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再1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鸿鑫，男，197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佳，广东顺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达尔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荷塘镇霞村工业开发区沙脊（土名）。法定代表人：杨霞晖。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麟，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佛山市必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均安镇均益路**世友工业城****厂房。法定代表人：李鸿鑫。一审被告：佛山市必拓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凤翔路******iv>法定代表人：李鸿鑫。再审申请人李鸿鑫因与被申请人江门市蓬江区达尔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尔公司）、一审被告佛山市必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拓节能公司）、佛山市必拓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拓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粤06民申309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鸿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艳、被申请人达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麟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李鸿鑫提出如下再审请求：1.撤销(2017)粤0606民初379号民事判决；2.改判李鸿鑫无需对必拓节能公司拖欠达尔公司的货款195500元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达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买卖合同主体认定不清。本案诉争交易的买卖双方实为达尔公司与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并不是该案的买受人。1.从达尔公司在该案起诉立案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可见，达尔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列明的被告是李鸿鑫及必拓节能公司，并没有将必拓商贸公司列为被告，说明达尔公司在主观上亦认知到必拓节能公司才是该案买卖交易的买受人，必拓商贸公司并不是买受人。在该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达尔公司均一直主张该案的买受人是必拓节能公司而非必拓商贸公司，直至2017年3月20日，达尔公司申请追加必拓商贸公司为共同被告，但并未提交任何新的证据支持达尔公司的追加申请，显然追加必拓商贸公司为共同被告是达尔公司为获取对己方有利的诉讼请求所采取的诉讼手段。2.达尔公司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必拓商贸公司是该案的买受人，同时达尔公司在该案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也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必拓商贸公司是该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达尔公司在一审时所提交的与该案基本事实有关的证据仅为《送货单》及《支票》。达尔公司以送货单上的收货人为必拓商贸公司就主张必拓商贸公司是该案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显然是荒谬的。在当今的市场经济环境下，委托送货或者受托收货的行为是普通的行为，委托付款或受委托收款的行为亦属常见。《送货单》上的收货人是必拓商贸公司并不等同于货物的买受人就是必拓商贸公司；同理，《支票》上的出票人虽然是必拓商贸公司，但是收款人却是必拓节能公司，根据票据无因性及其它相关规定，这本属必拓节能公司与必拓商贸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以必拓商贸公司是支票上的出票人就认定必拓商贸公司就是该案货物的买受人。因此，仅仅依据达尔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支票》，并不能证明该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是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达尔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李鸿鑫并没有自认必拓商贸公司是该案的买受人。二、原审判决对李鸿鑫需要承担责任认定错误。1.原审判决以未生效的(2016)粤0606刑初l783号刑事判决作为认定该案案件事实的基础，在刑事案件尚未有最终定论之前即主观地对事实进行认定，违反了“先刑后民”的原则。2.原审判决认定“达尔公司要求李鸿鑫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鸿鑫也无异议，且李鸿鑫在明知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未归还达尔公司货款的情况下，擅自将必拓商贸公司账户中的款项分散转账至自己及徐联华的多个私人账户后逃匿，该行为侵犯了达尔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述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李鸿鑫并未对达尔公司要求其个人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表示无异议。李鸿鑫在第一次答辩时以及第二次答辩时以必拓节能公司及必拓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对案件事实作出了回应，并且在第一、二次答辩时始终明确买卖交易的主体是达尔公司与必拓节能公司，并基于此作出了回应。李鸿鑫个人并不是该案的买受人，没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李鸿鑫作出的答辩及回应均是以其作为必拓节能公司及必拓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作出的，显然不能视为李鸿鑫个人愿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2017)粤0606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被推翻、撤销，李鸿鑫涉嫌诈骗罪已由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撤回对李鸿鑫的起诉并已释放，原审判决依据检察机关的起诉书认定事实显示不当。被申请人达尔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2017年1月5日，达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必拓节能公司、李鸿鑫连带清偿货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24660元（按本金30万元，自2015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暂计至起诉之日，至本息清偿完毕为止）；2.必拓节能公司、李鸿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必拓节能公司、李鸿鑫承担。一审判决查明如下事实：李鸿鑫是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于2014年9月20日达成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合同），必拓商贸公司支付人民币6.1万元订金。2014年11月份和2015年3月25日，达尔公司各交付节能灯15万支。必拓节能公司于2014年12月20日向达尔公司背书转让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的支票一张，于2014年12月31日向达尔公司背书转让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的支票一张，上述两张支票的出票人均为必拓商贸公司。因必拓商贸公司的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上述两张支票遭银行退票。之后，必拓商贸公司共向达尔公司电汇支付了人民币28.2万元。因达尔公司未收到剩余货款，遂2017年1月5日诉至原审法院。必拓商贸公司的账户于2015年6月8日进账人民币685500元，该款于次日便分散转账到徐联华和李鸿鑫的多个私人账户，之后李鸿鑫关闭手机，离开广东去到西安，不再与达尔公司联系。另查明，达尔公司在庭审中称，双方对货物的单价约定为不含税价人民币1.795元/支，含税价人民币2元/支，未开具相关发票。确认剩余货款为人民币195500元，达尔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人民币30万元是根据人民币2元/支计算的。又查明，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李鸿鑫先后以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的名义与达尔公司等多名供应商采购货物，李鸿鑫收取货物后拖欠巨额货款并将货物转移，关闭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转移公司资金至个人账户并更换手机，致各供应商无法联系李鸿鑫而向公安机关报案。为此，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李鸿鑫涉嫌合同诈骗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粤0606刑初1783号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李鸿鑫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后逃匿，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李鸿鑫在明知自己资金链断裂的情况下仍要求各被害人继续向其供应货物，并以开具空头支票等方式欺骗各被害人；公安机关在被告李鸿鑫的经营场所未发现有产品、半成品或生产设备，相关的产品去向及资金回笼情况李鸿鑫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相关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必拓商贸公司的账户在2015年6月8日有一笔人民币685500元的款项进账，但该笔款项未被用于支付各被害人的货款，而是于次日便被分散转账至徐联华、李鸿鑫的多个私人账户，之后，李鸿鑫便关闭手机，离开广东去到西安，不再与各被害人联系。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李鸿鑫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了非法占有的故意，有实施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为此，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李鸿鑫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李鸿鑫不服上述判决，已上诉至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查明，李鸿鑫、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在2017年7月3日书写的答辩状中称，本案货物的买受人是必拓节能公司，而非必拓商贸公司，达尔公司在送货单上将买受人错误书写为必拓商贸公司，况且本案的支票也是必拓节能公司向达尔公司开具的，故必拓商贸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但是，李鸿鑫、必拓节能公司在2017年1月26日书写的答辩状中称，达尔公司分两次向必拓商贸公司送货，必拓商贸公司支付了订金人民币61000元及电汇支付人民币28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货物的买受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李鸿鑫是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第一次答辩时确认达尔公司分两次向必拓商贸公司送货，必拓商贸公司支付了订金人民币61000元及电汇支付人民币282000元，在第二次答辩又确认必拓节能公司是本案货物的买受人，必拓商贸公司不是本案货物的买受人，但其又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之前的自认，故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均是本案货物的买受人。关于本案货款数额的问题。李鸿鑫、必拓商贸公司、必拓节能公司在答辩中均确认剩余货款为人民币195500元，且达尔公司也无异议，故本案的剩余货款应为人民币195500元。关于李鸿鑫、必拓商贸公司、必拓节能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是本案货物的买受人，达尔公司要求该两公司对上述剩余货款人民币1955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有理，法院应予支持。达尔公司要求李鸿鑫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鸿鑫也无异议，且李鸿鑫在明知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未归还达尔公司货款的情况下，擅自将必拓商贸公司账户中的款项分散转账至自己及徐联华的多个私人账户后逃匿，该行为侵犯了达尔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达尔公司的该项主张有事实根据，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李鸿鑫、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达尔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955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李鸿鑫、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达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69.9元，由达尔公司负担2159.9元，李鸿鑫、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共同负担4010元。再审申请人李鸿鑫在再审期间提交了（2017）粤0606刑初4289号刑事裁定和释放证明书，证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撤回对李鸿鑫犯合同诈骗罪的起诉，即起诉意见书及（2016）粤0606刑初1783号刑事判决已经被推翻。被申请人达尔公司在再审期间提供了李鸿鑫讯问笔录和欧阳虹询问笔录，证明李鸿鑫在经营必拓节能公司和必拓商贸公司过程中有卷款逃债行为。本院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原审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粤0606刑初1783号刑事判决后，李鸿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作出（2017）粤06刑终575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粤0606刑初4289号刑事裁定，裁定准许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撤回指控李鸿鑫犯合同诈骗罪的起诉。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必拓节能公司为本案买受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在于必拓商贸公司是否与必拓节能公司共同向达尔公司购买案涉货物。本院依据本案的证据综合认定必拓商贸公司为另一买受人，理由如下：第一，由于本案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不能通过书面买卖合同确定交易的主体。双方交易送货单记载客户名称为“佛山市必拓商贸”，说明了达尔公司交易时是以必拓商贸公司作为相对人进行交易的，达尔公司主张必拓商贸公司为买受人之一与送货单记载内容吻合。由于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常发生指示交付的情形，故不能简单通过交货地点确定合同的当事人。第二，本案支票由必拓商贸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具，印证必拓商贸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买受人之一。第三，李鸿鑫作为必拓商贸公司与必拓节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2017年1月26日第一次答辩时确认必拓商贸公司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此后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李鸿鑫推翻自认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改变后的陈述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必拓节能公司与必拓商贸公司均为货物的买受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李鸿鑫是否需要对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拖欠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拖欠达尔公司的货款，应由必拓节能公司、必拓商贸公司应以自己的财产对外承担清偿义务。一审判决以李鸿鑫将必拓商贸公司账户中的款项分散转账至李鸿鑫及徐联华的多个账户，侵害了达尔公司的合法权益，判令李鸿鑫对必拓商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由于检察机关已撤回对李鸿鑫追究合同诈骗罪的起诉，没有证据证明李鸿鑫侵害了债权人达尔公司的财产权益，故原审判决判令李鸿鑫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达尔公司请求李鸿鑫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因当事人在再审阶段提供了新的证据而被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3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3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必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市必拓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江门市蓬江区达尔照明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95500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货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江门市蓬江区达尔照明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69.90元，由江门市蓬江区达尔照明有限公司负担2159.90元，佛山市必拓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佛山市必拓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01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4210元由江门市蓬江区达尔照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 建 红审判员 欧阳建辉审判员 欧阳凤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严 惠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