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5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云，女，194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龙，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女，197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楚晗，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四海，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系被上诉人张敏丈夫。原审第三人：张永，男，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原审第三人：李艳，女，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陈文云因与被上诉人张敏、原审第三人张永、李艳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312民初6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文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龙，被上诉人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楚晗、孔四海，原审第三人张永、李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文云上诉称：1、上诉人自1999年起取得涉案房产权至今未发生变动，上诉人基于房屋所有权人身份要求判令被上诉人迁出房屋并支付使用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本人从未有过出售房屋的意思表示，也从未授权他人出售房屋，更未收到所谓的10万元购房款。仅凭证人证言及被上诉人单方陈述，或者依据张永的陈述等言辞类证据，不能认定上诉人已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即使是原审第三人李艳、张永将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也属于无权处分，对不知情的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3、被上诉人即使拥有债权也不能对抗上诉人行使物权。4、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有错误，认定房屋买卖有失公道。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敏辩称：1、本案房屋交易发生于近亲属之间，但不能因此否认房屋买卖事实，上诉人陈文云主观有出售房屋的意愿。2、本案不属于无权处分，亦非债权债务关系，房产证仅仅起到对外公示效力，不是认定房屋所有权的唯一证据。3、上诉人在一审中两次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4、以“借住为由”十五年无偿出借房屋，不符合常理。5、结合证人证言、第三人询问笔录、上诉人自相矛盾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陈文云曾亲口承认出卖房屋的事实、其丈夫和女儿共同收取涉案房款10万元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实际占有涉案房屋长达十五年之久，可以认定该房屋系通过买卖方式取得的，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迁出房屋，支付房屋使用金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陈文云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敏迁出徐州市铜山区；2、判令被告支付房屋使用费用（从2018年4月20日至实际迁出之日止）每月1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查明,原告陈文云的女儿第三人李艳，与被告张敏的哥哥第三人张永原系夫妻关系。2005年，被告张敏因孩子上学需要，欲在铜山新区购买房子。由于被告与原告系亲戚关系，原告陈文云将位于徐州市铜山区房屋交由被告居住。原告女儿第三人李艳将涉案房屋钥匙交给被告，后又将该房屋的房产证、水电本交给了被告。被告张敏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后，便入住至今。2007年12月，被告张敏以其名义办理了自来水开户。2011年10月22日，原告陈文云以丢失补证为由重新办理了涉案房屋的产权证。2014年1月1日，被告张敏以其名义办理了涉案房屋的天然气用户使用手册。2017年12月22日，被告张敏哥哥第三人张永和原告之女李艳解除了婚姻关系，原告准备将涉案房屋出售，遂提出要求被告迁出并交还该房，被告拒不迁出，引发本诉。庭审中，被告张敏申请为该房屋装修的工人吴某出庭。该证人证实在被告装修期间，原告曾到涉案房屋去过，原告去的时候说这个房子卖的可惜，（装修时）门、地不要动。为证实被告是以10万元价格购买的该房屋，被告提供其与第三人李艳的录音一份。该录音中张敏问：“我问你房证是你给我的吧，是你亲自给我的不？”李艳答：“对，是。”在谈及10万元款项时，第三人李艳表示“你找你哥去，实在不行我把这个钱我想办法还给你。”庭后，本庭对第三人张永、李艳分别进行了询问。第三人张永证实“原告同意把房子卖了，再给我们添20万买个大房子住”，“我们买的大房子李艳父母亲一共出三十万，二十万的现金，还有十万是卖这个房子的钱”。一审认为，第一，原告于2005年将涉案房屋交由被告居住至今，已有十余年的时间。即便原告与被告存在一定亲戚关系，原告长时间将房屋无偿出借给被告使用也不符合常理。按照原告所述，其出借给被告房子的理由系由于被告孩子上学，从被告提供的其子孔潇的毕业证来看，2011年6月孔潇就从铜山区启星外国语学校毕业。而在此后的7年时间里，原告仍无偿将房屋出借给被告使用，亦与常理不符。第二，从被告与第三人李艳的录音证据，以及第三人张永的陈述来看，被告已经交付了购房款10万元。第三，原告通过第三人李艳将涉案房屋钥匙交给被告后，还将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原件以及水电本交给了被告，并由被告办理了自来水的过户手续，这与一般的借用房屋或房屋租赁交易习惯均不相符。以上三点，结合装修工人吴某的证人证言，可共同证实原告系收取被告10万元购房款后，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原告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被告已全额支付了购房款，并在涉案房屋居住十余年之久。被告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所购买的房屋，原告仅凭未办理过户手续的房产证要求被告迁出涉案房屋，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陈文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陈文云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李某（系上诉人之夫）出庭作证，李某称张永在一审法院中所说的问题是虚假的，张永曾证明陈文云同意把房子卖了再给我们添20万元买大房子住是虚假的，并无此事。我和上诉人当时只给张永20万元是真的。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人李某以其亲身经历可以证明张永所说是虚假的，上诉人没有同意将房屋以10万元价格出售的事实。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证人李某与上诉人陈文云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是否同意出售房屋，不能仅凭其爱人的证言，要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考虑。上诉人提交了交通银行存款凭条一份、张永购买滨湖花园房产的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其上诉主张。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是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对交行存款凭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上面显示的存款日期是2004年2月18日，该日期并非涉案房屋买卖期间，被上诉人将房款交给上诉人的时间为2005年春天，该凭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不认可，该房屋买卖发生在2005年2月13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再质证。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铜山县卫生局宿舍第四单元段户号为2919的班组资料袋内目录、户名为铜山县卫生局宿舍楼第四单元的徐州电业局照明用户用电申请书等5份材料。卫生局×、×客户水费缴费信息卡以及卫生局×业主证明等3份材料，证明涉案房屋的水本系2004年之前该小区共同办理。以上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持有涉案房屋水、电缴费卡，系陈文云于2006年初亲自交付，该水、电缴费本系原始本，不存在补办变更情况，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述该水本、电缴费本不是其交给被上诉人的并非事实。第二组证据：聘用干部介绍信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于2005年9月因购买了上诉人的房屋，才决定将工作调至三堡镇卫生院，被上诉人于2005年11月正式到岗，距购买房屋已经近一年时间。第三人李艳在一审中所述被上诉人因为工作原因，才借住涉案房屋并非事实。上诉人经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涉案水、电缴费本及其他缴费信息均不能否认涉案房屋的物权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是依据其享有的物权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迁出房屋，交付使用费的。第二组证据聘用干部介绍信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目的，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及张永的陈述是虚假的，这与其陈述的在2005年上半年就将房款交付给上诉人是互相矛盾的，被上诉人购买滨湖房屋的时间是2005年2月23日，首付款是2005年3月1日之前交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相关陈述是与上诉人将30万元存入银行时间是不吻合的，足以证明其陈述是虚假的。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文云主张涉案房屋交由被上诉人张敏使用是出借而非出售，对该主张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其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在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的情况下，应承担法律上的不利后果。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相关证据可见：一、上诉人陈文云自2005年起将涉案房屋交由被上诉人张敏居住使用至本案诉讼止，已近十三年之久，且其间上诉人从未要求将无偿出借的房屋收回。上诉人不仅将房屋交由被上诉人使用，还将该房屋的产权证原件以及水、电缴费本等一并交给了被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拿到涉案房屋后，并未立即入住，而是进行了全面装修。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存在姻亲关系，但其双方的行为与借用或租赁房屋的惯常做法均不相符。二、上诉人在明知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已由本案原审第三人即上诉人之女李艳交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不是向被上诉人要回该证，而是以原证丢失为由向产权部门申请了补办，上诉人此举有悖常理。三、关于10万元购房款的给付问题。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与原审第三人李艳的谈话录音中，被上诉人多次提及以10万元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录音中李艳对此并未断然否认，还称“你找你哥去，实在不行我把这个钱我想办法还给你”。由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确实交付了10万元购房款。截至目前，综合全案案情及上诉人陈文云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使人形成被上诉人张敏使用涉案房屋系借住的内心确信。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排除妨害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文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文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慧娟审 判 员 曹 健审 判 员 赵东平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 曹 嘉书 记 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