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云行终4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秀龙，男，汉族，1992年12月10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盛兴明，女，汉族，1964年9月5日生，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天星、李代艺，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昭通市昭阳区龙泉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昭通市昭阳区枫园路**。负责人赵泽云，主任。出庭负责人甑朝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朱平、赵云曙，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杨秀龙、盛兴明因诉昭通市昭阳区龙泉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泉办事处）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6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秀龙及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吴天星、李代艺，被上诉人龙泉办事处的出庭负责人甑朝刚副主任及委托代理人朱平、赵云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双方当事人提出调解申请，按照法律规定扣除了协调期间的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盛兴明与杨秀龙系母子关系，二人系同一户籍，在昭通市××办事处××组有两栋房屋，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准建手续。因该房屋位于昭阳区城市规划区，被列入拆迁范围，2017年9月25日，龙泉办事处对杨秀龙、盛兴明的房屋进行调查测量，其中以杨秀龙名义记载的房屋面积为235.5㎡，以盛兴明名义记载的房屋面积为163.02㎡。2017年10月25日，龙泉办事处将二原告的上述房屋强制拆除。杨秀龙、盛兴明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龙泉办事处拆除杨秀龙、盛兴明李子园街两栋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判决龙泉办事处赔偿杨秀龙、盛兴明经济损失500万元，诉讼费由龙泉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龙泉办事处对杨秀龙、盛兴明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杨秀龙、盛兴明作为强拆行为的相对人，依法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龙泉办事处是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杨秀龙、盛兴明房屋的主体，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次，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杨秀龙、盛兴明房屋占地属集体土地，故本案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实质是在征收集体土地的过程中通过行政强制手段使杨秀龙、盛兴明交出土地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据此，在杨秀龙、盛兴明拒绝搬迁交出土地的情况下，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龙泉办事处未经相关部门责令交出土地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擅自将杨秀龙、盛兴明的房屋强制拆除，超越了法定职权，违反了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三）（四）项之规定，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龙泉办事处强制拆除杨秀龙、盛兴明房屋的行为超越法定职权、违反法定程序，但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当确认违法。杨秀龙、盛兴明要求确认龙泉办事处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杨秀龙、盛兴明的房屋因征收集体土地而被拆除，作为地上附着物，依法应当获得相应补偿，但该补偿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赔偿案件的范畴，而是政府依据已批准的补偿方案予以补偿的范畴。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据此，杨秀龙、盛兴明只有在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前提下才能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并应对其合法权益受损的事实以及损失的多少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杨秀龙、盛兴明未能举证证明有其他合法财产因为龙泉办事处的强拆行为造成损害，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之规定，杨秀龙、盛兴明要求龙泉办事处赔偿损失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三）（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昭通市昭阳区龙泉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0月25日强制拆除原告杨秀龙、盛兴明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杨秀龙、盛兴明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杨秀龙、盛兴明上诉称：从在案证据可以看出，龙泉办事处具体实施房屋拆除是依据昭通市昭阳区政府（以下简称昭阳区政府）的指示作出的，故昭阳区政府和龙泉办事处均为本案拆迁行为的实施主体。杨秀龙、盛兴明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房屋价值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本案涉案房屋价值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告知是否同意指定鉴定机构，也未在裁判文书中进行评价，直接驳回杨秀龙、盛兴明的赔偿请求是错误的。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确认昭阳区政府和龙泉办事处拆除杨秀龙、盛兴明房屋行政行为违法；3.改判昭阳区政府和龙泉办事处连带赔偿杨秀龙、盛兴明经济损失500万元；4.判令昭阳区政府和龙泉办事处承担一、二审诉讼费。龙泉办事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龙泉办事处对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判项无异议。行政补偿不属于行政赔偿案件审理范围。杨秀龙、盛兴明被拆除的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附着物，按照法律规定，如果对土地补偿有异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应当告知土地权利人先申请行政机关裁决。拆除行为没有给杨秀龙、盛兴明造成损害，杨秀龙、盛兴明的房屋在拆除时，已经被其自愿搬空了屋内所有财物。杨秀龙、盛兴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杨秀龙、盛兴明是对补偿标准有异议，以行政赔偿之名提起诉讼。在房屋已经存在补偿安置的情况下，要求对房屋价值进行鉴定没有意义。涉及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已经支付给了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对于杨秀龙、盛兴明的地上附着物损失，已经有十分优厚的安置补偿方案，可以给予杨秀龙、盛兴明足额的补偿，不存在还有其他损失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主要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昭阳区政府是否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适格被告的问题，本院已经作出（2018）云行终414号行政裁定，对此，本判决不再予以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等。本案中，龙泉办事处未履行前述法律规定的程序，直接将杨秀龙、盛兴明房屋拆除，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确认龙泉办事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且双方当事人对此裁判结果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裁判结果予以维持。关于杨秀龙、盛兴明要求龙泉办事处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杨秀龙、盛兴明提出500万元的赔偿请求，但是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其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其赔偿请求的构成、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亦未证明在房屋征收补偿之外，存在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对杨秀龙、盛兴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杨秀龙、盛兴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桂 蕾审判员 赵 霁审判员 邹 倩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彦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