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0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英，女，195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平，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英，男，197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曲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广静，女，1976年7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曲阜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兵，曲阜泰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秀英因被上诉人章广静、张志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1民初3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志英、章广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秀英拥有涉案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其多年在此居住生活，章广静夫妇曾对该房屋进行过修缮，但并未进行重新建设，李秀英也对合理修缮支付过相关费用，不能依据章广静夫妇的修缮行为即认定章广静夫妇也拥有部分房屋产权。章广静夫妇没有关于新建房屋的任何行政审批手续，仅提供了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章广静所拥有的房产系李秀英购买，李秀英于1991年通过中间人孔凡昌以3000元的价格购买本村村民孔凡如的房子。后章广静、张志英结婚后无处居住，李秀英将该房屋暂时借给二人生活居住，其二人在未取得李秀英的授权情况下，私自处分了两套房产，构成无权处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根据公平原则，将李秀英名下的房屋均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章广静夫妇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却没有参照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依法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章广静与曲阜市陵城镇红庙村社区搬迁指挥部于2014年6月21日签署了《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获得了两套房产，两套房产面积分别为120平和60平，同时获得44000元补偿款；张志英与曲阜市陵城镇红庙村社区搬迁指挥部于2014年6月21日签署的《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仅仅获得了206682元补偿款，并未补偿任何房产，致使李秀英现居无定所。曲阜市陵城镇红庙村社区搬迁指挥部为政府的临时机构，该机构应当清楚知道土地及房产产权的归属情况，在明知张志英为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和张志英签署《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该协议并未约定任何房屋补偿，存在明显不公，属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合同无效。章广静、张志英辩称：一、李秀英称其持有的土地使用证上所对应的房屋只是由章广静夫妇进行了修缮，而并未重新翻建且其也支付过相关费用，系李秀英的单方陈述，没有事实依据。相反，该楼房系章广静夫妇全额出资，将原有房屋拆除又翻建而成的二层楼房，该事实已由一审时的证人证言证实。证人包括建房者和该处院落的东西邻居，均是与双方当事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同村居民，应该说他们对该房屋的变化及形成相比其他人而言，有着更直接、更全面的认识和了解。结合补偿协议中记录的该房屋建筑面积等，一审法院认定该处房屋由章广静夫妇进行了拆除重建是正确且清楚的。至于李秀英称没有相关建房行政审批手续，因章广静夫妇是在老宅基而不是新划宅基上建房，这属于村内行政管理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之内。退一步讲，如果章广静夫妇属于违法翻建，搬迁时上级也不会认定该建筑面积并给予补偿。且李秀英对章广静夫妇的建房行为及楼房权属问题并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还与章广静夫妇在一起居住生活了三年之久，该房屋从一定意义上说应视为章广静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因为我国现行的农村状况只是对农民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无法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因此不能单凭土地使用证而机械的认定房屋的权属，而应综合各方面事实加以确定房屋的权属情况。本案中一审法院将章广静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最终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共同财产，已是充分照顾了李秀英。且在对因该楼房产生的搬迁收益进行分配时，既未考虑章广静夫妇全额出资情况，也未按家庭成员进行分割，直接按照公平原则将50%的搬迁收益（除楼房补偿款外另有奖励给章广静夫妇的3万元提前搬家奖金等）判给了李秀英，更是对李秀英有着偏袒性的照顾。章广静夫妇基于双方的特殊亲属关系，并想早点结束这本不应产生的纠纷，及希望老人能早点回来继续一起生活，才认可了该判决，并未再提起上诉，也希望李秀英能体谅当儿女的用心及苦衷，尽早回归到家庭中来。二、章广静签署的协议所对应的另一处院落是其婚前由父亲出面购买、由章广静还债所取得。而购买该房屋的目的是为了将章广静留在家中招上门女婿，用于婚后居住，这也完全符合现时的社会伦理常情。此种行为应视为是对儿女的赠予行为，该处院落亦应视为是章广静的个人财产，且章广静夫妇也在此进行了结婚及生活并进行过加盖。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章广静夫妇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更可证实该院落为章广静的个人财产，且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李秀英自己也陈述章广静所拥有的房屋是之前给章广静的，其不要求该处院落所产生的任何收益，只要自己所拥有的土地使用证即老宅基上的收益。因此，章广静所签署的协议是对自己财产做出的合理处分，未侵犯任何人的权益，李秀英无权要求章广静返还任何财产。李秀英现单方面声称是借给章广静夫妇居住无非是为了达到诉讼的目的而串改了事实，无任何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对此不应予以认定。三、章广静夫妇所分得的楼房系一套不可拆分的子母房，并非两套单独权属的房屋，且该房产的取得是基于章广静夫妇在村内长期生活且具有独立的家庭户、上级搬迁部门按照一子一院政策分得，与拥有宅基地与否及拥有多少处宅基地无关，有红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凭，稍后提交法庭。而李秀英所持有的土地使用证未分得房产与章广静夫妇无关，李秀英应向有关部门主张权利，而不是索要章广静夫妇应得的合法财产。四、李秀英主张张志英与上级搬迁部门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红庙村整体搬迁是一项政府决策，本案双方当事人本系一家人，后李秀英再婚又离婚后长期不在村内居住生活，楼房又是章广静夫妇全额出资所建，搬迁部门依据严格合法的审查程序，与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张志英签署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至于李秀英称的未分得房产是基于搬迁部门依据相关搬迁政策及补偿方案导致，与章广静夫妇毫无关系。李秀英称双方恶意串通等完全是其个人主观臆想，无任何事实依据。相反章广静夫妇积极响应政府号召，支持政府相关重大决策部署，李秀英仅凭土地使用证登记为其个人名字便主张协议无效，无事实依据。如认定该协议无效势必也会引起一系列的社会连锁反应，导致和李秀英同样情形的人到政府要求住房及补偿款，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和红庙村搬迁工作的正常进行。再者自章广静夫妇2014年6月签署协议至今，期间李秀英也曾多次回到村中，对于红庙村要搬迁且已签署补偿协议这一村内重大事项理应通过多种渠道获知，期间李秀英也未向任何人和部门提出过任何补偿异议，应视为是对张志英签署协议这一行为的认可。故此，对李秀英要求协议无效这一请求不应支持。李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与曲阜市陵城镇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签署的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二、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房屋置换所得的建筑面积120平方米房屋一套，补偿款20万元；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章广静系原告之女，被告张志英系被告章广静之夫。二被告于1998年1月10日登记结婚，被告张志英属入赘。原告之夫于1999年去世，曲阜市人民政府于2001年12月份向原告颁发了曲集用2001字第08191001011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253平方米。被告张志英的户籍于2002年5月13日因夫妻投靠由内蒙古自治区化德县朝阳镇北流图村迁入曲阜市陵城镇红庙村。原告后改嫁孔德民，于2005年5月25日与孔德民离婚。2006年，曲集用2001字第08191001011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宅基地上的房屋全部拆除，二被告另建二层楼房，于2007年建设完毕。2007年至2010年，原告与二被告在新建二层楼房里共同居住生活，后原告因故外出生活。另查，被告章广静在陵城镇红庙村另有一处房屋。2014年6月21日，被告章广静与曲阜市陵城镇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签订协议一份：搬迁房屋总建筑面积199.3平方米，总补偿90632元，已领取44000元，安置120+60一大一小两套楼房；被告张志英与曲阜市陵城镇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签订协议一份：搬迁房屋总建筑面积363.1平方米，总补偿175882元，加之搬家费800元、奖金30000元，已领取206682元。现双方就安置房屋及补偿款的归属协商未果，故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与曲阜市陵城镇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签署的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由二被告返还房屋置换所得的建筑面积120平方米的房屋一套，补偿款20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曲阜市陵城镇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是通过严格、统一的程序与二被告及其他村民签署的搬迁协议，原告主张该二份协议无效却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拥有曲集用2001字第08191001011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被告张志英虽在该宅基地上的原有房屋拆除后新建了二层楼房，但却不能排除原告对该涉案宅基地享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且在二层楼房建成后又与原告共同居住生活了三年，应视为双方的共有财产，由此，在被告张志英与曲阜市陵城镇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签署协议领取补偿款206682元后，针对原告应享有的份额构成不当得利，理应予以返还。结合原告享有合法土地使用权、被告张志英新建二层楼房、双方在新建楼房共同居住生活三年及双方系亲属关系的事实，根据法律公平原则，综合其他各方面因素，对该补偿款应各自享有一半的份额为宜，即由被告张志英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03341元。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置换所得的建筑面积120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却未提供曲集用2001字第081910010111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范围内已签署协议置换楼房的证据，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由于被告章广静与曲阜市陵城镇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签署的搬迁协议与本案原告主张的涉案宅基地补偿无关，被告章广静对原告未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告对被告章广静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志英返还原告李秀英不当得利款10334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李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张志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原告承担1075元，被告张志英承担107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章广静、张志英分别与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签署的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否为无效协议；2、李秀英要求章广静、张志英返还120平方米的房屋一套及补偿款2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1，本案涉及两套房屋，其中章广静与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签署的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所涉及的房屋系章广静夫妇一直生活居住的房屋，上述房屋系李秀英夫妇为招上门女婿赠与给章广静的，属于章广静的个人财产。因此，章广静有权与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签订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上述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李秀英主张上述房屋系借给章广静、张志英暂时居住，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志英与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签署的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上述房屋所占用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李秀英名下，但根据一审中多个无利害关系人的证人证言，张志英对上述房屋进行翻修重建是客观事实，且李秀英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张志英虽然不能据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基于张志英与李秀英的特殊关系，以及张志英翻建房屋的事实，有充分理由相信张志英有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权利或有权代表李秀英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应当认定张志英与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签订的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为有效协议。李秀英主张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对此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李秀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2，前已述及，章广静与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签订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为有效协议，协议约定补偿给章广静120平方米和60平方米的房屋各一套，因被拆迁房屋系章广静的个人财产，李秀英要求章广静、张志英返还拆迁安置的120平方米的房屋一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张志英与红庙社区搬迁指挥部签订的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补偿款数额为206682元，包括提前搬家奖金30000元及房屋及附属物补偿，并不是全部针对宅基地的补偿。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认定张志英、李秀英各分得补偿款的一半，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李秀英要求张志英返还全部补偿款206682元，对张志英夫妇来说，显失公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秀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