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7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云，女，196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河北中京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华，女，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建辉，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超力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定州市息冢镇沙流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820947408775。 法定代表人：杨超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念念，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宜国，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开春，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继会，男，195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吴志云因与被上诉人张秀华、河北超力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力公司）、赵继会、张宜国、权开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04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冀0104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秀华所提交的送货单上供货人处加盖有石家庄市桥西区大宏木业经销处的印鉴，凭该供货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张秀华系实际出售方，更不能证明其作为一审原告主体适格。被上诉人张秀华所主张的所供木方数量加上另一供货人所供木方数量已经超出工程完工实际所需木方数量，根据施工图纸、施工预算等相关资料足以证明实际完工所用木方数量大大低于供货方主张的数量，作为具有丰富施工经验的上诉人不可能、也不会犯如此低级错误。被上诉人张秀华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该基本事实。本案被上诉人张秀华主张所供木方已送至国赫天著小区工地，被上诉人河北超力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国赫天著项目的承包单位，为木方的使用者和受益者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然一审法院并未判其任何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 被上诉人超力公司辩称：1.超カ公司于上诉人、权开春签订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木方是上诉人、权开春负责承包采购的工程材料。超力公司无需采购也不会授权他人采购。合同具有相对性，涉案木方是由上诉人及合伙人签收的，与超力公司无关。2.涉案木方在上诉人承包范围内，且超力公司支付给上诉人和权开春承包款。国赫天筑工地用或者涉案木方都不由超力公司承担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张秀华辩称:1.张秀华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张秀华出卖给上诉人的木材全部是张秀华所有，因张秀华在送货时部分送货单使用了石家庄市大宏木业经销处送货单，石家庄桥西区大宏木业经销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是张秀华借用送货单开具单据，货物的出售方为张秀华且送货单供货单位栏中均有张秀华签字，以表明各收货人作为张秀华作为货物的出卖方进行了确认。现因货款未及时收回，张秀华作为一审案件的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主体资格适格。2.上诉人对张秀华所供木方数量异议没有事实依据，张秀华根据上诉人工作人员要求的供货数量送货，货物送达后经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清点数量后签字确认。张秀华提供的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明确表明了货物的品名、数量、单价、总价款等。上诉人的收货人收取货物时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主张张秀华的货物总量加上另一供货人所供货物总量超出工程所需，与答辩人无关。不排除上诉人管理不善丢失、毁损，货物用于其它工地等原因。张秀华将货物送达指定地点，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确认收货后张秀华以完成货物交付义务。之后货物丢失，损毁等与张秀华无关。则系上诉人自行管理范围。上诉人主张张秀华所送货物数量虚假与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张宜国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 被上诉人权开春、赵继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6年被告超力公司向李玉良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以超力公司名义负责国赫天著9#、10#、13#、14#、16#、17#楼工程的相关工作，委托期限为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9日，代理人在此过程中，所签署的合同和处理有关的一切事务超力公司均予以承认。2016年10月27日，李玉良（发包方，甲方）与吴志云、权开春（承包方，乙方）签订《劳务施工大清包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国赫天著9#、10#、13#、14#、16#、17#楼，工程承包范围为本合同价款包括在规定工期内完成全部工程的人工费、辅助材料费……，另该合同附表约定，……木方、模板、多层板等周转材料由乙方提供。后李玉良与吴志云、权开春签订补充协议，将工程名称变更为国赫天著9#、10#、13#、14#、17#、18#楼，并对付款方式变更为按每栋楼单独进行计算、付款、结算，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完成建设单位总承包合同约定节点，并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建设单位拨付工程款后，10日后甲方按建设单位的付款比例拨付给乙方同比例的劳务款。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吴志云认可其与高垒、赵桂杰合伙进行案涉工程9#、13#、17#等楼的施工，高垒聘用张宜国，赵桂杰指派赵继会，吴志云指派田继祥分别在工地负责材料采购、库管等事务。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赵继会以项目部的名义向原告采购木材，双方未签订采购合同。后原告陆续向工地供应木材，并制作收款（收货）收据、石家庄市大宏木业送货单，分别由赵继会、张宜国、田继祥签收，收款收据上交款单位注明“国赫”，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名称栏或注明“河北超力集团二标B区”，或注明“国赫天著二标B区”，或为空白，上述收据、送货单显示原告共供应木材价款为252,609元。另上述收款收据及部分送货单注明“两月底付清”，部分送货单未注明付款期限，另各送货单下方备注栏有“本货款逾期不还者，每天加收总货款1%滞纳金”。石家庄市桥西区大宏木业经销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因张秀华经营木材销售没有注册成立自己的公司及经销处，没有自己的名号，借用我经销处的送货单开具票据，案涉送货单所涉及的货物实际是张秀华所有的货物，出售方为张秀华，所涉及的货款应支付给张秀华，和我经销处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持有收款收据、送货单原件，虽然送货单抬头为石家庄市大宏木业送货单，但石家庄市桥西区大宏木业经销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张秀华系借用其送货单开具单据，货物的出售方为张秀华，且送货单上均有张秀华的签字，亦表明各收货人对张秀华作为货物的出卖方进行了确认。现因货款未能及时收回，张秀华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其主体资格适格。关于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否为超力公司，各收货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因原、被告间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原告主张各收货人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其提供的收款收据收货方为“国赫”，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名称栏或注明“河北超力集团二标B区”，或注明“国赫天著二标B区”，或为空白，并无超力公司印章，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各收货人系超力公司员工或经其授权向其采购货物；其称赵继会系受超力公司指派，且当时持有超力公司工作证，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张宜国的工作证，但张宜国主张其在收取原告货物过程中并未出示过工作证，其去工地也是冲着高垒去的，不是冲着超力公司，其当时收货是赵继会说一个叫陈宇红的来送货，让其收货，其也只是向送货人表明了自己是谁，其签字也是代表高垒且将此情况告知了原告；而案涉工地工程虽系被告超力公司总承包，但超力公司已将分项工程分别交由吴志云、权开春施工，木方的采购系吴志云等承包方负责，各收货人分别系受吴志云、高垒、赵桂杰指派，负责工地材料采购及库管事务，故上述事实表明赵继会、张宜国、田继祥行为并不具有表见代理的客观形式要素，也未能证明原告系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各收货人具有代理权，故对原告关于与其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系超力公司，各收货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吴志云认可案涉工程系其与高垒、赵桂杰合伙施工，各收货人代表三人收取原告所供货物，并分别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故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应认定为被告吴志云及其合伙人。现原告要求合伙人之一吴志云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吴志云承担责任后，如与其他合伙人之间为此产生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告赵继会、张宜国应否承担责任。如前所述，被告赵继会、张宜国收货行为应为职务行为，故原告要求该二被告对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供货物的货款。上述收款收据、发货单已明确货物单价、数量及总价款，被告吴志云主张原告所供价格过高，但各收货人代表收货时对价格并未提出异议，原告早已供货完毕，被告现提出价格过高，显然不能成立；被告吴志云主张货物总量加上另一供货人所供货物总量已超出工程所需，则系被告自行核算范围，其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供货虚假，故原告所供货物的货款应以各收货人签收的收款收据及发货单上所载明的货物总价款为准。关于违约金。据上述收款收据及送货单，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52,609元。其中，2017年5月1日价值19,209元的收款收据并未注明违约责任，其余发货单虽注明逾期付款每天加收总货款1%的滞纳金，但该约定明显过高，对约定违约金的货款，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但未注明违约责任的19,209元货款的违约金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为宜。对于违约金起算时间，除总价106,920元的送货单未注明付款期限外，其余总价126,480元的货款送货单均注明两月底付清货款，故126,480元的违约金可自2017年8月1日起算，其余106,920元货款因原、被告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该部分货款的违约金可自原告2018年5月21日提起诉讼之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志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秀华货款252,609元及违约金（其中19,209元货款的违约金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126,480元的违约金自2017年8月1日起，106,920元的违约金自2018年5月21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付；上述违约金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虽然张秀华提交的送货单中有石家庄市大宏木业的送货单，但石家庄市桥西区大宏木业经销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张秀华系借用其送货单开具单据，货物的出卖方为张秀华，且送货单记载的供货单位为张秀华，故张秀华为本案的买卖合同出卖方，其为适格原告，张秀华提交的送货单据均有赵继会的签字，没有超力公司签章确认，木方虽送至超力公司承包的国赫天著项目工地，但超力公司已将工程分包于吴志云等，双方约定木方的采购由吴志云负责，故超立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院对吴志云主张超力公司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张秀华的供货有送货单为证，吴志云主张其供货总量加上另一供货人所供货物总量已超出工程所需，不足以证明张秀华供货量虚假，本院对吴志云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志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2元，由上诉人吴志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史亚宁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