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81民初9903号 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余姚支行。住所地：余姚市新西门南路****北面部分、四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817449897471。 主要负责人：严俊，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生，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涓，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行员工。 被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余姚支行。住所地：余姚市四明西路5。住所地：余姚市四明西路**0281698220573J。 主要负责人：陈坚斌，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鹤年，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军，浙江鑫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余姚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余姚市四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住所地：余姚市四明东路**。 法定代表人：沈国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杨敏，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余姚支行诉被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余姚支行（以下简称浙商银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追加余姚泉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江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0日、2019年4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生和王梦涓、被告浙商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鹤年和黄胜军、被告泉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余姚支行起诉称：2014年7月，案外人宁波舜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泉公司）向原告借款79000000元，被告泉江公司以其位于余姚市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余国用2013第××号]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另有案外人滕铮等为借款人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因债务人未按约清偿债务，原告于2016年7月29日起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舜泉公司归还原告贷款本金691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等，各担保人承担各自的担保责任。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案号为（2016）浙02民初1000号]，其中原告对被告泉江公司抵押的上述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生效后，各被告均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7）浙02执56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或者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4月，在余姚市政府协调下，原告与两被告于2015年5月4日签订三方协议，同意被告泉江公司申领“水木倾城”房产预售许可证，预售资金的43%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利息（原告18%，被告浙商银行25%），50%用于支付工程款及房产后续开发，以确保项目按时交付。根据余姚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4月13日出具的“水木倾城”项目有关情况的报告，被告泉江公司未将382031372元售房款全部汇入监管账户，被告浙商银行既未将已汇入的110000000元售房款中原告应得的部分全部转付给原告，也未对售房款履行监管之责。故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浙商银行支付售房款4815000元及从2017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息4.35%计算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为296724.38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售房款48965646.96元及从2017年4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息4.35%计算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18年9月13日为3017507.99元）。3.两被告共同支付售房款16433792.93元及从2018年5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息4.35%计算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18年10月8日为297862.5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浙商银行答辩称：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泉江公司答辩称：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6）浙02民初第1000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7）浙02执56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1份，拟证明原告对被告泉江公司的抵押权及其主债权经法院审理判决认定及执行的情况。2.三方协议1份，拟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监管账户售房款分配比例的事实。3.关于“水木倾城”项目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至迟于2017年4月13日“水木倾城”实现销售、收回资金及进入监管账户款项等事实。4.关于要求现阶段优先使用“水木倾城”项目销售资金的申请及函各1份，拟证明原告同意将进入监管账户的售房款中的28250000元优先用于支付工程款等费用的事实。5.付款凭证1份，拟证明被告支付原告9900000元的事实。6.原告致被告浙商银行的函1份，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浙商银行催要未支付部分款项的事实。两被告对证据1、4没有异议，对证据2、3、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浙商银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付款申请、发票及收据、付款通知单证1组，拟证明截止2016年6月中旬前，监管账户内资金支付方式均为被告泉江公司向原告和被告浙商银行提出付款申请，在得到两家银行同意后，将监管账户内的资金用于支付工程款或偿还两家银行贷款的事实。2.（2016）浙02民初第1000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原告于2016年7月29日就涉案贷款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致三方协议履行中断的事实。3.（2017）浙0281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原告不能收回贷款的风险系其自己同意被告泉江公司办理预售许可证行为造成的，与其他人无关的事实。4.（2017）8号余姚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1份，拟证明原告同意地方政府为解决工程款和贷款问题的协调方案，因上级行未能批准，致其丧失最后的收贷机遇的事实。5.浙江省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协议书1份，拟证明根据协议书第十一条内容，房地产开发商经银行核准使用的预售资金，只能用于支付监管项目开发建设需要，其中监管项目工程预算清册的20%可以用于欠款项目相应的前期工程费、管理费、销售费、财务费、不可预见费、税费、同步归还本项目房地产开发贷款及其它费用。真正的监管协议就是这1份，而不是其他的。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泉江公司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被告泉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证明1份、（2017）浙0281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7）浙02民终3170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原告已处分了对被告泉江公司享有的抵押权的事实。2.协议2份、（2017）浙0281民初5467号民事判决书1份、（2017）浙0281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被告泉江公司与建设单位达成以房抵工程款的协议的事实。3.契税及印花税完税证，拟证明被告泉江公司共支出税金40593652.40元的事实。4.利息清单、客户付款通知，拟证明被告泉江公司共支出贷款利息21135577.18元的事实。5.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1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收据1份，拟证明被告泉江公司支出土地出让金282447340元的事实。6.对账单、客户付款通知、支付凭证、发票等。拟证明监管账户（账号3320020510120100071038）款项进出情况。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3、4的真实性、合法性请法庭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部分存疑，还认为账目不全。被告浙商银行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综合上述证据及原、被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4年7月，案外人舜泉公司向原告借款79000000元，被告泉江公司以其位于余姚市的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余国用2013第××号]（该土地系“水木倾城”房产项目所属）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另有案外人滕铮等为借款人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 2015年5月4日，原、被告签订三方协议1份，协议载明：丙方（即被告泉江公司）开发建设的“水木倾城”项目总用地面积32404.95平方米，其中余国用2013第08935号抵押于甲方（即被告浙商银行），抵押金额125000000元，余国用2013第××号抵押于乙方（即原告），抵押金额79000000元。目前因丙方“水木倾城”项目开盘销售需要，需甲乙双方盖章同意丙方办理房屋预售许可证，甲、乙、丙三方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1.因丙方已在甲方开立该项目监管账户，由于监管账户的唯一性，乙方委托甲方对该项目的监管账户的资金进出进行监管，甲方应及时跟踪项目销售进度，丙方应承诺销售款必须100%进入监管账户，三方同意在项目开盘后，房屋销售款50%用于支付该项目的工程款，其余按贷款比例专项归还丙方在甲乙双方的土地抵押贷款（浙商银行25%，平安银行18%）。2.丙方在甲方开立的“水木倾城”项目资金监管户（账号3320020510120100071038）在项目开盘后需在每月30日之前向乙方提供房屋销售回笼款明细并按销售款比例（18%）划付给丙方在乙方开立的账户内（账户11×××02）。丙方向甲乙双方提供的房屋销售回笼款明细应与房管部门核对一致，或与网上登记已售房源一致。3.三方必须确保该监管账户资金的使用只允许支付该项目的工程款及对应银行的土地抵押贷款本息，不允许有其他用途。4.丙方需配合甲乙双方在项目销售款到账后，及时归还在双方的土地抵押贷款。 因案外人舜泉公司未向原告清偿上述借款，原告于2016年7月29日起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查封上述抵押土地，并要求舜泉公司归还原告贷款本金691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等，各担保人承担各自的担保责任。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案号为（2016）浙02民初1000号]，其中原告对被告泉江公司抵押的上述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泉江公司未支付执行款。该院于2018年5月8日作出（2017）浙02执56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书载明：本院于2016年8月24日依法查封余国用2013第××号土地，后申请执行人申请解封，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解封。上述土地房产已建设完毕且已全部预售，申请执行人于2018年2月办理消灭上述抵押权的登记，亦不再主张相关权利。 上述“水木倾城”项目资金监管账户（账号3320020510120100071038）自开户至2016年7月29日，贷方（收入）合计130912190.55元，被告泉江公司确认转入款均为“水木倾城”售房款。借方（转出）合计124789545.95元，其中：2015年7月9日退回李久晶购房定金100000元，2015年10月13日退回汪建平购房款451820元，归还被告浙商银行贷款本金合计32010000元，代舜泉公司归还原告贷款本金合计9900000元，其余为支付工程款、税费、广告费、贷款利息等。账户余额6122644.60元。收入款中应扣除退回的购房款100000元和451820元，对此原、被告无异议。另原、被告确认扣除其同意支付的28250000元工程款，余款作为计算上述三方协议约定的分配金额的基数。即分配基数为130912190.55元-100000元-451820元-28250000元=102110370.55元。 对于原、被告的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 1.三方协议的效力问题。被告浙商银行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五条“商品房预售所得款项，必须用于有关的工程建设。”、《城市商品房预售管理办法》第十一条“开发企业预售商品房所得款项应当用于有关的工程建设。”的规定，认为三方协议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损害工程建设单位及购房人的利益，对原告的主张应不予保护。被告泉江公司认为三方协议约定的还贷比例高于《浙江省商品房预售资金监管暂行办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按监管协议监管的项目工程预算清册总额的20%可以用于监管项目相应的前期工程费、管理费、销售费、财务费、不可预见费、税费、同步归还本项目房地产开发贷款及其他费用。”的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上述3项规定，前两项系管理性规范，并非效力性规范，第3项并非强制性规范，不能据此认定本案所涉三方协议无效。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本院认为，首先，在房产开发土地上设定有贷款抵押权的情况下，贷款和工程款都是优先权，不存在保护一个权利而牺牲另一个权利的规定；合法成立的抵押权有权依法行使，不存在损害其他合法利益的问题。其次，三方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当时“水木倾城”项目资金链断裂，有烂尾的危险，在余姚市政府协调下，被告泉江公司与两大抵押权人（原告和被告浙商银行）进行协商，两银行同意房屋预售，并对售房款的分配比例作出约定。该协议是为房产项目继续推进而签订的，原、被告三方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施工方和购房者利益的意图。况且，即使要对三方协议提出质疑，那也应该是利益受损的第三方。被告浙商银行出尔反尔，为开脱自己不遵守合同约定的行为而主张自己签的协议无效，其行为不应支持。最后，本案处理的是三方协议签订者之间的内部关系，其内部成员之间应遵守其自己作出的约定。如果第三方认为两银行的分配比例损害了其权利，其可以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院对三方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定。 2.三方协议终止的问题。原告于2016年7月29日向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抵押权，并申请查封抵押土地，即表明其以诉讼方式主张抵押权，不再要求被告泉江公司按三方协议约定支付其售房款分配款，三方协议应认定终止。而对被告浙商银行来说，其既是被告泉江公司的抵押权人又是主债权人，三方协议终止后，被告泉江公司仍应向其履行主债务还本付息之责。 3.原告对被告泉江公司的诉请应否支持。本案原告提出主张，依据是三方协议。原告对被告泉江公司仅享有抵押权，三方协议约定原告可按比例分配获得售房款，是因为售房款中包含有其抵押物变现款，三方协议对抵押物变现款的支付方式作出了约定，约定根源在于原告享有的抵押权。原告对被告泉江公司的土地抵押权已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并经过执行程序。本案原告对被告泉江公司的起诉属于一案两诉，本院不能再次判决被告泉江公司承担责任。如果原告认为被告泉江公司隐瞒原告应得的抵押物变现款，也应该在上述案件的执行过程中提出，这属于执行解决的问题。 4.被告浙商银行是否承担责任。原告对被告浙商银行主张权利，与上述（2016）浙02民初1000号案件的起诉对象不同，不属于一案两诉范围。如前所述，截至2016年7月29日，按三方协议约定的分配比例，原告应得102110370.55元×18%=18379866.70元，被告浙商银行应得102110370.55元×25%=25527592.64元。三方协议载明该18%、25%的比例是根据两银行的贷款比例确定的，则应以两银行已收回贷款本金作比较，而不包括已收贷款利息。且被告浙商银行既是被告泉江公司的抵押权人又是主债权人，被告泉江公司须向其支付贷款利息。而原告的主债务人是舜泉公司，贷款利息由该公司支付，且该公司已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也未计算在本案原告已收款中。据此，原告少得18379866.70元-9900000元=8479866.70元，被告浙商银行多得32010000元-25527592.64元=6482407.36元。被告浙商银行认为三方协议未约定其对原告负有付款责任。的确，其无权自行划转监管账户上的款项给原告。但其自愿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分配比例其应该遵守，被告浙商银行应返还多得款6482407.36元给原告。对未进入监管账户的售房款，被告浙商银行既无强制权力也无强制措施，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方协议也未约定被告浙商银行对原告负有直接付款责任和期限，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也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余姚支行返还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余姚支行款项6482407.36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如银行汇款，可将履行款汇至以下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余姚市支行，户名：余姚市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39×××42，汇款时一律注明本案案号）； 二、驳回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余姚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410933元，由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余姚支行负担353756元，被告浙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余姚支行负担57177元，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帐号：37×××92，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宁波市分行。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韩家娓 人民陪审员  周清波 人民陪审员  徐建棠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代书 记员  梁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