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1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东旭，男，199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龙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勇，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梅，黑龙江百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宏，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龙凤区龙凤大街**7门**，现住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力，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东旭与被上诉人梁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姜东旭的诉讼委托代理人辛志勇、刘春梅，被上诉人梁宏、诉讼委托代理人李加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东旭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603民初60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上诉人姜东旭向出借人姜帆借款，出借人姜帆便将被上诉人梁宏（夫妻关系）交其保管并使用的三张信用卡借给上诉人姜东旭使用，上诉人姜东旭在借用信用卡期间透支信用总额为85,283元，建设银行透支3万元、工商银行透支30,283元、兴业银行透支25,000元，上诉人姜东旭在2018年12月21日偿还建设银行信用卡7,850元，偿还工商银行卡6,500元，偿还兴业银行3,100元，并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1月23日分三次向出借人姜帆归还现金共计68,000元，出借人姜帆于2019年1月23日给上诉人姜东旭出具了68,000元的收条。后被上诉人梁宏多次向上诉人姜东旭催要，并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信用卡系以个人名义向发卡银行申请，发卡银行根据申请人的信用情况及信贷情况向申请人发放的具有一定透支数额的银行卡，其本质具有个人专属性。信用卡透支数额系针对发卡银行形成的单方债务，故不具有夫妻共同债务属性。并且原告还款时由其姐姐梁平代为还款，并未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还款，进而对被告未形成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出借人姜帆并不具备债权债务关系的权利外观，该信用卡透支数额应为原告的个人债权，被告给付的对象应为原告。据此，判决由被告姜东旭向原告梁宏给付人民币46,221.44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个人信用卡系以个人名义向发卡银行申请，发卡银行根据申请人的信用情况及信贷情况向申请人发放的具有一定透支数额的银行卡，据此，认定信用卡在本质具有个人专属性过于片面。首先，信用卡本质具有个人专属性，仅仅是针对申请人向发卡银行申请办卡而言，发卡银行会根据申请人的信用情况及信贷情况来确定信用卡的发放及额度。且申请信用卡只能由申请人本人向发卡行申请，不能由他人代申请人申请。其次，信用卡的使用并不具有专属性，实践中，夫妻双方、亲友之间互相使用对方信用卡的情形较为普遍，只要知道支付密码即可，且使用他人信用卡消费时并不要求卡人合一。综上，原审法院在未考虑信用卡日常使用的情况下，片面认定信用卡具有个人专属性，据此，判决由上诉人姜东旭只能向被上诉人梁宏承担给付义务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认为信用卡透支数额系针对发卡银行形成的单方债务，故不具有夫妻共同债务属性，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梁宏与出借人姜帆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梁宏将自己名下的三张信用卡交给出借人姜机管理并使用，足以证明其已经将信用卡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仅凭还款时由被上诉人姜宏的姐姐梁平代为还款，并未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还款，进而否认夫妻共同债权，无任何法律依据。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对于夫妻共同财产，任何一方均有支配权”。因此，出借人姜帆以出借信用卡的方式与上诉人姜东旭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梁宏对出借人姜帆将信用卡借给上诉人姜东旭使用的事实知情，故形成了夫妻共同债权，并非原审法院认定的个人债权。三、上诉人姜东旭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提供了相应证据，原审法院未采纳，仍判决其承担给付义务是错误的。上诉人姜东旭在借用信用卡期间透支信用总额为85,283元，建设银行透支3万，工商银行透支30,283元，兴业银行透支25,000元，上诉人姜东旭在2018年12月21日偿还建设银行信用卡7,850元，偿还工商银行卡6,500元，偿还兴业银行3,100元。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23日分三次向出借人姜帆归还现金共计68,000元，出借人姜帆于2019年1月23日给上诉人姜东旭出具了68,000元的收条。据此，上诉人姜东旭已经将借用期间透支的信用额度以现金方式偿还给了出借人姜帆，已经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该债权债务因上诉人姜东旭履行完毕而消灭。原审法院在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姜东旭向被上诉人梁宏承担给付义务，致使上诉人姜东旭承担重复给予义务的同时，被上诉人梁宏也构成不当得利。梁宏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姜东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信用卡的性质决定了信用卡在发放时、使用时均具有个人专属性。信用卡章程中均有类似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向中国人民银行金融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合法设立的征信机构、有关单位及个人，依法查询、留存甲方的身份、财产、资信等相关信息，所查得的信息用于借贷审批、贷后管理、额度审批、资信核查、异议处理等相关银行业务。”信用卡章程及《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三款均规定：“银行卡及其帐户只限经发卡银行批准的持卡人本人使用，不得出租和转借”。个人信用卡是一种非现金交易付款的方式，以个人名义向发卡银行申请，是由商业银行或信用卡公司对信用合格的消费者发行的信用证明。持有信用卡的消费者可以到特约商业服务部门购物或消费，再由银行同商户和持卡人进行结算，持卡人可以在规定额度内透支。商业银行或信用卡公司会对不同的消费者的信用度作出认定：导致持有信用卡的不同消费者之间的透支额度并不相同。因此，信用卡在发放时具有个人专属性。信用卡不仅在发放时具有个人专属性，在使用过程中亦要求个人专属性。无论是《银行卡管理办法》或是信用卡章程中“仅限持卡人本人使用”的要求能够认定信用卡在使用时必然要求卡人合一。上诉人称“实践中夫妻双方、亲友间互相使用对方信用卡的情形较为普遍”，实际上该情况属于持卡人以个人信用向发卡机构进行借款后、再与配偶、亲友形成了借贷或赠与关系等，应根据具体情形另行具体分析。该情况出现不代表着信用卡的使用不具有专属性。二、被上诉人的信用卡并非财产，更无所谓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个人债权。1.被上诉人的信用卡并非财产，更无所谓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是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所共同拥有的财产。持卡人本人在使用信用卡透支后，其应当在发卡机构规定的期限内，偿还本计算周期内发卡机构垫付的消费金额及其他费用。一般情况下信用卡内并不存款，只用于透支。该透支额度并非财产，更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若夫妻中的一方将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溢缴款存入卡内，那么与信用卡授信额度无关的溢缴款项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案中案外人姜帆并没有使用任何夫妻共同财产借给姜东旭款项。2.姜东旭向案外人姜帆借款，案外人姜帆即将梁宏的三张信用卡借与姜东旭使用的行为，应视为：（1）梁宏与发卡机构形成了信用借贷关系，发卡机构为债权人，梁宏为债务人；（2)梁宏与姜东旭形成了借贷关系，梁宏为债权人，姜东旭为债务人。综上，在毫不涉及案外人姜帆与梁宏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前提下，梁宏通过个人信用向发卡机构借得相关款项，再借与姜东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的债权性质为个人债权，非夫妻共同债权。三、被上诉人与发卡机构之间的债务系个人债务，不具有夫妻共同债务的属性。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的需要，以及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由于梁宏用其向发卡机构借出的款项，又另行与姜东旭形成了借贷关系，所以梁宏与发卡机构之间的债务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之需要，也并非对共有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另外从现有证据中亦可认定梁宏名下的信用卡的使用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从而应当认定梁宏与发卡机构间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上诉人人所称“被上诉人对案外人姜帆将信用卡借给姜东旭使用的事实知情”兼不能改变该行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性质。案外人梁平代梁宏向发卡机构还款的行为表明梁宏未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偿还。以上可认定：（1）梁宏以个人信用通过发卡机构透支的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系个人债务；（2)梁宏向发卡机构还款时未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进行还款。综上,被上诉人与发卡机构之间的债务关系，与案外人姜帆及其与梁宏的夫妻共同财产无关。通过上述二、三点可知，被上诉人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案外人姜帆无关。三、上诉人所欠债务仍未归还于被上诉人。上诉人称其在2019年1月17日、1月23日分三次向案外人姜帆归还现金共计68000元。根据以上分析可知，本案所涉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夫妻共同债权，案外人姜帆不是该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且其与梁宏的夫妻共同财产亦未用于还款，因此姜东旭向案外人姜帆偿还欠款的行为并无法律依据支持，其仍承担着向梁宏给付欠款的义务。另外，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可见，截止2019年1月中旬，上诉人始终承认未归还被上诉人人信用卡的透支款项。然而在庭审中上诉人称已陆续归还至案外人姜帆，并由姜帆出具收条。姜帆既未出庭证实该收条的真实性，亦无法提供上诉人所称“陆续归还了现金”的现金取款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据。上诉人与案外人仅有一张收条，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已经将所谓的“欠款款项”交付于姜帆。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已经与姜帆结清了所谓的“欠款款项”，该行为与本案的借贷纠纷主体无关，上诉人仍需向被上诉人梁宏履行还款义务。梁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462,21.44元；2.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与案外人姜帆系夫妻关系，案外人姜帆将原告名下的三张信用卡交由被告使用，被告用三张信用卡进行了透支消费。2019年1月24日，原告姐姐梁平替原告偿还了兴业银行透支款22,731元及建设银行透支款30,894.92元,2019年1月29日,兴业银行返还原告多交款项7,404.48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使用原告名下信用卡透支消费，此消费行为产生了原告与发卡银行的信用贷款关系及被告对原告的债务关系，对于透支消费金额，原告对发卡银行负有给付义务，被告对原告负有给付义务。原告已向发卡银行即兴业银行、建设银行分别支付被告透支消费款项15,326.52元、30,894.92元，共计46,221.44元，基于原、被告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应将上述款项给付原告，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称，信用卡的出借人是姜帆，不是原告梁宏，被告已经归还姜帆现金68,000元,姜帆与被告间的借贷关系消灭。同时认为，个人信用卡系以个人名义向发卡银行申请,发卡银行根据申请人的信用情况及信贷情况向申请人发放的具有一定透支额度的银行卡，其本质具有个人专属性。信用卡透支数额系针对发卡银行形成的单方债务即个人债务，故不具有夫妻共同债务的属性。并且原告在还款时由其姐姐梁平代为还款，并未使用夫妻共同财产还款，进而对被告未形成夫妻共同债权。因此，案外人姜帆并不具备债权债务关系的权利外观，该信用卡透支数额应为原告的个人债权，被告给付的对象应为原告。综上，对被告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姜东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梁宏人民币46,221.44元。如果被告姜东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元，由被告姜东旭负担。二审过程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主要以下几方面,评述如下:一、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和本案请求权基础界定问题。从本案纠纷产生和发展过程看，被上诉人梁宏将案涉银行卡交由其妻子姜帆保管并由姜帆交由上诉人姜东旭，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明确的借贷合意和主动履行交付行为，本案不宜将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即案由界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又因本案并非信用卡发卡行与信用卡持有人或保管人之间因发卡不能保障信用卡唯一性和不可复制性而被盗卡或伪卡被盗刷等原因产生的纠纷，本案亦不应定性为信用卡纠纷；从被上诉人将案涉信用卡交由其妻子姜帆保管并享有透支密码情况看，其与姜帆之间形成委托保管合同关系、姜帆再与姜东旭之间形成转委托保管关系，保管人应当确保被保管人的财产完整而不受损害，但由于姜东旭未恰当履行义务及时将保管物中的财产权益维持至接收保管时的原始状态而损害持卡人的财产利益，本案应界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比较适宜。虽然被上诉人梁宏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本案可以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从其诉求内容看，亦是要求姜东旭将透支的款项予以返还，也含有此种含义并符合该规定精神，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上诉人主张已偿还姜帆款项的真实性及性质问题。虽然梁宏与姜帆之间婚姻关系仍在存续期间，但夫妻任何一方均可作为独立的民事权利主体。在对内关系上，可以根据双方约定分别享有独立财产权，也可实行共有财产制，但在对外关系上，只要没有特别表明系双方共同真实意思表示或特别授权，仍应根据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对性确认，就本案而言，系梁宏的信用卡作为所有权人转委托姜东旭保管，最终的民事行为相对关系仍应确定为双方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另一方面，就上诉人主张已经将案涉款项返还给姜帆，但仅出具收条尚不足以证实已实际发生，且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出具收条的时间为姜帆与梁宏离婚诉讼期间，基于三方之间的身份关系更不足以证实交付的真实性；即使已经交付也属于履行对象不当，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可以由姜东旭与姜帆之间另行解决。另外，基于转委托保管关系存在且由于上诉人保管案涉信用卡，其透支后也应通过案涉信用卡及时“填平”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即使偿还姜帆，其履行方式也存在不当。故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并不充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虽然定性和适用存在欠准确，但不影响案件审理结果，一审判决结果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6元，由上诉人姜东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解恒奎审判员  刘 放审判员  郑丽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赵悦书记员夏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