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甘肃欣康博瑞体育用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兰新电器综合市场**。法定代表人：安同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可庆，甘肃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甘肃佰益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住所地金昌市金川区新华东路**市建供水综合楼**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s-text-autospace:;">法定代表人：王永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爱军，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永昌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原永昌县体育局合并后单位），住所地永昌县城关镇，住所地永昌县城关镇东关大道城投写字楼**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s-text-autospace:;">法定代表人：李正德，该局局长。委托代诉讼理人：钱旭明，甘肃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诉讼理人：张茂荣，该局职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住所地武威市凉州区南，住所地武威市凉州区南关中路**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s-text-autospace:;">法定代表人：张旭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英，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发，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甘肃欣康博瑞体育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欣康体育公司)、甘肃佰益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佰益建设公司)因与永昌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简称永昌县体育局）、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简称第九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3民终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甘民申102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欣康体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可庆，佰益建设公司（欣康体育公司提出的再审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赵爱军，被申请人永昌县体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旭明、张茂荣，被申请人第九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英、张国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康体育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3民终317号民事判决，改判佰益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835610元及利息50136元，共计885746元。永昌县体育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理由是：1、欣康体育公司与佰益建设公司签订的体育馆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单价，是施工方的最低期待价。涉案工程自2016年3月实际使用至今，审计机构不确定，也没有审计结果，合同约定的“以永昌县审计部门核定价格为准”的条款因具体的审计机构、委托程序及审计性质等不明确而视为没有约定。被申请人有恶意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目的，二审法院机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意见，实质上使债权人、债务人的权益均受侵害；2、永昌县体育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欣康体育公司是永昌县体育局指定的分包商，合同所有条款均是其拟定，一审期间永昌县体育局同意付款且未上诉，二审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佰益建设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3民终317号民事判决。理由是：1、被申请人永昌县体育局、第九建设公司应向再审申请人欣康体育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佰益建设公司与欣康体育公司签订的体育馆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合同实际是永昌县体育局主导的，且永昌县体育局还出具了承诺函承诺由其负责协调解决总包单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第九建设公司是总承包人，一、二审认定合同无效，故由永昌县体育局和第九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2、合同约定按照审计价格确定最终工程价款，二审法院认可工程款数额因审计未完成而不能确定，但计算支付工程款时又以合同报价为标准错误；3、再审申请人佰益建设公司在二审中并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而二审超出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错误；4、欣康体育公司明知分包违法而签订合同，应在支付工程款中予以考虑，而不应按照报价的70％判决支付工程款。对欣康体育公司的再审请求和理由，被申请人佰益建设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合同实际是永昌县体育局主导的，签订合同只是为了方便欣康体育公司领取工程款，且永昌县体育局还出具了承诺函承诺协调第九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第九建设公司属总承包人，故应由永昌县体育局和第九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合同约定以审计价格确定最终工程价款，现具体工程款数额因审计未完成而不能确定，二审法院以合同报价为标准支付70%工程款错误；欣康体育公司明知分包违法而签订合同，应承担相应责任。被申请人永昌县体育局辩称，二审判决永昌县体育局不承担付款责任适当。欣康体育公司与佰益建设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不能等同于永昌县体育局与第九建设公司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二者的结算方式不同，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的付款责任范围。被申请人第九建设公司辩称，佰益建设公司是永昌县体育局介绍的，佰益建设公司和领先实业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中的工程价款80多万元，已经远超出第九建设公司与永昌县体育局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这部分工程几万元的预算价格，就此部分第九建设公司没有参与施工也没有变更价格签证单，结算工程款与第九建设公司无关。欣康体育公司向一审永昌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佰益建设公司、第九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835610元及利息50136元(按年利率6％，自2016年3月12日计算至2017年3月12日，实际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共计885746元，永昌县体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0日，永昌县体育局与第九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永昌县体育馆用于招标的施工图设计范围内的所有工程承包给第九建设公司，合同价款2930万元。合同约定，工程发包人不允许承包人全部或部分分包(包括劳务)或转包本工程，双方约定需要“试车”的，“试车”内容应与承包人承包的安装范围相一致，“试车”费用由承包人承担。2014年4月28日，第九建设公司与佰益建设公司签订项目管理责任书，将体育场馆专用照明系统等九项工程以项目管理承包责任制施工方式分包给佰益建设公司，约定工程造价以实际工程为依据竣工验收交付业主后、以当地财政审计最终审核数为准。2014年7月20日，佰益建设公司与欣康体育公司签订永昌县体育馆主场馆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合同，将该工程分包给欣康体育公司，约定包工包料、总报价835610元。欣康体育公司责任：工程未移交佰益建设公司前，应负责对现场的一切设施和工程成品进行保护。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佰益建设公司支付合同总值的20％给欣康体育公司为预付款，即167000元；2、材料到现场验收合格并组织安装施工过程中，佰益建设公司支付合同总值的20％作为材料款，即167000元；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佰益建设公司支付合同总值的20％，即167000元；4、剩余款项两年内付清。工程验收：1、工程完工后，欣康体育公司应及时通知佰益建设公司验收；2、佰益建设公司接到通知后，应及时组织验收并签订工程验收单，无特殊情况，佰益建设公司在收到欣康体育公司验收通知之日起7日后仍不验收，将视为佰益建设公司已验收合格；3、佰益建设公司未经验收而自行使用，将视为佰益建设公司已验收合格。同日，欣康体育公司与永昌县体育局签订工程项目承诺函，永昌县体育局负责协调解决总包单位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后欣康体育公司依约完成了永昌县体育馆主场馆照明系统安装工程。2016年3月12日，永昌县体育局开始利用永昌县体育馆举办赛事。2016年5月4日，第九建设公司给永昌县体育局发出建设工程通告：永昌县体育馆工程未完工，未进行竣工验收移交，严禁随意使用，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责任自负。佰益建设公司拖欠欣康体育公司工程款835610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1、欣康体育公司与佰益建设公司签订的永昌县体育馆主场馆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合同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一)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四)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佰益建设公司与欣康体育公司签订的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合同，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给欣康体育公司，属违法分包，其行为无效，因此认定该合同无效。2、永昌县体育馆主场馆照明系统安装工程是否完工并移交使用。第九建设公司、永昌县体育局均陈述全部工程及照明系统安装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欣康体育公司主张，永昌县体育局利用永昌县体育馆举办赛事，已擅自使用该工程。永昌县体育局、第九建设公司抗辩并未擅自使用该工程、而是通过举办赛事进行“试车”。第九建设公司与永昌县体育局签订的合同约定，需要“试车”的，“试车”的内容应与承包人承包的安装范围相一致，“试车”费用由承包人承担，但并未约定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必须“试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用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永昌县体育局未经施工方同意擅自使用永昌县体育馆灯光照明系统，应视为验收合格，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已转移给永昌县体育局管理并使用。永昌县体育局自认照明安装系统工程已全部完工，未能及时验收，应由佰益建设公司、第九建设公司、永昌县体育局承担相应责任。照明系统安装工程的竣工日期应认定为2016年3月12日。3、欣康体育公司要求佰益建设公司、第九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永昌县体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能否成立。《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欣康体育公司要求佰益建设公司、第九建设公司给付工程款，符合以上规定。永昌县体育局自认拖欠工程款在1000万元以上，并同意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欣康体育公司要求永昌县体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4、欣康体育公司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认定。《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佰益建设公司与欣康体育公司签订的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了工程总报价。诉讼过程中，佰益建设公司、第九建设公司、永昌县体育局对欣康体育公司以合同价款主张工程款，既未提出相反证据，也未申请造价鉴定，故认定欣康体育公司完成的工程款数额为83561O元。因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及数额，欣康体育公司从永昌县体育局使用永昌县体育馆开始的时间主张利息，故利息应按确认的工程交付之日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数额计算(按年利率6％，工程款501000元，自2016年3月12日计算至2017年3月12日为30060元，工程款334610元，自2016年7月20日计算至2017年3月12日为12926元，之后利息按以上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永昌县体育局与第九建设公司是承包关系，第九建设公司与佰益建设公司是分包关系，佰益建设公司与欣康体育公司是违法分包关系。佰益建设公司将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再分包给欣康体育公司的行为无效。鉴于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完工后永昌县体育局擅自使用，标的物已发生转移，应视为验收合格，工程价款结算的条件已成就，欣康体育公司请求佰益建设公司、第九建设公司给付拖欠的工程款，永昌县体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四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十七条规定，判决：甘肃佰益建设有限公司、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给付甘肃欣康博瑞体育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835610元及利息42986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3月12日，之后利息按以上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永昌县体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12657元，减半收取6329元，由甘肃佰益建设有限公司、甘肃第九建设集团公司、永昌县体育局负担。一审宣判后，佰益建设公司、第九建设公司均不服，向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佰益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欣康体育公司一审大部分诉讼请求(仅334000元符合付款条件)。理由是：1、佰益建设公司与欣康体育公司签订的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合同属典型的“欧司朗”照明设施买卖(含安装)合同，该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一审认定欣康体育公司系实际施工人、佰益建设公司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合同明确约定，“总报价835640元(最终价格以审计部门审计价格为准)”，不属于固定价合同，一审认定涉案项目已经验收合格，违反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按照固定价判决不当；3、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九建设公司、永昌县体育局均非合同当事人，不具有付款义务，一审判决由其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第九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理由是：1、第九建设公司与佰益建设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扩大《解释》第二十六条的适用范围，判决由第九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严重侵害了第九建设公司的合法权益；2、本案灯光照明系统工程款项根据投标报价只有几万元，但欣康体育公司诉请达80余万元，远超出了总承包合同中该部分约定价款，该款项属于永昌县体育局与分包人自行协商的施工内容，不应在第九建设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减；3、一审依据合同暂定价判决由第九建设公司等承担付款责任，缺乏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欣康体育公司辩称，一审对佰益建设公司与欣康体育公司之间施工合同的定性正确。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总价款835610元是固定总价，该约定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永昌县体育局、佰益建设公司、第九建设公司怠于履行推进审计的义务，导致审计结论至今仍无定期，一审按照固定价认定涉案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永昌县体育局于2016年3月12日举办赛事，使用了涉案灯光照明系统，根据合同约定，应视为验收合格。永昌县体育局述称，永昌县体育局系永昌县体育馆项目的发包方，与第九建设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关系，第九建设公司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佰益建设公司，永昌县体育局作为发包方是认可的。对涉案合同定性及付款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同意佰益建设公司的上诉意见。灯光照明安装系统的验收要经过一段连续开启使用的检验期，2016年3月12日举办赛事使用过程中，因照明设备出现爆裂问题，永昌县体育局委托专家对灯光系统进行了质量检查，并要求欣康体育公司对存在的问题予以了整改。2017年1月22日，永昌县体育馆项目整体通过了验收，审计现在正在进行，合同价款应依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审计结论确认。因涉案工程尚未经过结算审计，工程总价款无法确认，永昌县体育局是否拖欠第九建设公司工程款无法确定，一审突破合同相对性判令永昌县体育局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依据。二审法院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佰益建设公司与欣康体育公司2014年7月20日签订的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合同中对合同价款约定，总报价835610元，最终价格以审计部门审计价格为准。永昌县体育馆项目前已通过验收，现正在进行财政审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有相应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佰益建设公司与欣康体育公司签订的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的性质及效力。2、欣康体育公司完成工程的合同价款如何确定，付款条件是否成就。3、永昌县体育局、第九建设公司应否向欣康体育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佰益建设公司与欣康体育公司签订的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永昌县体育局作为体育馆项目的发包人，将项目发包给第九建设公司，第九建设公司经永昌县体育局认可将包括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在内的九项工程分包给佰益建设公司，佰益建设公司又将其中的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再分包给欣康体育公司进行施工。因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包含在第九建设公司承建的永昌县体育馆项目整体施工范围内，佰益建设公司与欣康体育公司签订的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合同除设备采购外，对安装调试，工程承包方式、工期、保修范围等均有明确约定，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构成要件，一审认定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无不当。因该合同违反法律关于建设工程禁止再分包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佰益建设公司上诉主张该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欣康体育公司完成工程的价款如何确定及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规定，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佰益建设公司与欣康体育公司签订合同中明确约定，照明系统安装工程总报价为835610元，最终价格需以审计部门审计价格为准。该约定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此进行结算。永昌县体育馆工程在本案诉讼期间已通过验收，双方争议的照明系统安装工程的交付使用是否应视为验收合格的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对该争议事实不予确认。永昌县体育馆工程目前尚在财政审计过程中，本案所涉照明系统安装工程亦包含在财政审计范围内，欣康体育公司请求按照合同报价835610元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施工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佰益建设公司应按照合同报价将工程款付至60％，永昌县体育馆项目现已通过整体验收，截至目前，佰益建设公司未向欣康体育公司支付过工程款，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二审法院酌定由佰益建设公司暂按合同报价的70％，即584927元(835610元×70％)向欣康体育公司支付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欣康体育公司可待工程款结算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关于永昌县体育局、第九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有严格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本案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适用条件，一审判决由第九建设公司与佰益建设公司共同给付欣康体育公司工程款、永昌县体育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佰益建设公司、第九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永昌县人民法院(2016)甘0321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二、甘肃佰益建设有限公司给付甘肃欣康博瑞体育用品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58492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三、驳回甘肃欣康博瑞体育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57元，减半收取6329元，由甘肃欣康博瑞体育用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150元，甘肃佰益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7元，由甘肃欣康博瑞体育用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99元，甘肃佰益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358元。欣康体育公司、佰益建设公司均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再审查明，本案永昌县体育馆项目工程结算审计工作目前尚未完成，原因是发包方永昌县体育局与总承包方第九建设公司之间就永昌县体育馆项目总承包工程增量部分结算分歧较大，致工程结算审计工作难以推进。本案讼争的工程价款包含在总承包工程增量部分。第九建设公司认为欣康体育公司分包的照明系统安装工程的合同价超出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相应部分预算价款数倍，永昌县体育局直接推荐欣康体育公司参与工程并监督其施工，故对超出部分应由永昌县体育局追加工程款。而永昌县体育局认为按照总承包合同约定应当包含在总承包价款中，应由第九建设公司支付。为此，欣康体育公司的工程款一直拖欠未付。另查明，根据《中共甘肃省委办公厅、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金昌市及所辖县区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甘办字（2019）25号]，永昌县组建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将体育局合并其中，故本案所涉永昌县体育局相关权利义务均由永昌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承接。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焦点问题是：1、欣康体育公司完成的照明系统安装工程的价款确定及支付问题。2、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主体问题。关于欣康体育公司完成的照明系统安装工程价款确定及支付问题。经本院审查，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了佰益建设公司与欣康体育公司签订的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的性质和效力，按照《解释》第二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意见，在涉案照明系统安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工程结算审计工作迟缓的条件下，参照合同约定，考虑案件实际情况酌定佰益建设公司将工程款付至70％、剩余工程款等待工程款结算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有法律依据且有利于纠纷解决，本院应予确认。涉案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包含在体育馆项目的总承包合同范围内，在总承包合同、佰益建设公司与欣康体育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均有工程款结算以当地财政审计最终审核数为准的约定，应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故欣康体育公司主张审计机构、委托程序及审计性质不明确而视为没有约定理由不能成立。按照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结算审计工作因永昌县体育局与总承包方第九建设公司产生分歧拖延多年不能推动，二审法院为保障实际施工人权益参照合同暂按已完工程支付部分工程款、剩余另行主张的判处适当，故佰益建设公司认为结算审计未完、工程款不能确定、二审法院判决支付工程款不当等理由不符合本案实际，不予支持。关于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的主体问题，再审申请人均认为永昌县体育局和第九建设公司应当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永昌县体育局与第九建设公司签订了体育馆项目的总承包合同，佰益建设公司分包了第九建设公司总承包合同项下的九项工程，将其中的照明系统安装工程再分包给欣康体育公司进行施工并签订了分包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欣康体育公司只能向佰益建设公司主张工程款。二审判决以《解释》第二十六条“应有严格的适用范围，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时，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责任范围”为由，认为本案不符合解释规定的适用条件，改判第九建设公司、永昌县体育局不承担给付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确认。虽然2019年2月1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该解释还规定“本解释实施前已经终审、实施后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故欣康体育公司、佰益建设公司主张永昌县体育局和第九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佰益建设公司所提在二审中并没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审超出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错误的理由，因涉及其他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二审进行审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佰益建设公司所提欣康体育公司明知分包违法而签订合同的责任在另行主张时可以审查处理。综上，欣康体育公司、佰益建设公司的再审申请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3民终317号民事判决。审 判 长 马砚平审 判 员 康蓉平审 判 员 王天增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昌荣书 记 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