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33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6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昱晓，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斌，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一、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81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某1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夸大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忽略了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诉争房屋的权属登记证书、房产买卖契约、具结书等书证的证明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明显低于上诉人提供的书证证明力。一审判决中定案证据多数为证人证言，且主要证人均与被上诉人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诉争房屋的《福清市清理个人非农建设用地处理表》、《融音国用（2001）字第05078号国有土地适用权登记卡》、《具结书》、《房地产买卖契约》等证据可知，不动产权属证书是国家机关颁发的，具有社会公信力和对世权，而根据诉争房屋的权属登记证书，诉争房屋显然系黄某1与杨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证人证言无法推翻该事实”被上诉人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被上诉人将诉争房屋作价100万元出售给案外人黄某2，该事实亦证实诉争房屋属于黄某1夫妻在婚姻期间的共同财产；二、上诉人婚后就前往日本，后来为取得在日本定居的身份而与被上诉人办理离婚登记，但双方仍然共同生活并生儿育女。上诉人在中日两国往返，因而未能参加诉争房屋建设、管理等事宜，属于客观原因造成的后果，法院据此推定“不符合常理”，显然是荒谬的。上诉人在离婚诉讼中未提及诉争房屋是因为上诉人在日本定居期间所赚的钱交给被上诉人管理，自身经济拮据无力支付诉讼费和代理费才暂时未提出诉争房屋的分割，期待其他财产分割后再提起本案诉讼，但被上诉人却在此期间将诉争房屋转移给黄某2，上诉人于2018年3月份才知晓此事，方提起本案诉讼；三、从音西村1993年6月3日收款收据和1996年2月1日的“缴款单位或姓名全称”一栏中可知，缴款人是“林某2”，后涂改为“俞某”，后由涂改为“黄某1”，从中可以看出诉争房屋是林某2转让给俞某，俞某又转让给黄某1，进一步证明了上诉人主张的诉争房屋宅基地不是转让给黄某2的事实，也可知其三人均不是诚实之人。俞某与林某2一起证明称：“因为黄某2的丈夫是国家干部，不敢（或不方便）以自己的名义买地建房，所以借用黄某1的名字。”但从证人林某1、戴某、吴某的证言表明：诉争房屋的建造费用是黄某2七拼八凑筹集的，并由其亲自筹建装修。黄某1亦举证黄某2的丈夫还在诉争房屋开户安装电话。如果证人证言属实，那么黄某2夫妇大张旗鼓地以自己名义建房的行为与俞某、林某2所言的“不方便”则自相矛盾，可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真实，不足采信。综上，被上诉人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与其姐黄某2串通，虚构诉争房屋是黄某2夫妇所建并登记在黄某1名下的事实，又将价值千万的诉争房屋以极低的价格转让给了黄某2，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依据一方证据加以分析，且该证据多为言词证据，忽略上诉人所提交的书面证据，从而造成本案判决有误。 黄某1辩称，一、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房屋权属登记是物权的外在表现形式，当事人通过举证能够证明真实的物权状态的，则法院应依法确认真实权利人，故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实际所有人为黄某2夫妇，属于适用法律正确；二、本案一审中黄某1提供了相应书面证据，足以证实该房屋系黄某2夫妇购买并建造，且黄某1申请的证人均出庭接受法院质询，该等证言依法具有证明效力，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属于认定事实正确。首先，本案一审审理过程，黄某1提供了福清市音西村的收款收据、黄某2向上一道卖家俞某汇款12万元的凭证、载明黄某22006年至今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的行政调解书等书面证据，足以证实该房屋系黄某2夫妇购买并建造。为了进一步证实黄某1的主张的客观真实性，一审庭审中，黄某1申请的证人（包括房屋转让人俞某、转让合约书的中证人及小区管理人林某2、邻居戴某、林某1等）均出庭接受法院质询，该等证言依法有效并具有证明效力，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正如原判所述，答辩人黄某1所述事实明显更具合理性、客观性。因此，上诉人杨某所谓“黄某1所举的举证，都是在说假、造假、圆假的陈词滥调”的主张，显然于法无据。其次，上诉人杨某主张主要证人与黄某1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司法实践中，针对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系通过证人身份、证言内容与待证事实的关系等方面进行判断。具体到本案，证人俞某系诉争房屋的上一道权利人，其到庭接受质询确认房屋系其以12万出让给黄某2夫妇，足见黄某1主张的房屋实际出资情况是真实存在的；证人林某2不仅是上述房屋买卖的介绍人，出庭证实其在宅基地转让合约书的中证人上签字，而且还是房屋所在小区的管理人员，证明房屋系由黄某2夫妇建造，进一步佐证了黄某1所述房屋实际权属情况；证人戴某、林某1是房屋所在小区的业主，也是黄某2居住在该小区多年的邻居，由其证实黄某2建造并早已居住在该房屋，与黄某1提供的书面证据相印证。鉴于此，本案中黄某1所举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明显较强，证人证言的内容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并依据优势证据原则认定诉争房屋排除了系黄某1与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三、杨某早在2010年就知道诉争房屋的存在，其诉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并且杨某也明知该房屋实际系黄某2夫妇出资购买并建造，其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杨某的全部上诉请求。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某1偿还杨某出售坐落于福清市地号的夫妻共有房产所得的房款的80％暂定为80万元（具体数额以法院实际评估为准）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1年3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黄某1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与黄某1于××××年××月××日在福清市融城镇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年××月××日生育长女黄某3，二人于1997年11月26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协议分割了部分共同财产，双方仍然共同生活。二人于××××年××月××日生育次女上田纯子，2006年10月25日在福州市民政局办理了复婚登记手续。2012年9月24日，杨某向福清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后申请撤诉，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融民初字第5578-3号民事裁定,准予杨某撤回起诉。2014年12月1日，杨某向福清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融民初字第6803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杨某与黄某1离婚。2016年4月12日，杨某向福清市人民法院起诉离婚，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181民初2262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杨某与黄某1离婚。坐落于福清市地号整座房产原登记于黄某1名下，后于2011年3月11日以买卖名义过户至黄某2名下，约定买卖价款为100万元。杨某与黄某1对上述房产过户之前的实际所有人是谁发生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本案诉争房屋过户给黄某2之前的房屋实际所有人发生争议。福清市公安局行政调解书及证人证言可以确认黄某1的胞姐黄某2自2006年前至今一直居住于本案诉争房屋之内。杨某与黄某1离婚之前，杨某作为黄某2的弟媳妇，杨某陈述其从未至黄某2家里做客故而其不知晓本案诉争房产的存在不符合常理。购买本案诉争房屋的住宅用地及建设本案诉争房屋的费用系巨大的，杨某与黄某1于××××年登记结婚，杨某主张本案诉争房屋系由黄某1在其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1996年建造的，而作为配偶的杨某不知晓黄某1购置本案诉争房屋的住宅用地及建设本案诉争房屋的大额费用支出情况，不符合常理。且建房亦需花费大量人力精力，若本案诉争房屋系由黄某1建造，作为配偶一方杨某不知情亦不符合常理。另，黄某1为证明本案诉争房产系黄某2所有，提供证据如下：1.福清市音西村出具的收款收据（加盖福清市音西镇音西村民委员会财务专用章），该收据上体现原缴款人为俞某，之后涂改为黄某1。俞某到庭接受质询时确认本案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系由其以12万元价格出让给黄某2夫妇，因黄某2丈夫池某的干部身份问题，商定由俞某与黄某2的弟弟黄某1签订宅基地转让合约书，该宅基地使用权实际的购买者系黄某2夫妇。2.证人林某2证明其在宅基地转让合约书的中证人上签字。因当时林某2系本案诉争房屋所在小区的管理人员，由其介绍并促成本案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的买卖，本案诉争房屋的宅基地转让合约书系由其书写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本案诉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实际购买者系黄某2夫妇，亦可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系由黄某2夫妇建造。3.证人戴某确认其居住在本案诉争房屋同一小区，其与黄某2夫妇系邻居。4.证人林某1确认其居住在本案诉争房屋的小区里，其在1999年搬进该小区居住时，黄某2夫妇已居住于该小区，其于1997年还是1998年因其舅妈房屋封顶曾到小区帮忙，碰到黄某2时，黄某2叫其去她家看一看，黄某2当时还陈述说盖房子的钱都是七凑八凑，可以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系黄某2夫妇建造。结合在（2016）闽0181民初2262号杨某诉黄某1离婚纠纷一案中双方均确认于1993在福清市音西街道西楼村建造一栋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黄某1所述更具有合理性，本案诉争房屋系由黄某2夫妇建造，并登记于黄某1名下。2011年3月28日，黄某1与黄某2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黄某1将本案诉争房屋出售给黄某2，成交价格为100万元。黄某1与证人黄某2、池某确认如下：本案诉争房产过户至黄某2名下之前的实际所有人系黄某2、池某夫妇，黄某1与黄某2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的目的是为了房屋过户，双方并未实际支付房款100万元。根据黄某1的举证，本案诉争房屋排除了系黄某1与杨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且杨某亦未举证证实本案诉争房屋从黄某1名下变更登记至黄某2名下时黄某1获得房屋交易款100万元。故杨某关于本案诉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黄某1向杨某支付本案诉争房产所得的房款的80%的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某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黄某1提交黄某1姐姐黄某2的女儿池燕瑜的结婚证、结婚证现场照片和录像，拟证明黄某1姐姐黄某2的女儿池燕瑜在诉争房屋举办婚礼，杨某有参加并出现婚礼上，可知杨某早在2010年就知道该房产的存在，其主张2018年3月才发现问题明显属于虚假陈述，故杨某的本案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并且其明知该房屋实际系黄某2夫妇出资购买并建造，杨某要求黄某1偿还房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杨某对黄某1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知道该房子是属于其和黄某1的房子。本院认为，黄某1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杨某有参加婚礼，不能证明其他待证事实，不予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即在利害关系人主张不动产物权时，应当根据购房目的、房款来源、交付等实际情况来判断并重新确认不动产无权。本案中，被上诉人黄某1在一审时已举证证明诉争房屋宅基地系黄某2夫妇购买，诉争房屋亦由黄某2夫妇出资建造并居住使用等事实，且杨某未能举证证实黄某1曾获得售房款1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并非黄某1与杨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是正确的，杨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朝晖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刘茂元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洁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