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再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住所地泌阳县花园路东段路北。法定代表人：杨留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河南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印龙，男，195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保允，女，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泌阳县。再审申请人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印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17民终1023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8）豫民申790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建、宋伟、被申请人郭印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保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申请再审称，1、郭印龙诉请超过诉讼时效。郭印龙1997年调入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即停薪承包了招待所，直到2017年起诉时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限。原一、二审中，郭印龙也没有提交追要工资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证据，其诉请不应予以支持。2、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郭印龙工资档案转到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后，并没有与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而是在1997年12月26日与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订立了铁路招待所承包经营合同，根据承包合同第一条、第四条的约定，不仅在招待所执业的铁路职工的工资福利由郭印龙承担，也包括郭印龙个人，还要向单位上交承包费。郭印龙未接受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的管理，也未与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支付郭印龙工资，于法无据。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郭印龙与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依据劳动法相关规定判决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属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印龙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申请人郭印龙承担原一、二审诉讼费用。郭印龙辩称，1、其承包经营的铁路招待所系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的内设单位，其承包经营该招待所时，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为其办理了劳动关系调动手续，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其是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的员工。该公司对其行使管理、指挥及监督职责，其提供的劳动是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受该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和约束，双方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其在工作期间，因配合公安机关工作时摔伤致残，之后其一直在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处于中断状态，故其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郭印龙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支付劳动报酬工资计9674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印龙系被告泌阳铁路公司职工，现已退休，并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1997年11月26日，原告郭印龙与被告泌阳铁路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原告郭印龙于1997年12月16日调到被告单位泌阳铁路公司）【该合同书的内容为：承包经营合同书，发包方：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简称：甲方），法定代表人侯法银，承包方：郭印龙（简称：乙方），为贯彻落实中央关于搞活国有小企业的一系列文件精神，切实开展多种经营，帮助下岗职工再就业，经甲方党组研究，准许公司郭印龙承包经营泌阳地方铁路运输公司招待所，并签订如下合同，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公司名称作为无形资产投入招待所使用，乙方每年定额向甲方上缴管理费3600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每年分两次上交公司财务科。二、乙方负责该招待所的全部投资，并依法承担因资金往来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三、乙方必须依法独立经营，加强对所属职工的道德、法制和业务教育，建账建制，执行相关政策。因管理不善而引起的纠纷和经济损失，概由乙方和直接责任人自负。四、在同等条件下，乙方必须优先安排公司内部职工就业，并负责承负所属职工的有关福利费用。五、乙方在健全帐制、自助经营基础上，必须照章缴纳相关税费。六、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综合办、财务科长、乙方各持一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一年，一年到期后，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乙方续签承包合同。发包方法定代表人：侯法银，河南省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印章，承包方：郭印龙，一九九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内容的约定自己投资进行了承包经营，实际经营到2008年，共承包经营了11年，现在还没与被告泌阳铁路公司终止与解除该承包经营合同。原告郭印龙从1997年11月26日开始承包招待所后到2008年办理病退，被告泌阳铁路公司没有给原告郭印龙发放工资。原告郭印龙在承包招待所期间，因招待所电话被人盗打，原告报案后，泌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后确定黄金华有作案嫌疑。2000年1月25日上午，原告在配合公安机关对黄金华进行传唤时，不慎摔伤，先后在泌阳县公安局法医院、泌阳县人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九医院治疗，并经诊断为左胫腓骨下端粉碎性骨折。2015年8月26日经驻马店申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鉴定，原告郭印龙的伤残等级为VI级（六级）。原告郭印龙受伤后，认为自己的受伤为工伤，应享受工伤待遇，一直向有关职能部门主张自己的权利，至2015年4月9日驻马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驻人社工伤【2015】5号文件，确定原告郭印龙为工伤，并从该月起纳入工伤保险基金统筹管理。原告郭印龙一直为了自己权力和利益向有关部门主张，并逐级不间断地反映和到法院主张权利，一直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为此，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豫1726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泌阳铁路公司支付原告郭印龙从1887年11月份开始到2008年承包“招待所”11年间的工资96748元。被告泌阳铁路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豫17民终301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1726民初2309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在重审过程中，原告郭印龙于2017年10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豫1726民初381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郭印龙撤回起诉。原告郭印龙到泌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自己的劳动报酬申请劳动仲裁，泌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泌劳人仲案字（2017）3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原告郭印龙的申请，认为原告郭印龙已按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政策规定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领取了基本养老保险金，郭印龙已经不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该案件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不予受理。原告郭印龙对该仲裁委员会所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于2017年12月4日起诉来院，请求一审法院判令所求。另查明，根据泌阳县统计局2017年3月27日所出具的证明显示：1998-2010年驻马店市职工平均工资收入标准如下：1998年，4825元；1999年，5258元；2000年，5691元；2001年，6148元；2002年，6884元；2003年，7760元；2004年，8553元；2005年，9494元；2006年，11033元；2007年，14134元；2008年，16968元；2009年，19128元；2010年，21492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原告郭印龙与被告泌阳铁路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书的内容显示，原告郭印龙每年向被告单位上缴管理费3600元，并没有显示原告的工资怎么发，仅显示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原告没有提供续签承包合同的证据，只是在庭审中承认自己从1997年11月26日开始承包经营，经营到2008年底，共承包了11年，由于原告郭印龙系被告单位的正式职工，所以，被告单位应该在原告郭印龙承包该招待所期间按照当时单位同等职工的福利待遇发放工资。至于原告在这承包“招待所”11年间对每年应该上交被告单位的管理费3600元，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由于被告没有提供1997年至2008年11年间被告单位实际职工发放工资标准，所以参照泌阳县统计局于2017年3月27日所出具的证明内容：即1998年-2010年驻马店市职工平均工资收入标准如下：1998年，4825元；1999年，5258元；2000年，5691元；2001年，6148元；2002年，6884元；2003年，7760元；2004年，8553元；2005年，9494元；2006年，11033元；2007年，14134元；2008年，16968元，即被告单位从1998年开始到2008年终止，这11年中应给原告郭印龙发工资合计96748元。关于被告泌阳铁路公司辩称“原告未参与公司工作，请求劳动报酬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请求当时的工资理由不能成立”的请求，由于原告郭印龙从1997年11月26日开始承包招待所后到2008年办理病退，被告泌阳铁路公司既没有给原告所承包的“招待所”任何投资，也没有给原告郭印龙发放工资，原告又接受被告单位的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所以，被告的这一辩称请求，证据不充分，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泌阳铁路公司辩称“原告请求支付工资1998年至2008年的工资，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应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由于原告郭印龙从2000年1月25日配合公安机关对犯罪嫌疑人黄金华进行传唤时不慎受伤致残后，至2015年4月9日被驻马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人社工伤【2015】5号文件，确认原告郭印龙为工伤的这段时间，原告郭印龙对自己的各项诉求分别到有关部门主张权利，这次郭印龙又于2017年12月4日作为原告，泌阳铁路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来院，予以受理了此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所以，原告郭印龙的诉求应该是诉讼时效中断，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的该项辩称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告郭印龙请求被告泌阳铁路公司支付1998至2008年11年间的工资既有事实根据又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泌阳铁路公司的辩称请求，没有证据支持，且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印龙从1997年11月份开始到2008年承包“招待所”11年间的工资967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负担。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印龙的起诉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应该在原告郭印龙承包期间按照当时单位同等职工的福利待遇发放工资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被上诉人郭印龙系上诉人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的正式职工，虽然其与单位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但并未约定郭印龙工资不予发放。由于上诉人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从1997年11月份至2008年未给被上诉人郭印龙发放工资，郭印龙现请求发放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按照当时单位同等职工的福利待遇发放工资，并无错误。从被上诉人郭印龙受伤致残到最后驻马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的十几年间，其一直在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依法中断，被上诉人郭印龙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郭印龙系上诉人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的正式职工，双方之间因工资发放产生纠纷，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纠纷，原审法院根据该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并无错误。综上所述，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申请人郭印龙提交劳动合同制工人县内流动审批表、劳动合同书和劳动合同制工人流动介绍信各一份，以证明郭印龙系从原工作单位泌阳县劳动建筑公司正式调入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系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的职工，所从事的工作也是该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再审申请人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对劳动合同制工人县内流动审批表和劳动合同制工人流动介绍信均无异议。对劳动合同质证认为，该合同不是郭印龙与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所签，而是郭印龙与其他单位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且该合同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因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对劳动合同制工人县内流动审批表和劳动合同制工人流动介绍信均无异议，且劳动合同制工人县内流动审批表和劳动合同制工人流动介绍信中均显示郭印龙原工作单位系泌阳县劳动建筑公司，而劳动合同书系郭印龙与泌阳县劳动建筑公司所签，泌阳县劳动人事局作为鉴证机关盖章确认，故本院对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郭印龙于1997年12月16日从泌阳县劳动建筑公司调入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并成为该公司正式职工的这一事实，上述证据真实可信，本院予以采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申请人郭印龙的诉请是否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限。2、再审申请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一、关于被申请人郭印龙的诉请是否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期限问题。被申请人郭印龙自2000年1月25日受伤致残到2015年4月29日驻马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的这十几年间，一直在向有关职能部门主张权利和利益，并逐级不间断地反映，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依法中断，被申请人郭印龙的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二、关于再审申请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郭印龙于1997年12月16日从泌阳县劳动建筑公司调入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系该公司正式职工。虽然郭印龙与单位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经营铁路招待所，但合同中并未约定郭印龙工资不予发放。且郭印龙一审中提交的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综合办发的简报表明铁路招待所系该公司的内设机构，该公司对招待所业务进行管理、指挥和监督，由此表明郭印龙承包经营的铁路招待所业务系该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驻马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最终对郭印龙承包经营招待所期间，因承包经营事务配合公安机关工作时受伤致残作出工伤认定也证实了这一事实。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郭印龙与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之间形成了劳动合同关系。在此情况下，因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从1997年11月份至2008年未给郭印龙发放工资，现郭印龙请求支付该期间工资，原一、二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对其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泌阳县地方铁路运输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17民终102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志安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杨文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丛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