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晃，男，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广东海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林钦，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强，男，196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黎晃因与被上诉人黎林钦、周国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晃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黎林钦和周国强共同向黎晃支付工程欠款263131元；三、改判黎林钦和周国强共同向黎晃支付拖欠的工程欠款利息,直至工程欠款付清为止，暂计利息50554.04元（利息以26313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4.35%计，从2014年7月16日起计至付清本金止，暂计至2018年12月16日，利息为50554.04元）；四、黎林钦和周国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当事人并无明确约定履行期限，无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期限。本工程项目竣工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黎林钦、周国强于2015年2月12日向黎晃出具声明书，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但没有应当明确的履行时间和期限。故原审判决认定的“本案诉讼时效应至少从2014年9月1日开始计算”的认定，是法官个人推测的履行义务期限截止日，而不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履行义务截止日，以此为诉讼时效起算点，是原审法院强加给黎晃的行使合法正当权利的枷锁。原审判决明显错误。黎晃可以随时向黎林钦、周国强主张给付工程款，诉讼时效起算点不应是2014年9月1日。二、原审法院认为黎晃在庭审中自述,“工程2014年7、8月份左右验收后立即向义务人要求付款”系表明案涉工程款支付义务的履行期限已届满，这明显是认识错误。因为该表述仅代表黎晃向黎林钦、周国强要求支付工程款，而非代表案涉工程款支付义务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且在2015年2月12日，黎林钦签订了《声明书》重新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如产生诉讼时效也应2015年2月12日开始。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黎晃可以随时要求黎林钦、周国强履行给付工程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黎林钦签订的声明书中仅确认工程竣工时间及工程款数额，但并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黎晃仍可随时要求黎林钦、周国强履行义务，故并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黎林钦二审未答辩。被上诉人周国强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黎晃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黎林钦、周国强共同向黎晃支付工程欠款263131元；二、判令黎林钦、周国强共同向黎晃支付拖欠的工程欠款利息（利息以26313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4.35%计，从2014年7月16日起计至付清本金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黎晃为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新堂村正冲排洪渠覆盖工程进行填土。2015年2月12日，黎林钦出具声明书，内容为“本人黎林钦（身份证号）受周国强（身份证号）委托，就新堂村正冲排洪渠覆盖工程请黎晃填土方13849立方米，单价19元/立方米，合计金额：贰拾陆万叁仟壹佰叁拾壹元（小写:263131元），该工程项目竣工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原审法院认为，黎晃提交的《声明书》中已明确黎林钦系受周国强所托，黎晃仅仅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为基础提起诉讼，黎林钦并非该法律关系的主体，不承担权利义务，故黎晃要求黎林钦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黎林钦在《声明书》和答辩状中均认为周国强系案涉工程款支付的义务人，但不管《声明书》还是答辩状，都是黎林钦其个人的陈述。黎晃提交的证据签收单，虽然能够一定程度上证明案涉工程由黎晃完成，但无法证明案涉工程系周国强发包给黎晃。周国强对其与黎晃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予以否认的情况下，黎晃提交的证据无法充分证明黎晃与周国强之间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黎晃主张法律关系存在，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黎晃提供的证据严重不足，故原审法院对黎晃要求周国强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黎晃自述“工程2014年7、8月份左右验收后立即向义务人要求付款”，根据黎晃要求，此时案涉工程款支付义务的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根据黎晃起诉状诉称，黎林钦、周国强至今未支付全部款项263131元，则至少在2014年9月1日前，黎晃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至少从2014年9月1日开始计算。现本案于2018年12月27日起诉，历时超出4年，在黎林钦、周国强均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黎晃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则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故黎晃要求黎林钦、周国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黎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全部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黎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3元，由黎晃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民事责任主体的认定以及黎晃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民事责任主体。黎林钦签订的《声明书》称黎林钦是受周国强委托请黎晃填土方，从该《声明书》的文义看，黎林钦认为涉案合同的主体应为周国强和黎晃，黎林钦是周国强的委托代理人。周国强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涉案合同与周国强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黎林钦与黎晃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并出具《声明书》，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黎林钦受周国强委托与黎晃签订合同，周国强亦不追认黎林钦的代理行为，故黎林钦的行为是无权代理，黎林钦应当承担向黎晃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黎林钦不是涉案合同主体即无须担责，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声明书》是对工程款的结算文件，虽然《声明书》确定了工程款金额，但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黎晃可以要求黎林钦随时履行债务，故黎晃的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1日之前黎晃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黎晃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声明书》未约定履行期限，故黎晃遭受的利息损失应从其主张债权时（黎晃向原审法院起诉之日2018年12月27日）起开始计算，黎晃主张自2014年7月16日起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35号民事判决；二、黎林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黎晃支付工程款263131元；三、黎林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黎晃赔偿利息损失（以26313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27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3003元，由黎晃负担480元，黎林钦负担25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5元，由黎晃负担961元，黎林钦负担50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