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JAKY4W。法定代表人：雷家庚。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科整，广东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智，广东邦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杨斌，男，汉族，1993年9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龙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鹏，广东中轴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杨斌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律师费部分和第三项关于退还车辆部分,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曾杨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曾杨斌的律师费金额并未查明,事实不清。曾杨斌仅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1万元的律师费发票,并没有提供3万元律师费的支付凭证,对于律师费实际金额,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一审法院对未实际发生的费用不应支持。二、一审判决超出曾杨斌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本案中，曾杨斌请求判令安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收回曾杨斌租赁的汽车。合同约定,曾杨斌保证在租用期满时,按时交还车辆。交还车辆时经安速公司按车辆交接单上的内容逐一验收无误后,方可办理有关结算手续。相关费用结算完成后,安速公司向曾杨斌无息退还保证金。一审法院超出曾杨斌诉讼请求范围,判决曾杨斌在安速公司退还保证金后才交还车辆,明显违背意思自治原则和“不告不理”原则。三、一审判决先退保证金后还车,不仅违反合同约定,同时也有悖于一般生活常理和司法原意。1、合同约定,先交还车辆,验收无误并结算费用后,方退还保证金。2、在实践操作中,车辆租赁使用期间容易产生诸多风险因素,只有通过实际验收,才能排除该等风险因素。比如,租赁期间车辆发生的刮蹭、水溃、损坏等,如未经实际查勘验收,安速公司如何获知？未经验收,先退保证金,增加了安速公司的经营风险,有违公平原则,也与一般的交易习惯和交易安全相违背。而且一审中已经查明,租赁车辆有5处外观刮痕,曾杨斌也坦白承认。合同约定,曾杨斌给安速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由曾杨斌负责赔偿,安速公司有权直接从曾杨斌提交的保证金中扣除,扣除部分由曾杨斌保证在三日内补齐。3、如果退款后发现车辆存在损害等情况,必然需要双方重复沟通协调,增加双方的沟通成本,协调不成至发生新的诉讼,势必造成司法资源的浪费。4、从执行角度考虑,实物的执行,难于钱款的执行。如曾杨斌收款后不交还车辆,车辆返还难于执行。四、对曾杨斌是否还车的事实，一审未予查明。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曾杨斌辩称，安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杨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速公司按合同约定收回曾杨斌租赁的汽车（车牌：B8X36K）；2、判令安速公司退还曾杨斌租车保证金26万元；3、判令安速公司赔偿曾杨斌经济损失（律师费）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安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8日，曾杨斌与安速公司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及合同附件《车辆交接单》，双方约定：曾杨斌承租安速公司提供的别克GL8金色车辆，车牌号码为粤Ｂ×××**，租赁期限为3个月（2017年12月8日18时至2018年3月8日18时），保证金26万元，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车辆的租金为0元每月，每月限行5千公里，超过按2元每公里计算；合同还约定，曾杨斌保证在租用期满时按时交还车辆，安速公司在曾杨斌交还车辆时验收无误后办理有关结算手续，无息退回保证金；另在违约责任中约定，违约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违约金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直接损失及守约方为此而支付的律师费用；在特别违约责任第10.4条约定，安速公司应当在曾杨斌按协议办理退车手续后及时退还保证金，如果安速公司没有退还保证金，曾杨斌可以继续拥有该租赁车辆的使用权以及该租赁车辆使用转让权。在合同的附件《车辆交接单》中，确定出租车辆的车架号为025571，发动机号为505431，交车里程数为15966公里，车辆交付时没有外观刮痕。该《车辆交接单》中填写的还车日期为2018年3月6日，还车时的里程数为26602公里，还车时有5处外观刮痕。曾杨斌提交了安速公司出具给曾杨斌的押金收据，证实曾杨斌以刷卡的方式支付给了安速公司26万元的保证金。就合同的履行过程，曾杨斌表示2018年3月6日其向安速公司在赣州分公司交还车辆，但安速公司一直无理由未能退还曾杨斌的保证金，因此曾杨斌在双方办理完还车的验车手续之后，并未将车辆退回给安速公司；曾杨斌为此提交了证据包括刘中仪（曾杨斌称其为安速公司赣州分公司的负责人）确认“情况属实”的情况说明，与安速公司法定代表人雷家庚、工作人员张付兴之间微信往来的聊天记录截屏等证据，安速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以无原件等为由不予认可真实性。曾杨斌就3万元的律师费的诉讼主张提交了其与广东亿商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1万元的发票为证，《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律师服务费3万元，签订合同时支付1万元，案件审理终结后3日内，如果判决安速公司退回租车保证金26万元，则曾杨斌支付律师服务费2万元。曾杨斌提供的粤Ｂ×××**车辆行驶证微信照片反映，该车辆所有人为赵存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曾杨斌的举证包括签订的合同、《车辆交接单》、押金收据、情况说明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而安速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虽然安速公司对曾杨斌的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但不足以推翻曾杨斌所述的案件事实，包括曾杨斌在2018年3月6日已准备将车辆交还给安速公司，但安速公司未能及时退还保证金，曾杨斌又将车辆开回保管；曾杨斌多次向安速公司要求还车退款的相应情况。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曾杨斌所述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可，安速公司应当退还曾杨斌租赁保证金26万元，并按约赔偿曾杨斌的相应经济损失，按合同约定曾杨斌因本案聘请律师所约定应支付的3万元律师费是直接损失，理当由安速公司予以承担。车辆经曾杨斌举证证实安速公司并非所有权人，曾杨斌应当在安速公司退款后及时退还车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安速公司退还曾杨斌保证金26万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安速公司支付曾杨斌因本案诉讼所约定应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曾杨斌应当在安速公司完全履行上述第一条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之日起3日内将粤Ｂ×××**别克GL8车辆（所有权人赵存华）退还给安速公司。受理费5650元，保全费1970元（曾杨斌均已预缴），由安速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查明：安速公司主张，涉案《车辆交接单》系曾杨斌提交，该交接单填写的还车日期2018年3月6日、还车时的里程数26602公里系曾杨斌自行填写。该《车辆交接单》系原件，由曾杨斌持有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安速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其持有的《车辆交接单》。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审法院受理的另一案件赵存华与安速公司、曾杨斌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391民初325号]，赵存华在该案中提出判令解除其与安速公司之间的《汽车托管合同》、由安速公司支付租金（租金从自2018年8月21日起算至合同实际解除之日，暂计至2018年12月21日，租金为27000元）并由曾杨斌返还车辆等诉讼请求。赵存华起诉称，其与安速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汽车托管合同》，赵存华将粤Ｂ×××**别克牌小汽车租给安速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11月20日，租金为每月9000元。赵存华按约交付了车辆，安速公司支付了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8月21日的租金，此后一直拖欠租金。安速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与曾杨斌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安速公司将车辆出租给曾杨斌使用。该案仍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涉案《汽车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安速公司在曾杨斌交还车辆时，经验收无误后办理有关结算手续，无息退回保证金。合同规定的三个月租赁期限现已届满，结合涉案《车辆交接单》等证据可以认定曾杨斌曾在2018年3月6日交还车辆而安速公司拒绝接收的事实。一审判决安速公司退还曾杨斌保证金26万元并无不当，双方如存在费用结算等方面的问题，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合同解除后，安速公司应承担的归还保证金义务和曾杨斌应承担的交还车辆义务，是安速公司与曾杨斌各自所负义务，双方应同时履行。一审判决曾杨斌可以在安速公司履行退还保证金26万元的义务后再将粤Ｂ×××**车辆退还给安速公司，该项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约定，违约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违约金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直接损失及守约方为此而支付的律师费用。安速公司拒绝接收曾杨斌交还的车辆，构成违约，安速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曾杨斌提交了其与广东亿商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1万元的发票，该证据可以证明曾杨斌因本案诉讼需要支出律师费3万元。一审判决安速公司向曾杨斌支付律师费3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上有不当之处，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8）粤0391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曾杨斌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粤Ｂ×××**别克GL8车辆交还给上诉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一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保全费1970元，合计7620元，由上诉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深圳安速商业运营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曾杨斌各负担2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雒  文  佳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予潆（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