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恩立，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军青，女，197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华，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孟辰，男，197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镧，河北诺杰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芳敏，男，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原审被告：王荒年，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晓娟，女，197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巨鹿县。 上诉人钱恩立、袁军青因与被上诉人于孟辰及原审被告朱芳敏、王荒年、吴晓娟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恩立、袁军青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于孟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和于孟辰自2015年12月份开始建立加工合同关系，截止到2018年7月份结束，被上诉人共计拖欠上诉人加工费672092.3元，另外拖欠借款8万元至今未还，被上诉人合计拖欠752092.3元。由于双方未签订加工合同，双方往来的主要证据就是我们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入库单，注明我们收到对方需要加工牛仔裤的数量，加工完成后加工方将牛仔裤送到对方工厂，由上诉人一方出具送货单，并由被上诉人一方签字确认。互相对此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应支付我方加工费的数额，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拖欠我们加工费的事实。由于被上诉人拖欠我们加工费和借款，所以我们才将部分加工完成的牛仔裤留置，在追要加工费无果的情况下才将部分牛仔裤变卖，但该批货物的价值不应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购买“国豪”牌牛仔裤的合同来确认该批牛仔裤的价格（在整个批发市场，同品牌的牛仔裤都是40元左右，根本不会存在60-80元的价格）。如确认该批货物的价格，也应由专门评估鉴定机构出具价格评估报告。被上诉人知道我们将货物出售给王荒年、朱芳敏的价值，王荒年和朱芳敏也通知了被上诉人，让其将该批货物以原价值取走，但被上诉人见到该批货物后不肯回赎。二、应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由于被上诉人拖欠我们加工费和借款752092.3元，使我们工厂没有发放工人工资，我们被迫将部分货物留置，后以市场价格出售。被上诉人有错在先，才引起该起案件。一审未对被上诉人拖欠我们的加工费充分审查，依据我方提交的证据和双方的往来账目，足以认定我们的主张，故应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 于孟辰答辩称，一、答辩人并未拖欠被答辩人加工费，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答辩人称答辩人拖欠其加工费及借款没有证据证实。我方提交的双方详细付款明细和转账支付流水，能够证实不拖欠被答辩人加工费。双方业务开始时间是2015年12月份，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一显示2016年1月到12月期间共计向答辩人支付加工费1107163元，且在当年被答辩人还预支了80237元加工费，2017年1-12月共计向被答辩人支付加工费1168945元。2018年1-3月支付加工费155700元，2018年3-6月20日双方并未发生任何业务。双方发生纠纷前的最后一次结款时，钱恩立还在收款收据中备注了“清账”二字，2018年3月份结款对账完毕后双方因为知晓近期不会再发生水洗业务，因此在对账完毕后为了避免双方对加工费出现纠纷，让钱恩立备注了“清账”二字。另外，双方每次水洗业务结束后就支付加工费，根本不存在拖欠问题。根据行业惯例，如果拖欠水洗费用，被答辩人不会再次给答辩人加工，被答辩人陈述不属实。被答辩人主张欠付加工费和借款应提交证据证实，应明确说明我方欠付的是哪个时间段的哪批货物的加工费，否则应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损失认定金额属实。一审对牛仔裤的价值没有像被答辩人所述是按照买卖合同“国豪”牌牛仔裤的价格予以认定的，而是在“国豪”牌价格的基础上减去了相应的后续加工费和水洗费后认定的单价。一审庭审中，王荒年对其接收该批牛仔裤的状态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其中还对顶皮标、吹线头、打包装的每个后期整理工序需要的工费也进行了详细说明，原审判决对每条牛仔裤后期工序的工费扣减了4.8元，减去以上后期费用我方向国豪交付每条裤子的价值均在60-80元。另外，原审判决认定每条裤子加工费为7.5元，采纳了被上诉人的意见，但双方之间牛仔裤的加工费单价都在6元以下，2016年水洗单价在2.5-5.8元之间；2017年水洗单价都是2.5-6元之间，2018年水洗费最高也是6元，该行业正常工艺水洗费单价不会超过6元，如果按原审认定的7.5元加工费，每条裤子的批发价都高达100多元，一般只有在代工贴牌的奢侈品中才会有这么高的水洗单价，原审在“国豪”牌牛仔裤价格的基础上减去7.5元每条的单价，明显认定过高，但我方没有上诉，是想尽快拿回损失解决纠纷。通过双方的交易及微信聊天能够证实该批货物的实际价值，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基本符合事实。即便上诉人主张鉴定也未在一审中提交申请，应视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 朱芳敏、王荒年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加工关及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等纠纷与我方无关，我方对此不知情，我方仅为收购尾货的善意第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我方不承担责任合法合理。 吴晓娟经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于孟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袁军青、钱恩立、吴晓娟赔偿原告货款70万元并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万元，被告朱芳敏、王荒年对损失2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从事“鑫众特”品牌牛仔裤服装的生产和销售，被告袁军青、钱恩立夫妇从事牛仔裤水洗业务，被告朱芳敏、王荒年从事牛仔裤半成品、次品、尾货等收购处理的生意。原告与被告袁军青、钱恩立之间多年存在牛仔裤的水洗加工业务，被告为原告水洗牛仔裤，原告支付其加工费。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7月8日期间，被告袁军青、钱恩立从原告处拉走牛仔裤8495条进行水洗加工。2018年7月10日，原告与山东临沂的郭玉好签订了购销合同，生产加工“国豪”牌牛仔裤，明确了各种型号牛仔裤的价格，约定按国标于2018年7月20日在临沂交货。原告将合同内容告知被告袁军青、钱恩立，约定在正常时间内交货，并于2018年7月19日通过微信进行了督促。但被告在约定的时间到期后，以原告拖欠往期水洗费为由拒绝向原告交付货物，导致原告无法向山东郭玉好交付货物，造成原告不能履行合同。后被告袁军青、钱恩立将该批货物以29元的价格出卖给被告朱芳敏、王荒年，被告朱芳敏、王荒年通过银行转账、刷卡、支付宝等方式将24万元转账至吴晓娟和袁军青账户。被告朱方敏、王荒年从被告袁军青、钱恩立处购买代原告水洗的8302条牛仔裤后，得知是原告的货物且与被告袁军青、钱恩立存在纠纷，在与原告协商未果的情况下，以每件30-31元价格，将货物流入市场，导致原告的一些客户退货。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与被告袁军青、钱恩立双方之间牛仔裤的水洗加工业务，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承揽合同真实有效，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完成加工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原告应当支付加工费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袁军青、钱恩立以原告拖欠往期水洗费为由留置原告货物并出售，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袁军青、钱恩立称原告拖欠往期水洗费，但没有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且留置后进行处分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故对被告袁军青、钱恩立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因此，被告袁军青、钱恩立应当赔偿原告货物损失及可预期的合同损失。损失数额为加工的牛仔裤8495条乘以合同价格，共计645571元；减去每条牛仔裤的水洗费7.5元、后续订皮标、吹线头、打包装等工序4.8元，计104488.5元；损失数额为541082.5元。原告主张被告吴晓娟作为被告袁军青、钱恩立的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袁军青、钱恩立不予认可；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故该院对原告此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袁军青、钱恩立对原告货物处分后不再对货物占有和控制，货物流入市场与被告袁军青、钱恩立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主张被告袁军青、钱恩立赔偿20万元损失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由此，原告要求被告朱芳敏、王荒年对20万元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诉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袁军青、钱恩立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于孟辰损失541082.5元。二、驳回原告于孟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原告负担5105元，被告袁军青、钱恩立负担769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钱恩立、袁军青与被上诉人于孟辰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结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上诉人钱恩立、袁军青作为承揽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牛仔裤的水洗加工业务，并向被上诉人于孟辰交付完成加工的牛仔裤。上诉人钱恩立、袁军青以被上诉人于孟辰拖欠其往期加工费和借款为由，拒绝向被上诉人于孟辰交付加工的牛仔裤并将加工的牛仔裤出卖。但上诉人钱恩立、袁军青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被上诉人于孟辰拖欠其往期加工费和借款的事实，故上诉人钱恩立、袁军青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钱恩立、袁军青构成违约，依法应当赔偿其给被上诉人于孟辰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并结合被上诉人于孟辰与山东临沂郭玉好所签购销合同约定的牛仔裤价格，以及牛仔裤加工行业的水洗费、顶皮费、吹线头、打包装等环节所涉及的费用，对涉案牛仔裤的损失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袁军青、钱恩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11元，由上诉人袁军青、钱恩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红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刘瑞英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许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