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民终1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齐哈尔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甲区十栋。法定代表人：于桂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贵平，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来如家老年公寓，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经营者：姜海涛,男，196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主，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蕾，女，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原审第三人：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和平路19号。法定代表人：谷安林，该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曦光，该办公室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军，该办公室法律顾问。上诉人齐齐哈尔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来如家老年公寓（以下简称来如家老年公寓）、原审第三人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6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董春良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立新、审判员王红娜参加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沈诗童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并改判此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来如家老年公寓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讼程序违法。来如家老年公寓于2017年初起诉，又于2017年4月13日提出撤诉，同日人民法院以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法院(2017)黑0206民初248号民事裁定准许来如家老年公寓撤回起诉，此案应据此审结。而一审法院又于2017年6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适用的是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26日批准了来如家老年公寓以土地赔偿为案由追加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为本案第三人，以上这些程序严重违法，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此案所依据的合同为“补偿合同”是错误的，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合同的性质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的性质应为补偿合同”。这一认定是没有依据的，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均以“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在判决当中却改成了“补偿合同”纠纷的案由。3.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背景是政府部门因调整土地规划，将来如家老年公寓房屋占用土地的面积进行调整，收回了部分土地的使用权，并将该部分土地规划（出让）给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及齐齐哈尔市华维科技园有限公司使用”，这一认定错误、与事实相悖。2016年5月4日，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人民政府向市国土资源局提供说明证实“钢厂二小A-02地块（占地1641.8平方米）己被政府无偿收回，无土地及动迁成本”，而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来如家老年公寓及富区征收办三方协议是在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处理协议”。从这二份证据来看先是政府将该宗土地收回，而后又以经办人的身份让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再拿出天价的资金来买这宗土地的使用权，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合同法》明确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当无效。划拨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条例》（国务院行政法规）第44条和45条明确规定，未经市县人民政府批准的划拨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此规定属于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反规定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来如家老年公寓使用土地面积的减少是出让给了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由于其同意了土地的四至范围，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才得以完成规划和建设，这一认定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是开发企业，只能向政府买地，房屋土地的动迁及补偿只能由政府来进行，国有土地的处置权只能依照政府的审批，企业和个人双方无权改变政府的规划。所以，一审法院这一认定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定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无责任是错误的。征收办是政府的职能部门，是代表政府具体实施房屋拆迁和补偿的部门。在此案当中，没有履行职责，政府明明已将土地使用权收回，却还组织双方对土地使用权、四至划分和补偿金多少进行调解，充当经办人的角色，因为征收办是代表政府在动迁和补偿，是合同的唯一主体，是第一责任人。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来如家老年公寓的补偿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行为。5.一审法院判决此案所适用法律不当。此案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来如家老年公寓、征收办所签合同违反了《国有土地上房屋与征收补偿条例》、《物权法》、《合同法》、《城乡规划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综上，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认为该合同无效，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必须承担过错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此案，依法保护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合法权益。来如家老年公寓辩称，1.关于撤诉的问题，原来的诉求是要求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停止对来如家老年公寓的土地占用，返还土地使用权，后来变更诉讼请求重新起诉。2.来如家老年公寓是在政府为背景的情况下才签的协议，也是在来如家老年公寓签订协议后，积极配合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才取得了动迁地段的房产证和规划图。3.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对此合同有监督和监管的义务。4.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得当，而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1.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来如家老年公寓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2008年新民红卫委（锦绣红岸小区）拆迁遗留问题处理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自觉遵守、严格履行。来如家老年公寓已经按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约定义务，而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则以“政府政策调整、规划改变，使得合同无法履行”、“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没有使用来如家老年公寓的一寸土地”等为借口，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应当强调的是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没有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对其“政府政策调整、规划改变，使得合同无法履行”的主张提起行政诉讼，应视为其对“政府政策调整、规划改变”的具体行政行为的认可；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也没有在法定时限内，对其主张的“政府政策调整、规划改变，使得合同无法履行”法定因由申请变更或解除合同，亦视为对合同效力的认可。2.合同的签订是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来如家老年公寓之间经过反复协商的结果，是签订合同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根本没有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的意志体现。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在合同中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民事诉讼中要求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承担民事法律责任于法无据。行政法律关系只能适用行政法律法规予以调整。综上，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对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求依法驳回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来如家老年公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给付补偿款人民币80万元，并给付此款的违约利息；2.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诉讼费由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及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姜海涛通过竞拍方式获得坐落于富拉尔基区××办事处××（××区托儿所）房屋两处，并在房产部门完成房屋产权登记，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姜海涛，但姜海涛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更名手续，该房屋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仍为原齐钢乙区托儿所。姜海涛在该房屋内成立经营了来如家老年公寓。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2008年获得拆迁许可证，在该片区域开发建设锦绣红岸小区，但没有拆迁姜海涛的该房屋，该房屋与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使用开发的土地相邻，该房屋东南侧与齐齐哈尔市华维科技园有限公司的一座3层房屋相邻。齐齐哈尔市华维科技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均为于桂华。2016年4月14日，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与齐齐哈尔市华维科技园有限公司共同作为甲方，来如家老年公寓作为乙方，签订《土地界限确认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一条中就来如家老年公寓占用土地界限进行了确认，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双方签订界限协议主要为解决甲方3层建筑与乙方东南方向建筑之间土地争议，界限确认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富区征收办规范要求签订补偿协议，乙方在甲方办理土地手续中给予积极配合”，协议第三条约定将协议交区征收办备案。2016年5月12日，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作为甲方，来如家老年公寓作为乙方，签订《2008年新民红卫委（锦绣红岸小区）拆迁遗留问题处理协议》一份，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在该协议落款的经办单位处签字。该协议就协议签订的背景做了说明，协议中称：“双方于2016年4月14日签订了《土地界限确认协议书》，确定了相邻土地四至及范围界限，对乙方与甲方3层建筑之间的土地界限和该区域做为规划消防通道使用的情况达成了共识”，协议约定双方严格遵守确认的土地界限，约定配合对方办理相关手续，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给付乙方补偿款80万元。签订协议后通过经办单位分3次给付，给付时间分别为2016年6月30日前给付30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给付30万元、2017年5月31日前给付20万元”，协议第四条强调了甲方必须严格遵照协议履行，否则对方有权追究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来如家老年公寓房屋的土地使用证被土地部门收回，其房屋所占土地面积被重新进行了规划。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没有按协议约定给付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来如家老年公寓、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补偿款的合同是否有效，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本院认为，来如家老年公寓在竞拍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并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相关手续，土地使用权性质仍为划拨的教育用地，在来如家老年公寓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前，来如家老年公寓是无权转让该土地的使用权的，但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内容来看，双方合同的性质并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同的性质应为补偿合同。双方签订合同的背景是政府部门因调整土地规划，将来如家老年公寓房屋占用土地的面积进行调整，收回了部分土地的使用权，并将该部分土地规划（出让）给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及齐齐哈尔市华维科技园有限公司使用，可以说，来如家老年公寓的配合，是有利于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和齐齐哈尔市华维科技园有限公司从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作为受益方的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对使用土地面积减少了的来如家老年公寓做出了予以补偿的承诺，来如家老年公寓同意了新的使用土地的四至范围，同意配合办理相关手续。这样一份协议的内容是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遵循诚信的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当事人签订了协议，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对当事人双方就有约束力。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协议中明确表示同意给付来如家老年公寓补偿款人民币80万元，就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承诺。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的签订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证明来如家老年公寓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其辩称的合同没有履行的主张并无根据，故其没有理由不履行合同义务。该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来如家老年公寓要求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给付80万元补偿款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无故违约，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来如家老年公寓要求其给付违约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可从本案立案之日（2017年5月22日）起计算违约计息，计息方式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息至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将所欠补偿款全部给付之日为止。至于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2016年5月12日的协议中，仅是约定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通过经办单位”付款，并未约定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与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就此补偿款承担连带责任或补充责任，故来如家老年公寓要求该办公室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主张并无根据，该诉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齐齐哈尔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来如家老年公寓补偿款人民币80万元整并给付此款的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22日起计息至80万元给付之日为止）；二、驳回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来如家老年公寓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00元，由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此款来如家老年公寓已经预付，本判决生效后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将此款给付来如家老年公寓）。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涉及本案，来如家老年公寓有权使用的缺少土地面积确已被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占有、使用、受益的事实存在，故原审法院依据双方之间有偿占用土地的法律关系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因该案原告曾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按照新的请求重新审理，程序合法。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来如家老年公寓之间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来如家老年公寓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协助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的相关义务，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给付款项，现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原审法院判决其承担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富拉尔基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在本案中并非合同主体，故原审法院判决其不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富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00元，由齐齐哈尔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春良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王红娜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沈诗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