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38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某，男，200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涂志高，男，198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系涂某父亲。 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暨原审被告）：吴玉燕，女，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系涂某母亲。 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华、陈至育，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男，200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理人：莫某，女，197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林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状元街**。 法定代表人：周仕斌，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时颖，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涂某因与被上诉人林某、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林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林某因外伤致左尺桡骨远端骨折,Ｘ线检查示左尺桡骨远端骨折,左桡骨远端见多发骨折线,累及骨骺,骨骺处嵌插压缩,属骨骺压缩性骨折。但林某的主治医生官志猛在调查笔录中明确陈述,林某仅为左侧尺桡骨远端骨折,并不存在左尺桡骨远端多发骨折线,仅看到一条骨折线,也不存在左桡骨骨折线累及骨骺,骨骺压缩、塌陷。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林某的主治医生的阅片记录完全相反,《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存疑。因此。一审法院以此鉴定意见认定林某损伤为九级系认定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林某与涂某承担同等责任,显失公平。根据一审被上诉人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提供的视频可知,在上体育课期间,林某在后面与其他同学相互冲撞玩的很起劲,涂某本在队伍最前面,而林某突然冲向涂某,对涂某进行挑逗拉扯,并拉向走廊一边,后涂某将林某拉倒。如果林某之前不对涂某故意挑逗拉扯,根本不会发生本案。因此,本次事件主要因林某之前不友好的行为引起的,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3.被上诉人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对上诉人涂某、被上诉人林某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更大比例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承担30%明显偏低。被上诉人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在学生上课期间,负有对学生的教育、管理职责。被上诉人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的老师发现学生的行为具有危险性,应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但在本事件当中在林某与其他同学具有身体上相互冲撞的危险行为发生时,任课老师视而不见,并没有及时的告诫或者制止,没有履行老师在上课期间应尽的管理职责,被上诉人在管理上存在重大的过错。且任课老师在涂某与林某发生肢体冲撞摔倒后,也未及时关心并采取必要救助措施,延误了治疗时机。4.因被上诉人林某损伤不能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林某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84847.4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5.一审法院判决重新鉴定费2160元全部由上诉人负担不合理。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均对被上诉人自行委托的鉴定有异议,均要求法院重新鉴定。后上诉人作为代表申请重新鉴定,并缴纳了重新鉴定的费用。因此，重新鉴定的费用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共同负担。 林某辩称：1.本案经过两次鉴定，结论一致，上诉人称鉴定意见不能认定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责任划分，通过视频可以看出，林某作为同学去拉涂某是正常的，但是涂某却从后面突然推倒了林某致林某受伤，学校老师没有及时制止，学校也有责任。一审认定二人责任对等，对林某是不公平的，林某最多自行负担10%的责任。 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辩称：对上诉人的第1、2、4点上诉人意见不持异议。通过视频可以看出，上课期间林某情绪高涨，在科任老师未见区域，任意挑逗、戏弄、撞击其他同学，科任老师经过发现该行为后，予以及时制止，要求学生站好队，认真上课，已经尽到管理教育职责。但不到数秒，林某见涂某走向后方，故意追扯涂某，林某后被涂某拉倒。林某及涂某上课期间未遵守课堂纪律，对自身损害存在过错。林某亦未举证证明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认定学校承担30%责任不合理。关于重新鉴定费的负担问题，重新鉴定申请由涂某提出，一审判决由其负担符合法律规定。 林某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涂某、涂志高、吴玉燕、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连带赔偿林某医疗费841.8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144056元、伤残鉴定费1800元、必要营养费135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93197.8元（暂按2017年福建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算，最终以一审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数据为准，后期医疗费、护理费等将另行起诉）；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涂某、涂志高、吴玉燕、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残疾赔偿金为156005.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涂某系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学生。2017年3月8日上午10时体育课期间，科任老师于队伍前列进行课程布置讲解时，涂某于班级队伍前部外缘与三两同学聊天，林某则在班级靠走廊队列后与三两同学相互冲撞玩耍。林某见涂某从队列前侧面走到靠走廊一侧的垃圾桶旁，便跑出队列，将涂某挽带至走廊内又自行跑回原所处队列后部继续与其他同学冲撞玩耍时，被走廊内跑出的涂某从左侧撞击后摔倒受伤。事发后，林某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七六医院门诊治疗多次，截至开票日期2017年5月23日的医疗费总计841.8元（其中吴玉燕支付541.8元）。2017年3月8日门诊诊断：左尺桡骨远端骨折，予以腕部曲屈位石膏托外固定后，医嘱门诊随访；2017年5月23日医嘱：加强左腕关节功能锻炼。2017年6月19日，林某法定代理人莫某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对林某伤残程度、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7年6月22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林某损伤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林某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 另，2019年1月24日，经涂某、涂志高、吴玉燕申请，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林某仍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90日。涂某、涂志高、吴玉燕为此支出重新鉴定费2160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涂某在林某与其分离后自行回到队列后部与其他同学玩耍过程中，出其不意的从左侧冲撞林某，致林某摔倒受伤，对林某的损害存在过错。但林某于上课期间未遵守课堂秩序与同学相互冲撞打闹，并跑到队伍前侧边缘挽带并不与其一同玩耍的涂某至走廊内，引发涂某不满致涂某冲撞其身体，林某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科任老师在组织学生上体育课期间，任由学生四散走动和相互打闹，在学生已有用身体相互冲撞玩闹的危险行为发生时未予以及时喝止，课堂秩序散乱，涂某与林某发生肢体冲撞摔倒后，亦未及时予以关注，并未完全尽到尽心负责的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酌定涂某、林某、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对林某损害的发生各承担35%、35%、30%的责任。事发时，涂某为12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侵权责任应由作为监护人的父母涂志高、吴玉燕承担。根据林某所提供证据及认定事实，林某诉请各项损失核算如下：1.医疗费841.8元；2.护理费6900元［林某虽未住院治疗，但经鉴定其护理期60日，其长期居住生活于福州，院外护理费标准酌定115元／天，护理费为6900元（115元／天×60天）］；3.残疾赔偿金156005.6元［林某长期居住生活于福州，残疾赔偿金应按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001.4元／年标准计算，经鉴定其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诉请残疾赔偿金156005.6元（39001.4元／年×20年×20%）,予以支持］；4.鉴定费1800元（伤残程度及护理期、营养期鉴定费1800元，系确定事故损失必经程序所导致必然损失，且实际发生，予以支持）；5.营养费3000元（考虑林某系未成年人，损伤构成九级伤残的情况，营养费酌定3000元）；6.交通费300元（考虑交通费在林某治疗过程中确实发生，结合其门诊次数、居住地址与就诊医院落址等情况，交通费酌定3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林某系青少年，伤情骨折线累及骨骺，损伤对今后身体成长造成影响，并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事故对其精神造成一定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6000元）。上述损失共计184847.4元，涂志高、吴玉燕承担35%为64696.6元，扣除吴玉燕已垫付的541.8元，涂志高、吴玉燕还需向林某支付64154.8元；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承担30%为55454.2元。吴玉燕主张已向林某垫付3500元，但未就其事发后垫款项情况予以举证证实，不予确认，林某庭审确认医疗费中541.8元由吴玉燕垫付，予以认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涂志高、吴玉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某支付64696.6元；二、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某支付55454.2元；三、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林某的伤残等级问题，涂某对林某原自行委托的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2019年1月24日，经涂某、涂志高、吴玉燕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林某仍构成九级伤残，涂某虽对该鉴定意见仍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对其提出不应认定林某构成九级伤残及有关赔偿费用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一审综合各方当事人具有的过错情况，酌定涂某、林某、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对林某损害的发生各承担35%、35%、30%的责任，合法合理，并无不当，故对涂某提出有关责任划分异议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在案材料，系涂某申请重新鉴定，其称亦代表福州市洪塘中心小学提出申请没有依据，一审关于重新鉴定费用的负担决定并无不当。综上，涂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部分确有错误，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3154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3154号判决第一项为：涂志高、吴玉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某支付64696.6元（扣除已支付的541.8元，还需支付64154.8元）。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元，由涂志高、吴玉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