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斌，男，1958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敏、徐辉，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小英，女，1958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敏、徐辉，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欧阳世谋，男，1973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阳，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斌、王小英与上诉人欧阳世谋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斌、王小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欧阳世谋偿还合伙投资款440万元，并自2016年11月9日起以44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欧阳世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认定曾斌与欧阳世谋签订的《协议书》无法律效力错误。首先，曾斌与欧阳世谋签订《协议书》转让债务经过了债权人吴国红的同意。债权人吴国红向吉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曾斌要求归还借款，吴国红知晓并认可曾斌与欧阳世谋之间的债务约定。曾斌与欧阳世谋签订《协议书》进行结算并转让债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其次，曾斌与欧阳世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晓并理解《协议书》内容，亦无欺诈或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合法有效。二、曾斌与欧阳世谋已经就合作项目进行了结算，《协议书》合法有效，欧阳世谋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曾斌支付440万元。欧阳世谋答辩：一、从内容上来看，《协议书》只能证明欧阳世谋在合伙期间经手的收入是440万元，是对收入的确认。《协议书》没有对欧阳世谋管理合伙期间支出予以结算和确认。同时，曾斌也一直没有提供该协议书所确认的440万元的结算凭据。二、从法律效力上看《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欠条和协议书签订是欧阳世谋被迫所签。《协议书》约定欧阳世谋经手的有关该项目的债务及借款均由欧阳世谋负担，但没有取得债权人吴国红的书面同意，而且，吴国红在2017年也向吉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欧阳世谋并被该院判决承担该借款债务。另外，合伙期间所欠罗光云钢材款40余万元，也通过法院诉讼确认由欧阳世谋承担。故《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双方合伙项目应以实际结算为准，请驳回曾斌、王小英的上诉请求。欧阳世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驳回曾斌、王小英全部诉请并支持欧阳世谋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曾斌、王小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欧阳世谋已经通过曾龙琼（欧阳世谋妻子的妹妹）账户转入合伙期间双方共同认可的会计周晶账户70万元，周晶的70万元用于了合伙工地。该款应列作欧阳世谋开支予以扣除。二、向罗光云购买的406000元钢材款是用于了合伙事务，生效判决确认该406000元债务由欧阳世谋一人承担，该406000元应作为欧阳世谋开支列项。综上，结合一审已经认定的欧阳世谋收支情况：收到的款项为443万元，支出的款项为3785599.71元。加上70万元和406000元两项开支，收支相品后，欧阳世谋自行垫付合伙开支461599.71元。故应驳回曾斌、王小英一审诉请，支持欧阳世谋一审反诉请求。曾斌、王小英答辩：一、曾斌与欧阳世谋于2016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胁迫欺诈情形，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同时，吴国红完全同意并认可债务转让，欧阳世谋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支付440万元。二、欧阳世谋称通过曾龙琼转让周晶70万元，该款项与曾斌无关。三、罗光云起诉欧阳世谋支付406000元钢材款也与曾斌无关，首先，2016年6月5日，欧阳世谋即向罗光云出具了欠条，该欠条出具时间在协议书签订之前。其次，在原来的一审中，欧阳世谋在笔录中承认其向罗光云购买钢材已经从赣州项目中被开除，因此，该406000元也是欧阳世谋个人的债务，与曾斌无关。曾斌、王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阳世谋偿还合伙投资款440万元，并自2016年11月9日起按月息2%计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欧阳世谋承担。欧阳世谋反诉请求：曾斌、王小英向欧阳世谋支付151464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6日曾斌、欧阳世谋、案外人王亮作为乙方，与案外人曾建平（甲方）签订了《合作承包建设合同》一份，约定合伙经营赣州市湖边叶山城中村棚改工程一标段工程项目。之后，曾建平退出合伙。曾斌、欧阳世谋合伙期间由欧阳世谋管理资金，需要对外付款时，则由曾斌签字，欧阳世谋付款。因欧阳世谋资金管理混乱，且私刻江西嘉业建设工程集团公司印章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2015年7月29日曾斌书面通知免除欧阳世谋在该工程的一切职务。诉讼中双方认可实际合伙至2015年2月。2016年10月8日曾斌与欧阳世谋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明确：曾斌、欧阳世谋双方共同投资合伙经营赣州市湖边叶山城中村棚改工程（梨园安置点）一标段工程项目；由于欧阳世谋从该项目中占用了部分资金归个人私自使用，经双方共同结算，由欧阳世谋返还到该项目上，即应返还440万元给曾斌；即日起欧阳世谋退出该工程项目合伙；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欧阳世谋返还440万元至王小英账上，并由欧阳世谋向曾斌出具书面欠条；欧阳世谋支付此款后，有关该项目上欧阳世谋的一切其他借据、欠条从此作废；协议签订后，该工程项目实际由曾斌一人投资经营，有关该项目向吴国红及吴国红所属公司的借款全部由曾斌一人全部承担本息归还责任。《协议书》签订当日，欧阳世谋向曾斌、王小英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到赣州市湖边叶山城中村棚改工程（梨园安置点）一标段曾斌、王小英（两人为内部合伙关系）人民币4400000元，保证用其本人承包经营的吉安县华昌佳苑二期二标段应收工程款归还，归还期限为2016年11月8日前。之后，欧阳世谋并未按约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曾斌、被告欧阳世谋为合伙关系。欧阳世谋出具的欠条表明曾斌、王小英为内部合伙关系，故王小英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2016年10月8日曾斌与被告欧阳世谋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该协议书中的欧阳世谋向曾斌支付4400000元后，欧阳世谋有关该项目上欧阳世谋的一切其他借据、欠条从此作废，有关该项目向吴国红及吴国红所属公司的借款全部由曾斌一人全部承担本息归还责任的内容，意为欧阳世谋经手的有关该项目的债务及借款均由曾斌负担，此约定关系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务转移要取得债权人的书面同意，否则原债务人并没有免除其偿还义务，曾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已取得债权人的书面同意，且欧阳世谋的债权人吴国红、罗光云在2017年分别向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和吉安县人民法院起诉欧阳世谋，故债权人对本案欧阳世谋的请求权并未消灭，该协议处分了案外人的债权，此内容违反了法律规定，没有法律效力。另根据庭审查明，曾斌对此440万元的计算方法亦提供不出有力证据，且前后陈述相矛盾，故曾斌根据此协议要求欧阳世谋支付440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欧阳世谋的收入与支出情况，经庭审查明，其收入为：原审时双方认可向吴国红借款310万元在欧阳世谋处，重审时曾斌认为欧阳世谋向吴国红借款570万元在欧阳世谋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根据禁反言原则，该院根据双方在原审时的陈述确认310万元为吴国红收入；曾斌向欧阳世谋支付了58万元；案外人曾建平向欧阳世谋支付了40万元；案外人曾伟向欧阳世谋支付35万元，以上共计443万元。曾斌认为欧阳世谋收到工程款160万元和175万元，共计3350000元，此款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曾建平只支付了其中的40万元给欧阳世谋，故曾斌此主张不予确认。欧阳世谋的支出为：《赣州工业园项目支出明细》载明3月2日前的支出为1859620元，曾斌认可的零星支出1394765.24元，保险费54250.47元、围挡费44544元，曾斌签字的工程材料详细清单中施工员等工资182420元，转给曾斌25万元，共计3785599.71元。两相品除，欧阳世谋应将其余的644400.29元支付给曾斌。欧阳世谋称其支出超过收入没有事实依据，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曾斌要求欧阳世谋按月息2%支付利息，因双方没有进行完全的合伙清算，故其该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欧阳世谋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曾斌、王小英支付644400.29元；二、驳回曾斌、王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欧阳世谋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2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7000元，由被告负担6883元，其余40117元由原告自行负担。本案反诉费1665元，由被告欧阳世谋负担。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4日，曾斌、欧阳世谋共同向吴国红出具借款清单，清单确认总计借款本息490万元。在偿还部分款项后，2016年10月10日曾斌与吴国红签订《资金垫付协议》，确认因赣州市湖边叶山城中村棚改工程欠到吴国红312万元，之后曾斌继续向吴国红借款。2018年6月4日，吴国红向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曾斌偿还借款本息，该案经过二审，判决【本院（2019）赣08民终338号民事判决】曾斌偿还吴国红借款本金575万元及利息。2017年1月22日，吴国红持欧阳世谋出具的借条（欧阳世谋2016年9月14日出具，载明：借到吴国红321万元，款项主要用于吉安县廉租房建设工程）向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欧阳世谋偿还借款本息，该案经过二审，判决【本院（2017）赣08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欧阳世谋偿还吴国红借款本金227万元及其利息。二审再查明，2016年6月5日，欧阳世谋向罗光云出具欠到406000元的钢材款的欠条，曾斌注明欠款属实。2017年7月21日，罗光云向吉安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该钢材款，该案经过二审，判决【本院（2018）赣08民终774号民事判决】欧阳世谋向罗光云支付406000元钢材款。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曾斌与欧阳世谋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二、欧阳世谋应否返还曾斌440万元及其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曾斌与欧阳世谋合伙投资经营赣州市湖边叶山城中村棚改工程，后欧阳世谋退出合伙。2016年10月8日，曾斌与欧阳世谋签订《协议书》、并出具《欠条》，该《协议书》、《欠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欧阳世谋抗辩《协议书》、《欠条》系受胁迫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书》是欧阳世谋与曾斌之间对合伙债权债务的清算，该协议约定在合伙人内部之间具有法律效力。合伙内部协议约定不能对抗合伙债权人；但外部债权人的追偿权利的行使，也不影响内部合伙约定的效力，合伙人依法承担外部债权人的清偿责任后，如根据合伙内部约定不应由其承担，其可依据合伙内部约定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况且，债权人吴国红就赣州市湖边叶山城中村棚改工程的借款债权也与曾斌另行签订了协议，后仅起诉了曾斌，说明吴国红知晓并认可曾斌与欧阳世谋的《协议书》。吴国红起诉欧阳世谋的借款债权，本院（2017）赣08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属于曾斌与欧阳世谋的合伙债务。故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未取得债权人书面同意，以吴国红、罗光云另行起诉欧阳世谋为由认定《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欧阳世谋应否返还曾斌440万元及其利息。一审查明，曾斌与欧阳世谋自2014年9月开始合伙，2015年2月合伙终止，欧阳世谋退出合伙经营，2016年10月双方签订《协议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欧阳世谋应当返还曾斌440万元。欧阳世谋抗辩该协议只是对其合伙收入的清算，没有对合伙支出清算，并反诉要求曾斌支付垫资款，此抗辩及反诉欧阳世谋并未提供充分证据的证明，不应采信。理由如下：1、欧阳世谋提供的支出票据、支付凭证均发生在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协议书》是对合伙的结算，结算理应包含之前合伙收入与支出的清理，欧阳世谋主张仅清算了收入，未清算支出明显与常理不符。2、《协议书》明确载明“欧阳世谋从合伙项目占用了部分资金归个人私自使用”。如果欧阳世谋的抗辩或反诉主张成立，那么合伙资金全部用于了合伙项目，就不存在欧阳世谋占用部分资金归个人私自使用的事实，欧阳世谋的主张明显与《协议书》约定相互矛盾。3、根据协议，欧阳世谋应当于2016年11月8日返还曾斌440万元，欧阳世谋本身资金紧张，如果未清算支出，那么理应在收入中抵扣，或者在《协议书》上注明未清算支出。欧阳世谋已经退出了合伙，其已经占有合伙资金的情况下，承诺返还该资金，而自己依然垫付合伙全部支出明显与常理不符。4、从欧阳世谋实际退出合伙至清算协议书的签订，时间间隔一年半余，双方均由充足的时间对合伙收支进行清理与结算。5、诉讼中，曾斌解释《协议书》440万元由来，对欧阳世谋收支金额虽有前后不一致之处，但均主张此金额为欧阳世谋收入核减其支出而得出的清算结果。从曾斌提供的证据也表明，吴国红借给曾斌、欧阳世谋合伙经营项目的金额远超一审认定的310万元。综上，在合伙当事人不能提供完整、准确的合伙收支账目以推翻双方签字的合伙清算情况下，合伙债务应当以双方最后的清算协议为准。《协议书》约定欧阳世谋支付了440万元后，有关该项目上欧阳世谋的一切其他借据、欠条作废，其意为欧阳世谋支付了440万元后，其不应当再承担合伙项目的债务（即合伙债务由曾斌承担）。欧阳世谋于2016年6月5日向罗光云出具欠到406000元的钢材款，且曾斌签字证明，可以认定该钢材用于了双方合伙项目。根据《协议书》约定，欧阳世谋需支付曾斌440万元，钢材款债务应由曾斌承担。现罗光云已经起诉了欧阳世谋，且本院判决欧阳世谋承担该钢材款债务，故欧阳世谋应返还给曾斌的440万元款项应核减该406000元。另曾斌主张欧阳世谋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按照《协议书》、《欠条》，欧阳世谋应在2016年11月8日前返还占用合伙资金，其未按约定履行，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向曾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超出此利率标准的利息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吉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欧阳世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曾斌、王小英支付3994000元及其利息（以399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11月9日起算至款项支付完毕时止）；三、撤销吉安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1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驳回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1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787.64元，合计115452元，由欧阳世谋负担104798.64元，曾斌负担106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