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柴佳欣，女，201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法定代理人：柴追追（柴佳欣之父），男，198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天伦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九州路**。法定代表人：许为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泽仁，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立新，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上诉人柴佳欣因与上诉人鹤壁市天伦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伦公司）、上诉人王立新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603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佳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令天伦公司承担柴佳欣全部损失1256514.15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天伦公司未告知报停已久的燃气泄漏，点燃引发爆炸致柴佳欣受伤，天伦公司违规操作、疏于管理、未及时告知危险事项，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本案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错误；2、本案追加第三人程序错误，且遗漏必要诉讼主体。鹤壁市山城区红旗街道办事处广场社区居民委员会、天隆苑小区居委会、鹤壁市山城区城建局等具有管理职责，应是本案的诉讼主体。天伦公司辩称，1、本案事故的原因是由于王立新对家中的燃气管道私自进行改装，接入卧室，并未采取有效的措施所导致事故的发生，柴佳欣所述事故原因错误。2、一审法院在了解到相关事实后，依法追加王立新为本案第三人并无不当，诉讼程序合法。此外，相关管理条例均没有规定山城区政府、办事处或物业管理公司负有天然气安全保障的职能和义务，在法律上不属于必要的诉讼主体，且柴佳欣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上述主体，是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其认为遗漏主体的主张无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责任分配明显偏袒柴佳欣，判决天伦公司承担责任过高，应当由王立新和师捧香的继承人承担全部责任。王立新述称，同意柴佳欣的上诉意见。天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柴佳欣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属于占有、使用高度危险物损害责任纠纷，而不是侵权纠纷，天伦公司不是天然气的占有人和使用人，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本案第三人王立新擅自改装燃气管道，师捧香操作不当，导致天然气泄漏，进而发生损害后果，该责任应由王立新和师捧香的继承人承担。天伦公司是否入户检查，与发生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且没有法律对恢复通气入户检查进行强制性规定，对此天伦公司不具有法定义务。而且在恢复作业时，天伦公司工作人员已按规定进行了检测，并已备案，一审判决其承担40%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柴佳欣辩称，天伦公司上诉不是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是王立新已经报停天然气，天伦公司在未告知的情况下恢复开通，进而引起事故发生，天伦公司以其内部规定回避再次开通的主体和规定，其上诉不能成立，应由天伦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王立新述称，其没有申请开通天然气，是天伦公司私自开通天然气，开通后也未通知王立新；改装燃气管道是天伦公司改装的，并非是王立新私自改装，应由天伦公司承担全部责任。王立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判令天伦公司承担柴佳欣全部损失1256514.15元。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天伦公司未告知报停已久的燃气泄漏，点燃引发爆炸致柴佳欣受伤，天伦公司违规操作、疏于管理、未及时告知危险事项，存在严重过错，应当对本案承担全部责任。王立新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王立新有天然气安装正式发票的情况下，认定王立新承担60%的主要责任错误；2、本案追加第三人程序错误，且遗漏必要诉讼主体。鹤壁市山城区红旗街道办事处广场社区居民委员会、天隆苑小区居委会、鹤壁市山城区城建局等具有管理职责，应是本案的诉讼主体。柴佳欣辩称，同意王立新的上诉意见。天伦公司辩称，同对柴佳欣的答辩意见。柴佳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伦公司赔偿其医疗费740170.13元、护理费158698.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720元、营养费5240元、交通费5240元、鉴定费2500元、残疾赔偿金228945.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256514.15元；2、本案诉讼费由天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鹤壁市××小区南××楼××楼东户由第三人王立新使用居住，2010年12月22日天伦公司为该户开通燃气。2016年天伦公司因该户长期不用气而关停燃气。天伦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为该户开通燃气。2017年7月19日晚，柴佳欣随其母亲秦娟娟与外祖母师捧香（师捧香系王立新妻子秦路燕母亲）等九人，在鹤壁市××小区南××楼××楼东户王立新家中居住，2017年7月20日早上6时03分，王立新家中发生爆炸起火，造成柴佳欣在内的九人受伤，经山城区公安消防大队山公消认字（2017）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火灾系燃气泄漏爆炸引发的火灾。2017年6月13日天伦公司为鹤壁市××小区南××楼××楼东户王立新家中开通燃气时，未入户检查。同时未提交自2010年12月22日开通后至事故发生前的入户检查记录。燃气管道接入王立新家中厨房后，又接入到卫生间，又接入到卧室，接入卧室后并未密封。事故发生当日，柴佳欣到郑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次，共住院524天，花费住院费740170.13元。天伦公司为柴佳欣垫付医疗费120000元。鹤壁杏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鹤杏苑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柴佳欣皮肤瘢痕形成达体表面积的90%以上应评定为二级伤残。柴佳欣住院期间为完全护理依赖，约需2-3人护理。柴佳欣支付鉴定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天伦公司对柴佳欣因燃气爆炸造成的损害具有一定的过错，理由为：其一，《河南省城镇燃气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管道燃气经营企业应当每年至少对燃气用户免费进行一次入户安全检查，建立完整的检查档案。管道燃气经营企业应当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燃气用户，对燃气用户不遵守安全用气规定出现安全隐患的，应当提醒燃气用户整改，燃气用户应当及时进行整改；燃气用户不按规定落实整改可能造成安全事故的，燃气经营企业可以停止供气，并在隐患消除后24小时内恢复供气。天伦公司为王立新开通燃气的时间为2010年12月22日，天伦公司自述关停燃气的时间为2016年11月，虽然上述规定于2013年12月27日起实行，但天伦公司并未提交其2013年12月27日之后至关停前每年入户安全检查记录及检查档案。其二，天伦公司作为燃气经营企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燃气用户即王立新告知过安全用气规则，指导安全使用燃气。其三，天伦公司在2017年6月13日为王立新开通燃气时，也并未入户安全检查，检查该户是否符合安全使用条件。王立新对柴佳欣因燃气爆炸造成的损害具有一定的过错，理由为：燃气管道接入王立新家中厨房后，王立新又将燃气管道引接到卫生间及卧室，且从天伦公司提交的视频上看，王立新引接燃气管道到卧室后并未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致使燃气泄漏。综合天伦公司与王立新过错责任程度，酌定天伦公司对柴佳欣因燃气爆炸造成的损害承担40%的侵权责任，王立新承担60%的责任。柴佳欣的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740170.13元。医疗费虽有报销部分，但并不因报销而免除侵权人的责任；2、住院伙食补助费15720元。柴佳欣住院52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计算；3、营养费5240元。柴佳欣住院524天，营养费按照10元/天计算；4、护理费158698.78元，参考鉴定意见，确定柴佳欣住院期间2人护理。护理费参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业年职工工资标准36848元/年计算，护理费为36848元/年÷365天×524天×2人＝105799.19元；5、残疾赔偿金228945.24元。经鉴定，柴佳欣伤情构成二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参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19.18元/年，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为12719.18元/年×20年×90%＝228945.24元；6、交通费5240元。根据柴佳欣住院期间及陪护情况，酌定其交通费为5240元；柴佳欣上述损失共计1154014.15元，由天伦公司赔偿40%即461605.66元，王立新赔偿60%即692408.49元。柴佳欣伤情已构成伤残，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天伦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因天伦公司已为柴佳欣垫付费用120000元，应予扣除，天伦公司实际赔偿柴佳欣381605.66元；酌定王立新赔偿柴佳欣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王立新共计赔偿柴佳欣752408.4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天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柴佳欣各项损失381605.66元（不包含垫付款）；二、王立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柴佳欣各项损失752408.49元；三、驳回柴佳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8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8608元，由柴佳欣负担608元，天伦公司负担7200元，王立新负担108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庭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柴佳欣的法定代理人认为天伦公司应对柴佳欣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并明确表明不要求王立新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柴佳欣和上诉人王立新所提出的天伦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以及上诉人天伦公司所提出的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按照侵权责任纠纷审理案由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事故发生后，经公安消防部门认定，此次火灾系燃气泄漏爆炸引发的火灾。《河南省城镇燃气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管道燃气经营企业应当每年至少对燃气用户免费进行一次入户安全检查，建立完整的检查档案。管道燃气经营企业应当将检查结果书面告知燃气用户，对燃气用户不遵守安全用气规定出现安全隐患的，应当提醒燃气用户整改，燃气用户应当及时进行整改；燃气用户不按规定落实整改可能造成安全事故的，燃气经营企业可以停止供气，并在隐患消除后24小时内恢复供气。《城镇燃气管理条例》（2016修订）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燃气经营者应当向燃气用户持续、稳定、安全供应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燃气，指导燃气用户安全用气、节约用气、并对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第二十八条规定：燃气用户及相关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三）安装、使用不符合气源要求的燃气燃烧器具；（四）擅自安装、改装、拆除户内燃气设施和燃气计量装置；（五）在不具备安全条件的场所使用、储存燃气；……本案中，涉案燃气管道接入王立新家中厨房后，王立新又将燃气管道引接到卫生间及卧室，且管道口裸露未密封，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天伦公司未认真履行指导燃气用户安全用气、并对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的义务，未在安全检查中发现王立新家中燃气灶的安全隐患，未及时要求对燃气设备进行整改，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查明情况分析，构成本案爆燃事故为多因一果，属混合过错责任，确定混合过错的责任范围时，双方所负担责任的大小应以各自的过错程度来确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按照各方过错程度区分责任比例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天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立新作为燃气使用者，应当对如何安全使用燃气设施有基本的认识和安全防范意识，在使用燃气过程中私自引接燃气管道到卫生间和卧室，并且未按照燃气使用安全规则规定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致使燃气泄漏，其行为存在明显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立新在此次事故中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妥。天伦公司作为燃气经营者，其应当履行指导燃气用户安全用气、并对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的义务，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燃气用户即王立新告知过安全用气规则，指导安全使用燃气，也未提交其定期入户安全检查记录及检查档案，在2017年6月13日为王立新开通燃气时，也并未入户安全检查，检查该户是否符合安全使用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天伦公司应对燃爆事故的发生承担40%的责任亦无不当。王立新上诉称其未私自改装燃气管道，而是天伦公司改装，仅系单方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柴佳欣、王立新上诉认为天伦公司未告知报停已久的燃气泄漏，导致师捧香点燃引发爆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天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从本案事故发生过程分析，王立新作为业主，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对家中燃气管道进行改装，对家中所存在的重大安全隐患，理应对借宿其家中的亲友负担更高出一般的提示义务，师捧香在厨房点燃煤气灶后发生爆炸，并不因此而减轻王立新的责任，天伦公司未认真履行安全检查、及时排除事故隐患存在失职行为，并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柴佳欣、王立新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天伦公司上诉认为是否入户检查，与发生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且其对此不具有法定义务，其已按规定进行了检测，并备案，不应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天伦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二审庭审中，柴佳欣的法定代理人明确表明不要求王立新承担责任，系对其权利的放弃与处分，故本院对柴佳欣损失中王立新应承担的部分损失不再处理，并对一审法院的该部分判项予以撤销。关于上诉人柴佳欣和上诉人王立新所提出的本案追加第三人程序错误，且遗漏必要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中，天伦公司申请追加王立新为第三人，根据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追加王立新为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程序错误。此外，一审中，柴佳欣并未提出本案遗漏诉讼主体，也未对其认为应当承担责任的相关主体主张权利或申请法院进行追加，柴佳欣和王立新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柴佳欣、上诉人天伦公司和上诉人王立新的各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603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鹤壁市天伦新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柴佳欣各项损失381605.66元（不包含垫付款）；三、驳回柴佳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603民初13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第三人王立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柴佳欣各项损失752408.4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8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8608元，由柴佳欣负担11408元，鹤壁市天伦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7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109元，由柴佳欣负担9085元，鹤壁市天伦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70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祁 祎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