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3民终1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红山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平县陶瓷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高国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柏祥，辽宁司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洪文，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建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伟，辽宁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红山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山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焦洪文劳动争议一案，建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辽1322民初2428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辽13民终122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建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辽1322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山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柏祥，被上诉人焦洪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山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0月1日，被上诉人签订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书已经建平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进行了备案登记，该证明书系被上诉人自愿签署，应依法确认有效。原审判决仅以不符合常理就确认无效，认定事实错误，也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连续签订两次劳动合同后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产生的纠纷，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应视为原、被告之间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认定“原、被告终止劳动合同，被告未履行相关的法律程序，依法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这一认定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在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后，履行的法定程序就是与被上诉人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然后根据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给予经济补偿。但被上诉人拒绝签订，双方因补偿金事宜产生纠纷，对此上诉人没有“未履行相关法律程序”的事实，原审的这一认定没有依据。焦洪文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5年10月1日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是上诉人利用自己有权选择工人的优势逼迫被上诉人签订的，该条款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自愿放弃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常理是正确的。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焦洪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撤销建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建劳人仲裁字(2017)78号劳动争议裁决书；2、要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四个月2倍的经济补偿金2万元，支付双倍工资3万元；3、要求被告返还养老保险本和就业失业证；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焦洪文原系下岗工人，2013年4月开始到被告红山玉公司工作，至2014年9月30日前，原、被告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14年10月1日后，原、被告签订了固定期限一年的劳动合同（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该合同履行期满后当日，即2015年10月1日，原告发给被告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中确有“本人自愿放弃要求解除合同补偿金”打印字样，还有该证明书一式四份，劳动者签收（或依法送达后）分别由用人单位、职工本人档案留存、职工本人收执、劳动行政部门本案字样。同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固定期限一年的劳动（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该合同履行期满后，被告与原告终止劳动关系，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但未向原告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亦未向原告支付任何经济补偿。原告被终止劳动合同前，月均工资为2125元。2016年10月25日，原告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四个月2倍的经济补偿金2万元，支付双倍工资3万元。2017年5月4日，建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作出建劳人仲裁字（2017）78号仲裁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金4250元；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2017年5月9日，原告不服该仲裁决定，依法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被告是否应给付原告经济补偿金或给付经济补偿金二倍的赔偿金。依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原、被告已经连续三次签订了或固定期限或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应当视为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终止劳动合同，被告并未履行相关的法律程序，依法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和第八十七条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4月至2016年10月止的经济补偿金二倍的赔偿金。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养老保险本和就业失业证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被告应当返还，所以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所以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原告自愿放弃2014年经济补偿金的意见，不符合常理，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及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辽宁红山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原告焦洪文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倍的赔偿金14875元（2125元×2×3.5个月）；二、被告辽宁红山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返还原告焦洪文养老保险本和就业失业证；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金的数额及是否支付经济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开始在上诉人单位工作，至2016年10月1日劳动合同履行期满，按上述规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3.5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即2125元/月×3.5月=7438元。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在2015年10月1日载有“本人自愿放弃要求解除合同补偿金”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签字，视为其放弃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放弃解除合同补偿金条款系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且被上诉人签字后仍在上诉人单位工作，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享有优势地位，故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签字行为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该行为亦不能作为上诉人免除给付经济补偿金的依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不应支付二倍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期满，双方未再续签合同，符合上述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双方因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发生争议，被上诉人提起劳动仲裁，故上诉人尚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尚未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不应认定上诉人存在上述规定第八十七条中应支付二倍赔偿金的情形。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建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2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辽宁红山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返还原告焦洪文养老保险本和就业失业证）、第三项（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建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2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辽宁红山玉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焦洪文支付经济补偿金7438元。如未按本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辽宁红山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源审判员 郭敬明审判员 华政通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