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付娟，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木远，贵州存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710102241。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五里冲。法定代表人：郭峻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山，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923574。上诉人付娟因与上诉人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中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的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承包费损失94500元；2、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发生交通事故后上诉人一直在积极处理事故，并向被上诉人借款支付伤者的医疗费。由于经济能力有限上诉人无力支付高额赔偿，但上诉人均是配合法院的执行工作解决问题。在执行过程中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将扣留的车辆返还，但被上诉人一直拖延退还，因此扣押车辆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全部负担。中中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我们公司没有强行扣留车辆，不应承担车辆停运期间的所有损失。中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贵Ａ×××**号出租车挂靠在上诉人处，根据车辆托管协议车辆的经营权及实际控制权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提供公共交通工具的企业有义务对出租车辆进行检修，对受损车辆进行监管。二、根据双方签订的《托（代）管合同》第二条的约定，被上诉人应支付托管费。托管费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了托管费的支付期限是合同期内，即2012年7月7日-车辆报废（2018年6月底），因此诉讼时效最早也应从2018年6月底开始计算。付娟辩称：一审认定中中公司扣押车辆的事实清楚，同时认定中中公司免除付娟管理费的事实也是清晰的，应予以维持。付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中公司将2013年燃油补贴4731.6元和2014年燃油补贴24384元，共计29115.6元支付给付娟；2、中中公司赔偿付娟因扣留车辆造成的保险费损失3313.57元、承包费损失94500元（自2016年9月20日至2018年6月30日），共计97813.57元；3、被告中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中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付娟向中中公司支付管理费21600元，垫付费用48500元，共计70100元；２、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7日，付娟（甲方）与中中公司（乙方）签订《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托（代）管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拥有贵阳市出租汽车经营权的出租汽车一辆（车牌号贵Ａ×××**）委托乙方代管。托（代）管费用每月300元，按季缴纳；合同期内，甲方在每季末月的二十日至三十日缴清下一季度的托（代）管费。甲方出租汽车在委托给乙方代管期间，车辆须到车管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遵照公司车辆外观、颜色、门字、座套等统一管理，其车辆的所有权及出租汽车经营权仍属甲方所有，经营所得归甲方所有。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合同后，乙方即接受甲方委托，对甲方出租汽车进行代管，在合同有效期内行驶管理权；乙方代甲方缴纳各种规费、税费及其他有关费用，代甲方办理车辆投保、理赔等事项；协助甲方办理交通事故、乘务纠纷、治安案件等。2014年1月30日，案涉贵Ａ×××**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案外人杨大昌受伤。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4）花民初字第27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伤者费用认定为：医疗费用共计产生183918.31元，其中保险公司已支付18000元，付娟已支付56800元，其余109118.31元由杨大昌自行支付；对涉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民事责任认定为：邓松、中中公司、付娟、田茂华、邓斌连带赔偿原告杨大昌经济损失764419.84元。2016年9月20日，中中公司向付娟出具《车辆技术状况收车表》一份，载明：车号贵Ａ×××**，收车原因：交通事故。此后，该车一直停放在中中公司车场至2018年6月报废。另查：1、在处理该交通事故过程中，付娟于2014年2月至2014年7月三次共计向中中公司借款38000元。2014年7月23日，付娟分两次共计已归还中中公司18000元。2、双方均认可中中公司未发放付娟2013年燃油补贴4731.6元及2014年燃油补贴24384元，共计29115.6元。一审法院认为，付娟与中中公司签订的《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托（代）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被扣留情形，因双方对该车自2016年9月20日后一直停放在中中公司停车场至报废的事实均无异议，现根据庭审中的《车辆技术状况收车表》载明内容及双方陈述可知，系双方因在处理案涉出租车交通事故赔偿中产生一定争议导致收车，故对于付娟所称系被中中公司扣留车辆的意见属实，予以认定。同时法院认为，因交通事故争议的处理与本案托管合同争议系不同法律关系，中中公司以此扣留车辆确属不合理；但因案涉出租车在2014年发生事故后，双方作为具有实际经营权的一方及实施代管权的另一方，均具有积极配合处理事故的义务，但双方未积极协商处理并由此相互发生争议，故双方对收车后产生的经济损失均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同时，付娟在车辆于2016年被扣留后亦未及时主张权利避免损失扩大，至2019年才提起本案诉讼，付娟对损失的扩大没有尽到善意止损的义务，对损失的扩大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对于付娟主张赔偿损失的本诉诉请，法院认为：1、对于燃油补贴款，因双方均认可中中公司未发放付娟燃油补贴款2013年4731.6元、2014年24384元（共计29115.6元），该款系交通事故发生前车辆产生的应发放费用，中中公司未经付娟同意自行扣留无法律依据，故该燃油补贴款中中公司应当及时支付付娟。2、对于保险费损失，因车辆投保与车辆实际是否处于使用或经营状态并无直接关联与影响，故付娟主张中中公司赔偿保险费理由不足，不予支持。3、对于承包费损失，因中中公司经质证对原告补充提交的每月4500元承包费损失证据的客观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车自2016年9月中中公司收车后至该车2018年6月报废期间的应发生承包费为21个月共计94500元予以认定；但根据前述理由，双方均应对收车后的损失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故酌情认定由中中公司承担承包费损失的50%即47250元，其余47250元由付娟自行承担。对于中中公司的反诉诉请，法院认为：1、对于管理费，因双方均认可付娟在签订合同后数年期间从未交纳过管理费，中中公司又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向付娟予以催收并主张权利，不符常理，故对于该管理费，应认定原告已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因其他原因自行认可不再予以收取，故对该托管费不予支持。2、对于中中公司主张的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及借款38000元，法院认为，首先，根据（2014）花民初字第27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内容，可以认定伤者垫付医疗费均由付娟所出，故中中公司主张垫付医疗费用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其次，对借款38000元，因双方均认可，在处理该交通事故过程中，付娟向中中公司借款38000元后已归还18000元，故付娟尚欠中中公司款项20000元；对于该尚欠款，虽形式上体现为借条，但该借款系由中中公司处理案涉车辆交通事故赔偿所发生垫付费用，该垫付款与借款确系同一基础法律关系产生，为及时解决争议并减少双方诉累，对中中公司反诉付娟偿还垫付医疗费2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对于审车费用，因系中中公司单方出具且付娟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付娟燃油补贴款29115.6元；二、本诉被告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付娟承包费损失47250元；三、反诉被告付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反诉原告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垫付款20000元；四、驳回本诉原告付娟的其余本诉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38元，减半收取1419元，由中中公司负担854元，付娟负担5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76元，由付娟负担221元，由中中公司负担555元。本院二审期间，付娟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质证，本院认定不能认定付娟提交的通信记录的真实性，即使该通信记录真实，也仅是案外人的证人证言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付娟未提供该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同时，本院认定付娟提交的网站页面截屏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托（代）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合同履行中，因中中公司收车至涉案车辆停止营运且在中中公司停车场停至报废，且中中公司出具的《车辆技术状况收车表》载明收车原因系交通事故，但涉及双方纠纷的交通事故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由本案当事人与案外人连带赔偿事故伤者764419.84元，该责任确定后，付娟与中中公司在内部承担责任的问题上应协商解决，并以合法形式主张权利，而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在出现本案涉及情形时，中中公司可行使收车的权利，故中中公司2016年9月20日收车的行为系违约。付娟现请求中中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20日至车辆报废之日2018年6月期间的承包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应予支持。但是，付娟在涉案车辆被中中公司收走后，并未积极合法向中中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付娟对其主张的损失自行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故付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中公司要求支付管理费的一审反诉请求，系基于涉案合同约定的付娟合同义务，虽然中中公司收车违约，但其违约之前的管理费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因双方均认可付娟从未支付过管理费，付娟主张中中公司免除其管理费，但未举证证明该事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付娟同时于一审审理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则本院依法予以审查。依前所述，结合涉案合同约定，付娟应支付中中公司2012年7月7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的管理费，而中中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且未举证证实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之情形，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中中公司主张2016年1月30日之前管理费的诉讼时效已届满，本院不予支持，故付娟应支付中中公司2016年1月30日至2016年9月20日期间7个半月的管理费，经计算为300元/月×7.5月=225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中中公司要求支付垫付款48500元的一审反诉请求，中中公司在其反诉状中已明确，诉请的该费用系其垫付的案外人伤者的医药费，但人民法院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在伤者治疗期间，系付娟支付了56800元医疗费，且中中公司未举证证实付娟支付的医疗费系由中中公司支付给付娟后，付娟再代为支付。故中中公司该项诉请无证据支持，应予以驳回。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中，并无证据证明中中公司出借的款项系垫付款伤者医疗费，且出借的数额与中中公司主张的垫付款数额也不一致，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借款关系中未予归还的金额认定为中中公司诉请的医疗费垫付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付娟未对一审判决相应判项上诉，本院从当事人自愿，对相应判项予以维持。综上，中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3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付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管理费2250元；四、驳回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9元，由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854元，付娟负担56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收取776元，由付娟负担246元，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3714元，付娟预交的2162元由付娟自行负担；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预交的1552元，由付娟负担493元，贵阳中中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0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李云鹤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武雨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