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刑核30770858号 被告人张勇民，男，1964年7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建瓯市，汉族，文盲，泥水工，住建瓯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建瓯市看守所。 辩护人卢姗姗,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勇民犯故意杀人罪、放火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张健彬、张彩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闽07刑初2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勇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合并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张勇民限制减刑。并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作出准予撤诉的民事裁定。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复核。根据本院通知，福建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被告人张勇民提供辩护。经阅卷，依法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律师意见。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张勇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张勇民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代为赔偿3.8万元，张勇民客观上无能力继续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而非主观上不愿意赔偿，张勇民无前科劣迹等，原判量刑过重。 经复核确认: 一、放火事实 2017年5月，被告人张勇民受雇为被害人詹某1（女、殁年50周岁）家某1。同年11月9日，詹某1前往湖北省武汉市，张勇民担心詹某1去做传销，工钱无法结算，不仅自己多次打电话，还叫詹某1丈夫张某及儿女多次打电话叫詹某1回家，均未果。同月14日晚张勇民三次到詹家叫张某打电话催詹某1回家，因买不到直达火车票，詹某1未及时返回，张勇民非常生气，打电话威胁詹某1“要把詹家新建房的屋顶掀掉和新房烧掉”。次日0时许，张勇民为逼迫詹某1回建瓯，从自家带上一只装着汽油的塑料瓶返回詹某1新建房，从窗框爬进屋，上到房顶隔层，将汽油泼洒到隔层地面堆放的木材上，再用打火机点火引燃，随后张勇民逃离现场。在隔壁旧宅住宿的张某发现新房着火，将火扑灭。隔层地面木材着火烧毁了新建房部分木质屋顶。 二、故意杀人事实 2017年11月18日晚，被害人詹某1因其家新建房屋被烧一事，与等候其返家的被告人张勇民发生争执。次日8时许，张勇民前往詹某1新建房，在厨房喝了一瓶啤酒，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张勇民将詹某1撞倒在厨房灶台旁柴火堆上，拿起柴火堆里的一把木柄斧头用力朝詹某1头部猛击多下，见詹某1倒地不动，张勇民便返回家中。9时许，张勇民再次到詹家，看见詹某1躺在原位置，已经死亡，便坐在厨房门口楼梯下，还打电话告诉妻子郑巧英“詹某1死了”。郑巧英便打电话告诉张某，詹某1的哥哥詹华健和张某回家，见詹某1已死亡，詹华健便报警。民警到达后将被告人张勇民抓获。经鉴定，被害人詹某1系头面部斧背样砍伤致重度颅脑损伤、脑功能障碍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张勇民患有酒依赖综合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案发现场提取的多处血迹、血泊、粘附血迹、毛发的斧头与斧头柄，经ＤＮＡ鉴定，确认现场血迹、血泊和斧头、斧头柄上的血迹系被害人詹某1所留；斧头柄上还检出被告人张勇民的生物物质；视频截图，证实放火案发生当日凌晨，被告人张勇民携带装有汽油的塑料瓶返回被害人新建房；放火案与故意杀人案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放火与杀人现场情况；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詹某1的伤创及死亡原因；证人郑某证实案发时间，听到隔壁被害人家某2击打声和女人尖叫声；证人张某、詹某2、詹某3证实放火案发生当晚，被告人张勇民曾电话威胁被害人，张某还证实被害人遇害前一天晚上，因新建房被烧一事与被告人张勇民发生争执；还有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被告人张勇民对上述放火与杀人事实始终供认不讳，并指认、辨认作案现场和作案工具。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张勇民辩护人提出张勇民有自首情节，其亲属代赔3.8万元，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勇民杀害被害人詹某1后滞留现场，知道他人报警后仍留在现场，归案后也能如实供述故意杀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故被告人张勇民犯故意杀人罪部分，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结合张勇民家属赔偿情况，对张勇民已予从轻处罚，复核不予重复考量。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勇民因琐事故意放火焚烧被害人家新建房屋，危害公共安全；又持斧头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致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放火罪、故意杀人罪。依法应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勇民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论罪应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纠纷引发，被告人张勇民故意杀人罪有自首和部分赔偿情节，对被告人张勇民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根据其犯罪情节，应对其限制减刑。原审综合考量全案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依法所作裁判，罪罚相当。辩护人关于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7刑初2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勇民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放火罪，判处被告人张勇民有期徒刑三年，合并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对被告人张勇民限制减刑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胡珊珊 审判员  黄长升 审判员  江爱响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春蕾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百一十四条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条第二款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四十九条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的，应当裁定核准； （二）原判认定的某一具体事实或者引用的法律条款等存在瑕疵，但判处被告人死刑缓期执行并无不当的，可以在纠正后作出核准的判决、裁定; （三）原判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过重的，应当改判； （四）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法改判； 复核期间出现新的影响定罪量刑的事实、证据的，可以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或者依照本解释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审理后依法改判； 原审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应当裁定不予核准，并撤销原判，发回重新审判。 高级人民法院复核死刑缓期执行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