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中特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安岭路**三福财富中心**第****。 法定代表人：拱文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林，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郑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宝，江苏烨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群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田安北路西侧远东大厦**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黄跃军，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福建群盛集团有限公司德化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凤池街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林玉燕，该公司总经理。 两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民，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中特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特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群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盛公司）、福建群盛集团有限公司德化分公司（以下简称群盛德化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6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特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外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依法调取与本案密切相关的证据，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中特龙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泉州仲裁委员会受理的（2015）泉仲字2370号一案的卷宗材料作为证据，以查明本案的相关事实，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无视相关事实，作出没有事实依据的认定。二、一审判决对本案的相关法律事实的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对外建设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享有胜诉权。对外建设公司早在2014年7月前就知道群盛德化分公司已向中特龙公司支付三方签订的合同内的水电工程款，对外建设公司以其与群盛德化分公司于2014年7月完成的工程款决算书为基础，在（2015）泉仲字2370号仲裁一案中向群盛公司、群盛德化分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1297.0619万元，对外建设公司即主张水电工程的配合费亦已付清，即其收取配合费的条件早已成就，显然，对外建设公司早在2014年7月知道且应该知道群盛德化分公司已向中特龙公司支付三方签订的合同内的水电工程款，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是2014年7月。本案对外建设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因此，对外建设公司的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享有胜诉权，应裁定驳回其起诉。对外建设公司只能收取3%的配合费，而一审判决却错误地认定为4.5%，应予纠正；中特龙公司已向对外建设公司支付了全部合同约定的配合费，并无拖欠的事实存在。因对外建设公司向中特龙公司转包水电安装工程，可收取4.5%的管理费和配合费。对外建设公司在合同中用括号注解的形式对配合费进行详细说明，所以合同约定的配合费费率应为3%，另1.5%为管理费，这一事实在群盛德化分公司与对外建设公司实际履行的2011年2月18日的施工合同中“3%的配合费、1.5%为管理费”的约定相符。其次，对外建设公司已支付了40万元的配合费，不仅没有欠付而是超付1万元。根据三方之间的协议，中特龙公司仅需向对外建设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3%的配合费，即39万元，而中特龙公司已向其支付了40万元的配合费（其中30万元为第三人向对外建设公司支付），不仅没有欠付而是超付1万元。第三、对外建设公司未就管理费提起诉求，一审法院不应审理。对外建设公司从未向中特龙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中特龙公司没有任何事实理由向其开具任何形式的发票。根据三方协议，中特龙公司可向第三人开具相应的发票，因工程款项均是由第三人支付的，所以相关的发票也只能向第三人开具。 对外建设公司辩称,关于时效问题，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对外建设公司在仲裁案件中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裁决书中进一步明确了配合费应该另案主张，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9月开始起算，对外建设公司在2018年8月7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特龙公司的工程款都是由第三人直接支付的，合同约定应该经对外建设公司同意才支付，因此对外建设公司不清楚中特龙公司何时收取多少工程款及结算的依据，到目前为止对外建设公司未掌握该资料，目前第三人的付款已经超过了合同价款。三方合同明确约定配合费是4.5%，中特龙公司认为配合费率为3%系单方说辞，没有证据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可以向建设方开票也可以向总承包方开票，中特龙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及税法管理规定，都应该向对外建设公司开具发票。 群盛公司、群盛德化分公司述称，本案的诉求均未涉及群盛公司、群盛德化分公司，事实及法律如何认定由法庭依法判决。群盛公司、群盛德化分公司与中特龙公司之间除了诉争工程还有其他往来，除了水电还有其他工程。30万元与本案无关。对外建设公司已经将发票开具给我方，在仲裁裁决书中已经确认了该事实。 对外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特龙公司给付对外建设公司建设工程配合费48.5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利息；2.中特龙公司开具给对外建设公司1300万元（不包含签证增加的部分）建筑安装统一发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5日，群盛德化分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对外建设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中特龙公司作为承包人，三方签订《群盛翰林府邸水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包含三部分，分别是：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群盛翰林府邸；工程内容为给排水和电气施工图范围内水电安装工程等；承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材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税金、包劳保、包施工全部风险、包设施检验检测费用、包验收及验收过程中的一切费用，一次性包干，采用固定总价包干的形式，不因国家政策性变化、市场物价浮动、投标人预算差错、漏缺项等原因而调整；合同总价款1300万元；承包人必须向建设方、总承包方提供该工程总价款的福建省德化地税局的建筑安装统一发票等内容。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1、本合同协议书；2、本合同专用条款……；竣工验收合格（注：本工程竣工时间以验收报告意见书日期为准）后，内业资料及竣工图归档并办理完结算一个月内付至工程合同总造价的95%，其余5%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如无任何质量责任一个月内无息结清付完；承包人必须向建设方提供该工程总价款的福建省德化地税局的建筑安装统一发票；建设方工程款原则上转入总承包人账户；若经总承包人同意签字，承包人也可直接从建设方支付工程款；承包人已在合同报价中考虑了总承包人指定分包工程的总包管理配合费，承包人应向总承包人缴纳工程合同总价的4.5%配合费（配合费3%含施工用水用电费、垂直运输、水泥、沙石、混凝土、零星钢筋、公司管理费1.5%），税金全按实，在工程款扣回，水电内业资料并入总承包人统一管理、归档；承包人必须向建设方、总承包人提供该工程总价款的福建省德化地税局的建筑安装统一发票等内容。 对外建设公司因与群盛公司、群盛德化分公司就群盛翰林府邸工程的工程款等问题存在争议，向泉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泉州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7日受理，2016年9月27日，泉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泉仲字第2370号裁决，并认定：群盛翰林府邸工程于2014年1月10日竣工；群盛公司、群盛德化分公司向对外建设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涉及水电安装等项目的配合费。 中特龙公司提供的其向群盛德化分公司开具的四份德化县地方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载明的信息如下： 序号日期工程项目名称结算项目金额（万元） 12011.9.7群盛翰林府邸工程款47.05 22011.11.18群盛翰林府邸群盛翰林府邸58.9642 32012.1.13群盛翰林府邸进度款39.997 42013.1.15群盛翰林府邸群盛翰林府邸水电工程455.2847 合计601.2959 （表1） 群盛公司、群盛德化分公司提供的十九份银行转账凭证（群盛德化分公司向中特龙公司转账）载明的信息如下： 序号日期金额（万元）转账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载明的内容 12011.9.1447.05水电安装工程 22011.11.2258.9642水电工程款 32012.1.1639.997水电安装工程款 42012.1.1650水电工程款 52012.3.2621.2991水电工程进度款 62012.6.20140水电费 72012.7.24150水电工程进度款 82012.8.22106.678水电工程进度款 92012.9.693.5598水电工程款 102012.9.21100水电工程进度款 112012.9.2830水电工程进度款 122012.10.19200水电工程进度款 132012.11.20200水电工程款 142012.12.253.7478水电进度款 152013.1.31300借款 162013.3.12200借款 172013.7.19150设备款 182013.7.2550水电工程款 192014.1.2640水电安装工程 合计1981.2959 （表2） 一审庭审中，中特龙公司确认，群盛德化分公司已付清涉案水电安装工程款（扣除质保金）。 另查明，中特龙公司向对外建设公司合计支付配合费10万元。对外建设公司就涉案“群盛·翰林府邸”工程向群盛德化分公司合计开具18222.9181万元的工程款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群盛翰林府邸水电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中特龙公司尚欠对外建设公司配合费48.5万元，应予以支付。对外建设公司向中特龙公司主张权利即提起诉讼后，中特龙公司至今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现对外建设公司要求中特龙公司支付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外建设公司要求中特龙公司向其开具130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予以部分支持，中特龙公司应向对外建设公司开具698.7041万元的工程款发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特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对外建设公司配合费48.5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中特龙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对外建设公司开具698.7041万元的工程款发票；三、驳回对外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75元，减半收取4287.5元，由中特龙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除中特龙公司认为原审遗漏查明对外建设公司在仲裁案中自认2013年3月28日收到群盛德化分公司支付的水电安装配合费，且对外建设公司与群盛德化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配合费率与涉案三方合同的约定一致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外建设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涉案配合费率是4.5%还是3%，中特龙公司是否尚欠配合费；对外建设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中特龙公司开具税票；原审程序是否违法。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对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民法总则实施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涉案合同约定水电安装工程款由群盛德化分公司转给对外建设公司，经对外建设公司同意，中特龙公司也可直接从群盛德化分公司支付工程款，中特龙公司需缴纳对外建设公司合同总价4.5%的配合费，在工程款中扣回，但实际在履行过程中，水电工程款均由群盛德化分公司直接支付给中特龙公司，未经对外建设公司同意亦未告知对外建设公司，对外建设公司就其与群盛公司、群盛德化分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向泉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时才知晓上述事实，生效裁决书明确认定配合费应由对外建设公司向中特龙公司主张权利，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裁决书作出之日即2016年9月27日起开始计算，对外建设公司于2018年8月7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二、关于配合费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承包人已在合同报价中考虑总承包人指定分包工程的总包管理配合费，承包人应向总承包人缴纳工程总价的4.5%配合费（配合费3%含施工用水用电费、垂直运输、水泥、砂石、混凝土、零星钢筋、公司管理费1.5%）”，对外建设公司以此主张本案配合费费率为4.5%，而中特龙公司认为应为3%，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产生了争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上述合同条款已经明确中特龙公司应支付工程总价的4.5%配合费，中特龙公司对3%的配合费无异议，但主张对外建设公司无权要求1.5%的管理费，管理费为履行分包合同必然产生的费用，属于配合费的内容之一，该费用当然应该由中特龙公司负担，故应认定本案的配合费费率为4.5%而非3%，中特龙公司主张应以3%计算配合费，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不予采信。中特龙公司还主张其已经支付了40万元的配合费，其中30万元系第三人代为支付的，但在庭审中群盛公司、群盛德化分公司明确表示30万元与本案无关，系其支付对外建设公司的工程款，（2015）泉仲字第2370号裁决书亦认定30万元为工程款非配合费，因此中特龙公司仅支付了10万元配合费，尚欠对外建设公司48.5万元（1300万元×4.5%-10万元）配合费。 三、关于开具税票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承包人必须向建设方、总承包方提供该工程总价款的福建省德化地税局的建筑安装统一发票”，该约定亦符合税法上的规定，因此中特龙公司应就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开具相应工程款的发票，因中特龙公司已开具了金额为601.2959万元的发票，涉案工程价款为1300万元，且建设方群盛德化分公司明确表示由对外建设公司主张开具发票的权利，因此中特龙公司还应向对外建设公司开具金额为698.7041万元（1300万元-601.2959万元）的发票。 四、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特龙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调取（2015）泉仲字第2370号一案的卷宗材料作为证据，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2015）泉仲字第2370号系对外建设公司与群盛公司、群盛德化分公司之间就群盛翰林府邸工程款产生的争议，而本案系对外建设公司与中特龙公司之间就水电安装工程的配合费纠纷，两个案件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所涉及的案件事实也不同，且对外建设公司亦提交了（2015）泉仲字第2370号裁决书，原审法院也依法进行了认证，裁定书已就中特龙公司申请调取的材料进行了分析认定，已无必要再调取（2015）泉仲字第2370号一案的卷宗材料，因此原审程序并不存在违法的问题。 综上所述，中特龙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75元，由厦门中特龙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金雅琳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