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终3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解放中路大礼拜寺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601194816M。 负责人：武明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超、庞韶丽，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邸素坤，女，汉族，1976年7月24日出生，保定市唐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会争，河北冀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春库，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河间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和，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沧州市沧县捷地乡曹庄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13362473813。 法定代表人：戴广前，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新华区广发汽车运输队,住所地：沧州市新华区小赵庄乡徐官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902MA09JE0235。 经营者：代景印，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邸素坤、沧州市新华区广发汽车运输队（以下简称：广发汽车运输队）、宋春库、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8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车辆损失公估报告只是对车辆损失的预估，不能证明其实际产生的损失数额。邸素坤及其证人周某保当庭陈述，车辆已在唐县金霖汽车修理厂实际维修完毕，因此，邸素坤应当提供该修理厂出具的车辆维修与更换的配件清单、车辆维修费发票证明其实际损失。二、日停运损失公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该报告调查了2018年1月份同类型车辆日均毛收入，与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8月13日不符，不能反映事故发生时的市场行情。不能作为认定日停运损失的依据。据证人周某保当庭陈述，邸素坤单方延误维修车辆，实际维修时间仅为24天。一审法院认定的车辆停运时间不符合实际维修情况。同时邸素坤并未提供车辆运输合同证明车辆停运损失实际产生。因此，停运损失依法不应支持。三、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是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但宋春库作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上诉人未对宋春库尽到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仅需对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而对车辆实际控制人没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上诉人依法不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 邸素坤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针对车辆损失数额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故造成答辩人的冀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严重，事故发生后，为了确定车辆损失数额，由一审法院委妥进行的鉴定，确定损失为98568元合理合法。二、冀Ｆ×××××为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Ｆ×××××为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营运车辆，而且事故发生时答辩人的车辆上装载有水洗面煤正在货物运输途中，一审时答辩人提交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以证实。作为营运车辆，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不能营运必然会直接产生营运损失。2、关于停运天数的认定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并于2018年9月10日第一次对事故车辆进行整车查勘，于2018年9月17日车辆拆解后第二次查勘，在此之后答辩人的车辆开始进行维修，拆解后发现车辆大架损坏，需要原厂定做，修理厂于2018年9月25日向供货商打货款，因适逢十一期同，供货紧张，2018年10月19日大架才出厂，2018年10月26日修理厂才收到大架并进行维修。因车辆损坏严重，直至2018年11月19日答辩人的车辆才修好。故从事故发生之日至车辆修复之日共计99天的停运时间。事故发生后，因答辩人针对答辩人的停运损失一直没有核定并予以理赔，答辩人只能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解决，并且为了保证鉴定的真实客观，必须严格按照法律程序进行，该损失的扩大是由于被答辩人怠于履行规定义务怠于理赔才产生的，故答辩人王张的停运时间合情合理，3、关于日停运损失数额的认定关于日停运损失数额，经答辩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公估有限公司作出，鉴定程序合击，鉴定结论客观真实，是对答辩人停运损失的客观反映，4、关于停运损失的认定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坏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同题的解释》第15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底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启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启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故停运损失已明确被依击划定为赔偿范围之内。被答辩人的保险免责条款与《最高人民击院天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坏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于同题的解释》第15条的规定明显相悖，故该条款也是无效的。 宋春库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理由不成立。停运损失是营运车辆必然发生的损失费用，根本不是间接损失。上诉人将此停运损失以属于间接损失、属于免责条款的抗辩不成立。因此，一审判定该损失由上诉人承担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广利公司、广发汽车运输队未答辩。 邸素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鉴定费、施救费、停运损失费等共计217527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8时00分，被告宋春库驾驶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保沧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保沧线12公里200米处向东掉头时，与郭伟驾驶的原告所有的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公路由西向东行驶相撞,两车相撞后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撞在王朝驾驶的冀Ｆ×××××号轿车上，造成车辆损坏及公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6224201800001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宋春库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郭伟、王朝无责任。经核实宋春库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行驶证、营运证均系合法有效证件。宋春库驾驶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期间自2018年3月2日0时至2019年3月1日24时止，交强险2018年2月28日0时至2019年2月27日24时止，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当事人双方对上述事实没有争议。原告邸素坤主张事故给自己造成以下经济损失：1.车辆损失费98568元，证据：河北诚安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一份。2.停运损失费94347元（953元X99天），原告的车辆为营运车辆，经评估，日停运损失为953元/天，事故发生日2018年8月13至车辆修好之日2018年11月19日共计99天，故主张停运损失费94347元（953元/天X99天）。证据：（1）河北诚安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经评估，日停运损失为953元/天，（2）道路运输证，（3）车辆维修单位唐县金霖汽车修理厂营业执照，（4）车架合格证，以证明车架出厂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5）货物运输合同协议书,以证明车架于2018.10.26日收货，（6）唐县金霖汽车修理厂维修证明，证人周某保证人证言，周某保出庭作证称：我在唐县金霖汽车修理厂工作，我是老板，原告的事故车辆在2018年8月15日拖到修理厂，2018年9月10日评估公司和法院的人员到我公司勘察事故车辆，2018年9月25日打的换大架货款，2018年10月26收到的车辆的大架，2018年11月19日车辆修复好了。3、评估费共计9800元，河北诚安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一张。4.施救费75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的事故车辆先拖至清苑区，花费施救费4500元，后从石桥中队拖至唐县金霖汽车修理厂花费施救费3000元。证据：保定市满城县平安汽车救援有限公司开具的施救费票据1张，金额4500元。唐县金霖汽车修理厂开具的施救费票据1张，金额3000元5.租车费4000元，事故发生时原告的事故车辆上拉着34.5吨水洗面煤，将该货物运往山东淄博，因原告的车辆受损，原告租用了贾某的货车将煤运到山东淄博花费租车费4000元。证据：事故现场照片6张，证人贾某的证人证言，贾某出庭作证称：我给原告拉煤，事故发生后2018.8.15，把煤运到山东淄博，原告给了我4000元的运输费。保险公司质证：1.车辆损失公估报告真实性无异议，原告车辆已维修完毕，应当提供车辆维修清单，维修发票证明其车辆损坏项目的更换、维修情况及维修费实际产生数，公估费是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2.停运损失公估报告真实性、合法性鉴定结论均不认可，公估报告第4页记载选取4-5辆同类型营运车调查2018年1月份日均毛收入进行调查结合相关因素，确定日均毛收入3200元，选取4-5辆同类型营运车不具有客观性，调查时间为2018年1月份，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因此停运损失公估报告不具有真实性，不采信。原告提交的修理厂的维修期间的证明及证人周某保作证所述，按照99天计算，其修理期间不具有合理性，车辆实际维修期间为24天，原告也未提交其车辆与其他单位签订的运输合同证据，不能证明停运损失实际发生。3、对于施救费，满城县出具的施救费发票数额过高，违反物价局相关规定，法庭依法认定。唐县出具的施救费发票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时间是2018年8月23日，证人周某保所述，原告受损车辆已于2018年8月15日拖至其修理厂。租车费用未提供相关协议及相关证明，不认可，道路交通认定书中并未记载原告车辆装载货物情况，而仅有车辆受损的记载。宋春库质证：车损报告同保险公司意见。1.停运损失数额过高，该报告所参照的基准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调查时间为2018年1月份，选取了4.5辆车作为参照，来评估本案的车辆，事故发生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相差半年，与市场行情差距较大，不能作为本案依据。2.原告计算停运损失时间过长，该案原告按照99天计算，该日期时间过长，周某保所述实际维修期间9月25给厂家发大架货款，10月26大架到货，如果该车辆运到修理厂，修理厂应该及时查验、购买配件至修理完毕不会达到99天，原告单方耽误的修理时间均算到被告身上不公平，原告主张的99天不应支持。3.施救费同保险公司意见。4.租车费用不认可，事故认定书中没有任何货物记载，在两份评估报告照片中没有货物的记载，原告租车费用4000元没有票据支持，没有与营运人员运输合同，只有证人贾某的证言，综上不认可租车费。5.保全费、公估费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另查明，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作出（2018）冀0608财保103号民事裁定书，对宋春库驾驶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采取了扣押的财产保全措施，原告支付保全费1020元。 本院认为，2018年8月13日8时00分，被告宋春库驾驶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保沧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保沧线12公里200米处向东掉头时，与郭伟驾驶的原告所有的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公路由西向东行驶相撞,两车相撞后冀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Ｆ×××××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撞在王朝驾驶的冀Ｆ×××××号轿车上，造成车辆损坏及公路设施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保定市清苑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6224201800001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宋春库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郭伟、王朝无责任。宋春库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行驶证、营运证均系合法有效证件。宋春库驾驶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上述事实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车辆损失费98568元，有本院依法委托河北诚安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一份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车辆损失公估费9800元，有河北诚安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施救费7500元，有保定市满城县平安汽车救援有限公司开具的施救费票据1张及唐县金霖汽车修理厂开具的施救费票据1张为证，但数额较高，本院认定为5000元。原告主张租车费4000元，有事故现场照片6张，证人贾某的证人证言为证，但没有租车费票据本院不予认定。原告主张停运损失费94347元，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河北诚安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经评估，日停运损失为953元/天，（2）道路运输证，（3）车辆维修单位唐县金霖汽车修理厂营业执照，（4）车架合格证，以证明车架出厂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5）货物运输合同协议书,以证明车架于2018年10月26日收货，（6）唐县金霖汽车修理厂维修证明，证人周某保证人证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日停运损失为953元/天，但原告主张的停运期限较长，本院认定为90天。停运损失费为85770元（953元X90天）。被告保险公司抗辩称，保单上加盖被告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章，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已就停运损失、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上述免责条款依法生效，我司就上述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车辆投保人是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但宋春库是该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实际控制车辆的是宋春库，保险公司没有对宋春库尽到提示义务，免赔条款不生效，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告因此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99138元（车辆损失费98568元+公估费9800元+施救费5000元+停运损失费85770元）。本次事故中，车辆冀Ｆ×××××的驾驶人王朝无责，原告损失应当扣除无责车辆冀Ｆ×××××交强险无责赔付100元，原告的经济损失剩余199038元。宋春库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冀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行驶证、营运证均系合法有效证件。被告保险公司应在财产赔偿项下赔偿原告2000元。剩余的损失197038元（199038元-20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因原告的经济损失已由被告保险公司全部予以赔偿，故被告宋春库、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区广发汽车运输队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被告宋春库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保全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财产赔偿项下赔偿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邸素坤经济损失197038元。三、被告宋春库、沧县广利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区广发汽车运输队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邸素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3元，减半收取2282元，由原告负担141元，被告宋春库负担2141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宋春库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车辆所造成的损失不仅仅包括车辆零部件的更换及维修，还包括维修工时费用，以及确定所更换零部件的残值等，针对不同的修理厂家很有可能产生不同的费用，费用的产生具有不确定性，故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公估机构对车辆的损失进行鉴定评估具有合理性、公正性。上诉人主张应提供配件清单及维修发票，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对车辆维修及每日停运损失评估系一审法院委托有鉴定资质的评估鉴定单位作出，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项评估报告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并无不当。关于停运时间的问题，上诉人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邸素坤的原因致使停运损失扩大，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车辆维修过程中邸素坤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案件材料酌定停运时间为90天，并无不妥；案涉车辆为营运车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被上诉人邸素坤请求合理的停运损失应予支持。而一审法院以保险人未对实际车主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认定免赔条款不生效，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但并未影响裁判结果。故上诉人主张不应赔偿停运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3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鹏壮 审判员  张 力 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占军 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