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4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黄山路**西环商贸中心**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424698XD（1-1） 负责人：张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孝友，男，194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平,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凤,女，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南汇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忠,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友翠,女，197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坛市经济开发区。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修荣，安徽韶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声锁，男，195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巢湖市。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被上诉人王声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王孝友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类电动三轮车，交警部门在确定王孝友的责任时也直接引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相关条款。本案系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赔偿责任应由王孝友、王声锁各半承担。一审法院以王孝友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而认定王声锁承担60%的责任比例错误。2、王声锁驾驶的车辆经交警部门检验认定前轮刹车片不合格，根据综合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1项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经检验前轮刹车片不合格的，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而车辆年检手续只是行政机关履行行政审批的一般程序，具体到每一起交通事故的车辆指标鉴定，应当以鉴定单位的鉴定结论作为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清楚认定王声锁驾驶的车辆不符合道路安全标准，但一审法院却未对该事实予以审查。王声锁并非首次投保商业综合险，投保时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已向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的义务，投保单、投保告知书中也有王声锁的签字确认，王声锁对保险条款有合理的认知。3、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鉴定费、诉讼费不属于理赔范围，应当由投保人自行承担。 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共同辩称：1、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为常识性问题，虽然《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电动车是机动车，但该车未经车辆管理部门检测，中介机构不具备鉴定车辆属性的资质，因而鉴定结论不正确。自2019年4月1日起，交警部门已明确规定在交通事故处理中不得对电动车属性进行鉴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只是证据的一种，法院应按电动车的基本属性为非机动车划分责任比例。2、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第1规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进行年检或检验不合格。本起交通事故中被保险车辆行驶证、号牌未被注销，且参加了年检，年检合格。显然不符合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车辆是处于使用过程中的动态物品，不可能一直完好无损，事故发生时车辆部分性能有问题，不代表年检不合格，更不能证明车辆所有人或驾驶人明知车辆不合格而继续驾驶。 王声锁辩称：我驾驶的车辆安全性能不存在问题。 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王声锁赔偿其死亡赔偿金189840元,丧葬费32573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15000元,计317413元中的208706.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1日上午8时35分，王声锁驾驶皖Ａ×××××号小型面包车，沿Ｓ331线由苏湾镇往柘皋方向行驶，行至98.8ＫＭ路段处，与同向王孝友驾驶的左转弯变动车道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孝友受伤，电动三轮车乘坐人周孝姐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巢湖市交警大队作出王孝友与王声锁负事故同等责任、周孝姐无责任的交通事故认定结论。周孝姐因事故死亡，其家属因处理事故产生误工、交通等费用。2018年8月16日，王声锁与周孝姐之子王友忠之间达成协议一份，明确“王声锁在协议签订后自愿一次性赔偿王友忠人民币100000元整，王声锁赔偿上述费用，是对受害人亲属的自愿赔偿，且周孝姐的赔偿权利人向保险公司主张周孝姐的赔偿款归其赔偿权利人所有，与王声锁赔偿的100000元无关。”王声锁为皖Ａ×××××号小型面包车向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并投保了50万第三者责任险，且约定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另查明：周孝姐出生于1944年7月27日，系巢湖市柘皋镇工民村民委员会小王自然村村民，以种田为生，该事实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为凭。王孝友、周孝姐夫妇所居住房屋在2017年5月被拆迁。 一审再查明：本起事故造成王孝友配偶周孝姐死亡，另造成王孝友受伤[另案诉讼：（2019）皖0181民初608号]，保险赔偿限额正常情况下应按比例予以分配，但考虑到两案当事人系亲属，另两案的赔偿款未超出保险赔偿范围，且两案当事人均同意有关交强险部分先确定由本案进行获赔。 一审法院认为：周孝姐在王声锁驾驶皖Ａ×××××号小型面包车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有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王孝友与王声锁各承担一半责任。王声锁驾驶的系机动车，王孝友驾驶的系非机动车，故王声锁应承担60%，王孝友应承担40%。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系皖Ａ×××××号小型面包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承保单位，故应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赔偿部分，由王声锁承担。王声锁辩称周孝姐死亡是事实，但王声锁是直行，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观点，未举证证明，不予采纳。本起事故造成王孝友配偶周孝姐死亡，另造成王孝友受伤［另案诉讼：（2019）皖0181民初608号］，保险赔偿限额正常情况下应按比例予以分配，但考虑到两案当事人均同意有关交强险部分先确定本案进行获赔，且两案的赔偿款未超出保险赔偿范围，另该种分配方案并不侵犯双方当事人的合法利益，故予以准许。王声锁辩称与王友忠签订协议赔偿了100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从协议内容上看，王声锁在协议签订后自愿一次性赔偿王友忠人民币100000元整，王声锁赔偿上述费用，是对受害人亲属的自愿赔偿，且周孝姐的赔偿权利人向保险公司主张周孝姐的赔偿款归其赔偿权利人所有，与王声锁赔偿的100000元无关。该约定明确反映王声锁给付的该100000元，与本案赔偿款无关，故王声锁要求一并处理，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辩称王声锁所驾驶车辆系检验不合格车辆，商业险免赔，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车辆是否合格，仅是事故认定书上所作陈述，非相关部门做出的结论，且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属于格式条款，是否将免责条款明确告知投保人未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的该辩称观点，不予采纳。 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的合理损失为：1、周孝姐因事故死亡，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有法律依据。周孝姐74周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6年。周孝姐属农业家庭户，房屋虽被拆迁，但所提供证据不能反映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居住在城镇规划区范围内，并以非农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且不属失地农民，故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予以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83976元（13996元/年×6年）；2、丧葬费3257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食宿费、误工费等合计15000元，证据不足，但考虑到该费用实际存在和发生，结合丧事处理实际情况，酌定该项费用为10000元；4、精神抚慰金，现结合事故责任大小，予以核减，酌定为60000元。 综上，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的损失合计为186549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应赔偿110000元，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已无结余。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为76549元，由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偿45929.4元（76549×60%）。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人身权益不受侵犯，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交强险中赔付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损失11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第三者责任险中赔付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损失45929.4元；三、驳回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项，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减半收取为670元，由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负担170元，王声锁负担15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3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而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案涉事故发生后，巢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对王孝友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的属性进行了鉴定。经鉴定王孝友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类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确认王孝友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类电动三轮车。 二审又查明：王声锁所驾驶车辆的最后一次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2月。 二审再查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1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本院认为：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王声锁所驾驶车辆违反了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1的约定，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经二审查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是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而王声锁驾驶的车辆却在年检有效期间内，非以上保险条款约定的情形。王声锁所驾车辆虽在事故发生后经检验制动性能不合格，但事故后的检验不合格不应是以上保险条款中约定的检验不合格。因为发生事故时车辆安全性能是否符合要求非驾驶人所能控制，而只要车辆尚在年检有效期限内，驾驶人就有理由相信车辆的相关性能符合安全驾驶的要求。若按照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所主张，驾驶人在每次出行前均需保证车辆安全性能合格，明显系强人所难，在现实中也无法实践。因而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责任比例的划分。王孝友驾驶车辆经鉴定为机动车，本案为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现交警部门认定王声锁、王孝友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之规定，事故损失应由王孝友、王声锁各半负担。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王声锁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声锁应赔偿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38274.5元（76549×50%），该损失由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偿。 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保险条款其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但商业险保险条款中未有保险人不承担鉴定费的明确约定，而鉴定费是受害方为查明事故损失实际已发生的费用，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应予以赔偿。根据胜败诉比例，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与其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责任相当的诉讼费。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的该节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交强险中赔付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损失110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38274.5元； （上述具有给付内容项，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四、驳回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减半收取为670元，由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负担195元，王声锁负担123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王孝友、王友平、王友凤、王友忠、王友翠负担417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20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苏丛林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 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 ……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