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3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力军，男，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原石家庄市金帆电力设备销售中心经营者，住石家庄市栾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哲、吕晓菲，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公安消防支队，住所地石家庄市北二环与建华大街交口西行100米路北。 法定代表人：尹超，该支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波，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一电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制造局路****。 法定代表人：何大荣，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苏力军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公安消防支队（以下简称消防支队），原审被告上海一电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力军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请求应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2010年已经完工投入使用,被上诉人于2010年11月16日将合同价款给付金帆销售中心,2011年1月28日作出评审报告,最晚截至到2011年1月28日,被上诉人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虽被上诉人主张其2018年才知晓权利受到损害,但法律对诉讼时效的规定:知道、应当知道中间用的是“或”字,故只要满足其诉讼时效开始计算。被上诉人当时已经将货款支付给上诉人,评审结果出来以后,如果评审无误,差距很多,上诉人认为石家庄市杰诚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一定是主张过工程款,不然其在2018年1月份起诉必然超过诉讼时效,但在此过程中被上诉人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也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权利受损的时间点应该为2011年1月28日。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1年1月28日被上诉人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为3年,截至到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止,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从被上诉人单方认可的知道之日(即杰诚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明显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同时该合同没有约定最终结算价格以政府评审报告为准。一审法院采信评审报告中扣除施工费部分后,剩余部分应当是上诉人的费用本身就没有法律规定,评审报告采取的标准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标准,该报告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对于一审认定的所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盖章确认的产品单价不符合事实,首先该确认单上的产品类型及数量与本案中供应的明显不符,环网柜根本没有供应,按照常理上诉人没有供应的产品有必要向被上诉人报价吗?其他产品的数额也不对,被上诉人以此作为评审报告时上诉人提交的参考指数更违背常理,按照最终的评审报告上诉人根本没有供应这么多,为什么提供这个数量的确认单呢,供应的设备都是大件,不可能在评审时多查出这么多,据此可以证明该确认单根本不是针对该项目的报价,不能作为参考价值。本案涉及的货款高达112万元,如果上诉人供应的设备不足,被上诉人的项目不可能投入使用,缺少如此多的设备(按照评审报告和所谓的报价单对比),该项目不可能使用,然而自2011年至被上诉人起诉竟然能够正常运转证明上诉人当时供应的设备是齐全的。所以被上诉人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货款。如果缺少设备不可能等七八年后才发现,一审法院没有对该常识性问题进行核实。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杰诚公司的合同也可以发现该合同也没有约定最终工程款以政府评审报告为准,因此评审报告的数据只是被上诉人履行法定程序的产物,对上诉人及杰诚公司没有约束力。至于被上诉人按照评审报告补偿杰诚公司工程款一事,是其双方的行为没有得到上诉人的认可,亦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不能作为依据判令上诉人返还不应返还的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法定时效,请求贵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消防支队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2、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是2018年3月杰诚公司起诉我方支付货款时核查才知道向上诉人多支付了货款。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后向上诉人支付了1120500元设备款，经核查被上诉人提供的装车货运清单与设计部门审计的设备数额一致。经审计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为72.3万元，电缆的费用为3.5125万元，设计费7.6833万元，合计83.4958万元，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支付了225542.55万元，上诉人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 一电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 消防支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苏力军返还原告货款348,000元；一电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原告因石家庄市消防指挥中心建筑项目中的市政电力部分的设备采购和工程施工，分别与被告苏力军作为经营者的金帆销售中心签订购销合同、与杰诚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其中与金帆销售中心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金帆销售中心购买高低压柜等产品，合同总价款为1,120,500元，由供方送货至原告指定工地，产品生产厂家为被告一电公司生产制造，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由被告一电公司直接将工程所需高低压柜等产品送至原告指定工地。原告于2010年11月16日将合同约定价款1,120,500元支付给金帆销售中心。2014年5月28日原告又根据石家庄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所作评审报告确定的市政电力部分审定总价款2,154,883元，减去已付的购销合同价款1,120,500元，向杰诚公司支付工程款1,034,383元。2018年1月4日杰诚公司将原告消防支队诉至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主张其所施工的消防指挥中心项目工程造价审定金额为1,319,925元，原告仅支付1,034,383元，剩余285,542元至今未付，要求原告支付该款及利息。据被告一电公司的装车清单、送货单等，结合原告与金帆销售中心共同盖章确认的产品单价，原告主张2010年一电公司按原告与金帆销售中心之间购销合同所供产品总价实为772,500元，与原告付款金额相差348,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认可除该部分产品外，配电室电缆桥架也系当时金帆销售中心所供，另还有设计费76,833元，设计单位为中铁工程设计院第六分院，但原告并未与该单位直接签订合同，相关设计事宜应该是金帆销售中心联系的，至今该单位并未向原告主张过权利。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调取石家庄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所作评审报告及相关档案审计资料，显示案涉市政电力工程项目审定金额总额为2,154,883元，其中设备采购部分为834,958元，包括配电室设备费723,000元，配电室电缆桥架费35,125元，设计费76,833元，该审定金额与原告支付货款金额1,120,500元相比，原告多付款285,542元；另工程施工部分审定金额为1,319,925元，与原告支付施工费金额1,034,383元相比，原告少支付施工费285,542元。据金帆销售中心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销售中心为个人经营，经营者为被告苏力军。2013年7月10日该中心被注销。关于原告与金帆销售中心、被告苏力军及一电公司之间关系，原告主张苏力军是被告一电公司的员工，金帆销售中心是以苏力军的身份证注册，但实际经营是由被告一电公司负责，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与蒋旭阳之间的通话录音，仅能证实蒋旭阳如上陈述，但对于蒋旭阳的身份，原告主张蒋旭阳系一电公司驻石家庄公司负责人，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亦不予认可。原告主张其与金帆销售中心签订的合同实际是由一电公司履行，但除货物是由一电公司直接发送至购销合同指定地点外，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二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并称一电公司直接向原告供货系因苏力军自一电公司采购上述货物并指定送货地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金帆销售中心采购高低压柜等产品，金帆销售中心供货后，应如实主张所供货物货款，原告依照合同价款支付货款，已超出所供货物价值，金帆销售中心接收原告多支付的货款无合法根据，原告有权要求返还。金帆销售中心为被告苏力军个人经营，且已被注销，原告要求被告苏力军承担多收取的货款的返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至于多收货款数额，因原、被告双方人员更替，双方均未能说明当时供货及结算具体事宜，但据评审报告，设备采购部分总价款为834,958元，除金帆销售中心所供高低压配电柜等设备外，还包括电缆桥架款，另有设计费76,833元，但原告认可其并未与设计单位签订合同，设计方面事宜应该是金帆销售中心负责联系的，且至今并无相关设计单位就该设计费向其主张权利，原告亦已向金帆销售中心支付该部分款项，其现要求被告返还该部分费用无合法依据。据此计算，多付款数额应为285,542元。原告根据双方认可的产品单价及供货数量计算得出多付款348,000元，但如前所述，其亦无法说清当时具体事宜，其认可依评审报告结算应付款项，故依照评审报告确定的设备采购总额计算应返还款项较为合理。原告主张苏力军是被告一电公司的员工，金帆销售中心是以苏力军的身份证注册，一电公司实际经营，因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电公司作为原告与金帆销售中心购销合同所约定产品的生产方，其依据金帆销售中心要求直接向原告供货并无不当，原告据此要求被告一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向金帆销售中心支付货款虽发生于2010年，但金帆销售中心当时对于所供货物价款以及原告多支付货款的事实应为明知，其并未将此事实告知原告，至2018年3月杰诚公司因工程款对原告提起诉讼，原告经调查才知晓多付货款事实，原告于2018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力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石家庄市公安消防支队货款285,542元；二、驳回原告石家庄市公安消防支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苏力军提交了原石家庄市金帆电力设备销售中心的工作人员苏翠萍出具的合同附表。 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购销合同》中未对供货产品的数量、型号、单价进行约定，石家庄市金帆电力设备销售中心于2010年5月14日向消防支队供货，作为买方消防支队在其收到产品时应对供货产品的数量、型号进行清点，其始终未对供货产品总量提出异议，并于2010年11月16日向石家庄市金帆电力设备销售中心支付了货款1120500元，即使其向石家庄市金帆电力设备销售中心支付的货款超出了实际的供货总金额，消防支队应自其支付货款之日起两年内提出异议，消防支队于2018年8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对苏力军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苏力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63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公安消防支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68元（已减半）、二审案件受理费5306元，由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公安消防支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史亚宁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