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35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龚锡成，男，197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丽萍，女，197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龚锡成，系胡丽萍之夫。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兰飞，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长帅，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虎，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负责人：马秉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玉英，四川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锡成、胡丽萍因与被上诉人兰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锡成、胡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书只是行政责任划分，并不是赔偿责任的划分。龚锡成驾驶的车辆超载，并不是引起此次事故的直接和必然因素，龚锡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关于龚锡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承担30%的赔偿比例的认定错误。2.此次事故也给龚锡成、胡丽萍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得到兰飞的赔偿，但一审判决未予扣减。3.兰飞使用自费药时未告知龚锡成方，且没有必须使用的依据，故龚锡成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便要承担自费药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关于自费药的格式条款，系免除其责任，应属无效，也应当由保险公司赔偿。 兰飞及代理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比例公平公正，请求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答辩称，本次事故责任的划分是确定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依据，基于上诉人主张其无责，保险公司只能主张承担无责赔偿，请法院依法判决。 兰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龚锡成、胡丽萍、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向兰飞支付损害赔偿金2997938.77元，上述款项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诉讼费由龚锡成、胡丽萍、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兰飞驾驶川ALxx**小型普通客车从四川省泸定方向往四川省雅安市方向行驶，行至G318国道线2650km＋200m，与对向行驶由龚锡成驾驶的川T3xx**轻型厢式货车发生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及兰飞、龚锡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兰飞受伤后被送往天全县人民医院治疗，产生治疗费852.01元。后转入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同月7日出院，兰飞垫付了医疗费80484.56元。同日兰飞转入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5日出院，兰飞垫付了医疗费226548.13元。同日，兰飞转入四川省人民医院康复科住院治疗，于2017年9月22日出院，兰飞垫付了医疗费25419.57元。同日兰飞转四川省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于2017年10月21日出院，兰飞垫付了医疗费68332.26元。2017年10月23日，兰飞转入成都高新海尔森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26日出院，兰飞垫付医疗费61552.45元。2018年1月31日，兰飞入住四川省第二中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2月9日出院，兰飞垫付了医疗费6841.11元。兰飞住院期间产生门诊费用3256.68元。兰飞因此次交通事故支出的医疗费共计医疗费473286.77元。 2018年1月15日，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兰飞伤残等级为二级，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用约15600元。兰飞垫付了鉴定费3300元。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鼎城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兰飞伤残等级为二级；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用约需15600元；在雅安市人民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成都高新海尔森医院、四川省第二中医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自费用药合计为164069.60元。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垫付了鉴定费6200元。 2017年8月15日，天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天公交认字［2017］第T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兰飞驾驶机动车未实施右侧通行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龚锡成驾驶车不按规定装载的行为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龚锡成不服，向雅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核。2017年9月15日，雅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复核结论，认为天公交认字［2017］第T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不清，决定撤销天公交认字［2017］第T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重新调查、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017年9月26日，天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天公交认字［2017］第T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兰飞驾驶机动车未实施右侧通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龚锡成驾车严重超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重量，严禁超载……”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 龚锡成系川T3xx**车的驾驶员，胡丽萍系该车的登记车主，二人系夫妻关系。该车在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兰飞的被抚养人为其父亲兰某、母亲袁某。兰某生于1947年12月14日，袁某生于1947年11月26日，兰某与袁某共生育两个子女。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与兰飞、龚锡成、胡丽萍达成一致意见，同意门诊医疗费按照20%扣除自费用药。川ALxx**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产生施救费8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雅公交复字［2017］第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天公交认字［2017］第T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道路运输资格证、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四川省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成都高新海尔森医院住院病历、四川省第二中医院住院病历、医疗费门诊及住院发票、四川鼎城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保险单副本、被抚养人证明及常住人口登记卡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赔偿责任的划分。龚锡成驾驶的车辆严重超载，使车辆制动距离加长，与事故的发生和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依此确认龚锡成负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兰飞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龚锡成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兰飞承担70%的责任。 关于兰飞的赔偿问题。四川鼎城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兰飞伤残等级为二级；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用约15600元；住院医疗费自费用药合计为164069.60元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原、被告同意门诊医疗费按照20%的比例扣除自费用药的主张，予以确认。故兰飞的医疗费自费用药合计164891.34元，由龚锡成负担49467.40元，由兰飞负担115423.94元。 对兰飞的损失：医疗费473286.77元、后续治疗费15600元、误工费31344.30元、护理费22,000元、护理依赖费146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可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80元、营养费6480元、残疾赔偿金5530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79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认20000元，施救费800元。以上损失共计1473996.07元（不含鉴定费）。 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本案的医疗费用包含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共计501846.77元，扣除自费用药164891.34元后超出交强险限额326955.43元，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98086.63元。交强险伤残限额为110000元。本案的伤残限额包含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71349.30元。超出交强险伤残限额861349.30元，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58404.79元。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本案的财产损失为施救费800元，未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 由于川T3xx**号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主张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绝对免赔10%，龚锡成在庭审中以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的意见为准，予以确认。故本案的商业险中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免赔的费用为35649.14元，此费用由龚锡成负担。 本案中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441642.28元，龚锡成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85116.54元。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的范畴，第一次鉴定费共计3300元由兰飞负担2310元，由龚锡成负担990元。第二次鉴定费共计6200元，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负担。遂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兰飞441642.28元；二、由龚锡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兰飞85116.54元；三、驳回原告兰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 1.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及赔偿责任比例问题。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天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现场勘验、检验鉴定意见、当事人的陈述等作出天公交认字［2017］第T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兰飞驾驶机动车未实施右侧通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龚锡成驾车严重超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重量，严禁超载……”之规定，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所作“兰飞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龚锡成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兰飞承担70%的责任”的认定恰当。龚锡成、胡丽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用药的赔偿责任。 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规定：“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经鉴定兰飞在雅安市人民医院、四川省人民医院、成都高新海尔森医院、四川省第二中医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和《四川省基本医疗保险和工伤保险药品目录》规定之外的医疗费，及自费药合计为164069.60元，该鉴定内容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的范围。第二，医疗机构对患者用药，并不会征求患者的意见，扣除非社保用药会限制受害人的权益。因此，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龚锡成、胡丽萍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龚锡成、胡丽萍所提经济损失问题，本案一审时，龚锡成、胡丽萍虽提出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其经济损失，但并未提出相应的请求和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恰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的事实，经一审认定兰飞的损失为：医疗费473286.77元、后续治疗费15600元、误工费31344.30元、护理费22000元、护理依赖费146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可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80元、营养费6480元、残疾赔偿金5530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79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认20000元，施救费800元。以上损失共计1473996.07元（不含鉴定费）。 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本案的医疗费用包含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共计501846.77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491846.77元，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为147554.03元。交强险伤残限额为110000元，本案的伤残限额包含误工费、护理费、护理依赖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71349.30元，超出交强险伤残限额861349.30元，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为258404.79元。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本案的财产损失为施救费800元，未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 由于川T3xx**号车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绝对免赔10%，故本案的商业险中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免赔的费用为（147554.03元＋258404.79元）×10%＝40595.88元，此费用由龚锡成负担。 故，在本案中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中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486162.94元（10000元＋110000元＋800元＋147554.03元＋258404.79元-40595.88元），龚锡成应承担的赔偿费用为40595.88元。 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的范畴，第一次鉴定费共计3300元由兰飞负担2310元，由龚锡成负担990元。第二次鉴定费共计6200元，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负担。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部分医疗费的处理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兰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兰飞486162.94元； 四、由龚锡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兰飞40595.8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龚锡成负担900元，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负担102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5020元，由兰飞负担13020元，由龚锡成负担2000元。 第一次鉴定费共计3300元由兰飞负担2310元，由龚锡成负担990元。此款兰飞已垫付，在本判决生效7日内由龚锡成直接支付给兰飞990元。第二次鉴定费共计6200元，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 勇 审判员 严 宏 审判员 刘海斌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刘青                                                                                                         书记员黄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