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再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霞，女，198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福建向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海防，男，198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芳亮，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再审申请人吴霞因与被申请人王海防、陈芳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1民终1386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闽民申440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被申请人王海防、陈芳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霞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1386号民事判决；2.改判吴霞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审以诉争借款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为由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陈芳亮向王海防借款37万期间，陈芳亮还曾向多人巨额借款，其对外借款本金总金额高达325万元，借款数额完全超出了夫妻共同生活所需。陈芳亮称其借款目的均是无偿为其弟弟筹资，且在借款期间，吴霞的家庭并无购房等大额开支，因此这些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相当一部分借款发生于吴霞与陈芳亮离婚前不久，也可以说明陈芳亮并未将本案的借款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生活。二、吴霞不存在与陈芳亮共同向王海防借款的意思表示。王海防提交的《借条》只有陈芳亮的签名，并没有吴霞的签名。吴霞事前对此毫不知情，事后也未予以追认。在离婚协议中陈芳亮与吴霞明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共同债权、债务纠纷，截至目前，吴霞仍不知道陈芳亮隐瞒了多少借款。王海防在一、二审庭审中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借贷系吴霞与陈芳亮的共同意思表示。王海防的诉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三、吴霞与陈芳亮没有共同生产经营的行为，王海防没有证据证明吴霞与陈芳亮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行为，吴霞没有享受该笔债务所带来的利益。四、本案二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二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而事实表明，该借款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陈芳亮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从举证责任分配上来看，王海防没有证据证明陈芳亮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系基于吴霞与陈芳亮的共同意思表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重大错误，造成本案错判，恳请依法改判。 王海防辩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吴霞申请再审的理由不充分。 陈芳亮辩称，该笔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跟前妻吴霞无关。 王海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芳亮、吴霞共同偿还王海防借款本金363,909.73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15万元从2014年9月26日起按月利率1.53%计算，5万元从2015年7月14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15万元从2016年4月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13,909.73元以贷款银行核定为准，均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6月16日利息为126,241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芳亮、吴霞承担。诉讼过程中，王海防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芳亮、吴霞共同偿还王海防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至陈芳亮、吴霞还清欠款之日止，其中15万元借款从2016年3月29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5万元借款从2016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15万元借款从2016年4月7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借款7209.73元由陈芳亮个人偿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芳亮以家庭经济困难、家庭做生意为由向王海防借款，双方借款及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9月26日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息2300元（折合月利率1.53%），陈芳亮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至2016年3月28日；2015年7月14日借款5万元，约定月利息750元（折合月利率1.5%），当日交付借款4万元，2015年8月20日交付借款1万元，陈芳亮支付该笔借款利息至2016年4月15日；2016年4月7日借款15万元，约定月利息2250元（折合月利率1.5%），陈芳亮未支付该笔借款的利息；2016年4月22日借款2万元，未约定借款利息，陈芳亮已经偿还；2016年5月份至2017年6月份，王海防将其持有的信用卡交由陈芳亮使用，双方约定由陈芳亮偿还信用卡欠款，但陈芳亮在此期间消费后拖欠13,909.73元，仅偿还其中6700元。 另查明，陈芳亮与吴霞于2010年1月13日登记结婚，2016年6月30日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王海防与陈芳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及陈芳亮拖欠王海防借款本金357,209.73元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有王海防提交的《借条》及银行相关凭证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陈芳亮应当偿还；吴霞主张讼争借款中的13,909.73元系通过信用卡代为刷卡方式支付，双方因此形成的借贷关系因违反信用卡管理相关规定而无效，但该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情形，故该笔借款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讼争债务中约定的利息均在法律保护的范围内，王海防请求陈芳亮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海防在诉讼过程中自愿表示2014年9月26日的15万元借款利息可按月利率1.5%计算，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讼争债务中的35万元借款发生于陈芳亮与吴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芳亮、吴霞均未能证明王海防与陈芳亮明确约定上述债务为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亦未能证明上述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陈芳亮与吴霞共同偿还。讼争债务中的7209.73元，大多发生于陈芳亮与吴霞离婚之后，王海防在诉讼过程中同意按照陈芳亮的个人债务处理，予以照准。 一审法院判决：一、陈芳亮、吴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海防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借款1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29日起算，借款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4月16日起算，另一笔借款15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4月7日起算；二、陈芳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海防偿还借款本金7209.73元；三、驳回王海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32元，由王海防负担926元（已交纳），陈芳亮、吴霞负担770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陈芳亮向王海防借款35万元。有陈芳亮向王海防出具的借条，以及王海防向陈芳亮转账的银行流水为证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讼争借款虽然是以陈芳亮名义所借，但金额并未超出家庭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一审法院判令吴霞与陈芳亮共同偿还，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是正确的。吴霞提出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06元由吴霞负担。 本院再审中，双方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再审期间，吴霞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94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五份分期还款协议书；证据三：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证据四：福清市人民法院传票、应诉通知书、起诉状、（2018）闽0181民初6038号民事判决书（裁判文书网下载）。证明陈芳亮在与吴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大量举债且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海防质证称，吴霞提供的证据跟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判断真实性。陈芳亮质证称，其对吴霞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吴霞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借款是否属于陈芳亮、吴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查明的事实，虽讼争借款发生在陈芳亮与吴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讼争债务的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涉讼款项是否用于吴霞与陈芳亮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之事实，应由王海防承担举证责任，王海防无法举证证明讼争借款用于吴霞与陈芳亮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吴霞申请再审的理由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1民终1386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4009号民事判决； 二、陈芳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海防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5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3月29日起算，借款本金5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4月16日起算，另一笔借款本金150000元的利息自2016年4月7日起算；以上利息均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陈芳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海防偿还借款本金7209.73元； 四、驳回王海防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32元，由王海防负担926元，由陈芳亮负担7706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06元，由陈芳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林 蕤 审判员  张 伟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何晔 书记员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