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刑初2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朱余，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于重庆市合川区，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重庆市合川区，住重庆市合川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合川区看守所。 辩护人田延茂，重庆航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19]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某2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贺贝贝、检察官助理张海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某2及辩护人田延茂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证据，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18年3月8日23时许，被告人朱某2在位于重庆市合川区的家中，因失眠向妻子被害人胡某1提出次日去医院诊治的要求被拒绝，二人发生争执，朱某2用手卡扼胡某1颈部致其死亡。 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应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朱某2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朱某2有坦白情节，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朱某2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某2在主观上无杀人的故意，作案后有拨打120电话的施救行为；朱某2在现场等候民警，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8日23时许，被告人朱某2在位于重庆市合川区的家中，向妻子胡某1提出次日去医院治疗的要求被拒绝，二人为此发生争执。在争执中，朱某2用手卡扼胡某1颈部致其死亡。作案后，朱某2拨打120急救电话，胡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次日0时许，朱某2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胡某1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处警经过证实，2018年3月8日23时52分，汤某电话报警称，胡某1在重庆市合川区某小区房屋内被其丈夫朱某2杀害。次日0时3分许，民警在朱某2家里将其抓获。同日，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查。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合川区某小区房屋内，该房屋次卧室靠北墙处的床上有一具女尸，尸体仰卧。床枕头上有一处血迹,移开尸体后在床单上有一处血迹。现场依法提取血迹2处。 3、120急救接警信息单、120急救派车单、抢救记录、心电图谱证实，2018年3月8日23时49分，合川区某医院接到朱某2电话求救后，120医务人员赶到合川区某小区房屋内，经抢救发现胡某1已死亡。 4、毒化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表检验死者胡某1下颌下缘处见皮下出血，颈部多处擦挫伤及条状划伤，部分表皮剥落，左项部条状擦伤伴表皮剥脱，根据颈部损伤特征分析，徒手扼压颈部可形成。从胡某1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尸表检验见死者双眼睑、双眼睑球膜点状出血，下颌部皮下出血，颈部擦挫伤及条状划伤，口唇紫绀，双手十指甲床紫绀；解剖见下颌部、颈部皮下软组织出血，颈部部分肌肉出血，舌骨骨折，会厌处粘膜见出血，双肺叶间及底面点状出血，心脏腔静脉入口处点状出血，主动脉弓处血管外壁点状出血，心脏内及大血管内液体呈暗红色流动性;结合肝脏及脾脏淤血等情况，分析胡某1系机械性窒息死亡。结论：胡某1被他人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5、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民警经检查发现，朱某2右颈部、右胸部、左腹部、右手有多处条状擦伤，依法提取上述损伤、朱某2指血及朱某11右手环指血样送检。 6、鉴定委托书、鉴定事项确认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从案发现场提取床单上血迹、枕头上血迹、胡某1口周拭子、阴道拭子、肛周拭子、左手食指甲缝擦拭物与胡某1心血基因座基因型一致。送检胡某1右手食指甲缝擦拭物、朱某2右手食指指甲粘附物均为混合基因型，能找到朱某2DNA基因型和胡某1DNA基因型。送检朱某2蓝色棉毛衫粘附物、朱某2右胸部擦拭物与胡某1心血DNA基因座基因型一致。送检朱某11血样与胡某1心血、朱某2指血符合双亲遗传关系。 7、辨认尸体笔录及照片证实，朱某11辨认出中年女性死者系其母亲胡某1。 8、结婚登记信息证实，1985年4月15日，朱某2与胡某1登记结婚。 9、通话清单证实，2018年3月8日23时19分至48分，朱某2与朱某11有3次通话记录，并拨打120电话。当日23时25至59分，朱某11使用电话分别与胡某2、胡某3有多次通话记录。同日23时52分至56分，胡某3使用该电话拨打120电话及110电话，且祝某也拨打110电话。 10、合川区某医院处方笺及处方药品清单证实，2018年2月20日，朱某2经合川区某医院诊断为睡眠障碍、焦虑状态。 11、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朱某2患神经症，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证人汤某证实，2018年3月8日晚23时许，汤某之夫胡某3接到妹妹胡某2的电话得知胡某1被杀死了，就驾驶摩托车搭乘汤某来到合川区某小区房屋。胡某2和胡某3质问朱某2怎样杀人。朱某2回答胡某1被掐死的。不久，汤某使用胡某3的电话拨打120急救电话及110报警电话。医生赶来，经抢救后称胡某1死了。当晚，汤某打电话给侄子朱某11得知朱医生称需要花费6000元钱能治好朱某2的病。朱某2向胡某1要钱治病被拒绝，就把胡某1杀死了。 13、证人胡某2证实，2018年3月8日晚23时许，侄子朱某11打电话说母亲胡某1被父亲朱某2杀了，喊胡某2赶快去家里看一下。胡某2立即打电话告知弟弟胡某3此事。儿子邓某、媳妇祝某与胡某2一起来到朱某2家，朱某2说他掐死了胡某1。胡某2和胡某3看见大姐胡某1躺在床上，他们喊胡某1无应答，胡某2认为胡某1死了。随后，汤某和祝某打电话报警。医生经抢救后称胡某1早就死了。 14、证人胡某3证实，2018年3月8日晚23时30分，三姐胡某2打电话说大姐胡某1可能被大姐夫朱某2杀死了，让胡某3赶快去朱某2家。胡某3及其妻汤某来到朱某2家，胡某2和胡某3看见胡某1左侧面部有血，喊胡某1无应答。胡某3用手接触胡某1鼻孔无呼吸，就质问朱某2为何要杀死胡某1。朱某2回答胡某1被卡死的，已打了120急救电话。汤某使用胡某3的电话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不久，医生来了经抢救后称胡某1已死了。后胡某2说朱某2一直在找胡某1要钱去治病被拒绝，朱某2就杀死胡某1。 15、证人祝某证实，2018年3月8日晚23时许，祝某及丈夫邓某送婆婆胡某2到朱某2家。祝某和胡某2进入卧室，看见胡某1睡在床上，颈部有一条红印。胡某2摸了胡某1一下，哭喊着胡某1死了。祝某遂拨打110电话报警。之后，朱某11说朱某2向胡某1要钱治病被拒绝，他们发生争吵，朱某2把胡某1杀死了。 16、证人杨某证实，案发当天凌晨，杨某等医务人员接120指令来到合川区某小区的一家住户，看见一名中年妇女躺在床上。经检查发现，该妇女无呼吸和心跳，判断她无生命体征。杨某抢救后宣布她已死亡。 17、证人朱某11证实，2018年3月8日晚，父亲朱某2打电话说一名医生称他的病只需花6000元钱就能治好。朱某2向母亲胡某1要钱去治病被拒绝，以胡某1不救他命为由，就把胡某1杀死了。朱某11立即打电话告知三姨妈胡某2此事，让胡某2赶快去他家看一下。当晚23时许，舅妈汤某打电话说胡某1死了。之前，朱某2使用朱某11每月给的零花钱都用于买药。胡某1认为，朱某2没有病，吃多了药对身体不好，直接将朱某2买的药扔了，为了让朱某2不去买药，直接扣留朱某11给予朱某2的零花钱。 18、证人朱某12证实，2018年3月的一天凌晨，弟弟朱某2打电话说他把弟媳胡某1卡死了。朱某12先后打电话告知朱某13、朱某11此事。案发当晚是因朱某2之前找朱医生看病花费数百元医药费，吃完药后朱某2又准备去看病。胡某1认为药贵了不拿钱给朱某2，由此引发本案。 19、证人朱某13证实，案发次日，二姐朱某12打电话说大哥朱某2把大嫂胡某1打死了。朱某2与胡某1结婚后感情不好，他们经常因琐事发生争吵及打架。 20、证人朱某14证实，2018年2月20日，朱某2经合川区某医院医生朱某14诊断为中度状态的焦虑症，花费医药费数百元。该病临床表现是失眠、焦虑、易怒、心烦等，属于精神方面的病症。 21、被告人朱某2供述，2018年2月下旬，朱某2之妻胡某1带朱某2前往合川区某医院就诊。经神经科朱医生诊断，朱某2患有神经类疾病，花费医药费400元。同年3月8日18时许，朱某2喊胡某1次日带他去医院治病被拒绝。当晚，朱某2又给胡某1说朱医生保证治好他的病，并让胡某1带他去找朱医生看病。胡某1说朱某2的病治不好，并骂他。朱某2喊胡某1不要骂了，胡某1不听劝告继续骂朱某2。朱某2非常生气，用双手去抓打胡某1，胡某1也抓了朱某2，朱某2使用右手用力卡住胡某1颈部。当胡某1停止挣扎时，朱某2才松手，认为可能把胡某1卡死了，一直喊胡某1无答应。朱某2分别打电话给儿子朱某11及二姐朱某12称，他把胡某1卡死了。随后，朱某2打了120急救电话，喊医生赶快来合川区某小区的家里救人。朱某2不明知胡某2等亲戚拨打电话报警。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某2因家庭纠纷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朱某2作案后有施救行为，归案后坦白认罪，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朱某2的辩护人提出朱某2作案后有拨打120电话的施救行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朱某2采取用手卡扼胡某1颈部的方式致其死亡，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朱某2不明知他人报警，无主动归案的意思表示，不符合自首条件，故辩护人提出朱某2在主观上无杀人的故意，有自首情节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朱某2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胡东平 审 判 员  钱维亚 人民陪审员  王传清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法官 助理  杨浩江 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