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再5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严宁辉，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民，江西正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赣州云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开发区迎宾大道**龙峰大厦。法定代表人：谢华勇，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斌，男，1965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一审被告）：谢华勇，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肖洁，女，198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建飞，男，198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芮莹，女，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肖贵红，女，195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锡金，男，194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一审被告）：胡伦贵，男，195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俐，女，197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胡伦贵、李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赣州市锦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黄金开发区赣南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胡昊，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泽方，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海琼，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住所地：赣州开发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附近法定代表人：吴小梅，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勤力，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赖延东，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孝安,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宁辉、赣州云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天公司）、谢华勇、肖洁、王建飞、芮莹、肖贵红、王锡金、胡伦贵、李俐、赣州市锦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以下简称开发区财政局）、一审第三人赖延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认为,一、关于严宁辉受让赖延东7000万元债权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一）在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中，《债权转让协议》是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关键证据，只有签约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完全一致的《债权转让协议》才能依法被采信。而在本案中，严宁辉、赖延东、云天公司作为签约方却分别提交了三份不同的《债权转让协议》，赖延东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3日，且正文下方有手写字“注：其中柒仟捌佰万元正转给严宁辉(7800万)；其中壹仟贰佰万元正转给谭小彬（1200万）。经办人肖贵红（并捺手印）”。赖延东、严宁辉分别在该协议甲、乙方落款处签名并按手印。云天公司在丙方处加盖了该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谢华勇印章，并有具体经办人肖贵红的签名。而严宁辉与云天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是2013年1月18日，且肖贵红未在云天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丙方落款处签署经办人名字，而在严宁辉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丙方落款处签署了其作为经办人的名字。另外，虽然三份《债权转让协议》均有“以对账为准”手写字，但严宁辉与赖延东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写“以对账为准”的位置在主文第二项后面的空白处；而云天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写“以对账为准”的位置则在主文第一项后面的空白处。再有，严宁辉主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的在场人是肖贵红、赖延东、严宁辉及严宁辉公司的高小康；而云天公司主张的在场人是刘事芙、肖贵红、谭小彬、张振辉。2019年4月28日，赖延东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材料称，该份转让协议共签订过两次，第一次为2013年1月13日，第二次为2013年1月18日（以最后一次为准）。具体过程、、地点由于时间太长已记不清。另查明，一审法院面对三份不同的《债权转让协议》，先在（2015）赣中民二初字53号民事判决中采信了2013年1月1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后在（2017）赣07民再16号民事判决中采信了2013年1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但均未阐明采信该份《债权转让协议》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也未阐明不采信其它两份《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和理由。显然，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三份《债权转让协议》有何不同、为何不同以及不同之处对证据的采信有无影响的情况下，径行采信2013年1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作为认定严宁辉2013年1月13日受让了赖延东7000万元债权的依据系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赖延东提交的2013年1月13日《债权转让协议》正文左下方有肖贵红手写的“注：其中柒仟捌佰万元正转给严宁辉(7800万)；其中壹仟贰佰万元正转给谭小彬（1200万）。经办人肖贵红（并捺手印）”。该备注表明，赖延东向谭小彬转让1200万元债权的时间为2013年1月13日，但根据赖延东与谭小彬、云天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显示，该笔债权的转让时间为2013年1月18日。显然，一审法院未查清赖延东向谭小彬转让1200万元债权是在2013年1月18日还是在2013年1月13日，而该事实的认定涉及到谭小彬受让赖延辉的1200万元债权是否在严宁辉受让赖延辉的7000万元之前。另查明，虽然三份《债权转让协议》有不同之处，但是均载明“2011年6月15日受乙方等各出资方委托以赖延东的名义和赣州云天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给赣州云天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金额为7000万元整，经甲、乙、丙三方核算确认并同意：截止今日，丙方累计欠甲方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玖仟万元整。甲、乙、丙三方经友好协商，签订以下债权转让条款：1、乙方代表各出资方受让甲方的债权柒仟万元整（债务人为赣州云天实业有限公司）由丙方负责向乙方清偿，并由乙方与其他债权人签订债权分配协议。甲方与乙方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2、甲方保留丙方的贰仟万元债权，由丙方负责清偿。3、乙方受让原借款合同中甲方（赖延东）所享有的一切合同权利。”严宁辉称，赖延东之所以向其转让7000万元，是因赖延东欠其亲戚和朋友的借款未还，赖延东提出将云天公司债权7000万元转让给其亲戚。由于其亲戚和朋友都在外面经营生意，故委托其受让债权。严宁辉还称，其受让的7000万元债权并未向赖延东支付转让款。虽然云天公司对2011年6月15日收到赖延东7000万元借款并无异议，且认可2010年8月30日其以开发区财政局名义向赖延东所借的4500万元，但对严宁辉提交的用于证明其受让7000万元真实有效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并辩称云天公司从2011年2月28日至2012年1月22日分26笔转款共计归还赖延东8825万元，加上赖延辉向谭小彬、李红、熊萍、张振辉合计转让债权4360万元（即1200万、650万、600万、1910万元）以及赖延东自留的2000万元债权、向严宁辉转让的800万元债权，云天公司的还款总金额已超出其向赖延东的借款。赖延东则称，在云天公司所称的26笔还款中，2011年3月17日云天公司向开发区财政局的两笔转款共计1000万元；赖延东2011年4月7日收到谢华勇转款500万元；2011年7月22日、23日、8月28日、2012年1月22日收到王建飞转款共计315万元；2011年9月7日收到肖贵红200万元转款均与本案无关，并提供了赖延东于2011年7月21日向肖贵红转款4500万元的银行交易回单、2011年6月17日肖贵红向赖延东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据》及20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2011年6月25日王建飞向赖延东借款50万元的《借据》及5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2011年7月4日赖延东向王建飞转款143.63万元的银行凭证，用以证明云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华勇、实际控制人肖贵红、公司股东王建飞向赖延东的转款系用于归还肖贵红、王建飞、谢华勇个人对赖延东的借款。另，2012年10月1日，云天公司自认其向严宁辉转款350万元与本案无关。2011年4月2日赖延东仅收到云天公司200万元而非400万元。2011年3月24日赖延东仅收到云天公司200万元而非300万元。另查明，赖延东在再审一审中针对云天公司提交的26份转款凭证发表的质证意见与其在本案二审中的述称意见一致，但一审法院再审时并未查明2011年1月30日赖延东向云天公司转款1000万元系肖贵红个人向其借款以及赖延东就云天公司提交的26转款凭证所作的2011年2月28日云天公司向赖延东转款50万元系归还肖贵红个人借款等辩称是否属实，也未对赖延东及云天公司提交的相关转款凭证逐一进行审查并作出相关认定，亦未结合双方往来转款情况、严宁辉的陈述来查明赖延东向严宁辉转让的7000万元是否包含了向张振辉、熊萍、李红、谭小彬分别转让1200万、650万、600万、1910万元债权以及另向严宁辉转让800万元债权、赖延东自留2000万元债权，从而根据查证的结果判断赖延东对云天公司的债权在不同时段结算云天公司的欠款利息及违约金是否超出了法律保护范围，是否与2011年6月7日、2012年2月28日、2月29日、3月20日云天公司先后出具的《借款确认函》、《确认函》、《说明》、《确认函》、2013年6月26日开发区财政局出具的《证明》、2013年6月25日、9月6日赖延东、开发区财政局、云天公司共同签署的两份《补充协议书》时所确认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数额相吻合。（三）一审法院也未查明2011年6月7日云天公司出具的载有“截止2011年6月7日，我公司向赖延东借款往来账目确认如下：我公司欠赖延东借款（已到期未归还）共计肆仟陆佰万元整(￥46000000.00)(含向赣州市银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柒仟万元利息)，如果我公司不能在今天偿还以上债务，则继续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在此之前我公司开出的借条作废，以本确认函为准。”内容的《借款确认函》是否可证明已对2011年1月30日赖延东、云天公司、开发区财政局签订的《协议书》所涉的已转帐至云天公司的1000万元进行了结算。另外，该函确认云天公司向赣州市银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柒仟万元利息包含在截止2011年6月7日云天公司所确认的其向赖延东借款已到期未归还的4600万元中，能否据此认定截止2011年6月7日云天公司欠赖延东已到期的借款实际数额应在4600万元中扣除云天公司向赣州市银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柒仟万元的利息。因本案虽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但与赖延东、云天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有关，故在云天公司对严宁辉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要判断严宁辉受让赖延东7000万元债权是否真实合法有效，不仅要查清三份不同的《债权转让协议》哪一份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还要查清在赖延东与云天公司之间存在借贷资金往来的情况下，赖延东向严宁辉转让的7000万元债权是如何结算而来的，结算的利息和违约金是否超出法定受保护的范围，但一审判决并未查明上述相关事实，导致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关于锦程公司应付给云天公司的工程款是否履行完毕的问题。严宁辉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对锦城公司提出了要求其按照《工程款专户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将应当支付给云天公司工程款（不低于8000万元）汇入约定帐户。锦城公司辩称其协助其他法院另案执行所扣划的工程款加上本案已执行给严宁辉的款项，超出了其应向云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云天公司在锦城公司已无未支付的工程款。但是，一审法院对云天公司在锦城公司是否还有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未详细查实并作出相关认定。因有无查清该事实关系到锦城公司是否还需向严宁辉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认定，但一审仅作出笼统的判决，并未对锦城公司的提交相关证据及严宁辉的反驳意见分别进行分析和认证，系认定事实不清。三、关于严宁辉的再审请求是否与原审一致，其有无在原审中提出要求增加锦城公司赔偿严宁辉全部损失的诉讼请求的问题。经查，在（2015）赣中民二初字53号案庭审过程中，2015年6月5日、2015年7月3日的庭审笔录显示，严宁辉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明代严宁辉在陈述其最终确认的诉讼请求时包括了要求锦城公司赔偿严宁辉的全部损失，且其后严宁辉也按要求补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的诉讼费用。但案卷中仅有《诉讼请求最终确认书》（复印件）且该确认书中并没有该项诉讼请求内容。另外，两份笔录中反映的“对锦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变更”是何意思，为何严宁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要分别在两份不同的笔录上签名，且“对锦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变更”为何分别为手写字和打印字，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相关事实，而是直接将严宁辉的诉讼请求认定为“严宁辉的再审请求是否与原审一致”欠妥，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四、谢华勇等8人在一审中提出了保证期间已过无需承担保责任的抗辩主张，但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主张未予审理，直接依据《个人无限连带责任承诺函》判令其8人在云天公司存款不足以清偿严宁辉债务时，再承担赔偿责任。因严宁辉起诉要求谢华勇等8人承担责任时，谢华勇等8人的保证期间是否已过的事实认定关系至其8人能否免除保证责任的问题，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7民再1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严宁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万元、赣州云天实业有限公司、谢华勇、肖洁、王建飞、芮莹、肖贵红、王锡金、胡伦贵、李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万元、赣州市锦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2万元予以退回。审 判 长 蔡世军审 判 员 陈银发审 判 员 张丽敏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代书记员 袁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