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大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安顺市普定县原城关镇（现穿洞办事处）中心大道。法定代表人：赵家福。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梦文，系贵州罡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健，系贵州罡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60年5月20日生仡佬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普定县。系死者杨廷发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女，1982年5月16日生仡佬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现住住贵州省普定县。系死者杨廷发之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2，女，1986年7月20日生仡佬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现住贵州省普定县。系死者杨廷发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3，男，1988年9月20日生仡佬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普定县。系死者杨廷发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某4，男，1991年1月19日生仡佬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普定县。系死者杨廷发之次子。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自清，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谢某某，男，1955年9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审被告：吴某某，男，1972年6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审被告：李某某，男，1975年10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住普定县。上诉人贵州新大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洲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某、杨某某、杨某某2、杨某某3、杨某某4、原审被告谢某某、吴某某、李某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2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宣判后，上诉人新大洲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诉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吴某某系上诉人事发工程的代理人，吴某某雇佣杨廷发的行为系“代理行为”错误；2、一审认为受害人搭乘车辆的行为与其从事的工作之间具有内在的密切联系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认定受害人在此次事故中仅为“一定过错（次要责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五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诉请：1、请求被告新大洲公司、李某某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65280元、丧葬费30069.5元、家属误工费5000元、家属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50849.5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新大洲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包了普定县马场镇李家村、湾寨村及猴场乡猛架村、仙马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I标段工程，该工程具体由其代表李某某组织实施，其中涉及猴场乡猛架村部分的工程由被告吴某某代表新大洲公司组织施工，吴某某雇请了杨廷发等人从事该项工作，在施工过程中，为了方便工具、材料运输，被告吴某某代表新大洲公司雇请被告谢某某用其自有的无牌证三轮摩托车从事运输。2018年5月20日下午2时30分左右杨某、杨廷发、高志华、吴某、邓某由被告谢某某驾驶无牌证三轮车，从普定县猴场乡猛架村到该村杨家寨组施工安装猛架村饮水安全巩固项目水管，行至猴××线××猛××村杨家寨岩旮旯下陡坡急转弯处）时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倾斜撞着护栏，货箱上乘员杨某、杨廷发、高志华抛出摔下垂直高度5.6米路坎下，致使杨廷发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5月21日死亡。同时查明：原告王某某系死者杨廷发之妻、杨某某系死者杨廷发之长女、杨某某2系死者杨廷发之长女、杨某某3系死者杨廷发之长子、杨某某4系死者杨廷发之次子。杨廷发生前住所地为普定县××乡猛××村××组，平时除务农之外在本村及附近打零工。杨廷发死亡后被告新大洲公司向五原告支付了50000元、普定县猴场乡人民政府也向四原告垫付了50000元用于办理杨廷发死亡后的丧葬事宜。五原告因与四被告就杨廷发死亡相关赔偿问题协商未果，遂于2018年7月2日诉至院请求判决四被告赔偿五原告550849.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465280元、家属误工费5000元、家属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006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中各方应当承担的责任问题。在本案中死者杨廷发虽系被告吴某某雇佣来从事相关工作，但被告吴某某雇佣杨廷发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而系代理行为，其目的是为了完成被告新大洲公司所承包的工程，故其雇佣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所代表的被告新大洲公司承担，杨廷发与新大洲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新大洲公司作为杨廷发的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杨廷发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劳务提供者，应当能够知晓被告谢某某驾驶的三轮摩托车不能载人，行人也不得搭乘此类车辆，但杨廷发仍然搭乘，故其对于自身的死亡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于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应当减轻雇佣方即新大洲公司的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由被告新大洲公司自身承担70%责任；第二，关于本案中死者杨廷发是否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在本案中，死者杨廷发按照被告吴某某的指示具体从事的水管安装工作，该项工作是被告新大洲公司承包的饮水安全巩固提高工作中的重要组成部分，杨廷发是在乘坐被告谢某某驾驶的车辆前往施工地点安装水管过程中受伤死亡，杨廷发乘车前往的目的是为了完成水管安装工作，并非出于私人目的而乘车前往，杨廷发乘车的行为与其所从事的工作之间具有内在的密切联系，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之规定，应当认定杨廷发系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第三，本案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杨廷发虽然生前的住所地为普定县××乡猛××村××组且平时除务农之外在本村及附近打零工，系农村居民，但杨廷发与另一死者杨某均系在同一事故中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之规定，故关于杨廷发的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杨某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予以确定；第四，被告新大洲公司虽然主张，其与被告吴某某之间系承揽关系，但被告新大洲公司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因证据不足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即对于被告关于双方系承揽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五，关于本案涉及的各项赔偿金额问题。本案涉及到的各项赔偿金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并结合统计部门公布的有关数据加以确定：1、死亡赔偿金。按照杨某死亡赔偿金数额予以确定，根据“（2018）黔0422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某的死亡赔偿金数额为581600元，五原告诉请金额为465280元，并未超过上述标准，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58398÷12×6=29199元，原告诉请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家属误工费。原告方虽然未提供正式发票或其他凭证加以证明，但考虑到上述费用属于原告方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的实际，酌情考虑确定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损失合理费用金额为1000元，多出部分不予支持；4、交通费。杨廷发死亡后其家属处理其善后事宜，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原告方未提供正式发票或其他凭证加以证明，考虑到该笔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因此酌情赔偿500元，原告诉请未超过上述标准，予以支持；5、精神抚慰金。杨廷发的生命权受到损害，五原告作为其亲属有权向被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由被告赔偿五原告精神抚慰金200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第五，关于被告新大洲公司已经预先垫付给原告的50000元，应当从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中予以扣除；第六，关于本案诉讼费用的分担。案件受理费应由人民法院依法分担，并不属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分析，因杨廷发死亡产生的各项赔偿金额总计为人民币：515979元。被告新大洲公司作为死者杨廷发的实际雇主，依法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折算为赔偿金额为人民币：515979×70%=361185.3元，扣除被告贵州新大洲公司已经垫付50000元，最终被告贵州新大洲公司应当支付给五原告的赔偿款为人民币311185.3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新大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王某某、杨某某、杨某某2、杨某某3、杨某某4因杨廷发死亡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311185.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王某某、杨某某、杨某某2、杨某某3、杨某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8.48元，依法予以免缴。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吴某某、吴某某与受害人杨廷发分别是何关系；杨廷发搭乘车辆的行为与其从事的工作的有无关系；一审认定受害人杨廷发在此次事故中有一定过错是否恰当；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王某某等人的损失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及适用法律进行审理。对于本案责任人及各方当事人分别是何关系问题。上诉人新大洲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包了普定县马场镇李家村、湾寨村及猴场乡猛架村、仙马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工程I标段工程，该工程由其代表原审被告李某某组织实施，其中涉及猴场乡猛架村部分由原审被告吴某某代表上诉人组织施工，吴某某代表上诉人雇请了受害人杨廷发等人施工，施工过程中，为了方便对工具、材料进行运输，吴某某雇请了谢某某驾驶无牌证三轮车从事运输。事发当日，杨某、杨廷发、高志华、吴某、邓某乘坐由原审被告谢某某驾驶无牌证三轮车，从普定县猴场乡猛架村到该村杨家寨组施工安装猛架村饮水安全巩固项目水管，途中因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倾斜撞着护栏，货箱上乘员杨某、杨廷发、高志华抛出摔下路坎，致使杨某当场死亡，杨廷发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高志华、吴某、邓某受伤。因此，原审被告谢某某应当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事实有证人吴某、邓某及原审被告谢某某、吴某某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实。故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吴某某、受害人杨廷发等均系雇佣关系。对于杨廷发搭乘车辆的行为与其从事的工作的有无关系问题，因该车辆系吴某某代表上诉人雇请而来，受害人乘车行为是到上诉人工地做工。故其搭乘车辆的行为与其从事的工作存在一定关系。李某某作为新大洲公司的代表，其在雇请原审被告谢某某为驾驶员时，并未对其车辆有无证照，是否缴纳保险等进行审查，有一定过错，与谢某某构成共同侵权。鉴于李某某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新大洲公司承担。对于受害人杨廷发在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问题，因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所乘坐的三轮车无牌无证、不能载人而去乘坐，具有一定过错，一审结合案件实际，酌情认定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对于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是否恰当问题，因受害人杨廷发经常在村里及附近打零工，且其生活并未来源于农村，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另外，本案居于受害人与谢某某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及新大洲公司与受害人之间的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关系，一审定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定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2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8）黔0422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三、由上诉人贵州新大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谢某某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王某某、杨某某、杨某某2、杨某某3、杨某某4因杨廷发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11185.3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5968元，由上诉人贵州新大洲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德江审判员  辜贤莉审判员  黎福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婕书记员曹佳慧(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碍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