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执监178号 申诉人（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钢铁电力园区。 法定代表人：邱银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磊，男，1986年10月22日出生，该公司职工，住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唐海镇建设大街渤海家园**1门**。 申请执行人：温洪利，男，195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丰润区人民路光华小区**3门**。 被执行人：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连山区兴盛街**。 法定代表人：张凤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国，男，1964年4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河，住河北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路纺织小区**3门**iv> 被执行人：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淮河路**六冶大厦。 法定代表人：吴志刚，该公司总经理。 申诉人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唐公司）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2018）冀执复1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温洪利与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公司）、中国有色金属工业第六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冶公司）、京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丰润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18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温洪利工程款8154015元，并自2007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315360元为基数、自2008年3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8386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二、被告六冶公司、京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8154015元及由此滋生的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京唐公司不服，上诉至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2017年2月22日，唐山中院作出（2017）冀02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京唐公司不服，向河北高院申请再审。2017年11月29日，河北高院作出（2017）冀民申6182号民事裁定，驳回京唐公司的再审申请。 唐山中院立案受理温洪利申请强制执行一案后，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2017）冀02执10236号执行通知书，要求金帝公司、六冶公司、京唐公司履行向温洪利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等义务。2017年6月7日，唐山中院作出（2017）冀02执10236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金帝公司、六冶公司、京唐公司的银行存款。京唐公司对（2017）冀02执10236号执行通知和执行裁定提出异议称：1.异议人作为发包人，不欠付六冶公司工程款，（2014）丰民初字第1816号民事判决判令其承担向实际施工人温洪利给付金帝公司欠付温洪利工程款的连带责任不妥；2.异议人因多付了六冶公司工程款，已于2014年11月向唐山中院诉请判令返还[案号（2014）唐民初字第205号]，而六冶公司认为异议人少付了工程款，2015年3月向河北高院提起了给付工程款的诉讼[案号（2015）冀民初一初字第3号]，现（2014）唐民初字第205号案件作为（2015）冀民初一初字第3号案件的反诉合并审理，尚未审结；3.生效判决判令金帝公司支付温洪利8154015元及相应拖欠利息，六冶公司、异议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亦即金帝公司应为第一被执行人，异议人只有在欠付六冶公司工程款时，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可能，而且异议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仅限于欠付六冶公司工程款限额内。异议人已向河北高院递交了再审申请，故申请中止或暂缓（2017）冀02执10236号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的执行。 唐山中院查明，2016年12月1日，丰润法院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1816号民事判决，判令金帝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温洪利工程款8154015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六冶公司、京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8154015元及由此滋生的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京唐公司不服上诉至唐山中院，2017年2月22日，唐山中院作出（2017）冀02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19日，该院作出（2017）冀02执10236号执行通知书，要求金帝公司、六冶公司、京唐公司履行向温洪利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等义务。2017年6月7日，唐山中院作出（2017）冀02执102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金帝公司、六冶公司、京唐公司银行存款（具体数额详见冻结、扣押存款通知书）。依据该裁定，2017年6月8日，唐山中院冻结了异议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曹妃甸首钢京唐支行100148351361账户存款1400万元，并于8月1日扣划了该账户内银行存款13216468元。另查明，六冶公司诉京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京唐公司反诉六冶公司要求返还超付的材料费纠纷一案，现于河北高院审理中，尚未审结。本案审理中，异议人认可其与六冶公司合同总标的2.3亿元，已向该公司支付工程款10182万元。 唐山中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判令六冶公司、京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8154015元及由此滋生的利息向温洪利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该院对异议人作出执行通知书、冻结并扣划京唐公司银行存款并无不妥。六冶公司、京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以及欠付数额问题，属于实体审查范围，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纠纷案件审查范围，且该纠纷已由河北高院受理，故该院对该事实不予审查。异议人要求暂缓或中止（2017）冀02执10236号执行通知书及执行裁定书，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2017年9月12日，唐山中院作出（2017）冀02执异502号执行裁定，驳回京唐公司的异议请求。 京唐公司不服，向河北高院申请复议称，复议申请人将原料场工程等系统工程项目交予六冶公司承包施工，六冶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部分工程违法转分包给金帝公司等单位，金帝公司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了温洪利，并对复议申请人隐瞒了上述事实。复议申请人于2014年11月向唐山中院诉请判令六冶公司返还[案号（2014）唐民初字第205号]超领的工程款，而六冶公司认为复议申请人少付工程款，2015年3月又向河北高院提起了给付工程款的诉讼，河北高院提审了唐山中院（2014）唐民初字第205号案，并将该案作为（2015）冀民一初字第3号案中复议申请人对六冶公司的反诉一并进行审理，目前案件正在审理中。究竟复议申请人已向六冶公司超付了工程款，还是欠付六冶公司工程款，必须由河北高院作出生效判决后才能确定。生效判决判令金帝公司支付申请执行人81540154元及相应拖期利息，六冶公司、复议申请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申请执行人向唐山中院申请执行后，唐山中院在未认定复议申请人是否欠付六冶公司工程款及工程款数额的前提下，未执行第一被执行人（金帝公司）、第二被执行人（六冶公司），而直接冻结、划转复议申请人13216468元银行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严重错误的。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一）》第21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的规定。复议申请人只有在欠付六冶公司工程款时，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可能，而且复议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仅限于欠付六冶公司工程款的限额内。请求撤销唐山中院（2017）冀02执10236号执行通知书、（2017）冀02执10236号执行裁定书、（2017）冀02执异502号执行裁定书。 河北高院对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 河北高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复议申请人认可其与六冶公司工程合同总标的为2.3亿元，其仅向该公司支付工程款1.0182亿元，故唐山中院依据（2017）冀02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作出（2017）冀02执10236号执行裁定，扣划其账户存款13216468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作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及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8年8月20日，河北高院作出（2018）冀执复114号执行裁定，驳回京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唐山中院（2017）冀02执异502号执行裁定。 京唐公司不服河北高院（2018）冀执复11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称：1.河北高院在执行复议中违法进行实体审查，且执行复议裁定中认定的事实与事实情况严重不符。丰润法院向实际施工人温洪利支付强行划拨的工程款的执行依据为河北高院作出的（2018）冀执复114号裁定。该裁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第2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河北高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京唐公司认可其与六冶公司工程合同总标的为2.3亿元，其仅向该公司支付工程款1.0182亿元，故唐山中院依据（2017）冀02民终560号民事判决，作出（2017）冀02执10236号执行裁定，扣划其账户存款13216468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首先申诉人提出的是关于丰润法院执行行为违法的异议申请，河北高院作出的裁定里进行了实体审查，而且是未经过开庭审理，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京唐公司仅支付1.0182亿元，审查行为和认定事实行为已经超出了申诉人的异议请求，已经严重违法。事实情况是总合同额为3.284亿，在与六冶公司的诉讼中，六冶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申诉人通过现金支付1.0182亿、领用申诉人材料款1.725亿、水电费和代扣税款0.062亿。此外，鉴定机构鉴定六冶公司在认可领用材料款的范围外超领0.502亿，上述费用合计3.3072亿，已经超出合同总额。况且京唐公司有充足的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在鉴定时还少计算4000多万元超领材料款，详细付款情况已做证据提交。再次申诉人与六冶公司的欠付范围和金额不明确，河北高院无视生效判决中申诉人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在欠付款范围不明确、执行标的不明确的情况下毫无法律根据的支持唐山中院的裁定。2.丰润法院在给付内容不明确的情况下，强行扣划、支付申诉人京唐公司的款项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第18条中所规定的内容：“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应当符合下列条件：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有给付内容，且执行标的和被执行人明确”；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中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事实情况是申诉人不欠付六冶公司工程款，申诉人与六冶公司的工程纠纷正在河北高院审理，欠付关系和欠付金额均未明确，丰润法院在申诉人与六冶公司之间欠付款范围不明确的情况下，作出（2017）冀02执10236号执行裁定书，强行扣划申诉人的款项已严重违法。综上，（2018）冀执复114号、（2017）冀02执异502号民事裁定书及（2017）冀02执10236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以及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撤销（2018）冀执复114号、（2017）冀02执异502号民事裁定书，中止执行错误扣划申诉人的款项向被申诉人温洪利支付。 本院经审查查明：唐山中院于2018年12月19日，向温洪利支付执行款1313.6万元，并于2019年1月3日作出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案件以执行完毕方式结案。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河北高院、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唐山中院采取冻结、划拨执行措施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查询被执行人的存款、债券、股票、基金份额等财产情况；人民法院有权根据不同情形扣押、冻结、划拨、变价被执行人财产。本案中，唐山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划拨申诉人京唐公司名下存款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申诉人主张的不应判令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以及承担连带责任的金额范围有误等问题，是针对执行依据提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程序另行主张权利。申诉人与另一连带责任人六冶公司之间的内部债务纠纷，并不影响执行依据效力及执行案件进度，执行法院依法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 本案中，按照执行依据及执行通知确定的内容，被执行人金帝公司、六冶公司、京唐公司应当向申请执行人给付工程款及利息，唐山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冻结、划拨申诉人京唐公司名下存款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而且判决中载明“京唐公司仅在欠付相对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温洪利承担连带责任，现京唐公司未提供证据与六冶公司、金帝公司、温洪利进行了结算，故京唐公司应在欠付六冶公司工程款8154015元范围内及由此滋生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而六冶公司亦未给付金帝公司工程款，从而使金帝公司未能向温洪利给付工程款，故六冶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可见，判决已经确定了六冶公司和京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范围就是8154015元范围内及由此滋生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而且判决中已明确本案的责任承担后可以在相关债务中予以抵销。因此，在没有双方结算的依据或是法院的判决认定标的总额，以及给付多少工程款，还差多少工程款之前，无论复议人是否认可，高院在复议裁定中直接对双方所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进行认定实属不当，应当纠正。 执行依据本院认为中已明确载明“本院亦注意到京唐公司与六冶公司互为原、被告起诉至法院请求返还工程款或给付工程款，本案的责任承担后可以在各相关债务中予以抵销。”因此，申诉人主张他们之间互诉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指明处理意见，即本案的责任承担后可以在相关债务中予以抵销。所以本案的执行不应当受其他诉讼的影响，本案执行后，申诉人可以申请在其他案件中进行抵销。 综上，京唐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首钢京唐钢铁联合有限责任公司的申诉请求。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孙建国 审 判 员 熊劲松 审 判 员 薛贵忠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燕东申 书 记 员 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