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04民初8215号原告：王升宏，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鼎，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轶琪，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薛安华，男，197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告：陈香，女，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观，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杨群，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原告王升宏与被告薛安华、陈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顾宝钢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8年9月13日、10月16日、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升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鼎、万轶琪，被告薛安华、陈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观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本院依法追加案外人杨群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升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鼎、被告薛安华、陈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观、第三人杨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升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薛安华、陈香偿还原告王升宏借款本金612000元及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0日王升宏与薛安华、陈香签订联营合作协议一份，合同约定王升宏与薛安华、陈香合作经营位于太平巷35号郑和公园内的翠溪茶楼，王升宏投入现金600000元作为投资股金入股，薛安华、陈香承诺年回报现金分红450000元，每半年支付一次，合作期限四年，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21年6月29日止。但合同签订后，薛安华、陈香一直未支付过任何款项，王升宏曾多次催要，薛安华、陈香一直以种种理由推诿。2018年1月11日，王升宏与薛安华、陈香达成调解协议一份，约定薛安华、陈香在2018年7月底前向王升宏还款700000元，付清后双方一次性了结。现王升宏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薛安华、陈香答辩称，原、被告之间确实于2018年1月11日进行了一次社会矛盾纠纷调解，但自2018年起陈香通过其建设银行向王升宏分五笔合计转账96000元，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第三人杨群述称，对王升宏所诉事实没有异议。原告王升宏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据：2017年6月10日王升宏与薛安华、陈香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装修决算书、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受理登记表（照片复印件）、（2018）苏0104民初8407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民终108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升宏与薛安华、陈香之间存在联营合同关系，王升宏已完成出资600000元，薛安华、陈香应当返还700000元的事实。被告薛安华、陈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双方之间以联营名义签订协议，实际上是民间借贷关系，属于高利贷。第三人杨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薛安华、陈香就其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下列证据：2016年12月18日薛安华、陈香与王升宏签订的合作协议，陈香的银行交易清单，证明薛安华、陈香曾有意向与王升宏合伙、薛安华、陈香向王升宏还款96000元的事实.原告王升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16年12月18日的协议未履行。第三人杨群就其所述提交下列证据：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王升宏代薛安华向杨群支付装修款600000元的事实。原告王升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薛安华、陈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6年12月18日，王升宏与薛安华、陈香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位于南京市郑和公园值班室附属房的餐厅和棋牌室；王升宏负责餐厅和棋牌室改造所需所有资金；各合伙人出资为共有财产各占50%，利润按5：5分配等。2017年3月15日、3月16日、4月24日，王升宏通过案外人洪磊以银行行转账的方式向负责薛安华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翠溪阁茶楼装修工程的杨群分别转账付款80000元、220000元、300000元，合计600000元。2017年6月10日，王升宏与薛安华、陈香签订联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薛安华、陈香经营的位于郑和公园的翠溪茶楼（太平巷35号）的经营场所与王升宏合作经营，王升宏投入现金陆拾万元整作为投资股金入股；二、薛安华、陈香承诺保证王升宏投资回报为固定收益，年回报为现金分红计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每半年支付一次；三、王升宏不参与薛安华、陈香的经营与管理，合作期肆年，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21年6月29日止；四、肆年合作期满，薛安华、陈香除按期支付给王升宏的分红外，一次性归还王升宏本金陆拾万元整，合作终止，本协议自动失效；五、如遇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合作无法延续，则薛安华、陈香承诺除正常已支付的现金分红外，一次性归还王升宏投入的股本陆拾万元，另赔付陆拾万元作为对王升宏的补偿；六、本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双方应共同遵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此后，因薛安华、陈香未依约定向王升宏支付到期的分红，双方产生纠纷。2018年1月11日，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陈香同意在2018年7月底之前还清王升宏柒拾万元整，在这期间，每月尽可能带着还，争取每月还伍万。此为一次性了结。王升宏、陈香均在该社会矛盾纠纷调解受理登记表上签字，薛安华事后对该协议予以确认。2018年1月30日、3月1日、3月31日、4月30日、5月21日，陈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王升宏支付20000元、18000元、20000元、30000元、8000元，合计96000元。另查明，南京翠溪阁茶艺馆的经营者系陈香，与薛安华系夫妻关系。再查明，2018年10月24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对杨群诉南京翠溪阁茶艺馆、薛安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苏0104民初8407号民事判决，判决：南京翠溪阁茶艺馆、薛安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群支付装修工程款23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3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8月11日起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该份判决书查明:2017年，杨群承包薛安华位于南京市秦淮区翠溪茶楼的装修工程。双方口头约定，工程完工后薛安华付清所有材料款及相关费用。杨群装修完工后，将南京市秦淮区翠溪茶楼交付给薛安华经营使用，并于2017年7月3日向薛安华出具装修决算书，该决算书载明工程决算价为95万元。2017年7月11日，薛安华与杨群经协商将装修总价款确定为86万元，由薛安华在杨群出具的决算书中签字确认，并注明“建设总价款为捌拾陆万元（￥860000），王升宏已付陆拾万元，尾款为贰拾陆万（￥260000）分贰期归还，第一期在7月6日左右付拾万元（￥100000），剩余拾陆万元（￥160000）在8月10日左右付，特殊情况工程款另行协商”。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认为装修工程的标的即为南京翠溪阁茶艺馆，南京翠溪阁茶艺馆的经营者陈香与薛安华系夫妻关系，夫妻一方所欠合法债务，双方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且南京翠溪阁茶艺馆亦系本案装修工程的实际受益方，薛安华也是实际经营者之一，杨群要求南京翠溪阁茶艺馆、薛安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南京翠溪阁茶艺馆、薛安华不服一审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月1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民终108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是联营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本院认为，从案涉600000元款项支付时间及与此相关的2017年6月10日联营合同的目的来看，王升宏为了保证出借资金安全，用设定的联营合同关系予以保障，根据现行法律规定，个人之间不能成为联营的合同的主体。从双方均予以确认并实际履行地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在联营合同签订后，王升宏没有参与经营和管理；从案涉合同的公平性来看，四年合作期满，王升宏分享盈利，不承担亏损责任，甚至遇不可抗力的因素造成合作无法延续时，仍要收回其出资和收取固定利润，不符合公平原则。据此，本案所发生的法律关系，并不是基于王升宏投入现金600000元整作为投资股金入股，不参与薛安华、陈香的经营与管理的联营合同关系，而是薛安华、陈香因装修缺乏资金需要融资而采取的以联营合同为表现形式的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当根据当事人之间设立民事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民间借贷纠纷处理。民间借贷作为实践性合同，其成立需要当事人达成借贷合意，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两个要件。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王升宏以代为薛安华、陈香支付装修款之名出借600000元。案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21年6月29日止，后双方为合同的履行产生纠纷，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根据调解协议，薛安华、陈香同意在2018年7月底之前还清王升宏700000元整，其中包含了借款本金600000元、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1月11日期间的利息100000元，经测算月利率为2.6%，因借贷双方对本金、利息的偿还顺序没有约定，按照先利后本的顺序予以认定，偿还款项超过应付利息数额的部分，抵扣本金。至2018年1月4日，薛安华、陈香已支付借款利息96000元，借款本金600000元及自2018年1月5日起的利息未能按约支付，王升宏要求薛安华、陈香偿还借款本金612000元之诉请，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王升宏要求薛安华、陈香支付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之诉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王升宏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此外，2018年1月11日的调解协议作为双方一次性了结的依据，意味着原、被告双方2017年6月10日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自始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如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薛安华、陈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升宏支付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王升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原告王升宏负担500元，被告薛安华负担4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顾宝钢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韩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