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志强，男，汉族，1968年1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锋，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静清，女，汉族，1972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西平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琚运琴，广东翼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志强因与被上诉人林静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志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林静清向钟志强归还借款本金2465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65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1月30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3.判令林静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中天公司）转账给东莞市成建白蚁防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成建公司）150000元从借款本金中扣减是错误的。钟志强转账给林静清的日期在先，中天公司转账给成建公司150000元的日期在后，林静清的主张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正常逻辑。钟志强分别于2014年7月7日、11月26日、2015年12月3日转账给林静清，林静清借用成建公司公账代收中天公司款项的事实发生于2015年2月12日。钟志强的出借事实早于林静清借用公账接收款项的事实，故成建公司公账代收款项与本案无关，前述三笔划款是借款而不是代收款。林静清借用成建公司公账代收中天公司的款项，成建公司已经向林静清偿还。林静清在答辩状及电话录音中确认了借用成建公司公账代收款项的事实，也确认成建公司已归还该代收款。成建公司接收的款项不应抵扣案涉借款。合同具有相对性，林静清在没有钟志强指示的情况下向第三人归还款项不能产生债务消灭的效果。此外，收款的并不是钟志强的配偶，而是钟志强配偶持股的公司，更不能视同钟志强接收款项。二、一审判决认定从借款本金中扣减23500元错误，应当扣减14500元。钟志强在第一次一审庭审中提供了2016年7月18日及2016年11月15日共转账4000元的银行流水，在第二次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钟志强另于2017年4月20日、2017年5月28日、2016年9月18日通过微信转账500元/次，共转账1500元给林静清。另外，钟志强补充提交银行转账截图证明钟志强于2016年9月15日转账8000元给林静清。钟志强在第二次一审庭审时补充提交的证据已经将同意抵扣的金额明确为14500元，一审法院忽略钟志强补充提交的证据，没有采纳钟志强第二次一审庭审主张的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林静清答辩称：一、钟志强与林静清之间是恋爱同居关系，但因为没有公开且钟志强不让证人作证，故林静清无法提供证人作证。钟志强与林静清的微信可以证实存在恋爱同居关系。在双方账目往来中有多次转账，却没有借条，根据常理可以得知存在恋爱同居关系。二、中天公司转账15万元的日期与钟志强转账给林静清的日期没有关联性。证人在证词中陈述15万元的转账是给林静清，且清楚陈述该笔款项是林静清的，中天公司转账时钟志强与林静清是恋爱同居关系，15万元转到中天公司后，钟志强称放贷，因此没有还给林静清。之后双方分手，钟志强拿15万元从钟志强转账金额中抵扣。15万元分别抵扣了6万元、4万元、5万元的转账。三、钟志强提到的4000元的两笔转账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从27500元中扣除，其中8000元的转账问题，是因为林静清车辆被撞维修需要8000元，银行转账时转账方称不收现金，只能刷卡，因此林静清打电话给钟志强，钟志强转账8000元，林静清在当天晚上已经归还8000元给钟志强。四、对于钟志强超出诉讼请求261000元部分，其在一审并无明确要求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数额没有进行审理于法有据。钟志强向一审法院诉请：一、林静清向钟志强归还借款261000元；二、林静清向钟志强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261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借款本金之日止）；三、案件诉讼费由林静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志强主张林静清向其借款261000元，钟志强提供的银行转账回单显示钟志强分别于2014年4月14日向林静清转账15000元、2014年5月30日向林静清转账30000元、2014年7月7日向林静清转账60000元（附言：借款）、2014年8月7日向林静清转账4000元、2014年8月25日向林静清转账1000元、2014年9月28日向林静清转账11000元（备注：借款）、2014年11月26日向林静清转账40000元（备注：借款）、2015年10月7日向林静清转账2000元、2015年12月3日向林静清转账50000元（备注：借款）、2015年12月7日向钟志强转账30000元（备注：借款）、2016年11月4日向林静清转账6000元，钟志强分别于2015年12月22日、2016年1月20日、2016年2月22日、2016年4月25日、2016年5月13日（备注：借款）、2017年1月23日向林静清转账2000元。林静清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非借款关系，且林静清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向钟志强转账28000元（其中2016年1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20000元，2016年9月17日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2016年9月18日通过微信分别转账2500元、500元，同日，钟志强通过微信向林静清转账500元），林静清主张林静清与钟志强之间是同居关系，案涉款项不是借款，即便是借款，理应抵扣27500元。钟志强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春除案涉借款又额外在2016年7月18日、2016年11月15日分别向林静清转账2000元，即便要抵扣借款，只能抵扣23500元，钟志强亦提交了2016年7月18日、2016年11月15日共计4000元的银行流水。另查，林静清主张其与中天公司的仲大文、郑守高是朋友关系，林静清替仲大文垫付了150000元的模板款，还款时林静清指定仲大文转账到钟志强公司的账户，后钟志强分三次银行转账还给林静清。2015年2月12日，中天公司向成建公司转账150000元（摘要：材料-郑守高材料-郑守高），仲大文并出具《证明》载明：本人仲大文曾经用林静清指定的公账转了150000元的模板款转到林静清指定的公账上面。在诉讼过程中林静清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经查询，东莞银行客户信息上显示2015年2月12日中天公司向成建公司支付材料款150000元。一审庭审中钟志强确认成建公司与中天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其中成建公司的股东是叶佩玲。钟志强与叶佩玲于2005年1月21日登记结婚。再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对转账款项的性质存在重大争议，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同意对案件事实进行测谎，钟志强与林静清双方均予以同意，并由广东警官学院司法心理测谎中心进行测谎鉴定，但广东警官学院司法心理测谎中心向一审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函载明：因并存的不确定性，可能会导致测谎得不出明确结论，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现终止此项鉴定工作。以上事实，有钟志强提供的银行转账回单、出借款项统计表、银行流水（2016.10.18、2016.11.15分别转账给林静清2000元）、录音及其内容的文字资料、中国农业银行扣款客户回单、微信记录、收款收据、名片、工商登记信息、照片、户口薄、学生证、奖状、银行转账截图；林静清提供的成建公司的地图截图、微信详细资料截图、微信头像截图、微信聊天截图、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录音及其内容的文字资料、电汇凭证、证人证言、企业信息公示、结婚登记表、高德地图截图以及一审庭审笔录、鉴定笔录、成建公司2月银行流水的相应信息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林静清抗辩称案涉诉讼时效已过，但钟志强以民间借贷提起诉讼，从双方的汇款往来看，双方之间的汇款关系存在持续性，且没有约定具体的归还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林静清诉讼时效抗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钟志强主张其向林静清转账261000元属借贷关系，林静清主张案涉款项不是借款，钟志强与林静清存有情侣关系，钟志强的转账除了其中的150000元以外，其他转账实质是维持钟志强与林静清婚外关系的花费，但林静清除150000元外没有提供案涉款项的具体支出凭证，且部分金额较大，用于日常生活开支与常理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对林静清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林静清主张林静清向钟志强转账27500元，借贷关系成立理应扣减27500元，钟志强主张钟志强除案涉借款外向林静清转账4000元，同意抵扣的金额是23500元，钟志强提供了2016年7月18日及11月15日的转款共计4000元，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案涉借款应当扣减23500元。关于2015年2月12日中天公司向成建公司转账150000元的问题，林静清主张林静清与中天公司的仲大文、郑守高是朋友关系，林静清替仲大文垫付了150000元的模板款，还款时林静清指定仲大文转账到钟志强公司的账户，后钟志强在2014年7月7日向林静清转账60000元、2014年11月26日向林静清转账40000元、2015年12月3日向林静清转账50000元，分三次转账还给林静清。钟志强主张该150000元为林静清向钟志强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钟志强的妻子为成建公司的股东，从林静清提供的微信资料看，钟志强与成建公司存在关联性，而仲大文明确按林静清的指示向成建公司转款150000元用于归还林静清的模板款，一审庭审中钟志强确认成建公司与中天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钟志强没有提供合理收取成建公司150000元款项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钟志强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法认定钟志强向林静清转账的150000元是用于归还中天公司支付给林静清的款项。综上所述，林静清拖欠钟志强借款87500元（261000-23500-150000=87500），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现林静清没有证据证明已向钟志强归还到期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经钟志强催讨，林静清至今没有归还案涉款项，属于违约行为，故钟志强请求林静清归还借款87500元及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7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上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林静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钟志强归还借款本金87500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7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钟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607.5元、保全费1825元，由钟志强承担2432.5元，林静清承担2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1.钟志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①案涉款项合并统计表，用以证明当事人的债权债务经过；②证明、东莞银行交易明细，用以证明成建公司代收的15万元已经归还给林静清。经质证，林静清认为前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2.钟志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明》载有成建公司印章，内容为：林静清借用成建公司对公账户接收中天公司的15万元，后成建公司法定代表人钟广明以现金形式将该款项归还林静清。钟志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东莞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成建公司的账户于2015年2月13日、2月15日现金支出90000元、85000元。钟志强在二审法庭调查后向本院提交说明称钟广明是其弟弟，并称这笔转账是林静清请求帮助套现。3.在2018年9月25日的一审庭审中，钟志强确认其提交的银行转账截图中的8000元不在本案诉讼请求中。4.林静清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称没有收到成建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支付的15万元汇款或现金。除以上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林静清拖欠钟志强借款87500元，林静清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钟志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钟志强就2016年9月18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5月28日以及2016年9月15日的四笔转账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二、能否认定2014年7月7日、11月26日及2015年12月3日的三笔转账是用以归还中天公司支付给林静清的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对于钟志强于2016年9月18日向林静清转账的500元，林静清已于同日向钟志强转账500元，且林静清于2016年9月18日的转账500元并不在一审判决认定的23500元内，故对钟志强就此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对于2017年4月20日、2017年5月28日的两笔500元转账，微信中已提到该款是作为路费，钟志强上诉主张该款为借款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第三，钟志强在2018年9月25日的一审庭审中确认银行转账截图中的8000元即2016年9月15日的转账不在本案诉讼请求中，可见钟志强在本案中并未就该笔转款向林静清提出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此不予审查并无不当，本院对钟志强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综合案涉证据以及各方陈述，本院认为不能认定2014年7月7日、11月26日及2015年12月3日的三笔转账是用以归还中天公司支付给林静清的款项，理由如下：第一，前述三笔转账发生于钟志强与林静清之间，而2015年2月12日的转账发生于中天公司与成建公司之间，即使钟志强与成建公司存在关联性，亦未能当然认定成建公司已将中天公司转账的款项交付于钟志强，更未能据此认定钟志强的三笔转账是受成建公司委托代为归还中天公司支付给林静清的模板款。第二，钟志强于2014年7月7日、11月26日向林静清转账的两笔款项在日期上早于中天公司向成建公司转账之日即2015年2月12日，林静清主张前者是用于归还后者有违一般交易习惯。林静清提交的录音及内容整理中关于“我借你公司公账让我朋友入帐还我的15万，你是怎样给回我的”、“是钱给回了，是分了4万、6万、5万给回”的内容属于林静清的单方陈述，未能据此而认定钟志强与林静清在事后已达成了抵扣的合意，本院对林静清就此提出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第三，钟志强于二审期间提交的成建公司出具的证明称林静清借用成建公司账户接收15万元款项，并称成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广明已将该款以现金形式还给林静清，故对于中天公司转账给成建公司用于归还林静清模板款所涉的款项，应由林静清与成建公司另循途径解决为宜。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林静清拖欠钟志强借款本金237500元（87500元+150000元），林静清应向钟志强归还该款；一审判决认定利息应自2018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于法有据，但利息应以237500元为本金计算。上诉人钟志强对借款本金中扣减中天公司向成建公司的15万元转账提出的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钟志强的其他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钟志强在二审期间提交了新证据，本院根据其提供的新证据重新认定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并对林静清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静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向钟志强归还借款本金2375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37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钟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7.5元、保全费1825元，共计4432.5元，由钟志强承担399.5元，由林静清承担4033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638元，由钟志强承担206元，由林静清承担3432元；钟志强向本院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5176.75元并同意由败诉方直接支付诉讼费给胜诉方，多预缴的1538.75元本院予以退回钟志强，林静清应承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432元由林静清迳行支付钟志强，本院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志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