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41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佳世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施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秀凤，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彦卓，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可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中，江苏吾索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高某某。再审申请人江苏佳世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世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瑞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成公司）、一审第三人高某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3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佳世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并在高某某及瑞成公司的恶意串通及误导下作出错误判决。1．一审判决对瑞成公司与高某某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错误。一、二审判决查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高某某，却未认定瑞成公司与高某某之间的挂靠关系，导致瑞成公司逃避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2．一、二审判决对案涉1500万元款项定性错误，佳世达公司于2014年11月支付给瑞成公司的1500万元是工程款而非转贷款。佳世达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收款收据、监理月报、《会议纪要》、《补充协议》及《解除合同书》等证据，均可证明该款项支付时就是工程款，在瑞成公司收款后高某某将款项挪用转贷的行为与佳世达公司没有关系。转贷行为的主体是高某某实际控制的江苏申宝金属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宝公司），且瑞成公司开具了工程款收据，加之当时案涉工程正在赶工期，瑞成公司需要大量资金且此前也支付了大量现金，佳世达公司没有理由怀疑瑞成公司对该行为授权的真实性和付款的必要性。退一步讲，即便瑞成公司对高某某转贷不知情，其也应当对高某某出具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据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如果高某某确实没有将该款项用于工程，也是高某某挪用了瑞成公司的资金。3．一、二审判决对佳世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认真审核、分析、采纳，忽视瑞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高某某证言存在的矛盾，进而否认案涉1500万元系工程款。佳世达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相关证据，并对付款进度、付款金额、施工结束日期与超付工程款的事实进行了对比分析，不仅证明了瑞成公司所称因拆迁未完成导致停工并非事实，还证明了超付工程款经过瑞成公司确认的事实，进而证明了案涉1500万元在支付时就是工程款。佳世达公司还在二审中指出瑞成公司与高某某及银行相互串通陷害佳世达公司的事实，且瑞成公司在2017年4月5日的庭审笔录第10页也自认了串通行为；佳世达公司对高某某前后四次证言矛盾之处也进行了对比，进一步证明其证言的虚假性以及与瑞成公司串通的真实性。4．一审判决认为58万元彩钢瓦款不应作为已付工程款处理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未进行审查即加以认定。根据双方之间的补充协议，结合本案实际施工情况，用该款项购买货物的主体为瑞成公司而非佳世达公司，且瑞成公司在对账时对该款项均予认可。5．一、二审判决认定瑞成公司违约，但不支持佳世达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佳世达公司从工程开工即提前支付工程款，在解除合同时已经严重超付，瑞成公司不仅占用了佳世达公司大量资金，且严重延误工期，造成佳世达公司重大损失，导致佳世达公司丧失国家相应政策补贴，佳世达公司依据实际情况要求瑞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完全合理，法院应当酌情作出判决。综上，一、二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本案。瑞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佳世达公司支付到高某某个人卡上的15257570.89元，不可能是工程款。1．二审判决已指出该笔款项的支付目的并非为支付工程款，佳世达公司让高某某出具两张工程款收据（即1500万元收据、257570.89元收据），实际是双方恶意串通的结果。第一，佳世达公司支付该款项缺乏合理性，从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条件不具备、第四幢厂房实际根本无法开工，以及款项支付后的流向等因素考虑，当时根本不可能支付1500余万元工程款。第二，该款项支付后即被用于帮助佳世达公司及与其关联的江苏施耐德冷却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耐德公司）解除贷款担保责任。第三，如果该款项是工程款，则佳世达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袁慧平无权以取现方式将其转入施耐德公司。袁慧平无权处置瑞成公司的工程款，且其自2014年11月21日至27日对组成该1500万元的多笔款项均是采取同一方式办理付款和取款，足见其具有恶意。第四，申宝公司本无必要由施耐德公司筹资为其转贷，申宝公司或高某某也未从中获益，反而是施耐德公司和佳世达公司获益，即用1500万元免除了2500万元的担保责任。（二）佳世达公司要求瑞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佳世达公司在本案二审判决作出后另案起诉瑞成公司，该案尚未审理终结。2．案涉施工合同中未约定具体的违约责任，佳世达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赔偿100万元违约金有何依据。3．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佳世达公司应承担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无效合同不存在违约责任。佳世达公司现法定代表人施国平与高某某长期往来、感情深厚，而且双方实际控制的公司在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贷款时提供互保，佳世达公司明知高某某不是瑞成公司的项目经理，而是申宝公司的董事长，其将案涉工程交由高某某承接施工，应当对由此造成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4．本案中关于工期的约定无效。根据工期定额，案涉4幢厂房的工期是403天，而佳世达公司与高某某约定工期仅为4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1年）》第24条的规定，该工期约定无效。5．即使不考虑合同及工期约定的效力，单方认定瑞成公司延误工期构成违约是不当的。首先，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间，即2014年2月18日至6月18日，佳世达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规划许可证，根本无法正常施工，也不应施工。佳世达公司直至2014年6月才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至7月取得规划许可证，至2015年11月才补办施工许可证。其次，佳世达公司因不能完成拆迁，无法提供第四幢厂房的开工条件导致无法施工，如果合同有效，佳世达公司就已因此构成严重违约。合同约定的工程中还有一幢没有开工，施工方当然可以等待开工，即使因此造成工期延误，也应由佳世达公司承担责任。因一审判决的着眼点在于案涉15257570.89元是否系工程款，并未认真审核合同效力、合同解除的原因以及当时是否具备合法施工条件等，故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错误认为瑞成公司延误工期构成违约，但该部分表述不属于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且最终未影响该判决实体裁判结果的正确性。6．双方在解除合同时已进行结算，没有提到瑞成公司应承担违约金，如佳世达公司要求瑞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应当在结算时有所反映。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的根本原因是不具备施工条件、第四幢厂房无法开工，以及佳世达公司认为高某某资金实力不足，不想让其继续施工。（三）瑞成公司已经将购买彩钢瓦的58万元支付给了材料供应商上海佰金实业有限公司，该材料在合同解除时尚未运到工地，没有施工，故不可能列入已完工程款进行结算。综上，一、二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佳世达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案涉1500万元是否为工程款的问题。2014年11月21日，高某某在江南银行新开设个人结算账户，2014年11月21日至27日，佳世达公司以行内转账的方式向高某某该账户汇款合计15257570.89元，高某某向佳世达公司出具两张加盖瑞成公司溧阳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金额分别为1500万元、257570.89元的收据。款项进账后，时任佳世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袁慧平在银行柜台以提现的方式将上述款项解款至施耐德公司在该银行的账户，再由施耐德公司另集1000万元与上述款项均以转账支票的形式为高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申宝公司归还其所欠江南银行的贷款2500万元及利息257570.89元。该2500万元贷款中的1500万元贷款由佳世达公司、施耐德公司、高某某提供保证，另1000万元贷款由施耐德公司、高某某提供保证，且当时施耐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袁慧平的丈夫施国平。上述事实表明，佳世达公司转账给高某某个人账户1500万元及257570.89元，其目的在于偿还由佳世达公司、施耐德公司、高某某提供保证的申宝公司在江南银行的贷款；佳世达公司认为该还贷行为系高某某在瑞成公司收款后挪用款项的行为，与佳世达公司无关，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二审法院确认瑞成公司未收到上述15257570.89元，无需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不当。至于高某某与瑞成公司之间是否系挂靠关系，并不影响对该1500万元并非工程款的认定。（二）关于58万元彩钢板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确认瑞成公司完成的工程量“包括工程现场的乙购材料664387.70元”，溧阳市人民法院在（2016）苏0481民初4238号案件中已查明上述664387.7元是给排水工程中的工程价款（材料款）。同时，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认可58万元款项对应的彩钢板在签订补充协议书时没有到达施工现场，补充协议书中亦无该58万元彩钢板款的相关约定，故一审认定该58万元不应作为佳世达公司支付瑞成公司的工程款处理，并无不当。此外，佳世达公司已另案起诉瑞成公司要求其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瑞成公司因延误工期构成违约，又认定佳世达公司要求瑞成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虽有不当，但双方当事人因违约问题产生的纠纷可在另案中处理，本案无再审的必要。综上，佳世达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佳世达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 蕴审 判 员  杨 忠审 判 员  徐 智法官助理  周 茎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章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