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19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恒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5733120440。 法定代表人：夏俊超，男，汉族，1983年2月14日出生，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委托代理人：黎恒达,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中远，男，汉族，1974年4月14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代理人：潘军，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六盘水建设发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恒业分公司，住，住所地：六盘水市钟山区川心小区业执照注册号5202002916516。 法定代表人：黎恒达，男，汉族，1962年10月21日出生，贵州省六盘水市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 原审被告：贵州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南部新区同心路碧水心苑******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063062057T。 法定代表人：陈伟萍，女，汉族，1975年12月14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 原审被告：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马祥宏。 委托代理人：吴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毕节金海湖新区教科文卫局，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小坝大道兴国锦绣康城会信用代码11522400061021737W。 法定代表人：吴丰柏，男，汉族，1972年12月15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代理人：曹德立，贵州朗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恒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中远及原审被告六盘水建设发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恒业分公司（以下简称为恒业分公司）、贵州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恒业建设公司）、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毕节金海湖新区教科文卫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8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恒业分公司与尹中远之间进行了结算错误。被上诉人所举的结算书均不是有效结算文件。本案工程单价应按1000元每平方米计算。2、一审判决认定尹中远从黎恒达处领取了工程款2348745元错误。尹中远收黎恒达付款收据15张，总金额2960745元，扣除其中5万元退回保证金外，余款2910745元系已支付工程款。3、本案第三被告恒业建设公司与恒业房开公司、恒业分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不应对尹中远的工程价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未答辩。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贵州恒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六盘水建设发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恒业分公司、被告贵州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144721.97元（其中包括主体和附属工程，主体工程价款为246686.00元，附属包括化粪池90230.43元，三通一平157097.75元，挡土墙及围墙363647.27元，基础超深766886.52元，共计3844721.9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700000.00元，尚欠1144721.97元））；2、以1144721.97元为基数，判决前三个被告从2013年10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占用费到履行完毕之日止；3、判决被告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和被告毕节金海湖新区教科文卫局在欠付涉案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8日，原毕节双山新区管理委员会与六盘水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恒达）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双恒20130228”的“BT合同”及补充协议，后因该类合同不符合政策法律规定的原因，2013年4月26日，原毕节双山新区管理委员会便又与贵州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黎恒达，后变更为夏俊超）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双黔20134**”的《代建合同》，并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约定：项目采用代建带土地质押抵顶模式运作，管委会将毕节市双山新区教师周转房及学生宿舍工程以委托代建方式委托给恒业房地产公司，公司建设完工后交付给管委会，由管委会按公司实际投资回购代建项目。2013年8月23日，原毕节双山新区教育局作为建设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六盘水市建设发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恒业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恒达）就涉案项目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将合同项下共37个点、63个项目的教师周转房和学生宿舍的主体工程、三通一平工程、附属工程项目，其中包括了本案岔河镇岔河中学学生宿舍工程，交由恒业分公司承建。2013年10月4日，贵州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黎恒达）与本案原告尹中远签订了《施工合同》，将毕节市双山新区乡镇学校建设工程中的岔河镇岔河中学学生宿舍楼修建工程承包给尹中远承建，建设面积约2300平方米，但按实际验收面积和工程量计算，合同总价除附属工程外共计约253万元，工期至2013年10月31日止。原告尹中远作为该合同项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工程完工后，于2014年经地勘单位（毕节市地基基础工程公司）、建设单位（毕节市双山新区教育局）、监理单位（湘潭市宏达建设监理有限公司）、设计单位（贵阳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六盘水市建设发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恒业分公司）、以及岔河镇教管中心、岔河中学、贵州恒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相关部门于2014年10月27日共同参与验收，验收合格，验收面积为2242.60平方米。2015年12月26日、2016年1月17日，施工单位六盘水市建设发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恒业分公司根据工程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工程量现场签证单等凭证，就涉案工程的基础超深、三通一平、挡土墙围墙工程向监理单位和建设业主单位报送了结算书，2018年9月施工单位贵州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编制了涉案工程的化粪池工程结算书。四份工程结算书分别由本案第二被告和第三被告编制报送，其中关于化粪池的结算总价为90230.43元、挡土墙围墙的结算造价为363647.27元、基础超深送审结算金额为766886.52元、三通一平的送审结算金额为157097.75元。自2013年12月21日至2018年2月22日，原告从被告六盘水市建设发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恒业分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恒达处共领取了工程款2348745.00元。以上工程根据2015年9月15日市政府会议要求完善招投标手续，于2016年4月25日招标，第四被告贵州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中标承包单位与第五被告毕节金海湖新区教科文卫局为发包单位，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四被告贵州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5日，合同签订时，第四被告是以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黎恒达作为委托代理人出面签署的合同，届时（2017年1月24日）其法定代表人已由黎恒达变更为陈伟萍。原告认为自己已经完成与第一被告贵州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岔河镇岔河中学学生宿舍楼主体及附属工程的修建，虽自己作为个人，无建筑承包资质，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将工程转包给自己的第一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据实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自己支付所有工程款。另外认为，在工程修建、验收、结算申报等过程中，第二被告均以自己名义和发包方（原毕节双山新区教育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项、编制申报附属工程结算书、参加工程验收，且第一、二、三被告在工程开始时，其法定代表人均为黎恒达，同时，第三被告不仅因为完善招投标手续而在工程完工后与毕节金海湖新区教科文卫局补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且于2018年9月编制涉案工程的化粪池工程结算书，第一、二、三被告实属关联企业，在本案中法定代表人均为同一人，且均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承包、转包、支付、验收、结算等事项，均应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项承担责任。同时，原告认为，第四被告作为涉案工程最开始《代建合同》的甲方，实质上是业主发包方，也应依法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责任，而且与原告发生直接合同关系的第一被告的承建权，实际上是来源于与第三被告签署的《代建合同》。最后，原告认为，第五被告作为实际发包方，与第二被告和第三被告均签署了关于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二被告和第三被告届时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与第一被告均为同一人，且第一、二、三被告均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承包、转包、支付、验收、结算等事项，故第五被告依法应当在欠付第二、三被告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责任。因原告多番向几被告追索欠付工程款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形下，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另，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存在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承建的涉案工程已竣工并经由地勘单位、建设单位（发包方）、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以及岔河镇教管中心、岔河中学、贵州恒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等相关部门共同验收合格，第一被告贵州恒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依法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第一被告因为自身建筑资质的原因，又换由同一法定代表人的第二被告六盘水建设发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恒业分公司与发包方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合同，后因为了配合当地政府部门完善招投标手续，又换由仍然是同一法定代表人的第三被告贵州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发包方（第五被告毕节金海湖新区教科文卫局）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合同，同时，第二被告在原告承建涉案工程的过程中，实际与原告发生了经济往来和验收结算，第三被告也参与到部份附属工程的造价结算中，故第一、二、三被告之间属于具有关联关系的公司，其公司人格已经混同，应向原告负连带责任。但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规定，原告方作为实际施工人，仅能提供证据证实自己与承包人之间已经结算，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已经结算，达不到证明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的证明目的。另外，原告方提交的与第一被告的《施工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项目主体后结算单价为1100元/平方米，验收资料确定的工程面积为2242.60平方米，实际应付主体工程款即为2,466,860.00元，加上经结算的附属工程化粪池的90,230.43元，三通一平的157,097.75元，挡土墙及围墙的363,647.27元，基础超深的766,886.52元，共计应付3,844,721.97元，扣除第二被告法定代表人黎恒达提交证据证实已经支付的2,348,745.00，尚欠1,495,976.97元，故对原告提起的1,144,721.97元工程款应予以支持。最后，对于原告提起的利息，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恒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六盘水 建设发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恒业分公司、被告贵州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向原告尹中远支付所欠工程款共计人民币1,144,721.97元（大写：壹佰壹拾肆万肆仟柒佰贰拾壹元玖角柒分整）及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从2018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551.00元（已减半），由被告贵州恒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六盘水建设发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恒业分公司、被告贵州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组票据用以证明其已支付尹中远的工程款3075745元。经其他方当事人质证表示认可，本院采纳该证据，并认定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3075745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了上诉人已付工程款金额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上诉人已支付被上诉人涉案工程款3075745元。涉案工程已竣工使用。 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及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二、恒业公司、恒业分公司、恒业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被上诉人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涉案建设工程已竣工并使用，视为验收合格，剩余工程款已达到支付条件。 关于涉案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毕节双山新区岔河镇2013年农村寄宿制学校学生宿舍建设项目（标段1）预算评审报告，化粪池、基础超深、三通一平结算书等证据，反映涉案建设工程主体已经验收合格，主体面积为2242.60平方米。附属的基础超深、三通一平、挡土墙围墙、化粪池工程也经施工单位结算报送了结算书。再结合双方合同关于完成工程项目主体后结算单价为1100元每平方米的约定，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总款为3844721.97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但应扣除已支付的3075745元，余款768976.97元应予支付。一审对于已支付款项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认为涉案工程主体单价应按1000元每平方米计算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项目主体后的单价为1100元每平方米，涉案工程主体已完工，应适用约定的1100元的单价，故本院不予采纳该主张。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恒业公司、恒业分公司、恒业建设公司对涉案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该主张依据不足，恒业公司、恒业分公司、恒业建设公司均参与了涉案工程事宜且三公司的行为混同无法区分涉案工程施工单位，故本院不予采纳该主张，赞同一审判决意见，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896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贵州恒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六盘水 建设发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恒业分公司、贵州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向被上诉人尹中远支付所欠工程款共计768976.97元及利息（利息起算时间从2018年10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尹中远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51元（已减半），由上诉人贵州恒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六盘水建设发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恒业分公司、贵州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5072.5元，被上诉人尹中远负担24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2元，由上诉人贵州恒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六盘水建设发展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恒业分公司、贵州恒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10145元，被上诉人尹中远负担4957元。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