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鲁08行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男，汉族，1972年1月19日出生，居民，自由职业，住邹城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女，汉族，1972年10月27日出生，居民，住邹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邹城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邹城市金山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永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玉波，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培国，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班祥钦，男，汉族，1980年6月10日出生，居民，住邹城市。 原审第三人吴梅珍，女，汉族，1983年4月2日出生，居民，住邹城市。 上诉人韩、邵因与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审第三人班祥钦、吴梅珍房屋登记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韩、邵系夫妻关系，与第三人班祥钦、吴梅珍夫妇分别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韩与班祥钦、班菊民间借贷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调解协议（（2016）鲁0883民初4344号）；原告邵与班祥钦、吴梅珍民间借贷纠纷案亦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调解协议（（2016）鲁0883民初3281号）。2016年10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鲁0883执2005号执行裁定，将第三人班祥钦、吴梅珍所有的位于邹城市欧兰路爱家豪庭（二期）6幢1单元1202号的房产予以查封，期限三年，该查封为第四轮候查封；2018年5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鲁0883执2108号执行裁定，将第三人班祥钦位于邹城市欧兰路爱家豪庭（二期）6幢1单元1202号的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三年，该查封为第五轮候查封。该房产第一轮候查封登记申请人为张波，2016年2月1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对张波与班祥钦、吴梅珍、周亚军民间借贷纠纷案作出（2016）鲁0811执保174号民事裁定，并于同日向邹城市房地产交易所作出（2016）鲁0811执保1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查封班祥钦、吴梅珍名下位于爱家豪庭（二期）第006幢1单元01-1202的房产一套，查封期限三年。邹城市房地产交易所于2016年2月1日接收的《协助执行司法受理单》亦明确记载该房产查封期限为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该房产第二轮候查封申请人为张来平，2016年6月20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对张来平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据已发生效力的（2016）鲁0811民初6609号《民事裁定书》作出（2016）鲁0811执保924号执行裁定，……二、查封被申请人班祥钦、吴梅珍、邹城市金旭建科工贸有限公司、徐洪涛的银行存款32万元或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该房产第三轮候查封申请人为尹力，申请人尹力已于2017年4月5日撤诉。原告韩、邵与第三人班祥钦于2018年2月1日后到邹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该房产的查封情况，得知第一轮候张波的查封已经到期，第二轮候张来平的查封在查封期内，故原告韩、邵与第三人班祥钦、吴梅珍于2018年5月8日签订《协议书》，协议由韩、邵出资37万给张来平解除查封，第三人班祥钦、吴梅珍将位于爱家豪庭二期006幢1单元01-1202室的房屋折抵给两原告，并由两原告支付第三人现金（房屋腾空费、安家费）6万元，第三人配合将该房屋过户给两原告。2018年5月11日，第三人班祥钦收到原告韩现金2万元。2018年5月23日，原告韩与张来平签订协议，由韩代班祥钦还张来平37万元欠款，张来平7日内办理完对班祥钦房屋查封的解除手续。张来平与第三人班祥钦亦签订《协议书》，由韩出资37万给张来平，张来平申请解除法院查封。2018年5月29日，第三人班祥钦、吴梅珍收到原告韩、吴梅珍现金4万元。2018年5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到邹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原告韩向税务部门缴纳了房屋契税11596.54元。2018年6月6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对班祥钦、吴梅珍作出（2017）鲁0811执1605号《通知》，依法向班祥钦、吴梅珍送达房地产评估报告书、执行裁定书。2018年6月11日，邹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制作不动产登记审批表，将权利人班祥钦、吴梅珍查封期限更正为三年：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2018年6月12日，邹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原审法院作出《关于爱家豪庭6-1-1202号商品房查封登记情况的告知函》，将查封终止日期更正为2019年1月31日。2018年6月29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委托淘宝网对案涉查封房屋进行司法拍卖；2018年8月6日，买受人白夫强以最高价竞得该拍卖房产。2018年8月16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11执恢676号之二执行裁定：一、被执行人班祥钦、吴梅珍所有的位于邹城市爱家豪庭（二期）第0006幢1单元01-1202号的房产的所有权归买受人白夫强所有。上述房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白夫强时起转移。二、买受人白夫强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原告韩、邵认为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履行行政登记职责时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致使相对人遭受财产损失，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其损失共计43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第二十八条：“当事人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或者因具体行政行为和与行使行政职权有关的其他行为侵权造成损害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立案，根据具体情况可以合并审理，也可以单独审理”。之规定，原告韩、邵可以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法院对原告韩、邵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一并受理，分别立案并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辩称本案系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不应受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韩、邵于2018年6月12日被明确告知涉案房屋查封终止日期更正为2019年1月31日，于2018年9月25日一并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其起诉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为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2、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应该赔偿原告韩、邵43万元？关于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为适格赔偿义务机关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2012修正）第七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受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或者个人在行使受委托的行政权力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赔偿义务机关被撤销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没有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的，撤销该赔偿义务机关的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邹城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市级行政执法主体的公告》(2016年12月8日)已明确邹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系依法受行政机关委托执法的组织，《邹城市人民政府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通告》（2016年9月23日）载明：“市国土资源局负责全市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具体承办不动产登记业务工作”。《中共邹城市委邹城市人民政府关于邹城市市级机构改革的实施意见》（邹发[2019]1号）明确，自2019年1月16日起，原邹城市国土资源局更名为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案涉房屋的查封登记虽于2016年2月1日由邹城市房地产交易所受理并输入系统，但该职权在本案诉讼和审理过程中已变更为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继续行使，故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为本案适格赔偿义务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二款:“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共同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赔偿义务机关”，第十条：“赔偿请求人可以向共同赔偿义务机关中的任何一个赔偿义务机关要求赔偿，该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先予赔偿”的规定，涉诉查封登记行为于2016年2月1日受理时的查封登记机构是邹城市房管局下属的邹城市房地产交易所，但自2016年9月28日起，其相关登记职能已由原邹城市国土资源局下属的邹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继续行使，虽然涉诉查封登记行为不是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直接行使行政职权所为，但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继续其职权时对案涉房屋查封的错误登记行为有时刻审查更正的义务，但该查封登记的错误行为一直持续到2018年6月11日才予以更正，原告韩、邵于2018年6月12日才被明确告知更正情况。原告韩、邵与第三人班祥钦、吴梅珍于2018年5月8日签订原告韩、邵与第三人班祥钦、吴梅珍签订房屋抵债、过户及出资解封《协议书》，原告韩与案外人张来平签订协议，第三人班祥钦与张来平签订《协议书》，由原告韩支付张来平37万元进行解封，于2018年5月11日、5月29日分别付给第三人搬家费、腾空费6万元，并于2018年5月28日向税务部门缴纳房屋契税11596.54元；是缘于原告与第三人在被告处查询结果的合理预期，邹城市房管局受理该查封登记时未准确录入记载事项的行为及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继续该职权时未及时发现错误并予以更正的行为共同导致了上述结果，尽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协调税务部门将原告缴纳的11596.54元房屋契税退回，但该错误登记行为已对原告韩、邵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原告韩、邵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请求继续行使查封登记职权的被告作为赔偿义务机关进行赔偿并无不当，被告辩称其不是适格的赔偿义务机关法律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是否应该赔偿原告韩、邵43万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国家赔偿的前提是行政行为对公民造成了直接损失，直接损失也称为积极损失，一般是由于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侵权行为直接作用于受害人的财产权的客体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受害人为了补救受到侵害的合法权益所为的必要支出，也即直接损失是指既得利益的丧失或现有财产的减少，是由行政行为直接引发的，并没有介入任何其他因素。本案中，邹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错误登记并没有必然导致原告韩、邵现有财产的直接损失或可得利益的减损，而是原告基于自己的主观预期，与第三人班祥钦及案外人张来平签订了房屋抵债、过户及出资解封协议才直接导致其实有财产的减损，与涉案查封登记行为实际上是一种间接因果关系，由此产生的损失为间接损失。并且，国家赔偿是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一项最终救济制度，本案原告韩、邵的财产损失系由第三人班祥钦、吴梅珍的行为所造成，原告的损失系第三人受益所引起，且原告韩、邵与第三人班祥钦、吴梅珍及案外人张来平已分别签订了房屋抵债、过户及出资解封协议，原告、第三人及张来平分别签订协议均系平等主体之间的自主行为，原告韩、邵主张的43万元损失亦是依其民事行为所致，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调整范畴，原告应先通过民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6年2月1日对案涉房屋查封终止日期的错误登记行为虽违法，但该登记行为并非是造成原告韩、邵损失43万元的直接原因，原告损失的受益者为第三人班祥钦、吴梅珍，原告对其损失财产应通过协商或者民事诉讼予以救济。原告韩、邵请求被告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其43万元损失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韩、邵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韩、邵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间接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损失是因被上诉人的错误登记造成现有财产的减少而产生的，上诉人的损失发生与行政行为的违法具有关联性，且行为和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二、行政赔偿判决中关于直接损失的界定缺乏合理性且没有法律依据和学说来源。三、通过最高院公布的典型案例等案件的审判可以表明直接损失赔偿原则的实践发展态势。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邹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及原审第三人班祥钦、吴梅珍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同意原审对证据的认定意见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的损失是其与原第三人班祥钦及案外人张来平的民事行为并因第三人受益所造成。国家赔偿是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一项最终救济制度，只有在受益第三人无赔偿能力的情况下，被告才承担赔偿义务。原告应先通过民事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庆文 审判员  原玉红 审判员  李传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