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2民初23640号原告：陆娟，女，汉族，1965年1月16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伟，北京乾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特格特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北马庄村（北京沃华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印文军，董事长。被告：北京中证万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南银大厦**。法定代表人：赵丙贤，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翀，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娟与被告北京特格特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格特公司）、被告北京中证万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证万融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陆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诗伟，特格特公司、中证万融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特格特公司与中证万融公司于2010年5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诉讼费用由特格特公司、中证万融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陆娟与中证万融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丙贤系夫妻关系，中证万融公司系由陆娟与赵丙贤于2002年8月14日共同设立，陆娟持股20%，赵丙贤持股80%。中证万融公司持有上市公司沃华医药公司50.27%股权以及北京中证万融医药投资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证万融医药公司）28%股权（中证万融医药公司另由赵丙贤持有42%股权）。2009年，陆娟与赵丙贤夫妻关系逐渐恶化，2010年双方发生离婚纠纷。赵丙贤开始实施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于2010年5月19日指使印文军、陈瑾、邢娜、朱力红等四名亲信火速成立了特格特公司，印文军为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至今，一无员工二无任何业务三无其他投资，实为赵丙贤侵吞夫妻共同财产的持股平台，完全受赵丙贤控制，但又与陆娟、赵丙贤夫妻无任何法律关系。此后，赵丙贤恶意串通，由中证万融公司与特格特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中证万融公司持有的北京仁海维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称仁海维公司）的20%股权由陆娟名下无偿转让给赵丙贤，再无偿转让给特格特公司，将中证万融公司持有的仁海维公司75%股权由中证万融公司名下无偿转让给特格特公司。以上所有转让均没有任何对价，也未召开股东会、董事会，作为中证万融公司股东与董事的陆娟均不知情。中证万融公司属于陆娟与赵丙贤夫妻共同财产，陆娟除直接持有中证万融公司20%股权外，至少对公司享有一半权益。受赵丙贤实际控制的中证万融公司与特格特公司之间签订协议，将中证万融公司持有的仁海维公司75%股权由中证万融公司名下无偿转让给特格特公司，属于典型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陆娟合法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故陆娟起诉至法院。特格特公司、中证万融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陆娟的诉讼请求。中证万融公司将持有的仁海维公司股权转让给特格特公司，是正常经营行为，也经过中证万融医药公司其他股东同意，并有股东会决议和转让合同，而是否通知陆娟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特格特公司和中证万融公司没有恶意串通，特格特公司和中证万融公司是独立法人主体，朱力红、印文军、陈瑾、邢娜虽然是特格特公司股东，但劳动关系分别是朱力红、印文军、陈瑾属于中证万融医药公司，邢娜属于沃华公司，而且印文军也从未说过是赵丙贤的亲信，特格特公司也不是赵丙贤的持股平台，陆娟猜测是主观臆断，中证万融公司转让持有的其他公司股权，不侵害陆娟任何利益，股权转让款是否合理、是否收取都属于正常商业经营行为。综上，中证万融公司和特格特公司无恶意串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陆娟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婚姻情况陆娟与赵丙贤系夫妻关系，陆娟于2010年4月28日向赵丙贤发出律师函，要求离婚。2010年7月5日，陆娟起诉离婚，后撤诉。2011年陆娟再次起诉离婚，该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二、公司登记情况中证万融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14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陆娟（出资1000万元，持股比例20%）、赵丙贤（出资4000万元，持股比例80%）。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为赵丙贤，董事为陆娟、印文军，监事为朱力红。仁海维公司成立于2007年，章程记载的出资人为陆娟、赵丙贤，持股比例分别为20％、80％。章程记载的议事规则为：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一次，于每年的3月15日前定时召开。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或者不履行职务的，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主持。董事会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特格特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19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印文军（出资25万元）、邢娜（出资25万元）、朱力红（出资25万元）、陈瑾（出资25万元），持股比例均为25%。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经理为印文军，监事为朱力红。印文军、朱力红、陈瑾、邢娜四人均为中证万融公司员工。三、合同2010年5月29日，中证万融公司（转让方）与特格特公司（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根据北京仁海维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章程规定和股权转让人的申请，股权转让人、受让人双方于2010年5月29日，在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北马庄村自愿签署了本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人北京中证万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将其在北京仁海维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拥有的部分股权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5%转让给受让人所有。转让双方自签字之日起，股权交割清楚，转让前引起的债权债务由转让人承担，转让后再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受让人承担。各方一致确认，由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完毕本次股权变更手续，在办理完工商股权登记变更过户手续之后，本协议项下的标的股权即全部转归甲方所有。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应向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中证万融公司、特格特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至本案审理完毕，特格特公司未向中证万融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75万元。关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原因，特格特公司、中证万融公司表示，因为在合同签订后，陆娟将特格特公司公章抢走，虽然后来公章归还，但特格特公司也持有其他上市公司股权，特格特公司想进行其他商业运作再支付股权转让款，但由于陆娟提起一系列诉讼，特格特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所以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对此，陆娟不认可存在抢夺公章的行为，表示所谓的“抢夺公章”发生在2010年11月份，公章和付款没有关系，银行只需要财务章，而且公章归还到现在已过很多年，转让款仍未支付，陆娟的诉讼从未冻结特格特公司的股权和账号，不影响特格特公司正常经营。关于中证万融公司对外转让重大资产，是否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陆娟表示，其是中证万融公司的股东、董事，公司转让重大资产应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但中证万融公司只字未提，亦未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中证万融公司表示，对外转让重大资产不需要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由公司决定就行，具体而言，法律规定由谁决定就由谁决定，如果章程规定处置资产达到一定比例需要由股东会决定就由股东会决定，有董事会由董事会决定，没有董事会由执行董事决定，现在章程没有规定应该由谁决定。四、相关诉讼情况。1、2010年，陆娟将仁海维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确认2009年11月26日仁海维公司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一份董事会决议无效，仁海维公司恢复原股权、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工商登记等。诉讼中，本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对工商备案的上述三份决议中陆娟的签名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检材与样本中陆娟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后陆娟于2010年12月9日撤诉。2010年12月16日，仁海维公司将特格特公司持有的95％股权变更至陆娟、赵悦欣名下。后，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仁海维公司2010年12月16日的变更登记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九条规定的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决定撤销了该次变更登记。陆娟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再次起诉要求确认2009年11月26日仁海维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381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仁海维公司落款日期为2009年11月26日的董事会决议不成立。仁海维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京01民终82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原告陆娟诉被告仁海维公司与第三人赵丙贤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陆娟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仁海维公司落款日期为2010年5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诉讼费用由仁海维公司承担。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381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仁海维公司落款日期为2010年5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仁海维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京01民终8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原告陆娟诉被告赵丙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陆娟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0年5月29日陆娟与赵丙贤之间有关北京仁海维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海维公司）20％股权转让的协议无效。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344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陆娟与赵丙贤之间有关仁海维公司20％股权的落款日期为2010年5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赵丙贤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京01民终82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其他在（2016）京01民终365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印文军作为证人于2016年3月23日到庭作证，称：“特格特公司除了四个股东外没有招其他员工，四位股东不在特格特公司领工资，通州的办公地是借壳的。2010年5月20日左右北京本杰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无偿受让特格特公司股权的事情我不是知情的，是与赵丙贤谈的，没有支付对价，是赵丙贤及社会投资人安排的”。对于法庭其他当事人询问问题“赵丙贤要管你要股权你会给吗？会要对价”，印文军称“会给，不要对价，因为是赵丙贤给我的”。上述事实，有中证万融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结婚证、民事起诉状、《股权转让合同》、特格特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鉴定意见书、康辰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2015）海民（商）初字第34472号民事判决书、（2015）海民（商）初字第38140民事判决书、（2015）海民（商）初字第38141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民终8236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民终8231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1民终8239号民事判决书、北京本杰明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管辖权异议裁定书、仁海维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管辖权异议裁定书、公证书、开庭笔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关于中证万融公司与特格特公司是否恶意串通签订2010年5月29日的《股权转让合同》，损害陆娟合法利益，本院认为，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损害他人利益的不良动机，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对恶意串通行为的认定，应当根据合同订立的背景、订立的过程、履行的情况综合予以判断。首先，从合同订立的背景看，2009年陆娟与赵丙贤婚姻关系恶化，2010年陆娟起诉离婚，离婚必然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而仁海维公司的股权作为陆娟和赵丙贤夫妻共同财产的组成部分，其价值的增减直接影响陆娟与赵丙贤财产分割的情况。在陆娟与赵丙贤婚姻关系恶化、离婚势必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背景下，特格特公司于2010年5月19日成立，股东印文军、朱力红、陈瑾、邢娜不仅均为中证万融公司的人员，且根据印文军在另案庭审中的陈述，赵丙贤说过涉及上亿资产放到特格特公司，赵丙贤管印文军要股权会给且不要对价，因为是赵丙贤给印文军的，由此可以认定赵丙贤具备通过印文军控制特格特公司的条件，而陆娟与赵丙贤作为中证万融公司的股东，陆娟仅持股20%，赵丙贤持股80%，赵丙贤任法定代表人，赵丙贤享有对中证公司的控股地位，故赵丙贤具备利用特格特公司与中证万融公司交易的方式，转移夫妻财产的便利和条件。又根据2010年5月29日，赵丙贤伪造股权转让协议将陆娟持有的仁海维公司20%股权转让给自己，又转让给特格特公司的行为，可以认定赵丙贤具有利用特格特公司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恶意。其次，从合同订立过程看，中证万融公司将其持有的仁海维公司75%的股权转让给特格特公司，属于公司对外转让重大资产，其应按照公司内部决策程序进行决策，关于决策过程，陆娟表示其作为中证万融公司持股20%的股东及董事，对公司转让股权不知情，中证万融公司亦未就此事召开股东会、董事会。中证万融公司表示，对外转让重大资产不需要召开股东会或董事会，由公司决定就行，但对于公司如何决策及决策过程未予明确，亦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中证万融公司作为内部治理结构完备的大型集团公司，其在对外转让重大资产，不履行内部决策程序，不告知持股20%且任公司董事的陆娟，不应认定为正常经营交易。最后，从合同的履行看，至本案审理完毕特格特公司仍未向中证万融公司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中证万融公司也未向特格特公司主张过股权转让款。由此可认定中证万融公司怠于主张股权转让款、怠于行使合同抗辩权、主动承担商业风险，不是正常的经营交易。综合上述三点，本院认定中证万融公司与特格特公司恶意串通转让股权，已经损害持股20%的股东陆娟的合法利益，2010年5月29日的《股权转让合同》应属无效，故对于陆娟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特格特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中证万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5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被告北京特格特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中证万融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林文彪人民陪审员  李宏斌人民陪审员  杨建琴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 慧书 记 员  杨思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