亲子鉴定。因此，对于原告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提出刘贤新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说的胡梓烨系其与原告通过中介实施的人工受孕所生，原行政单位与复议机关也未要求刘贤新提供证据，是明显不作为。一、被告东莞市卫健局在调查过程中，对刘贤新所说的两次引产进行了调查核实，并从广东中能建电力医院的病历资料中证实刘贤新所说的两次引产是事实。二、被告东莞市卫健局在调查过程中，多次口头责令刘贤新补充提交其所称的人工辅助生育相关证据。且在刘贤新未提供证据情况下，于2018年5月16日向刘贤新作出《社会抚养费征收告知书》。在刘贤新提出陈述申辩意见和提供证据线索后，被告东莞市卫健局又于2018年7月3日向安徽省阜阳市卫计局发出《关于协助调查已被取缔的非法人工受孕医院的函》，就刘贤新反映其曾在阜阳市京九医院非法做人工受孕一事，请阜阳市卫计局协助调查京九医院的情况及是否曾为刘贤新做人工受孕。从上述事实可看出，被告东莞市卫健局已依职权就刘贤新所说的胡梓烨系其与原告通过中介实施的人工受孕所生一事进行了调查，并以刘贤新提供的线索进行核实。因此，原告提出原行政单位与复议机关不作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告胡元碧向原审法院提出撤销被告东莞市卫健局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的《行政事项答复意见书》和撤销被告广东省卫健委作出的粤卫行复〔2018〕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胡元碧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胡元碧不服原审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明显偏袒被投诉人。（一）上诉人前妻自2004年开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与他人保持婚外情。2017年上诉人做亲子鉴定，证实胡梓烨并非上诉人的亲生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举报，因不服其作出的涉案《行政事项答复意见书》，遂向被上诉人广东省卫健委提出行政复议。但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受理上诉人举报后，要求上诉人私了未果后，私自进行亲子鉴定，被上诉人广东省卫健委亦并未对涉案亲子鉴定意见进行全面审查。（二）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投诉事实并未认真审查与调查落实，应当重新对胡梓烨和陈广宇的亲权关系进行鉴定。二、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求推诿、拖延，没有明确答复，属于行政不作为。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声称于2018年7月3日向安徽省阜阳市卫计局发出《关于协助调查已被取缔的非法人工受孕医院的函》，但至今未有结果，明显属于不积极履行法定职责，严重侵犯上诉人的知情权。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针对上诉人投诉内容在规定期限内依法调查取证及回复，程序正当，合法有据，并不存在违法行为。上诉人认为广东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存在漏洞，《广医鉴定意见书》不具备法律效力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主张属认定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亦在该意见书形成后将鉴定结果告知了上诉人，不存在不作为的情形。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已对上诉人的投诉依法做出了处理，被上诉人广东省卫健委经复议后维持上述回复，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广东省卫健委答辩称：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作出被诉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广东省卫健委作出维持被诉答复的复议程序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未损害上诉人其主张的知情权。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因政府机构改革，原广东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东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局的职责分别由新组建的广东省卫健委、东莞市卫健局承接。本院认为：本案为计生违法投诉举报而引起的履行法定职责之诉，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是否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1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举报其前妻刘贤新在与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又与陈广宇违法生育了私生子胡梓烨，要求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对刘贤新进行查处。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受理后，向被举报人刘贤新户籍所在地虎门××××计委核实相关情况，经过调查核实，并通过司法鉴定亲权关系，证实了案外人陈广宇并非胡梓烨的生物学父亲。因上诉人举报的刘贤新与陈广宇非法生育胡梓烨的违法事实并不成立，也暂无法排除胡梓烨为人工受孕生育可能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于2018年2月28日向上诉人作出决定，暂不对刘贤新征收社会抚养费，并书面答复上诉人，已经依法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广东省卫健委维持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的上述调查处理行为，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私自进行亲子鉴定，不排除被鉴定人弄虚作假的可能，损害了上诉人知情权的问题。因并无相关法律规定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在接到举报后，在调查事实进行亲子鉴定时必须通知举报人参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卫健局组织亲子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述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胡元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玮审判员 余树林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马淼书记员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