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俊祥，男，汉族，生于1975年9月14日，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维，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兴杰，男，汉族，生于1977年4月15日，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建国，四川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贤琼，女，汉族，生于1981年2月11日，住四川省宣汉县，系余兴杰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建国，四川嘉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俊祥因与被上诉人余兴杰、杨贤琼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2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俊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2018年8月21日下午，一起共同游泳的成年人还有文银霞、李兵、李丽、肖秀丽等，上诉人在庭审中申请追加他们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属于明显漏列适格被告。2.一审认定“覃俊祥驾驶粤SC78**号小轿车路过死者余阳航祖父的零售店时，余阳航与其堂弟余佳豪得知覃俊祥等要下河游泳时，要求一同去游泳”以及“覃俊祥给余阳航租借了游泳圈”是错误的，余阳航的祖父并未在南坝镇开零售店，租借游泳圈的人是李兵，而不是覃俊祥。3.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37条之规定属适用法律不当，覃俊祥并非游泳场所的经营者。余阳航的死亡原因系其自身的行为以及监护人的监管问题。4.本案实体判决不公。余阳航作为14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的后果应当有一定的辨别能力，其监护人也未尽到监护职责。5.事发后，经村社干部调解，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万元丧葬费应在赔偿总额中扣减。6.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错误。 余兴杰、杨贤琼答辩称，1、上诉人提到的一审没有追加其他成年人为被告、程序违法没有依据,上诉人一审中没有申请追加,事发当天其他成年人在本案中没有责任,余阳航仅仅认识上诉人,与其他四位成年人均不相识,余阳航就是由上诉人组织去的事发河段,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2、一审判决中“祖父的零售店”只是笔误,其实是叔父的饮食店,上诉人没有为余阳航租救生圈是事实,上诉人提交的两位证人都证明了余阳航的游泳圈是自已去拿的,上诉人称李兵租救生圈是虚假的,是后来上岸后发现租借的救生圈都没有给钱,所以李兵才给了钱,余阳航在李兵给付救生圈钱的时候已经死亡。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均在外打工,余阳航由被上诉人父母代养也是虚假的。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调查笔录自己也认可杨贤琼在家开超市亲自照顾儿子。4、上诉人提到其与余阳航不相识,也没叫他去游泳,与上诉人在一审中自己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相符,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认可认识余阳航。5、上诉人提到余阳航祖父叫小孩下车不要去的问题,我们认为余阳航祖父在得知小孩要去游泳的情况下叫小孩不要去是事实。6、上诉人提到死者是限制行为能力人是事实,但是根据民法规定只能从事与年龄和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死者参加的游泳活动是一个危险的活动,余阳航不能独立实施该行为。7、本案几个成年人之间谁组织无法查清楚,重要的是本案死者是由谁组织去游泳的,余阳航是上诉人开车带走的,上诉人并未提供救生圈,上诉人在自己的笔录中也提到余阳航下河的时候,上诉人并未制止,本案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8、在监护人没到场、也不知情的情况下,监护人不存在过错。9、到现在为止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一分钱。10、余阳航出生之后一直在宣汉城里居住、上学,其父母也一直是宣汉县的个体工商户,一审判决依据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是正确的。 余兴杰、杨贤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之子余阳航丧葬费29335.50元、死亡赔偿金6145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交通费2015.00元，误工费720.00元，合计696610.5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1日下午，覃俊祥与案外人文银霞、覃连华、李兵、肖秀丽等人相约下河游泳。即日15时许，覃俊祥驾驶粤SC78**号小轿车路过死者余阳航祖父的零售店时，余阳航与其堂弟余佳豪得知覃俊祥等要下河游泳时，要求一同去游泳。覃俊祥便将余阳航等人搭载到宣汉县南坝镇二塘村3组小河口河里洗澡。在游泳前，覃俊祥给余阳航等人租借了游泳圈。在游泳过程中，覃俊祥主要照看其子游泳。同日下午5时许，覃俊祥等人上岸后，发现余阳航未回到岸边。下午6时许，发现余阳航已溺水死亡。事故发生后，余兴杰于2018年8月23日从西藏拉萨乘机回家处理丧葬事宜，用去飞机票费用2015元。 另查明，2004年8月22日，余兴杰与杨贤琼生育子余阳航，即本案死者，就读于宣汉县育才石岭小学。2005年12月12日，余兴杰与杨贤琼办理结婚登记。2001年1月6日，余兴杰、杨贤琼购买宣汉县住房一套，并在宣汉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18年1月31日，余兴杰、杨贤琼为该住房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川[2018]宣汉县不动产权第0000594号）。杨贤琼系个体工商户，于2012年11月9日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主要从事汽车零配件销售。杨贤琼开办了宣汉县旺家福超市，并于2017年4月7日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从事预包装、散装食品、乳制品及日用百货、日杂、五金销售等。 审理中，覃俊祥称在事故发生后，在村社干部的协调下，向余兴杰、杨贤琼给付了余阳航的丧葬费用10000元，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在规定的期限内，覃俊祥仍未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8月21日15时许，覃俊祥驾驶粤SC78**号小轿车搭载余兴杰、杨贤琼之子余阳航等人到宣汉县南坝镇二塘村3组小河口河里游泳。余阳航，现年14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覃俊祥作为成年人，在同意搭乘余阳航一同下河游泳并给余阳航租借了游泳圈后，覃俊祥对余阳航负有法律上的安全保障义务。在游泳过程中，覃俊祥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余阳航溺水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抚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规定，余兴杰、杨贤琼作为死者余阳航的近亲属，要求被告赔偿因余阳航死亡的相关赔偿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死者余阳航，死亡时年仅14周岁，系未成年人，其户籍地为宣汉县，农村居民。因死者余阳航系未成年人，其身份关系依附于其父母。余兴杰、杨贤琼作为死者余阳航的父母，虽系农村居民，但其于2001年1月6日购买了位于宣汉县住房一套，并于2018年1月31日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川[2018]宣汉县不动产权第0000594号）。杨贤琼系个体工商户，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使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的规定，死者余阳航死亡的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相关赔偿费用分别为： 1、丧葬费：依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死者余阳航的丧葬费为29335.50元（58671.00元/年×0.5）。覃俊祥辩称在事故发生后已向余兴杰、杨贤琼给付丧葬费10000元，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在规定的期限内仍未提交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覃俊祥的该辩称主张，不予支持。 2、死亡赔偿金：依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死者余阳航死亡时为14周岁，其死亡赔偿金为614540.00元（30727.00元/年×20年）； 3、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的规定，死者余阳航近亲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00元； 4、处理死者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事故发生后，余兴杰于2018年8月23日从西藏拉萨乘机回家处理余阳航的丧葬事宜，用去飞机票费用2015.00元，对该费用，予以认定。对余兴杰、杨贤琼主张的误工费720.00元，亦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余兴杰、杨贤琼因近亲属余阳航死亡的所有赔偿费用为：丧葬费29335.50元，死亡赔偿金6145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15.00元和误工费720.00元，共计696610.5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覃俊祥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余兴杰、杨贤琼因其近亲属余阳航死亡的相关赔偿费用（丧葬费29335.50元，死亡赔偿金6145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15.00元和误工费720.00元），共计696610.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66.00元，由被告覃俊祥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所举证新证据:1、文银霞、李丽、李兵等人的户口登记信息,证明三人都是成年人；2、上诉人与死者二爸录音一份,证明调解时上诉人确实已经给付被上诉人10000元,上诉人是交付给死者二爸的；3、微信记录,文银霞给了10000元给死者二爸余兴双,证明本案成年人确实每人给了被上诉人10000元。被上诉人质证称:1、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之后要求上诉人提供赔偿的相关依据,上诉人并未提供。2、微信记录是真是假无法辩认，看不出这10000元与本案的关联。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1组证据，不能证明文银霞、李兵、李丽、肖秀丽等人存在过错；第2组证据中余兴双明确表示覃俊祥支付的1万元余兴杰并未收取；第3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除“即日15时许，覃俊祥驾驶粤SC78**号小轿车路过死者余阳航祖父的零售店时”及“在游泳前，覃俊祥给余阳航等人租借了游泳圈”外，其余事实与二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8月21日，覃俊祥与文银霞、李兵、肖秀丽等人相约下河游泳。覃俊祥驾驶粤SC78**号小轿车带其子覃连华及文银霞、李兵、肖秀丽等人前往宣汉县南坝镇二塘村3组小河口，余佳豪与余阳航得知覃俊祥等人要下河游泳时，要求一同去游泳。覃俊祥遂开车将余阳航、余佳豪载至宣汉县南坝镇二塘村3组小河口河边。覃俊祥作为成年人，在余阳航的监护人并未明确同意覃俊杰带其出去游泳的情况下，将无监护人陪伴的余阳航开车带至河边，进行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游泳活动。覃俊祥到河边后，对没有监护人陪伴的余阳航又疏于照顾，最终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覃俊祥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覃俊祥上诉称应追加其他共同游泳的成年人文银霞、李兵、李丽、肖秀丽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但覃俊祥未举证其他人对余阳航负有管理照顾职责，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覃俊祥虽举证自己向余兴杰的哥哥余兴双支付了1万元钱，但余兴杰并没有领取该款，其要求在本案中进行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 余阳航虽系农村居民，但其父母余兴杰、杨贤琼于2001年1月6日在宣汉县东乡镇购买了住房，并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杨贤琼作为个体工商户，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余阳航的父母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费用并无不当。 本案是覃俊祥将无监护人陪伴的未成年人余阳航带至河边进行具有危险性的游泳引发的事故，并非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的事故，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覃俊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6元，由上诉人覃俊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必明 审判员  程 瑜 审判员  胡光俊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