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1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家田，男，195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代理人：王金波，河南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树红，男，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代理人：曾维晶，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付友，男，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原审第三人：陈明亚，男，196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原审第三人：李玉红，男，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原审第三人：席杰霞，女，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上诉人周家田因与被上诉人赵树红、原审第三人李付友、陈明来、李玉红、席杰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上诉人周家田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5民初5838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15民终494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法院又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豫1525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周家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家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金波，被上诉人赵树红的委托代理人曾维晶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李付友、陈明来、李玉红、席杰霞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家田的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5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的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周家田与被上诉人赵树红等人在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共同自愿签订的，周家田没有向对方隐瞒任何事实真相，没有采取任何欺骗手段，是双方的明知、自愿行为，如果说过错，即双方混合过错责任，而不是周家田一方责任，赵树红也应承担土地的混合过错责任，赵树红也应承担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的民事责任。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所转让的53亩土地，其使用权不是上诉人周家田个人的，而是周家田与案外人徐金友、刘传安三人分别拥有的，其中周家田22亩、徐金友15.5亩、刘传安15.5亩，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为证，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清。2、被上诉人赵树红已经实际接收到了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并对该土地进行了两年多的使用和收益，对于由上诉人打收条由案外人徐金友收取的赵树红120万元购地款，已被公安机关按违法所得收缴60万元已上缴国库，对此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予查明和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徐金友、刘传安是合伙行为，并让上诉人承担合伙连带责任，该认定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分不明，判决不公，特别是判决周家田个人返还赵树红购地款120万元错误。4、如果说土地被政府征收，返还不成，那征收补偿费应该在判决时释明由谁领取。被上诉人赵树红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本案系合同纠纷，刘传安、徐金友并未在答辩人及第三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同中签字，二人不是该合同的相对一方，答辩人是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起诉被答辩人要求返还财产，且在答辩人提供的被答辩人为答辩人出具的收条中也没有刘传安、徐金友的签字，答辩人缴纳的120万元的购地款及合同签订均是与被答辩人之间进行，与刘传安、徐金友没有关系。即便是合伙关系即内部问题，被答辩人可就该合伙纠纷另案诉讼。2、公安机关收缴的60万元违法所得并不是徐金友一个人缴纳，而是周家田20万元、徐金友30万元、刘传安10万元，答辩人认为缴纳的60万元是因三人违反犯罪导致的犯罪后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应当从本案中扣除。3、本案讼争土地被政府征收，至于征收的费用补偿给谁，并不是本案必须查清的问题，本案涉及合同纠纷问题。征收费用补偿给谁并不影响本案对事实的认定。四位原审第三人李付友、陈明来、李玉红、席杰霞均未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告赵树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及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转让协议书》无效；2、要求被告退还原告购地款120万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审查明：2011年1月底，被告周家田、徐金友、刘传安三人与大棚村小岗村民组村民签订了《征地合同》，以每亩4万元的价格购买土地87.5亩。2011年3月8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收到今收到赵树红购买土地款壹佰贰拾万元整。（土地位于城郊乡大棚村××村民组，位置四至边界是：中山大街西段、204省道正西200米至300米处、南以藕塘九队为界、北以312为界，折合土地六十亩左右，总额未交清，每亩计拾万元，此为预付款）。周家田，2011年3.8号”。2011年6月13日，被告周家田（甲方）与原告赵树红及第三人李付友、陈明亚、李玉红、席杰霞（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合同约定：甲方拥有城郊乡大棚村××村民组的一处地块，现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征地位置及四至边界，该地块位置于大棚村小岗村民组境内，四至边界：北以312国道路面白线为准，南以藕塘九队为界，详细的四周边界以已测绘的图纸为准（详图有甲乙双方签字）；二、甲方必须保证该拥有该地块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保证该地块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并提供与村民组购地合同的原件（村民组代表签字及大棚村加盖有效公章）；三、土地价格及付款方式：每亩10万元（含赔青和地面树木赔款），折合土地53亩，合计530.0000万元，合同签定生效之日付510.0000万元，余款20万元待甲方交给乙方村民组购地合同的原件（村民组代表签字及大棚村加盖有效公章）后，15日内一次性付清，如合同不能加盖村民组和大棚村有效公章，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四、乙方购买土地后，有土方、沙石、白灰、水泥运输等活，在同等条件下，必须由大棚村小岗村民组村民负责实施，如有建筑工程村民组必须取得合法资格后由村民实施；五、如因国家大面积拆迁及占用土地，甲方不负责土地及一切经济损失，国家所赔付的一切土地费用及建筑物费用，均由乙方享有；六、如因边界及该土地的合法性发生纠纷，或因群众阻挠不能开工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处理，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如因政府各方面事宜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任何法律责任；七、此协议签字生效，甲、乙双方共同遵守，不得违约，任何一方违约处罚违约金150万元，此违约金双方均同意视为对方的实际损失，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证单位一份。该协议甲方有周家田签字，乙方有陈明亚、李玉红、席杰霞、赵树红、李付有签字，公证单位有小岗村民组加盖印章。2011年12月31日，固始县人民政府征收固始县产业集聚区大棚社区小岗村民组土地74.6亩，包括本案的53亩土地。2014年3月6日，被告周家田与案外人刘传安、徐金友犯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原审认为，原告赵树红及第三人陈明亚、李玉红、席杰霞、李付有与被告周家田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周家田因此受到刑事处罚，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赵树红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周家田与案外人刘传安、徐金友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三人系合伙行为，原告赵树红可以向任一合伙人主张权利，待履行义务后，可另行内部主张权利。鉴于原告赵树红与被告周家田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赵树红向被告周家田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赵树红要求返还购地款12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周家田辩解，原告起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该条适用于被告人的违法犯罪行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退赔。比如盗窃、抢劫案件，被害人不能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而本案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合同无效后的财产返还适用于民法调整，而不适用于刑法调整。被告周家田的其他辩解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赵树红及第三人李付友、陈明亚、李玉红、席杰霞与被告周家田于2011年6月13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周家田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树红购地款120万元；三、驳回原告赵树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元，由被告周家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应当属无效合同，各方对此没有异议，上诉人周家田是否应当返还购地款120万是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因为该无效协议是周家田所签订的，收条又是周家田出具的，故原审法院支持赵树红要求周家田返还120万元购地款是正确的，且原审第三人对此也没有异议。至于该款项是否由案外人徐金友收取，或者周家田及其他几位合伙人各自应当返还多少、如何共同偿还等问题，属合伙体内部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问题。周家田可待履行完义务后，再另行向其他几位合伙人主张应当承担的责任份额。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2943元，由上诉人周家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鹏飞审判员  李 虎审判员  左立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彭亚丽书记员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