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2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大龙，男，汉族，1988年8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浩汗，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芹，女，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明宇，女，199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桑欠欠，女，199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男，201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法定代理人：桑欠欠（系杜某母亲），女，199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志恩，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上诉人刘大龙因与被上诉人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杜志恩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2民初8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大龙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并由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杜志恩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共有案涉房屋没有事实依据，认定杜志恩系无权处分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不是合同相对人，无权申请撤销合同，案涉合同亦无法定可撤销的情形，撤销权适用除斥期间，本案起诉已过1年除斥期间；刘大龙的购房行为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情形。 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大龙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杜志恩未到庭答辩。 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撤销刘大龙与杜志恩签署的关于晶宫祥和城小区14号楼1207室、1307室两套房屋买卖合同，请求判决刘大龙返还非法占用的1207室、1307室房屋，并由刘大龙、杜志恩承担一审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1月12日，杜志恩定购晶宫祥和城14＃1207、1307两套房屋，交定金各10000元。2016年4月2日，征收人太和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和被征收人太和县城关镇银杏社区杜庄居民杜志恩签订《太和县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安置人口5人，分别是杜志恩及其妻子刘桂芹、女儿杜明宇、儿媳桑欠欠、孙子杜某。2016年6月2日，甲方（征收部门）：太和县房地产管理局，乙方（被征收人）杜志恩，丙方（太和金和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市场化购房安置三方协议书》，编号：00086。该协议内容有：第一条乙方被征收房屋位于城北片区，建筑面积300平方米，房屋补偿款、市场化购置补助费969000元，其他附属物、装修补偿等补偿费35100元，合计购房券价款1004100元。第二条乙方选择市场化购房房源位于晶宫祥和城14＃1207室，建筑面积121.32平方米，总房款507463元，由甲方按购房券金额向丙方支付507463元，剩余部分用于购买晶宫祥和城14＃1307室。乙方选择市场化购房房源位于晶宫祥和城14＃1307室，建筑面积121.32平方米，总房款507463元，由甲方按购房券金额向丙方支付496637元等。即日，杜志恩用购房券补交房款，14＃1207总房款507463元，全额用购房券，14＃1307总房款507463元，用购房券496637元，补现金10826元，购房券编号为00086，购房券总金额为1004100元。2017年7月17日晚饭后，刘大龙、庄东东到杜志恩家，刘大龙对杜志恩说，你儿杜明昊欠我的钱，拿几个条子算，算了是250万元。杜志恩用家庭的两套房子抵债。杜志恩作为甲方，刘大龙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内容有：“甲方因政府拆迁安置补偿取得位于安徽省太和县，建筑面积121.32㎡，14号楼1307室，建筑面积121.32㎡，此两套房屋所有权（该房屋已交付给甲方，甲方自愿出让给乙方），【乙方因与杜明昊（甲方杜志恩之子）债务债权纠纷一事，甲方杜志恩为杜明昊担保七十万元，并愿为杜明昊额外偿还欠款300000元整，共一并还款壹佰万元整】。附：两套房产甲方杜志恩购买总价（壹佰零壹万两千叁佰叁拾贰元整）。甲乙双方因现就此两套房屋的买卖事宜，经协商一致自愿达成以下合同条款：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坐落在安徽省太和县，建筑面积121.32㎡，14号楼1307室，建筑面积121.32㎡，此两套房屋出卖给乙方；二、双方议定上述房地产及附属建筑物总价为人民币（大写）壹佰零壹万两千三百三十二元整，即人民币（小写）1012332元整；三、乙方已经于2016年10月12日向甲方杜志恩之子（杜明昊）支付柒拾万人民币整，中国建设银行6214991730088399（庄东东转帐，乙方已经于2017年5月6日向甲方杜志恩之子（杜明昊）支付叁拾万人民币整，中国建设银行6214991730088399（刘大龙转帐现金），剩余12332元乙方现金支付甲方杜志恩；四、经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2017年7月17日将该楼房购置合同及楼钥匙房一并交付给乙方所有”等。随即日，甲方：庄东东、刘大龙，乙方：杜明昊签订《借款合同》，内容有：“乙方向甲方借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订立本合同时，又乙方确认，不另立字据。（由于乙方多次向甲方借款，经双方核算认定，乙方欠甲方，乙方父亲杜志恩把自有的两套房屋卖给甲方，冲抵1012332元欠款，剩余乙方欠甲方1487668元）。甲方：庄东东、刘大龙，乙方：杜明昊，日期2017年7月17日，担保人：杜志恩。备注：杜明昊2018年3月1日前还清所有欠款本金不含利息”。后即日，杜明昊为刘大龙出具借条，内容有：“欠条：本人杜明昊由于家庭生意周转，于2016年8月26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共借刘大龙、庄东东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我父亲抵给刘大龙两套房子，位于太和晶宫祥和城****，共计1012332元，剩余共欠1487668元，经双方核算，我本人杜明昊保证于2018年3月1日前将本金全部还清，其余详见双方借款合同。债务人：杜明昊，2017年7月17日”。庄东东、刘大龙以杜明昊、杜志恩逾期未履行借款合同及欠条约定的还款为由，于2018年5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皖1222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杜明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庄东东、刘大龙借款本金1487668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7月1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杜志恩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2018年6月28日一审法院曾立案受理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诉刘大龙、杜志恩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因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222民初44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另2018年8月27日一审法院曾立案受理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诉刘大龙、杜志恩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于2018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皖1222民初60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诉。 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个人共有，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房地产权利人通过买卖、赠与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将其房地产转移给他人的行为是房地产转让。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不得转让。本案中位于太和县晶宫祥和城14＃1207、1307两套房屋，系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杜志恩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共有的房屋，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杜志恩均享有所有权。该房屋未经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共有人的书面同意，且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杜志恩即和刘大龙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故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请求撤销刘大龙与杜志恩签署的关于晶宫祥和城小区14号楼1207室、1307室两套房屋买卖合同，刘大龙所得的该两套房屋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大龙辩称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刘大龙和被告杜志恩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关于位于太和县晶宫祥和城小区14号楼1207室、1307室两套房屋买卖合同；二、刘大龙所得的上述该两套房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共同共有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杜志恩负担。 二审期间，刘大龙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案涉房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备案回执两份，证明案涉房屋登记人是杜志恩、刘桂芹。 证据二、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民终63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刘大龙在购房时支付了合理对价。 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新证据，能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杜志恩、刘桂芹名下，故杜志恩无权单独处分，结合一审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家庭安置共有；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 二审期间，杜志恩未到庭举证质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本案的事实，本院对二审中当事人举证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因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对刘大龙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刘大龙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一仅能证明预售合同登记情况；证据二系对杜明昊、杜志恩与刘大龙、庄东东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未提出新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撤销权纠纷，争议的焦点是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是否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有两类：债权人撤销权和合同当事人撤销权。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是债权人，其行使的条件是：债权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本案中，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是以案涉房屋的共有人提起撤销权诉讼，明显不具备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合同当事人撤销权是指以合同一方主体身份出现，并与对方当事人进行要约和承诺活动的人。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是杜志恩和刘大龙，故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不能以合同当事人身份撤销其他民事主体之间达成的合同。因此，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不具备撤销权主体资格；一审法院撤销案涉合同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对于案涉房屋共有权成立，也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诉讼主体资格，可以另行提起返还房屋诉讼。 综上所述，刘大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2民初801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桂芹、杜明宇、桑欠欠、杜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戈琪 审判员  叶茂林 审判员  刘丹丹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媛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