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秀华，女，汉族，1972年11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莉，湖北锋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明华，男，汉族,1964年7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军，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吴秀华因与被申请人黄明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民终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川民申376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秀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莉，被申请人黄明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秀华申请再审称，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执599号执行裁定书未载明查封案涉车辆，案涉车辆目前没有被查封的记录,且执行法院没有权利将案涉车辆交给利害关系人黄明华保管。二审法院关于“黄明华在一审上诉期间将车辆交给了执行庭,因此没有返还的必要”的认定规避了黄明华的侵权事实,改判于法无据。一审法院认定黄明华赔偿其扣车损失32000元合理合法。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黄明华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予以维持。 吴秀华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黄明华返还其车牌号为川Ｈ×××××车辆；2.责令黄明华向其支付车牌号为川Ｈ×××××车辆的占有使用费7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7月3日，张林驾驶吴秀华的川Ｈ×××××面包车，在广元百利城停放时，李松颖、殷文受黄明华的委托，将车牌号为川Ｈ×××××面包车扣留，张林报案110，公安机关介入，黄明华表示：吴秀华欠黄明华的钱几十万，吴秀华还钱就还车给吴秀华。东坝派出所认为此事属于经济纠纷，不予立案。2015年8月31日，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作出书面不予立案通知书。张林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提起立案监督，又向广元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复议，均被告知扣车事件属于经济纠纷，不构成抢劫，并不予立案。现在川Ｈ×××××面包车仍由黄明华实际掌握。 黄明华与吴秀华、孙代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3065号判决，判令吴秀华偿还黄明华7万元及利息，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8民终293号民事判决，维持该一审判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该案时，2016年10月8日该院执行局的执行笔录显示口头查封川Ｈ×××××汽车，吴秀华陈述车被抢了，法院查封后自己还要告。 黄明华与吴秀华、孙代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广利州民初字第3042号判决书，判决吴秀华偿还黄明华借款30万元及利息。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8民终282号民事判决，维持该一审判决。2017年6月12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民申56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一审法院2018年2月28日向广元市车辆管理所调查，开瑞川Ｈ×××××汽车所有权人是吴秀华，没有查封情况。 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黄明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吴秀华川Ｈ×××××面包车；二、限黄明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秀华财产损失32000元；三、驳回吴秀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吴秀华承担775元，黄明华承担775元。 黄明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秀华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期间，黄明华提交新的证据两份，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执599号执行裁定书和送达回证，拟证明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在执行黄明华与孙代焱、吴秀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已扣押涉案车辆，黄明华为合法占有车辆。吴秀华质证认为，我一直没有同意扣押车辆。执行笔录也是这样说的，我们是经济纠纷，我还要告。等经济纠纷打完了，我知道主动履行义务，我当时交了3万多元在那儿。2016年10月11日给我送达的这个裁定书和回执，是我签的字，裁定书是后面交了3万元送给我的，但我不同意扣车，要执行车要给我手续。 另查明，2016年10月9日，一审法院执行黄明华与孙代焱、吴秀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作出（2016）川0802执59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孙代焱、吴秀华的银行存款76653.53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相同价值的财产或冻结、提取相同金额的合法收入。2016年10月11日，吴秀华在收到该裁定书的送达回证上签名。2018年5月21日,黄明华已向一审法院执行局移交了涉案车辆。 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黄明华因与孙代焱、吴秀华发生合伙协议和民间借贷纠纷，为追要款项指使李松颖、殷文扣押了本案所涉车辆，侵犯了他人合法财产，行为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双方为涉案车辆所有人、侵权人以及违法扣车时间段的确定和财产损失数额的认定发生争议，本院作如下评述： 1.涉案车辆所有人和侵权人问题。黄明华上诉称车辆所有人是张林，吴秀华已将车辆卖给张林。从吴秀华、张林在公安询问笔录看，吴秀华、张林陈述一致，吴秀华将涉案车辆抵张林工资，准备在9月审车时一并办理过户手续。2015年7月3日，涉案车辆被扣后一直由黄明华占有，黄明华与吴秀华无论是在公安作询问笔录，还是协商还钱还车的对象均是吴秀华，并且在此后两年多的诉讼中，张林均未主张权利。由此，可以认定张林与吴秀华就工资抵车达成协议后并未完成交付履行行为，该车所有权人仍然是吴秀华。黄明华关于车辆所有人为张林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不予采纳。从公安对黄明华的询问笔录和黄明华的一审答辩看，黄明华认可委托李松颖、殷文扣押涉案车辆，并占有保管涉案车辆，黄明华关于未指使且无证据证明指使扣押车辆，被告应为实际侵权人李松颖、殷文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且违反诚实诉讼原则，二审法院不予采纳。 2．关于违法扣车时间段的确定问题。黄明华上诉认为派出所对侯全先的询问笔录可证明吴秀华拒绝接收返还车辆属于扩大损失和一审法院执行中口头裁定扣押涉案车辆时起为合法保管车辆。从公安机关对侯全先的询问笔录看，侯全先作为中间人调解还款事项，黄明华虽开来涉案车辆有还车意愿，但未达成一致意见，车辆也未交付给吴秀华。此后，黄明华亦未向相关部门提存该车，仍违法占有该车辆。2016年10月8日，一审法院执行笔录载明口头宣布查封该车，该车仍由申请执行人黄明华占有保管，并于2016年10月9日作出书面裁定书，于2016年10月11日送达给吴秀华。吴秀华认可送达事实，二审法院对执行裁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和二百四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财产应当作出裁定，执行员必须造具清单，由在场人签名或盖章后，交被执行人一份。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执行双方当事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执行笔录中口头裁定查封涉案车辆，随后作出书面裁定，将车辆交由申请执行人保管，虽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出具了扣押清单，存在程序瑕疵，但不影响执行裁定的法律效力。吴秀华关于自己一直不同意法院扣押车辆，已经交了3万元钱，且对经济纠纷诉讼不服仍然要告的辩解理由不能对抗强制执行民事裁定书效力，该辩解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采纳。黄明华关于扣押车辆应从执行裁定作出之日算起为合法占有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采纳。从黄明华违法扣车之日至一审法院执行裁定作出之日止算，违法扣车时间为15个月。 3．关于财产损失的确定问题。对于损失的认定，黄明华认为吴秀华没有损失，涉案车辆又不是营运车辆，最多赔偿100元/月至200元/月。涉案车辆虽非营运车辆，但吴秀华从事水电安装经常使用该车，黄明华扣车行为影响了吴秀华对该车的使用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和当地经济情况，认定损失为1000元/月，约为30多元/天，并无不当。 另外，黄明华违法扣押车辆，应当返还，而该车辆处于被执行状态中，黄明华已将该车辆交给一审法院，黄明华因执行行为不再承担返还涉案车辆义务，该车辆能否返还给吴秀华应由执行情况依法确定。 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黄明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秀华财产损失15000元；三、驳回黄明华其他上诉请求和吴秀华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黄明华承担550元，吴秀华承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黄明华承担550元，吴秀华承担100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车辆于何时被纳入执行标的物的问题。经查，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在执行黄明华与吴秀华、孙代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执行笔录中口头裁定查封涉案车辆，但在随后作出书面裁定中并未载明查封涉案车辆，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和二百四十五条规定造具清单，履行法律规定的查封程序，且经一审法院向四川省广元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查询，涉案车辆没有被查封的记录,因此黄明华主张其对案涉车辆的保管行为得到法院认可的理由不成立，二审法院认定从执行裁定作出之日黄明华对案涉车辆的占有为合法占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黄明华已于2018年5月21日将涉案车辆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向其出具查封、扣押财产清单，黄明华扣留吴秀华车辆的时间为2015年7月3日至2018年5月21日。吴秀华再审中认可一审中对其损失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月1000元计算32个月的损失，共计为32000元，并未损害黄明华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 黄明华已于2018年5月21日将涉案车辆交给一审法院，黄明华因执行行为不再承担返还涉案车辆义务，该车辆能否返还给吴秀华应由执行情况依法确定,对吴秀华主张黄明华返还涉案车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再审阶段出现新事实，导致一审部分裁判结果无法履行，本院予以改判。吴秀华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初7号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民终419号民事判决； 二、黄明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秀华财产损失32000元； 三、驳回吴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吴秀华承担775元，由黄明华承担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黄明华承担。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冯一平 审判员 曾 蕾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赵诗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