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粤行终1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坳头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坳头经济合作社。负责人：徐水榕，该社主任。委托代理人：温文，广东中粤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惠民路**。法定代表人：赵国生，该府区长。委托代理人：刘远新，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国良，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秋玲，女，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坳头和平路**。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坳头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坳头经济社）因诉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增城区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粤7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4日，第三人徐秋玲向荔城街道办事处递交《行政处理申请书》，申请事项为：责令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应分得的分红补偿款135948元。荔城街道办事处收到上述申请后，经调查，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2016）增荔街行决字第3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第三人不具备原告坳头经济社成员资格，且未对其所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关证据，原告亦未予以确认，故第三人要求与原告其他成员享有同等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荔城街道办事处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六）项、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决定对第三人的申请事项不予支持。第三人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于2016年10月14日向被告增城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请求：1.撤销荔城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8月23日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2.责令荔城街道办事处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责令原告向第三人支付应得的分红补偿款135948元。被告于2016年10月18日受理后，于同日向被申请人荔城街道办事处发出增府行复[2016]70号《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向原告发出增府行复[2016]70号《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同年10月26日，被告收到荔城街道办事处提交的《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原告收到被告的通知书后，提交了主体资格证明材料，但未提出答复意见。被告经审查，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增府行复[2016]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依照《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第三人是原告组织成员子女，具有该社成员资格，出嫁后户口一直保留在原告处，其成员资格没有被依法取消，原告不给予第三人享受合作社成员的福利待遇于法无据；荔城街道办事处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没有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相关成员义务，就以第三人不在坳头经济社居住、生产、生活，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相关成员义务为由，认定第三人不具有坳头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第三人是坳头经济社的成员，其主张享有同原告其他成员同等的社员权益和待遇，符合上述法律法规规定。荔城街道办事处基于其认定第三人不具有原告的成员资格，对第三人该项请求不予以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亦应予纠正。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1目、第2目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决定：一、撤销荔城街道办事处作出的(2016)增荔街行决字第36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责令荔城街道办事处在收到本行政复议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对第三人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该决定书于同年12月6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上述复议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的增府行复[2016]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本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规定以外的其他行政机关、组织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按照下列规定申请行政复议：(一)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设立的派出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设立该派出机关的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街道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荔城街道办事处是被告增城区政府的派出机关，被告增城区政府对荔城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具有受理复议和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本案中，第三人徐秋玲是原告坳头经济社组织成员子女，出生后户口一直保留在原告处，具有原告的成员资格。荔城街道办事处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第三人未履行成员义务以及第三人成员资格被依法剥夺的情况下，认定第三人不具有原告的成员资格并不予支持第三人要求村民同等待遇，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被告增城区政府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荔城街道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该办事处重新作出处理，依法有据。被告于2016年10月18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支持。原告请求撤销《行政复议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坳头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罗岗村坳头经济合作社负担。上诉人坳头经济社上诉称:原审第三人徐秋玲出嫁前属上诉人的经济组织成员，徐秋玲在2012年2月6日与户籍地在广州市的祝昊峰结婚后，随夫生活，不再在上诉人处生活和工作，其应当将户籍一并迁出上诉人处。因此，徐秋玲出嫁后，不再是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另外，按照上诉人所在的罗岗村的村规民约，本村女性村民嫁出后，无论户籍是否迁出，均不再享有村的福利待遇，不再享受村和经济社的分红，此村规民约一直执行，从未改变，更无例外。假如嫁出的女村民还能享受村社的分红，必然会在罗岗村引发巨大风波，必然导致矛盾和冲突激化。可见，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不当，损害了上诉人其他成员的权益，应当撤销。二审法院应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村民自治原则，支持罗岗村一直以来执行的村规民约：出嫁女出嫁后，不再享受村的福利待遇，不再享受村社的分红。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增城区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违法制定限制原审第三人分配权益的章程、村规民约，并非法取消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和分配权，被上诉人依法予以纠正，合法、合情、合理，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七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以下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二)维护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权益；(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四)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规定的其他义务。”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户口+义务”原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无论男女均有权平等享受该农村集体福利及收益分配的权利，村规民约如违反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依法应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增城区政府经审查认定，原审第三人徐秋玲出生后户口一直在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在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未履行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情况下，应认定徐秋玲属于坳头经济社成员。荔城街道办事处在上诉人坳头经济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第三人徐秋玲未履行其所在经济社成员义务的情况下，认定徐秋玲不具有上诉人坳头经济社成员资格并对徐秋玲要求分配补偿款的申请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述理由，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撤销荔城街道办事处的处理决定，并责令重作，符合上述法律、法规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坳头经济社关于撤销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坳头经济社上诉主张，徐秋玲出嫁后，按照村规民约，不再是上诉人的村集体成员，不再享受村集体的福利待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坳头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苏靖茹赖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