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6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利欣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尚义镇寿灵村**。 法定代表人：魏华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德全，眉山市彭山区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建，男，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欢，四川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文勋，男，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上诉人眉山市利欣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华建、郑文勋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2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华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王华建、郑文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尚义寿灵中心砖厂、眉山市东坡区尚义中心页岩砖厂（以下简称尚义中心页岩砖厂）、眉山市利欣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欣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错误将利欣公司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二）郑文勋至今未注册有任何砖厂。即使办有未注册的砖厂也是个人行为，个人形成的债务应由个人承担。王华建为郑文勋个人打工，应由郑文勋支付劳动报酬；（三）郑文勋和魏华东在案涉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2017年3月20日前产生的债务由郑文勋承担，故与利欣公司无关；（四）即使王华建的债权与原郑文勋一人独资的利欣公司有关，当郑文勋重新向王华建出具欠条时，代表王华建、郑文勋、原利欣公司三方达成合意，原利欣公司已将债务转移给郑文勋。因王华建认可，故只在郑文勋与王华建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五）郑文勋出具上述欠条时不是利欣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或工作人员，该欠条对受让后的利欣公司在法律上无任何约束力。 王华建辩称，利欣公司拖欠王华建工资在前，转让股权在后，公司股东的变更及公司股东之间的约定系公司内部约定，不影响王华建向利欣公司主张权利。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文勋辩称，利欣公司、尚义寿灵中心砖厂、尚义中心页岩砖厂都是同一单位，只是称呼不同而已。尚义寿灵中心砖厂开办在前，尚义中心页岩砖厂开办在后。因政策原因尚义寿灵中心砖厂、尚义中心页岩砖厂未办理工商登记，后设立的利欣公司办理了工商登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王华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郑文勋及利欣公司连带支付王华建工资22,9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22,900元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文勋经营尚义中心页岩砖厂，因政策原因于2015年5月7日，注册登记为利欣公司，住所地与尚义中心页岩砖厂为同一个地方，即眉山市东坡区，郑文勋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建2013年起在眉山市东坡区砖厂上班，直到2016年年底。因案外人李华田等49名员工反映利欣公司拖欠工资，2017年1月6日，眉山市东坡区劳动监察大队（以下简称劳动监察大队）对利欣公司拖欠工资案立案调查。郑文勋向劳动监察大队提交了尚义寿灵中心砖厂拖欠职工工资花名册一份，并在该花名册上加盖了“眉山市东坡区尚义中心页岩砖厂”公章，该花名册中显示拖欠王华建7个月工资16,920元。2017年11月20日郑文勋向王华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王华建2016年在眉山利欣建材厂工资22,900元，在2018年12月30日付清”。郑文勋提交花名册和出具欠条后均未再向王华建支付过工资。 2017年3月21日，郑文勋（甲方）与案外人魏华东（乙方）签订关于利欣公司（尚义中心页岩砖厂）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心页岩砖厂产权转让给乙方，总价60万元，该协议对转让内容、财产、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还约定了合同生效后，2017年3月21日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收取、偿还。2017年9月6日，郑文勋（甲方）及案外人魏华东（乙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就尚义中心页岩砖厂（利欣公司）所欠甲方购买砖厂余额一事达成协议，对付款方式、利欣公司过户时间、违约责任、债权债务承担等作了详细约定。双方还于2017年12月2日签订承诺书，对余额付款方式及债权债务等作了详细约定。2018年2月6日，利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郑文勋变更为魏华东；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投资人、监理、经理、董事、股东等备案信息均作了相应变更。 另查明，郑文勋任法定代表人时利欣公司与其个人财产未分开。 一审法院认为，利欣公司拖欠王华建工资应支付。郑文勋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在经营利欣公司期间，管理混乱，公司资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无法区分，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个人对超出拖欠工资的5,980元并无异议，并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付清，故超出金额及资金占用利息由其个人承担。从利欣公司提交的郑文勋与魏华东签订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看，利欣公司与尚义中心页岩砖厂均作为同一主体出现，说明魏华东对郑文勋经营的利欣公司与尚义中心页岩砖厂资产混同情况是清楚的，且郑文勋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利欣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认可在前，与魏华东协商转让事宜及股权的实际转让在后，由此可以排除郑文勋滥用法定代表人身份，与王华建串通虚构公司债务的情况。利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等信息的变更，以及郑文勋与魏华东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均不能对抗王华建向利欣公司主张权利，故对利欣公司的抗辩事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利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王华建工资16,920元；二、郑文勋对前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在判决生效后3日内另支付王华建5,98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22,9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华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利欣公司、郑文勋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利欣公司应否向王华建支付工资。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利欣公司于2015年注册成立，从2016年起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差欠王华建劳动报酬。原审法院并未按王华建主张的以案涉欠条确认的数额支付劳动报酬，而是以郑文勋向劳动监察大队确认的欠付工资数额为准，据此判令利欣公司应向王华建支付差欠的工资并无不当。 利欣公司以尚义寿灵中心砖厂、尚义中心页岩砖厂未办理工商登记，与利欣公司不是同一主体，主张利欣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劳动监察大队立案调查的主体是利欣公司，但郑文勋提交的案涉差欠工资的花名册写的是尚义寿灵中心砖厂职工，而盖的印章又是尚义中心页岩砖厂的印章，且案涉欠条上也载明差欠寿灵中心砖厂工资，上述证据载明的欠款主体并非利欣公司。但尚义中心页岩砖厂和利欣公司的住所地和经营地一致，且利欣公司目前的法定代表人魏华东在劳动监察大队也陈述郑文勋于2017年3月将尚义中心页岩砖厂出卖给其经营，此外案涉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承诺书和告知函中多次将利欣公司和尚义中心页岩砖厂的名称并列，上述证据与利欣公司的原股东和原法定代表人郑文勋关于利欣公司就是尚义中心页岩砖厂，只是对外称利欣公司，对内称尚义中心页岩砖厂的陈述一致，故利欣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至于利欣公司以郑文勋个人向王华建出具案涉欠条为由，主张利欣公司已将对王华建的债务转移给郑文勋个人。本院认为，首先，王华建最初向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时，郑文勋作为利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其出具过欠条。案涉欠条虽是郑文勋应王华建要求重新出具的欠条，但欠款因其与利欣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起，没有证据表明王华建当时有变更债务主体的意思表示；其次，王华建要求郑文勋重新出具欠条时，仍相信郑文勋是利欣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目的是为了保住诉讼时效；最后，从案涉借条的内容分析，也看不出郑文勋个人有代为负担利欣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利欣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利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眉山市利欣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贤华 审 判 员 倪玉君 审 判 员 罗 洁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余林峰 书 记 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