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广达支路**。 法定代表人：林慈，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闽光冷冻厂，，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群众路**楼**** 负责人：吴霖华，该厂厂长。 上列二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卫，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红星路**div> 法定代表人：杨能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远，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永元，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天集团）、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闽光冷冻厂（以下简称闽光冷冻厂）与福州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卫、王强,跨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远、钟永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有关1500万元定金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擅自变更闽江世纪广场9#楼房产使用功能，并据此对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关于不予返还跨洋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定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缺乏事实依据，明显错误。双方合作开发的闽江世纪广场9#楼使用功能变更，是基于当时历史条件，为提升国有资产使用价值以妥善安顿下岗职工，经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非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擅自所为。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不仅于2009年3月4日就功能变更应交给城乡规划局罚款的分摊问题，经友好协商签订了《关于处罚款分摊比例协议》，确认按各50%的比例分摊罚款，并实际缴付，而且跨洋公司始终积极配合，协助以其名义向政府有关部门呈递报告，办理变更手续等。原审判决认定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擅自变更9#楼房产使用功能，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及已经生效的另案判决认定，在合作开发闽江世纪广场过程中，跨洋公司存在未依约向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交付约定面积的商品房、未及时办理部分房产权属登记手续及未返还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代垫的相关税费等违约行为。基于上述事实，根据合同法关于定金罚则的规定，跨洋公司缴付的1500万元履约定金无权要求返还。 跨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改判驳回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关于交付闽江世纪广场商品房911.83平方米、跨洋公司办理闽江世纪广场8#楼20套住宅的不动产登记手续及承担所产生税费、返还垫付的房屋专项维修基金298323.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判令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双倍返还定金30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5月3日《会议纪要》中确认对合作开发土地面积和分房方案存在分歧，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已就具体分房面积按43.6亩计算达成一致意见错误。1.根据《合作开发“闽光冷冻厂”厂区80亩土地补偿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应向跨洋公司合计交付80亩土地，分为三块土地提供，第一块约22亩，第二块约23亩，第三块约35亩。合作开发合同除总交付土地亩数为准确数字外，并未对每次供地亩数予以明确。因此，实际履行时，在总亩数不变的情况下，每次供地的亩数可以进行微调。《关于对排尾路拓宽征用土地面积的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等材料中体现的43.6亩，是跨洋公司基于后期还需供地的情况下出具的，该确认书只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预确认，双方可待开发后，最终结算时多还少补。福州市贸易局于2008年3月21日作出《关于同意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建设闽光冷冻厂35亩土地的请示》，明确同意跨洋公司继续开发建设闽光冷冻厂约35亩土地，故在确认书之后的文件中出现43.6亩，也是基于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后期还需提供近40亩土地及双方还需结算的前提下出具的。2.分配房屋的面积应以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实际供地亩数作为计算依据，并不存在在实际供地41.34亩的情况下，跨洋公司同意按43.6亩计算分房面积的问题。正是基于双方存在分歧，2017年5月3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中明确“双方的面积分歧2.26亩(43.6亩减41.34亩)，待最终政府权威机关(或法院裁判文书)确认后，再按双方有关协议的约定结算，双方对应的房屋面积差额则多还少补”，该纪要已对先前文件进行了变更，不能以确认书、告知函等材料中43.6亩作为分房依据。3.双方对实际供地亩数存在分歧，跨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测量实际供地面积的申请，原审法院未予任何答复，也未启动测量程序，明显错误。4.排尾路拓宽而被征收的1.27亩土地损失不应纳入双方共同开发土地面积中。跨洋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同意承担1.27亩损失的前提是对80亩土地进行开发，因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未完全履行供地义务，故跨洋公司承担该1.27亩损失的前提条件已不存在。且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至今也未提供任何排尾路征地损失的证据。即使跨洋公司应承担征地损失，根据公平原则，也应按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已提供的土地占80亩的比例承担该部分损失，即跨洋公司应承担的征地面积损失=1.27亩×(41.34亩÷80亩)，更为符合合作开发合同的本意，更为公平合理。 (二)专项维修基金不属于税费，一审判决跨洋公司承担专项维修基金，缺乏依据。根据合作开发合同第一条“甲方提供工业用地使用权，乙方提供开发的全部资金、税费(含甲方应交的税费)并承担所有手续”及第六条“甲方提供土地使用权所分得的房屋，乙方应为之办到产权证交付甲方，其税费由乙方负担”的约定，跨洋公司负责开发及办证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但根据《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是指交房后专项用于住宅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保修期满后的维修和更新、改造的资金”的规定，专项维修基金是房屋在使用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并不属于开发及办证过程中所需税费，不应由跨洋公司承担。 (三)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已严重违约，应按定金罚则向跨洋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000万元。1.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仅提供41.34亩土地，应分得23357.1平方米房屋，其确认跨洋公司已交付房屋23521.63平方米。故跨洋公司已按约定如期分房，根据合作开发合同第七条第2款“房屋建成后，如约按期分房，乙方没有违约，定金如数退还乙方，但不计息”的约定，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应将1500万元定金返还跨洋公司。2.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仅提供土地合计41.34亩，至今未能提供其余36.66亩土地，致使跨洋公司无法获取后期土地建设商品房，无法取得后期盈利。且跨洋公司已经按80亩土地的规划建设了配套设施，造成公共配套设施严重浪费，也给跨洋公司造成严重损失。3.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私自将9#楼1-6层规划功能变更为酒店及客房，导致9#楼验收后无法办理产权总登记，跨洋公司也因此不能清算清盘，还要花费工资雇请人员处理后续问题，造成重大损失。4.民天集团迟迟无法提供土地开发成本发票，直至2017年7月10日才根据福州市政府(2016)15号常务会议纪要向跨洋公司提供收据。由于未能提供土地开发成本发票，导致跨洋公司无法列支土地开发成本，无法清算所得税及土地增值税，造成11000平方米房产被福州市国税局直属分局强制冻结，40个架空层车库被福州市地税局外税分局强制冻结，严重损害了跨洋公司的合法权益。由上，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向跨洋公司双倍返还定金。 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跨洋公司向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交付闽江世纪广场1112.37㎡商品房（以产权登记的建筑面积为准）；2.跨洋公司配合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立即向福州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申请办理闽江世纪广场8#楼20套住宅（分别为201单元至208单元、301单元至308单元、402单元至404单元、407单元）、9#楼1-7层整幢房屋的商品房不动产登记手续（包括先行协助、配合办理9#楼1-6层功能调整尚需向市国土局呈报申请等手续），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专项维修基金、税费、不动产登记费等全部费用；3.跨洋公司立即向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返还代垫的办理闽江世纪广场80套商品房及2#楼08店面、10#楼04、05、06店面等4个店面不动产登记所交纳的专项维修基金、税费及不动产登记费共计866627.81元，并向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支付该代垫款的利息20041.1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垫付款项之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3日止；此后产生的利息继续按该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4.跨洋公司立即向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交付闽江世纪广场2#楼39套房产的委托销售款2339088.23元，并支付因其逾期付款造成资金占用费损失294725.12元（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2‰的标准，从2015年7月14日暂计至2017年9月15日，此后至还款之日止，继续依此标准计算占用费损失）；5.跨洋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定金归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所有；6.跨洋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跨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合作开发的土地为41.34亩；2.判令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恢复闽江世纪广场9#楼使用功能为1层为商店，2-7层为办公；3.判令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向跨洋公司双倍返还定金3000万元；4.判令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向跨洋公司支付垫付的费用2592493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反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5.判令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承担跨洋公司为其代售闽江世纪广场2#楼39套房产所产生的土地增值税及企业所得税；6.本案反诉费用由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3日，民天集团（甲方）与案外人杨能樑（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开发闽光冷冻厂的土地；由甲方提供工业用地使用权，乙方提供开发的全部资金、税费（含甲方应交的税费）并承办所有手续；房屋建成后，甲方分得的房屋按提供的(土地)面积以亩为计算单位，每亩分得565平方米；甲方提供土地使用权所分得的房屋，乙方应为之办到产权证交付甲方，其税费由乙方负担；乙方付甲方1500万元定金，房屋建成，如约按期分房，乙方没有违约，定金如数退还，但不计息；及其他约定等。 1998年11月5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发文，“原则上同意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与杨能樑合作开发闽光冷冻厂80亩土地”。 1999年7月，闽光冷冻厂与跨洋公司签订《关于履行合同条款有关事宜的会议记录》，约定杨能樑为开发项目成立房地产公司跨洋公司，以后有关事宜可以用杨能樑个人名义签署，也可以委托郑熙光或跨洋公司筹备处签名。 1999年9月23日，跨洋公司经工商登记设立。杨能樑在上述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由跨洋公司继受。 1998年至2000年期间，杨能樑及跨洋公司合计向民天集团支付1500万元定金。 2000年2月2日，福州市土地管理局（甲方）与跨洋公司（乙方）签订《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土地为台江区排尾路以南，长乐南路东，原系民天集团国有工矿用地及部分城镇国有土地；拆迁范围土地面积30212平方米（合45.32亩，其中属于民天集团41.34亩，其他民宅3.98亩），出让土地面积28092平方米（合42.14亩），今后应以甲方实际测量的面积为准。 2000年7月1日，闽光冷冻厂（甲方）与跨洋公司（乙方）签订确认书，内容为：甲乙双方根据总合同第三条“面积计算的方法和依据”第一块、第二块土地以排尾路未拓宽前的甲方94年厂区土地证为准，作为计算面积的依据（即被征用地排尾路拓宽的马路用地部分损失由乙方负担，被拓宽征用的土地应计算在甲方分房面积之内）的约定，甲乙双方将甲方94年土地证交台江区土地局测算，证实排尾路拓宽征用甲方土地面积为851平方米。第一期开发土地实际面积（即以上的第一块和第二块土地）为42.33亩，排尾路拓宽征用甲方土地面积为1.27亩，两项合计为43.6亩。甲乙双方同意以43.6亩为甲方分房的土地计算面积依据。 2000年10月16日，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甲方）与跨洋公司（乙方）签订《闽江世纪广场第一期（东、西区）分房方案》（以下简称分房方案），约定第一期共使用闽光冷冻厂区土地43.6亩，第一期（东区）使用土地面积15.5亩，甲方应分得的实际房屋面积565平方米/亩×15.5=8757.5平方米；西区使用甲方厂区土地28.1亩，甲方应分得房屋面积565平方米/亩×28.1=15876.5平方米；双方还对分房的具体楼栋及面积作了约定。 2001年3月1日，闽光冷冻厂与跨洋公司进行土地交接，双方签订了《土地交接确认书》，确认闽光冷冻厂将第一期开发土地43.6亩完全交付跨洋公司开发使用（东区17亩部分去年已交付使用），土地状态符合约定标准，跨洋公司同意接收。 2002年10月10日，福州市城乡规划局向闽光冷冻厂出具《关于福州冷冻厂用地问题的函》，主要内容为，冷冻厂与跨洋公司曾有合作开发厂区80亩土地的补偿合同书，但跨洋公司并未办理余下用地的审批手续。根据现行的用地政策，对于所有经营性用地（含房地产开发用地）必须全部进行招标拍卖、挂牌。为此，对冷冻厂厂区剩余的用地，市里将统一规划部署等。 2004年9月1日，跨洋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双方合作开发的闽江世纪广场项目已接近尾声，根据合同约定并根据2000年10月16日分房方案的约定，对甲方的分房位置及面积予以进一步的确认。 2005年11月14日，跨洋公司向闽光冷冻厂移交闽江世纪广场9#楼，并要求按规划功能使用。2006年11月28日，跨洋公司向闽光冷冻厂发函，要求冷冻厂即速办理功能变更的规划、消防等手续，以避免跨洋公司因无法办证与业主之间矛盾扩大。 2009年3月4日，闽光冷冻厂（甲方）与跨洋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处罚款分摊比例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开发闽江世纪广场并已进行分房，1#楼（又称9#楼）原为综合写字楼1-6层分给甲方，7层分给乙方。现由于使用功能的变更受到市规划局的处罚，进而影响到西区土地证的申领。为尽快解决此悬而未决的问题，双方经多次友好协商，达成处罚款分摊比例协议条款如下：一、双方竭尽全力向市政府、市规划局请求免除对该大楼的处罚；二、如未获市政府、市规划局对该楼使用功能处罚的减免，该楼改变使用功能罚款及相关费用由甲乙双方各负担50%；三、由于申报工作由乙方负责进行，甲方应付50%处罚款，乙方应提供有效的处罚款单据，以便甲方入账等。 2009年5月12日，福州市城乡规划局对跨洋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处罚：1.补办规划审批手续；2.罚款294300元。 2011年1月31日，福州市城乡规划局向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闽江世纪广场1#楼（B区）使用功能调整的函》，主要内容为，对于闽江世纪广场1#楼（B区）使用功能调整为酒店及客房，规划局原则同意在公示征求现有业主无异议的基础上，经处罚后按现状补办使用功能变更手续等。 2011年9月29日，福州市国土资源局向跨洋公司出具《福州市国土资源局退件通知书》，以跨洋公司提交的申请不符合有关办理土地用途变更及增加容积率的规定的原因，予以退件处理，并要求其按规定报请市政府，经批准同意项目用地用途变更及增加容积率后，再按有关规定办理补充合同的手续。 2012年10月24日，民天集团（甲方）与跨洋公司（乙方）签订《关于正式接收“闽江世纪广场”中100套单元房及9#楼7层的备忘录》，其中第四条约定“上述房屋交付后，房屋的土地使用税和物业管理费由甲方承担，甲方所缴纳的土地使用税按取得房屋面积占乙方开发的房屋总面积比例计算，相应的土地使用税以税务部门公布的标准缴纳，由乙方先向税务部门缴纳后再与甲方结算。……房屋在交付之前产生的土地使用税和物业管理费的承担问题，双方另行协商”；第五条约定“关于接收的100套单元房的产权证办理问题，乙方拿到甲方开具的、符合规定的、双方认可的43.6亩的土地发票以后90个工作日内按主合同规定办结；关于接收的9#楼7层的产权证办理问题，乙方待9#楼2层至6层的用途功能变更完结以后60个日工作日内按主合同规定办结。若乙方未按上述规定履约，甲方自上述期限届满起，不再继续承担本备忘录第四条的土地使用税和物业管理费；如有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负责赔偿”。 2016年8月9日，跨洋公司向闽光冷冻厂出具《告知函》，内容为“根据合作开发闽光冷冻厂厂区80亩土地补偿合同书约定，我司已预交贵厂2#楼面积5260.25㎡，8#楼2583.39㎡，2#楼店面和10#楼店面345.65㎡，10#、11#、12#楼房屋面积9409.57㎡，合计17598.86㎡。9#楼实测面积6123.31㎡（包括4间店面及酒楼大厅）。以上产权及实测面积与合同约定24634㎡，差911.83㎡，将产权面积总决算后，不足部分以8#楼地下车库面积补足”。 2016年7月20日、21日，福州市政府召开市十四届政府2016年第13次常务会议，其中研究了闽江世纪广场项目相关问题，《福州市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6]15号）第二项记载“会议认为，‘闽江世纪广场’属于历史遗留问题，为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应本着尊重事实、合法合规、宜粗不宜细的原则予以妥善解决。会议议定：1.关于土地发票问题。跨洋公司分配给民天集团的房屋视同销售处理，应开具售房发票；民天集团提供土地，应开具土地发票列入土地成本，但鉴于‘营改增’后非经营性发票已取消，可由民天集团出具公司收据（并附上《合同书》、《补充合同》等相关证明材料），作为跨洋公司确认开发项目的土地成本，进行土地增值税计算扣除，并进行企业所得税成本列支。跨洋公司在计算土地增值税时应按房屋分成比例分摊土地成本。2.关于9#楼2-6层使用功能调整问题。鉴于‘闽江世纪广场’9#楼1-6层为民天集团所有，为更好提升该楼国有资产使用价值以妥善安顿下岗职工，民天集团和跨洋公司将9#楼2-6层由原规划功能综合办公楼改为酒店，且市规划局已经就上述功能调整进行了依法公示、跨洋公司也已交纳罚款，同意闽江世纪广场9#楼2-6层土地用途变更及容积率调整，由市规划局出具闽江世纪广场项目整体的规划调整意见函给市国土局后，评估测算补缴土地价款。由市法制办负责商市国土局明确需补缴土地款的计算时间点报黄忠勇常务副市长审定后执行。3.跨洋公司在上述两个问题分别解决，即民天集团出具收据、9#楼2-6层使用功能调整后，应按其与民天集团签订的备忘录约定时限办结产权证”。 2016年11月1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向市国土局、市财政局、市国税局、市国税局高新分局、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民天集团出具《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办理告知单》，内容为：经市政府领导同意，现将“闽江世纪广场”项目有关意见告知如下：1.市国土局应尽快组织委托评估，以委托评估之日为评估时点，在45日内出具评估报告并送市财政评审中心评审。2.市财政评审中心自收到市国土局评估报告后10日内出具评审报告。3.在9#楼2-6层土地按经评审的评估报告确定的标准补缴地价款后，市国土局应及时办理土地用途变更手续并调整容积率。4.跨洋公司应在民天集团出具土地成本收据后90日内开具售房发票并办结产权证。市国税局、市国税局高新分局应当积极予以配合，在此期间内按市政府[2016]15号常务会议纪要要求计税后，向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申请解除冻结100套商品房产权，市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应尽快处理。 2017年，跨洋公司移交给民天集团的80套房产因办理产权登记，民天集团缴纳税费及维修基金合计845422.5元，办理四个店面不动产登记支付税费21205.31元。 2017年1月24日，民天集团向跨洋公司发函，要求跨洋公司派专人并随带领取土地收据的收条到民天集团领取有关土地收据；按照市政府文件办理单要求保证在民天集团出具土地成本收据后90日内开具售房发票并办结产权证；在2017年2月28日前与民天集团就闽江世纪广场项目接收面积不足、资金占用费、建设期间水电费、代售房款差额等未决债务进行清算，以便彻底解决历史遗留问题。 2017年4月，福州市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会议纪要（[2017]132号）记载“关于闽江世纪广场规划调整补缴地价款问题。鉴于该项目属历史遗留项目，且存在未经规划批准擅自改变局部使用功能的情况，会议议定，由市规划局负责，依法对该项目开发企业进行处罚后，再由市国土局依据市政府2016年第13次常务会议议定的意见对项目变更规划条件应补缴的地价款进行评估测算，提交市政府研究确定”。 2017年6月26日，民天集团（甲方）与跨洋公司（乙方）签订《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在近期协同甲方先行向房产管理部门办理11#楼、12#楼共66套房产登记，双方各派专人负责，协同办理。二、甲方向乙方暂开41.34亩土地收据，至于双方的面积分歧部分2.26亩（即43.6亩减41.34亩），待最终由政府权威机关（或法院裁判文书）确认后，再按照双方有关协议的约定进行结算，双方对对应的房屋面积差额则多还少补；若乙方不予配合，甲方有权从定金中相应抵扣，不足部分，甲方有权继续追偿。三、对存在的8#楼20套房屋办证及债权债务等遗留问题，待66套房产登记办妥之后再协商解决。如协商解决不成，双方都有权提请上级部门裁定或通过法院诉讼裁判解决。四、9#楼功能变更问题，双方应积极配合加快推进。五、在乙方未办妥甲方分得的86套商品房和9#楼及其他店面的产权证之前，乙方对该属于甲方的房屋不得擅自处分（包括抵押、转让、出借、出租等），一旦乙方擅自处分即构成违约……。 民天集团于2017年7月10日按照上述约定出具了《收据》。 民天集团（甲方）与跨洋公司（乙方）先后于2011年9月16日、17日签订《委托售房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负责代销甲方在合作项目闽江世纪广场东区2#楼39套商品房。 一审法院认为，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与跨洋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于跨洋公司应交付的商品房面积、9#楼实际使用功能的变更、税费的承担等引发争议，分析如下： 一、关于跨洋公司应向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交付的商品房面积问题。合作开发合同约定“民天集团分得的房屋按提供的面积以亩为计算单位，每亩分得565平方米”，双方对于计算基数系按41.34亩还是43.6亩存在争议。虽然2000年2月2日签订的《福州市国有土地使用合同》约定“属于民天集团41.34亩”，但闽光冷冻厂与跨洋公司于2000年7月1日签订的确认书明确约定排尾路拓宽征用的土地应计算入甲方分房面积并同意以43.6亩为甲方分房的土地计算面积依据，且2000年10月16日双方签订分房方案、2001年3月1日双方签订的《土地交接确认书》、以及2016年8月9日跨洋公司向闽光冷冻厂出具《告知函》等，亦均明确按43.6亩计算民天集团及闽光冷冻厂的分房面积。亦即跨洋公司明知其取得的第一期土地使用权中属于民天集团的登记面积为41.34亩，但仍在之后的多份书面文件中确认按43.6亩计算分房面积，应认定双方已就具体的分房面积按43.6亩计算达成一致意见。故跨洋公司主张应按照41.34亩计算民天集团的分房面积，与双方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即跨洋公司应向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交付的商品房面积为24634㎡（565㎡/亩×43.6亩）。 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主张跨洋公司已交付商品房面积为23521.63㎡（非产权登记面积），尚差1112.37㎡未交付。但跨洋公司主张其已交付面积为23722.14㎡，其于2016年8月9日向闽光冷冻厂出具《告知函》亦确认“已交付的产权及实测面积与合同约定24634㎡，差911.83㎡”。因案涉交付的房产部分尚未完成产权登记，双方亦未对交房面积进行最终确认，故跨洋公司实际交付的准确面积尚不能最终确定。但因跨洋公司曾确认尚差911.83㎡未交付，故跨洋公司应继续向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交付该面积的商品房。至于最终结算若尚有面积误差，可待产权证办妥后再多退少补。 二、关于产权登记及税费承担问题。跨洋公司已将部分房产交付给民天集团,其中已交付的闽江世纪广场8#楼20套住宅（分别为201单元至208单元、301单元至308单元、402单元至404单元、407单元）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因上述房产已具备产权登记条件，跨洋公司依约负有办理产权登记的义务。故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诉请跨洋公司配合办理上述房产的不动产登记手续，予以支持。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诉请跨洋公司配合办理9#楼1-7层不动产登记手续，但因9#楼使用功能调整，尚需规划、国土部门审批并办妥功能变更手续后，才具备办理产权登记的条件。在该房产当前尚未满足产权登记前提条件的情况下，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可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依法主张。关于税费负担问题。根据合作开发合同第一条关于“甲方提供工业用地使用权，乙方提供开发的全部资金、税费（含甲方应交的税费）并承办所有手续”及第六条关于“甲方提供土地使用权证所分得的房屋，乙方应为之办到‘产权证’交付甲方，其税费由乙方负担”的约定，案涉房产开发产生税费以及分给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的房屋办理产权证所产生的税费，依约均由跨洋公司负担。故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要求跨洋公司承担办理产权证所产生的税费，以及返还其因办理产权证已垫付的税费866627.81元及产生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12月3日为20041.1元）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跨洋公司主张其仅承担开发过程中产生税费，不承担办理产权证的相关税费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故其反诉要求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支付代垫费用2592493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定金罚则是否适用问题。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擅自将9#楼房产使用功能进行变更，而跨洋公司亦存在未依约及时交付约定面积的商品房，未及时办理部分房产的产权登记手续，以及未返还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所垫付的相关税费等行为，故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在此情况下，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诉请确认1500万元定金归其所有，跨洋公司反诉请求双倍返还定金合计3000万元，均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 四、关于闽江世纪广场2#楼39套房产委托销售纠纷问题。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民天集团（甲方）与跨洋公司（乙方）于2011年9月16日、17日签订《委托售房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民天集团委托跨洋公司负责代销其在合作项目闽江世纪广场东区2号楼39套商品房。该协议系委托合同性质，不在案涉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事项范围内，系双方另行签订的独立合同。对于该委托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销售款结算及余款支付、佣金及税费的承担等纠纷，系属于委托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应另行依法主张。故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诉请返还委托销售款并支付利息，跨洋公司反诉请求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应承担销售该39套房产所产生的土地增值税及企业所得税，不予支持。 另，跨洋公司要求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恢复闽江世纪广场9#楼的原使用功能，但双方已通过协议方式确认9#楼使用功能调整，该楼实际上亦已按现使用功能正常使用多年，并且，该栋楼的使用功能变更亦得到福州市政府的认可且要求跨洋公司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故跨洋公司要求恢复9#楼的原使用功能，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跨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交付面积为911.83平方米的闽江世纪广场商品房（911.83平方米系跨洋公司按应交付的总面积24634平方米计算所确认未交付的面积；待双方办妥产权证后，双方应按总面积24634平方米进行结算并多退少补）；二、跨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配合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办理闽江世纪广场8#楼20套住宅（分别为201单元至208单元、301单元至308单元、402单元至404单元、407单元）的不动产登记手续，所产生的税费（含应缴纳的房屋专项维修基金、税费、登记费用等）均由跨洋公司负担；三、跨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支付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因办理产权证已垫付的税费等合计866627.81元及产生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12月3日为20041.1元，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四、驳回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跨洋公司的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跨洋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如下事实：1.2002年2月2日，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福州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建设闽江世纪广场商品房用地的批复》，明确同意划拨台江区、长乐南路东，原系民天集团国有工矿用地27558平方米（合41.34亩）及国有城镇用地2654平方米（合3.98亩），合计30212平方米（合45.32亩）用于建设闽江世纪广场商品房项目。2.2011年10月17日，福州市地方税务局外税局认定闽光冷冻厂应当向跨洋公司开具转让无形资产发票。3.2012年，因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未能开具转让无形资产发票，导致闽江世纪广场项目在税款结算时土地成本无法列支，所得税及土地增值税无法清算，福州市地方税务局外税分局作出榕地外税保封（2012）1012号《税收保全措施决定书》，冻结40个架空层地面车库。4.跨洋公司已向民天集团交付23722.14平方米商品房。 二审诉讼中，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提供：1.《闽江世纪广场土地使用权价格评估结果报告书》（榕地评[1999]075号）及《关于闽江世纪广场土地使用权价格评估结果报告书的批复》（榕土价[1999]075号）;2.《请求予以确认评估的报告》及《关于福州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资产评估价值确认的通知》[榕国资（1999）231号]，证明：1999年5月31日，福州市地价评估事务所根据跨洋公司委托作出评估报告，该报告经福州市土地管理局审核通过。评估报告显示地价总额为51116000元。福建华益会计师事务所根据跨洋公司的委托作出评估报告，确认民天集团提供的地上房屋建筑物的评估价值为3283000元。1999年6月8日，福州市国有资产管理局经民天集团请示作出《关于福州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资产评估价值确认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明确评估价值54399000元是跨洋公司与民天集团合作的基价。3.1999年7月27日《补充合同》，证明跨洋公司与民天集团根据上述《通知》要求的合作基价于1999年7月27日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一、按原合同约定：甲方土地第一期开发面积实地为39.32亩，以毛地计算为44亩，每亩补偿不低于113万元。113万元×44=49720000元；二、差额部分54399000元（含配套费、地段、地段差9720000元=4679000元”。4.1999年7月28日《补充合同》，证明1999年7月28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差额4679000元由跨洋公司向民天集团补足，跨洋公司为开发第一期土地所缴交的配套费、地段、地段差视为向民天集团补足的金额集团、闽光冷冻厂主张上述签约过程及双方协议内容，可以证明只有按43.6亩(约44亩)计算合作安置面积才能达到经批准的双方合作基价，否则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 跨洋公司质证称，1.对证据1、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对方主张。福州市人民政府批复文件及福州市土地局出让合同确认民天集团用于合作的土地面积为41.34亩，按实际提供的亩数计算补偿符合上级行政机关要求，且评估报告以39.92亩为评估面积，现跨洋公司同意以实际供地面积41.34亩作为结算依据，远高于39.92亩，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问题。该组证据为案涉项目地块使用权价格的评估材料，并不能取代合作开发合同中结算条款及实际履行情况，与项目开发过程中民天集团实际供地面积及其应分得房屋面积无关。2.对证据3、证据4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内容体现双方关于配套费、地段、地段差的约定案争议的民天集团实际供地面积无关。 跨洋公司提供：1.EMS面单及投递记录；2.测量申请书，证明跨洋公司于一审诉讼中申请法院对民天集团提供的土地面积进行测量，该申请符合2017年5月3日《会议纪要》中“双方的面积分歧部分2.26亩（43.6亩减41.34亩），待最终由政府权威机关（或法院裁判文书）确认后，再按照双方有关协议的约定结算，双方对对应的房屋面积差额则多还少补”的约定，一审法院对跨洋公司的申请置之不理，程序违法。3.福州市贸易发展局于2008年3月21日向福州市政府作出的《关于同意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开发建设闽光冷冻厂35亩土地的请示》，其中内容涉及“美籍华人杨能樑先生独资创办跨洋公司，从事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80亩土地项目开发。自1999年9月起至2003年底，按照双方合同约定，闽江世纪广场首期开发建设，共实际开发土地43.6亩。目前尚余约35亩土地被冻结而无法继续开发建设。……由于后期开发不能按原合同履行，至今已达6年之久，该公司蒙受了较大的经济损失。另外，前期工程的配套项目如幼儿园(约1500平方米)、大型室内游泳池(约2100平方米)等均按80亩土地整体开发而设计建设，现无法投入使用，造成小区住户颇有怨言……综上所述，我局同意跨洋公司继续开发建设闽光冷冻厂约35亩土地”，证明案涉项目的配套设施如幼儿园、大型游泳池等均是按照80亩土地整体开发而设计并建设的，民天集团及其主管单位福州市贸易发展局确认，由于民天集团后期开发不能按原合同履行，使跨洋公司蒙受了较大的经济损失。4.《红线图》，证明案涉项目实际用地面积为45.32亩，其中包含民天集团国有工矿用地41.34亩及国有城镇用地3.98亩。5.测绘报告书【泉中正测绘（2019）第2019030101号】，证明经有资质的鉴定机构现场实地测绘，项目建设用地面积为42.2亩，道路面积为3.12亩，合计45.32亩。跨洋公司并申请本院委托对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实际供地面积进行测量认定。 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质证称，1.对证据1、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EMS面单上仅载明“测量申请书”，未载明具体案件名称或案号，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在案证据已足以认定双方就具体的分房面积按43.6亩计算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实际履行。即使EMS面单可以证明跨洋公司曾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测量申请书》，一审法院依职权决定不予同意跨洋公司的申请，并基于证据对是否按照43.6亩计算分房面积作出认定，程序合法。2.对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请示只能证明福州市贸易发展局为了配合跨洋公司而向福州市政府呈递报告，余下的35亩土地系因政府规划调整而被收回，民天集团对此已尽到责任和义务，并不存在过错。3.对《红线图》、《测绘报告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跨洋公司实际使用土地面积与双方合同约定计算安置面积方法无关。 另查明，一审诉讼中，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提供的《代垫房产交易税费及维修金利息计算表》内容体现，民天集团为办理80套商品房及4间店面权属转移登记而缴纳的各项税费及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共866627.81元，其中2017年1月19日缴纳14套商品房契税及印花税113465.2元；2017年5月25日缴纳专项维修基金298323.2元；2017年6月15日缴纳36套商品房契税及印花税225384.97元；2017年6月27日缴纳30套商品房契税及印花税208249.13元；2017年10月24日缴纳4间店面契税及印花税20095.31元；2017年10月27日缴纳4间店面不动产登记费1110元。二审庭审中，跨洋公司对上述付款时间及数额表示无异议。 本院认为，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与跨洋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闽光冷冻厂”厂区80亩土地补偿合同书》虽名为合作开发合同，但合同约定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提供土地用于开发建设后，有权获得固定收益，分配相应商品房，而不承担开发建设过程中的经营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经福州市人民政府榕政综(1998)265号文件批复同意，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是正确的。合同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双方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为跨洋公司应交付的商品房面积、办理权属转移登记而需缴纳的专项维修基金的承担和定金罚责的适用问题。 一、关于跨洋公司应向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交付的商品房面积 虽然合作开发合同第四条“建房规模、分成比例”中约定“房屋建成后，不管容积率多少，甲方(民天集团)分得的房屋按提供的面积，以亩为计算单位，每亩分得565平方米”，即约定以民天集团提供的土地面积作为计算分房面积的依据，但是合作开发合同第三条“面积的计算方法和依据”中明确约定“第一块(指北面)、第二块(指西北面)，以排尾路未拓宽前甲方（民天集团）94年厂区土地证为准为计算面积的依据。即被征用的排尾路拓宽的马路用地部分损失由乙方(跨洋公司)负担，被拓宽征用的土地应计算在甲方分房面积之内”。此后，闽光冷冻厂与跨洋公司于2000年7月1日签订的《关于对排尾路拓宽征用土地面积的确认书》的内容则进一步明确，根据前述合作合同第三条的约定，双方将“甲方94年土地证交由台江区土地局测算，确认拓宽征用的土地面积为851平方米，第一期开发土地实际面积为42.33亩，排尾路拓宽征用土地面积为1.27亩，两项合计为43.6亩，双方同意以43.6亩作为甲方分房的土地计算依据”。前述约定意思表示清楚明确，即用于计算分房面积的土地并不以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实际供地为准，因马路拓宽而被征用的排尾路土地面积1.27亩应当计入可以分房的土地面积之内，双方确认以43.6亩作为计算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分房的土地面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跨洋公司自2000年至2016年的十余年间，先后于2000年《闽江世纪广场第一期（东、西区）分房方案》、2004年《确认书》、2016年《告知函》中多次明确以43.6亩×565平方米/亩计算确认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可分房面积，对以43.6亩作为计算分房的土地面积予以确认，而从未主张应以实际供地面积作为计算分房面积的依据。2002年10月10日，福州市城乡规划局向闽光冷冻厂出具《关于福州冷冻厂用地问题的函》、2008年3月12日，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收储原闽光冷冻厂地块建设用地的批复》均体现因用地政策变化，80亩土地中尚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进行开发建设的剩余土地将被收储，跨洋公司于二审庭审中确认其于2002年即已知悉福州市城乡规划局的函件内容，其提供的福州市贸易发展局于2008年3月21日向福州市政府作出的《关于同意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开发建设闽光冷冻厂35亩土地的请示》亦体现了当时跨洋公司已明确知悉剩余土地将被收储的事实，而其在2004年出具的《确认书》、2016年8月作出的《告知函》，仍以43.6亩作为计算基数，确认分房面积，故跨洋公司上诉主张其有关以43.6亩作为分房依据的确认，仅是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预确认，可待80亩土地全部开发建设后再行结算，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017年6月26日双方《会议纪要》中有关“双方的面积分歧部分2.26亩(即43.6亩减去41.34亩)”的内容，仅体现至2017年时双方对是否以43.6亩计算分房面积发生了争议，《会议纪要》有关“待最终政府权威机关(或法院裁判文书)确认后，再按双方有关协议的约定结算”的约定，亦仅是双方同意将争议交由政府机关或人民法院处理，而未重新约定计算分房面积的依据，故《会议纪要》的上述内容并不构成对此前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的变更，跨洋公司上诉主张《会议纪要》已对先前文件进行了变更，应以《会议纪要》作为分房依据，显然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就具体分房面积按43.6亩计算达成一致意见，符合双方约定，并无不当。在分房面积并不以实际供地面积为计算基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跨洋公司有关对案涉项目实际用地面积进行测绘的申请未予准许，也无不当。跨洋公司于二审诉讼中提供的用以证明实际用地面积的测绘报告，因与案件处理无关，不予认定；对其有关对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实际供地面积进行测量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由上，跨洋公司应交付的商品房面积为43.6亩×565平方米/亩=24634平方米，由于跨洋公司已交付的商品房尚未完成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无法确认产权面积，故一审法院依据跨洋公司2016年8月9日《告知函》中有关尚差911.83平方米未交付的自认，判令跨洋公司应继续向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交付911.83平方米商品房，待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后，双方按总面积24634平方米，多退少补，也无不当，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维持。 二、关于办理权属转移登记而需缴纳的专项维修资金的承担问题 本案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一审起诉时，系对已经分得的100套商品房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中的各项税费提出主张，对于已经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的80套商品房，请求判令跨洋公司返还民天集团垫付的包括专项维修基金在内的各项税费866627.81元及利息，对于尚未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的20套商品房，请求判决确认由跨洋公司协助办理，并承担各项税费。对其该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予以支持，即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跨洋公司虽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相应请求，但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中仅主张专项维修基金不属于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因开发而产生的各项税费，不应由跨洋公司承担，故二审争议的问题应为专项维修基金应否由跨洋公司承担。根据双方合作开发合同第一条关于“甲方提供工业用地使用权，乙方提供开发的全部租金、税费（含甲方应交的税费）并承办所有手续”及第六条关于“甲方提供土地使用权所分得的房屋，乙方应为之办到‘产权证’交付甲方，其税费由乙方负担”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开发产生的税费以及分给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的房屋办理产权证所产生的税费，依约均应由跨洋公司负担，并无不当。但根据《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是指住宅物业的业主为了本物业区域内公共部位和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养护事项而缴纳至专项账户，并授权业主委员会统一管理和使用的基金。故住宅专项维修资金根据行政规章的规定，应由住宅业主缴纳，更为重要的是《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管理办法》系于2007年12月4日颁布，于2008年2月1日起施行，而双方合作开发合同签订于1998年9月，合同第六条有关由跨洋公司承担民天集团分得房屋办到产权证的税费，当不包括住宅专项维修基金。跨洋公司上诉主张住宅专项维修基金不应由其承担，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跨洋公司全额返还上述款项，有所不当，应予纠正。跨洋公司应当返还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已支付的除专项维修基金外的其他税费568304.61元，并应根据《代垫房产交易税费及维修金利息计算表》中确认的各笔款项的支付时间起算利息。对于尚未办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的20套商品房，办证所需税费应由跨洋公司承担，所需缴纳的专项维修基金，由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自行承担。由上，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应予改判。 三、关于定金罚责的适用问题 根据双方合作开发合同第七条“为保证本合同的严肃性，乙方付给甲方定金1500万元人民币。房屋建成，如约按期分房，乙方没有违约，定金如数退还乙方，但不计息”的约定，应当认定跨洋公司依据该约定而向民天集团支付的1500万元定金是为保证履行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即民天集团供地，跨洋公司出资建房、分房而约定的违约定金。因此，跨洋公司主张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存在未及时提供土地开发成本发票、擅自改变9#楼1-6层规划功能的行为，即使构成违约，亦仅是违反合同附随义务，而不属于违反合同主要义务，应当适用定金罚责的行为。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责。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未开具土地开发成本发票、改变分配给民天集团房屋的规划功能，显然不会导致跨洋公司无法实现合作开发合同目的，故跨洋公司以该两项理由请求判令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双倍返还定金，不能成立。至于跨洋公司主张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仅提供41.34亩土地，至今未能依约提供剩余36.66亩土地，致使跨洋公司无法获取后期土地建设商品房的问题，首先，根据合作开发合同第八条“拆房、建房、分房期限”的约定，案涉项目开发分三期进行，第一期地块面积为22亩、第二期地块面积为23亩，第三期地块面积35亩，“在第一期、第二期工程竣工、分房后，根据实际情况和分批分期开发原则，甲方在两年内搬迁完毕”。跨洋公司于2001年3月1日出具《土地交接确认书》，确认民天集团已经供地43.6亩，但如前认定，至今仍未完全履行分房义务，应当认定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第三期供地条件。其次，根据跨洋公司1999年12月12日向福州市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分期交缴土地配套费的申请报告》、福州市城乡规划局《关于福州冷冻厂用地问题的函》、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储原闽光冷冻厂地块建设用地的批复》内容，应当认定因跨洋公司申请分期缴交土地配套费，未办理余下用地审批手续，致合同履行遭遇用地政策变化，经营性用地需通过招标拍卖、挂牌形式出让，福州市人民政府亦已作出收储相关地块的决定。因此，剩余用地不能继续履行并非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原因造成，跨洋公司主张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未能继续交付地块，构成违约不能成立，以此为由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亦不应予以支持。 跨洋公司在双方已明确确认以43.6亩土地作为计算分房面积依据的情况下，在交付部分商品房后，拒绝继续履行分房义务，其行为虽然构成违约，但属于不完全履行合同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责”的规定，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请求全额没收跨洋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定金，不应予以支持。如前认定，跨洋公司应交付的商品房面积为43.6亩×565平方米/亩=24634平方米，其于2016年8月9日《告知函》中自认尚需交付911.83平方米，则其未履行部分所占比例为911.83平方米÷24634平方米=3.7%，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有权没收1500万元×3.7%=555000元定金。一审法院以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存在擅自改变9#楼规划，构成违约为由，对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请求适用定金罚责全部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如前分析，跨洋公司支付的定金为履行合作合同主要义务的担保，在本案已对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提出的分房请求作出处理，其余土地因政策改变已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对其余定金应当判令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返还予跨洋公司，一审法院对跨洋公司双倍返还定金的主张未予支持虽无不当，但判决驳回跨洋公司返还定金的全部请求，即对一倍定金的返还亦判决驳回，显属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民天集团、闽光冷冻厂与跨洋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州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配合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闽光冷冻厂办理“闽江世纪广场”8#楼20套住宅(分别为201单元至208单元、301单元至308单元、402单元至404单元、407单元)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所产生的税费(不包括住宅专项维修基金)由福州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四、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福州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闽光冷冻厂返还因办理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已垫付的税费568304.61元及利息(其中113465.2元自2017年1月19日起、225384.97元自2017年6月15日起、208249.13元自2017年6月27日起、20095.31元自2017年10月24日起、1110元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 五、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闽光冷冻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福州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金14445000元； 六、驳回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闽光冷冻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福州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0073元，由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闽光冷冻厂负担120934元，福州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91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4762元，减半收取为102381元，由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闽光冷冻厂负担45355元，福州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20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70元，由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福州民天集团有限公司闽光冷冻厂负担85113元，由福州跨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21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卉靓 审判员  陈志辉 审判员  林 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世伟 书记员缪建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