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8民终1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延长石油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榆林市榆阳区。法定代表人：郭子殿，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钢，北京市中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成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赵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明、纪演娟，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延长石油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成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阳区人民法院（2018）陕0802民初5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陕西延长石油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本案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的为榆林绿洲小区火灾联动工程项目工程款，而榆林绿洲小区非上诉人单独投资建设的工程，系榆天化公司职工集资共同建设的工程，榆林绿洲小区建成后，该小区房产分配给职工所有，因此，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为参与集资建房的职工，但一审判决并未追加参与集资建房的榆天化公司职工，明显遗漏了重要当事人。二、上诉人并非本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主体。首先，榆林绿洲小区火灾联动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系由绿洲小区筹建处与被上诉人签订，而绿洲小区筹建处系榆天化公司工会设立的非法人机构，其对外签订合同引发的责任应由榆天化公司工会承担，而不是由榆天化公司承担。其次，榆天化职工合作建房小组虽由榆天化公司设立，但榆天化职工合作建房小组的建立，是为了帮助职工集资建房所成立的辅助性组织，不是为上诉人单独投资所建设的房产项目工作。榆天化职工合作建房小组只是代理参与绿洲小区集资的榆天化公司职工办理小区建设过程的各种手续及具体事宜，并非该小区建设的出资人，亦非绿洲小区建成后房产的所有权人，故其无支付建设工程款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大成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未遗漏案件当事人。参与集资建房的榆天化公司职工仅是“绿洲阳光小区”部分建房款的出资者，并非涉案工程的开发建设主体，依法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涉案工程“榆林绿洲阳光小区”的性质为单位集资房，根据《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第34条之规定“距离城区较远的独立工矿企业和住房困难户较多的企业，在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市规划、住房建设规划的前提下，……”可知，单位集资合作建房的开发建设主体为职工所在企业，而非职工个人。二、榆林绿洲小区筹建处虽系施工合同签订主体，但其并不具备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工程建设方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实际均由榆天化职工合作建房小组承担和履行，被答辩人作为职工合作建房小组的设立主体和管理主体，依法应对职工合作建房小组的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大成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陕西延长石油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大成公司的工程款800606.65元及利息（从2014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由陕西延长石油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7年5月10日，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工会，为该公司职工集资建房，发榆天化（2007）4号文件，成立“榆林绿洲小区筹建处”，负责土地的竞买、规划、建设、土地证件办理等一切事务。2007年9月27日，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公司经公司专题会议研究决定，发榆天化（2007）140号文件成立榆天化职工合作建房小组，建房小组设立了工程部、综合部、考核监督部三个组织机构。建房小组负责招标方案、重大采购、分房方案、物业管理等准备重大事项的确定。工程部负责前期三通一平、地质勘测、地基处理等；并负责建筑工队招标及大宗物资采购、工程过程控制、工程监理招聘及考评工作。综合部负责规划设计及相关手续办理，文书、档案、财务管理工作，职工意见及建议收集整理，分房、物业管理准备工作及综合服务工作。2009年6月26日，大成智慧公司与绿洲筹建处签订了榆林绿洲小区火灾联动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上述工程由大成智慧公司承建，合同总价为537万元。合同第1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金额的30%，进度款支付工程金额的30%；最后一批设备运抵现场检验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的20%；在装置安装试运行一个月，经验收合格，且经技术性能测试各新年复活技术要求并运行如常，支付合同金额的10%；尾款作为质保金，在安装调试、验收完毕、经审核无误后十二个月内未出现问题付合同金额的10%；合同价款在合同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但发生下列情况之一可作调整：甲方代表确认的工程量增减；甲方代表确认的设计变更或工程洽商。后在施工过程中，双方对工程量进行变更，经榆林市振北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送审价为414527.96元，审定结果为251819.27元，榆天化公司复审后核减10212.62元，最终双方确认的变更及现场签证价为241606.65元，涉案工程总价为5611606.65元。后榆天化公司向大成智慧公司支付工程款4811000元，下欠工程款800606.65元至今未付。截至2012年1月5日，大成智慧公司将全部承建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另查明：2016年8月25日，陕西大成电力科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为大成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1年9月10日，陕西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为华电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8月30日，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取得独立法人资格。2014年8月12日，华电榆天化公司为了尽快完成职工集资建房工程结算、规划验收、房产手续办理以及工程维修等各项工作，发“榆天化发【2014】28号”文件，对职工合作建房小组成员进行了调整，并在建房领导小组下设了综合部、财务部、工程部、考核监督部、清欠部五个工作部门，由建房小组负责研究确定工程决算、财务审计决算等工作，综合部负责规划验收、提出剩余商铺、地下室的处置方案，工程部负责工程竣工验收、工程决算审计等工作。但截至目前仍未支付大成智慧公司上述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工程价款的支付主体；（二）下欠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予计付及起算时间；（三）本案大成智慧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涉案工程价款的支付主体问题。本案大成智慧公司与绿洲小区筹建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华电榆天化公司发文设立了榆天化职工合作建房小组，专门负责绿洲阳光小区的组织建设，负责给包括大成智慧公司在内的各施工队支付工程进度款、对外委托审计部门进行审计、组织工程竣工、验收、结算等，实际上承担了上述合同的作为建设方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是施工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且中标通知书上签章的建设单位为榆天化职工合作建房小组。因榆天化职工合作建房小组是华电榆天化公司的内设机构，对外不具备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民事责任应由其设立机构即华电榆天化公司承担。华电榆天化公司辩称其非大成智慧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也非榆林绿洲筹建处的设立人，与涉案工程无关，经审查，绿洲小区筹建处虽系榆天化工会委员会成立，但该工会委员会成立筹建处时并未依法取得工会法人资格，而筹建处亦非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故该辩称意见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下欠工程款是否应计付利息及起算时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欠付款的利息未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利息的起付时间，双方合同未约定，涉案工程虽然于2012年1月已全部竣工交付，但原被告于2016年5月24日进行对账，确认了剩余工程款数额为800606.65元，利息应当从该对账日起算。（三）关于榆天化公司提出的本案大成智慧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审查，双方于2016年5月24日进行对账，对下欠工程款进行确认；2016年10月24日大成智慧公司又向榆天化公司发函索要工程款；2017年3月8日，大成智慧公司向榆林市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大成智慧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了诉讼时效中断，故大成智慧公司的诉请未过诉讼时效。榆天化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未经结算，不具备付款条件及诉讼时效已过的辩称意见无事实与理由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大成智慧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华电榆天化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华电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支付大成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800606.65元（从2016年5月24日起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大成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80元，由大成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80元，由华电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1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陕西延长石油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榆天化职工合作建房小组文件（原件没有盖章）、绿洲小区职工建房业主花名册。证明目的：涉案绿洲小区房屋的所有权人是绿洲小区参与集资的职工，应当让业主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大成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质证称：1、对于分房方案：上诉人明确承认建房系职工与上诉人共同建设，职工建房分房方案制定时上诉人成立临时机构建房小组，建房款的来源一部分来源上诉人，一部分来源职工，建设工程是由上诉人实施分配的，可以证明上诉人是建设主体，上诉人是适格的支付工程款的主体。2、上诉人提供的花名册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性，上诉人在自己的上诉状中陈述不可能由职工将集资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对方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的说法与这个说法相矛盾，集资款由上诉人负责收取，部分工程款是上诉人支付。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跟花名册所载的职工有关，分房前将相关的债务约定清楚，具体职工承担的比例数额应当确定，现在又以职工建房为由拒付工程款系拖延支付行为。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对榆天化职工合作建房小组文件、绿洲小区职工建房业主花名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业主为涉案合同付款主体，故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价款的支付主体。经查，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榆林绿洲小区筹建处与被上诉人大成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榆林绿洲小区筹建处的合同权利义务实际履行主体为榆天化职工合作建房小组，而榆天化职工合作建房小组系上诉人榆天化公司成立，属于内设机构，并非独立法人，因此上诉人应对应当对榆天化职工合作建房小组的对外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认为涉案合同工程建设项目并非上诉人单独建设的项目，系榆天化职工集资共同建设的项目，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为参与集资建房职工，因涉案合同的实施主体、履行主体均为上诉人内设机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至于集资建房的资金募集、房产分配等均系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对外不产生约束力，上诉人内设计机构履行合同时即应知道合同经营风险，应对其作出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故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于下欠工程价款的确认及给付条件是否成就、利息计算方法原审判决作出处理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不再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4元，由上诉人陕西延长石油榆林天然气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晓炯审判员  白成钰审判员  杨文智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雄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