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陕刑终210号原公诉机关渭南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男，1957年7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蒲城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蒲城县罕井镇西南村****，农民。系被害人王某甲之弟。被告人徐红卫，男，1966年8月29日出生于陕西省蒲城县，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蒲城县永丰镇唐家堡村**，案发前住蒲城县尧山镇陶池村一组绿梦养殖场，农民。2017年2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蒲城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刚庆，陕西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李子奇，陕西圣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红卫犯故意伤害罪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陕05刑初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其他诉讼参与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红卫与被害人王某甲系蒲城县尧山镇陶池村绿梦养殖场工人，养殖场系李某某所有，该养殖场仅有上述二名工人。2017年2月3日9时许，王某甲让正在清理羊舍的徐红卫吃饭，徐红卫让王某甲先吃。徐红卫推着推车向养殖场南门走时，王某甲拿一根赶羊鞭子抽打徐红卫背部，徐红卫没有理会王某甲。徐红卫将羊粪清理完毕后，拿着铁锨走到养殖场水池边时，发现王某甲胳膊下夹着一块黑木板，徐红卫以为王某甲准备打他，就用铁锨朝王某甲头部、肩部戳击两、三下，王某甲受伤后蹲在地上。而后徐红卫继续干活。过了几分钟，徐红卫返回时发现王某甲躺在地上，徐红卫又用铁锨拍打王某甲头部、面部数下，致王某甲死亡。经陕西省蒲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王某甲因被他人用钝器击打头面部致颅脑损伤而死亡。根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徐红卫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矛盾，进而持械殴打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但考虑被告人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红卫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徐红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作案工具铁锨一把依法没收；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3716.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上诉提出，徐红卫持铁锨先后两次在被害人王某甲的头部进行击打，致其死亡，徐红卫的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对其定罪错误，量刑畸轻，请求二审法院对徐红卫加重处罚；民事部分，其花费了大量财物对王某甲进行照顾，徐红卫将其杀害应当赔偿其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0096.5元，请求二审法院能够依法改判。徐红卫的辩护人提出，徐红卫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具有自首情节，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徐红卫犯故意伤害罪及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事实、情节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2月4日12时30分，蒲城县永丰镇庙底村1组的李某某持号码为182xxxx****的手机报警称，蒲城县尧山镇陶池村一组羊场内有一名工人死亡，要求出警。公安人员立即赶赴现场，经调查，李某某陈述到其羊场内未见工人王某甲，遂询问另一工人徐红卫情况。徐红卫称案发前一天中午与王某甲因琐事发生口角，后持铁锨击打王某甲头部致王某甲死亡。公安人员遂将徐红卫控制。经讯问，犯罪嫌疑人徐红卫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证人李某某证明，他的羊场只有两个工人，分别是王某甲和徐红卫。王某甲2015年1月份到他的八福养鸡场干活。2016年1月份左右，他将王某甲安排到陶池羊场干活，王某甲平时在羊场打扫卫生，有时他不在时给徐红卫做饭。徐红卫2015年4月份到他羊场干活的，主要是推羊粪和喂羊。他正月初二(2017年1月29日)从羊场出去给亲戚拜年，到正月初六(2017年2月2日)回到羊场给王某甲和徐红卫送菜和馍，看羊场好着就走了。到正月初八即2017年2月4日12时30分许，他从蒲城县城回到羊场，徐红卫给他开门。他问王某甲在哪，徐红卫说王某甲栽倒在池子边，头上栽了一个口子，流血了，人都没了。他到水池边，发现老王平躺着，头旁边地面都是血，血都干了，平时戴的棉帽子扣在脸上。他揭开帽子，发现王某甲的一只眼睛已经不见了，额头上的一片皮都不见了。他便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徐红卫承认王某甲是其用铁锨打死的。因为王某甲是他的工人，给他干了两年活，王某甲上衣穿的深色棉衣夹克和牛仔裤都是他给的，再就是体型、脸型都能认出是王某甲，虽然王某甲的脸让啃了，但只是一部分，通过长相能认出是王某甲。他的羊场养了三条狗和一只猫，两条小狗娃是刚出窝两个来月的哈巴狗，另一条是农村的笨狗。3、证人王某某证明，他是王某甲之弟，因父母早逝，他一直管着王某甲。他经常见王某甲，有时他去羊场看望王某甲，有时王某甲去他的修理部转转。大年三十(2017年1月27日)他还去羊场看王某甲，给王某甲送了些衣服。王某甲于2015年1月份开始给李某某在八福村养鸡，2016年1月份被李某某安排到陶池村羊场干活。2017年2月4日，公安人员通知他，王某甲被人打死了。他到现场后，从死者体型、穿着衣物能够确认死者就是王某甲。再就是王某甲在1981年时手被雷管炸伤了，右手除大拇指和小拇指外其余三个指头缺失。4、证人校某某证明，2017年2月4日中午，他看见民警到他对门的羊场时，才知道羊场死人的事情。他听别人讲是羊场的另外一个工人将姓王的老汉打死的。他感觉老王的脑子不正常，平时性格比较狂躁、倔强、强势，嘴上喜欢说，想叫别人按照他的意思干活、办事，反正老王和另一名工人都不是正常人，老王能比另一名工人强一些。姓王的老汉喜欢说话，但是前言不搭后语，另一名工人不爱和人交流，喜欢自言自语，但也听不懂说啥，有时没事就唱起来了。反正那两人表现和常人不一样。5、证人校某甲、校某乙、魏某某、徐某某、魏某、校某丙均证明，徐红卫的精神状况不正常。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现场位于蒲城县尧山镇陶池村李某某经营的绿梦养殖场内。西界墙向东11.6米处土路上头东北脚西南仰卧一男尸(王某甲尸体)，其中头距西界墙11.6米，距南边水池北沿120厘米，头东地面上有一64cm×60cm的血泊，血泊西南有一拖拉血痕，大小为15cm×5cm，方向自东北向西南;血泊周围有向东、向南、向西不同方向的溅落血，向南溅落的血迹大小为80cm×40cm，向西溅落大小为30cm×35cm。尸体头南182cm、水池西52cm地面叠放两块木板，大小分别为64cm×24cm、54cm×24cm，两木板一端为新鲜断茬，经拼接，两断茬处能完整拼接，两木板系一整块木板的整体分离；用光源勘查，两木板均未发现异常。尸体东7.5米处土路上发现一残缺足迹，花纹成波折型，脚尖朝西，与犯罪嫌疑人徐红卫所穿鞋比对，花纹属同一种类。7、陕西省蒲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蒲)公(司法)鉴(法医)字［2017］00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死者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及皮肤裂伤，颅骨、右眶骨及鼻骨粉碎性骨折；右侧颞肌内出血，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大量出血，其他部位未见损伤表现。故分析死因为重度颅脑损伤引起死亡。依据尸体现象、胃内容消化程度特征推测死亡时间应在24-48小时之间，且距最后一餐1小时以内（尸检时间为2017年2月4日）；死者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口唇及额部皮肤破裂，颞肌出血，额骨骨折呈现为星芒状的线型骨折，颅底骨骨折，颅内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依据损伤特征分析符合接触大且平坦的钝性工具多次打击所形成；右眼球缺失及面部皮肤缺失，依据表皮损伤特征符合死后被动物咬噬所形成。8、陕西省渭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渭)公(司法)鉴(法物)字［2017］15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血泊中擦拭棉签、铁锨锨头部可疑斑迹擦拭物均检出人血，且与死者王某某血样的基因分型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4.81×1020。9、陕西司法精神医学鉴定中心陕司精鉴字(V022)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徐红卫患有精神分裂症。2017年2月3日，其涉嫌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2月7日，公安人员组织徐红卫对五把铁锨进行混杂辨认，确认公安人员在案发现场提取的铁锨是其作案时使用的铁锨。11、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2月7日，公安人员组织徐红卫对作案地点绿梦养殖场进行了指认。对作案时取、放作案工具铁锨的位置进行指认，对作案时的位置进行指认，对其踩断木板并丢弃木板的位置进行指认。12、蒲城县罕井镇南白堤村委会书面材料证明，王某甲与王某某系同胞兄弟。因王某甲一生未娶，无儿无女，与弟弟王某某共同生活多年，一直归王某某管养。13、被告人徐红卫供述，2017年2月3日9时许，他在清理羊舍时王某甲叫他吃饭，他让王先吃。王某甲嘴里嘟囔些什么，他没有听清。随后，他推着推车朝养殖场南门走，准备将羊粪倒了。王某甲拿了一根赶羊鞭子打他后背，他没有理会王某甲。他将羊粪倒了后，拿着铁锨走到水池子西边时，看见王某甲胳膊下夹着一块黑木板，他以为王某甲准备打他，就转身拿着铁锨朝王某甲头部、肩部戳了两、三下，王某甲当时蹲到地上，他就继续到南门卷粪，当时王某甲鼻子流血了。等他花几分钟将羊粪卷完回到院子时，看见王某甲躺在刚才蹲的地方，他拿着铁锨就朝王某甲脸部拍了几下，没见王某甲动弹，他就将铁锨放到刮粪机出口的南边，铁锨头朝下靠在墙上。他第二次拍王某甲后，王某甲没动弹，也不发声，他就没管，也没注意看，只看见流血。过了一会，他再去看时发现王某甲已经死了。后来他发现羊场的狗将王某甲的右眼啃食了，他就用王某甲的帽子将其脸盖住，每隔一会出去看看，害怕狗再啃王某甲。天快黑的时候，他想将王某甲拖到房子，但是没有拉动，只是移动了一点。他就再没有管王某甲。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徐红卫仅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矛盾，便持械殴打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鉴于徐红卫在作案期间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故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因被告人徐红卫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根据徐红卫犯罪的事实、情节及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其已作出了适当判处，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应在法定期限内向检察机关提出抗诉申请。而本案一审宣判后，检察机关并未提出抗诉；对于民事赔偿，原判根据法律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已对本案的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作出适当判处，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徐红卫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徐红卫实施犯罪后虽未离开现场，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其既没有主动投案的主观意愿，也没有投案的具体行为，故徐红卫并不构成自首。徐红卫犯罪情节恶劣，严重后果，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到徐红卫犯罪时系限定责任能力，且其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等情节，对其作出适当判处。故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彦云审判员  刘 岩审判员  乌新刚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