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2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抱治，女，195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滢，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月花，女，195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春，女，197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森（系杨惠春丈夫），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陈抱治因与被上诉人庄月花、杨惠春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8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抱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支持陈抱治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事实查证错误，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事实与理由如下：一、本案被征收房产是以陈家父亲陈碰龙（已故）为户主的名义建设的，至少于1983年8月份（即陈碰龙过世时间）已建设完成。1987年10月5日，陈碰龙已故，以长子陈苍海为户主名义办的临时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但事实属陈家两兄弟共有：1.一审法院遗漏查证被征收房产属陈家两兄弟共有的事实。《厦门市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临时）》（下称临时土地证）【证号：厦集建（90）字第000848号】载明的信息明显与《常住人口登记表》载明的当时人口的情况不吻合。原户主陈碰龙早已于1983年8月份已故，而现陈苍海的妻女分别是在87年、88年入户的。两者是不可能在87年这个时间节点同时存在的。显然，该临时土地证属于在涉案房产批地建成后补办的，属于临时证件，并不能反映被征收房屋的宅基地申请情况和建设情况。鉴于陈家父亲已故，故被征收房产属于陈家兄弟共同共有。2.陈苍海1950年生，陈苍钿1958年生。迟至1983年，长兄33岁，小弟25岁，均是可独立成家立业之人，但还在一个以其为父亲为户主的户籍里，根据闽南传统家庭风俗习惯，必然还是祖产立未分家。3.根据1987年1月1日颁布施行的《土地管理办法》，农村房产实行一户一宅的政策，农村房产权益人认定应综合考虑宅基地申请时和房屋建设时人口以及出资出力的贡献因素。本案被征收的房屋早在1983年8月份前早已申请并建设，并非是在陈苍海与妻庄月花、继女杨惠春组建家庭后建设，属于陈家两兄弟与其父亲的共有家庭财产，父亲过世后属于陈家两兄弟的家庭共有财产，不属于陈苍海与庄月花的小家庭的共有财产。二、本案讼争房产是安置房，由被征收的房产实行产权调换所得的，属陈家两兄弟家庭共有，《厦门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NO.厦天安99（046）】（下称《安置协议》）系依拆迁政策确定拆迁户代表。事后，陈苍钿以房屋拆迁申请人的身份，陈沧海以证明人的身份共同署名向拆迁人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下称“天地公司”）提交《申请书》，明确安置房归属陈苍钿，天地公司也是据此向陈苍钿实际交付讼争房产长达近20年。一审法院认定拆迁安置人口即为拆迁安置房产的权利人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拆迁安置房属被征收房产产权调换所得的，应当归于原产权人，并非所有的拆迁安置人，也非当然归于被拆迁人。被拆迁人仅是所有被拆迁户的代表，所有拆迁安置人当然享有拆迁安置中的一次拆迁补助费等人口拆迁权益，但不当然享有原征收房产调换产权所得的安置房的权属权益。作为当时的安置人口的庄月花、杨惠春因并非原被征收房产的权利人，无权主张安置房的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登记的拆迁住户有陈苍海、陈苍钿、庄月花、杨惠春共四人，讼争房屋并非陈苍海一人可以处置”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否定陈家兄弟在《申请书》所载明的处分讼争安置房产的意思表示系法律适用错误。《申请书》载明的内容足以证明：陈苍钿系讼争安置房的被安置人，房屋的拆迁申请人，陈沧海作为证明人确认上述事实。讼争房产交付陈苍钿的同年7月26日，陈苍海一家则由天地公司另行安排公房租赁于同一小区即园山公寓8号楼B梯102室（面积81.61平方米）内。本《申请书》所载明的意思表示公平合理，并不违背公序良俗，并不侵害第三人利益，应合法有效。3.一审法院遗漏认定《申请书》所载明的陈家两兄弟的意思表示已实际履行近20年之久的事实。陈苍钿作为讼争房屋的产权人已实际全部缴足房屋差价款、实际占有使用收益讼争房屋。陈家兄弟的分家析产协议已客观履行达20年之久，该事实也是客观为陈沧海的妻女所知晓的。否则不可能近20年都未曾主张房产权利，在其依政策办理完产权才来主张权益，显然不合常理。三、一审法院遗漏天地公司作为必要诉讼参与人。天地公司作为本案被征收房产的拆迁人，也是安置房的开发商，关于安置房的产权归属与其利益紧密相关，应当追加天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有助于查清本案事实。天地公司作为拆迁安置协议的拆迁人，详细核查了陈家兄弟的被征收房屋的权属情况；同时，会同意陈苍钿以讼争房屋的安置人身份申请缓交房屋差价款，把讼争房屋交付与陈苍钿使用，也通知陈苍钿的配偶也就是陈抱治办理房屋产权证，显然是清楚了了解作为被拆迁人陈苍海的意思表示的。同时，天地公司也另行安排苍海一家租赁同一小区的一套面积更大的房产。显然，作为利害关系人，也是两兄弟分家析产讼争安置房的执行人，最清楚本案纠纷的原委，应参与本案庭审。四、《申请书》所载明的意思合意已实际执行至今快20年之久，现陈家两兄弟已故，该意思表示对两人的继承人发生法律约束力，杨惠春、庄月花作为陈苍海的继承人应受约束于该意思合意，配合陈抱治作为陈苍钿的继承人办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综上所述，被征收的房屋原属于陈家两兄弟的父辈遗留家庭共有财产，仅是根据政策临时登记于陈苍海名下，现陈苍海与陈苍钿在《申请书》内明确表达了讼争安置房屋归于陈苍钿，陈苍钿业已全部缴交完全部房产差价，讼争房屋已交付陈苍钿夫妻占有使用长达20年之久。现讼争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因政策原因仍登记为陈苍海，两兄弟的继承人应受约束该意思表示，杨惠春、庄月花应配合陈抱治办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手续。 庄月花、杨惠春辩称，一、1983年陈苍海、陈苍钿的父亲陈碰龙已是73岁高龄，生前系务农，收入低，并无能力建房。在陈碰龙去世后四年，陈苍海才申请建造案涉拆迁房屋。二、案涉拆迁房屋《不动产权证书》系登记为陈苍海所有，应认定属于夫妻双方婚后共同建造的共有财产。三、陈苍钿当年可申请分配安置房，但其因无力购买而放弃。四、陈抱治的主张缺乏任何证据，只是单方面的陈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陈抱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园山南路545号401室房屋系陈抱治所有；2.判令庄月花、杨惠春配合陈抱治办理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园山南路545号401室房屋的所有权变更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7月26日，陈苍海与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现为“厦门市天地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NO.厦天安99（046）《厦门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厦府（1997）地**建设用地批文，江头街C-68号房屋因台湾街建设需要，应予拆除，实行产权调换，安置房为园山公寓6#楼B梯401室房屋即址于厦门市湖里区园山南路545号401室房屋，登记的拆迁住户有陈苍海、陈苍钿、庄月花、杨惠春。 2000年3月25日，陈苍钿以房屋拆迁申请人的身份向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申请房屋差价费等拖欠余款8000元在2001年7月底交清。陈苍海作为证明人在上述申请书上签字。 2018年7月27日，庄月花、杨惠春、陈抱治与厦门市天地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安置房面积误差部分的差价结算等事项达成补充协议，面积误差差价1579元，应于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同日，陈抱治缴交了讼争房屋差价款8000.45元和1579元。 2018年8月14日，讼争房产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权利人为陈苍海（已故）。2018年8月15日，庄月花、杨惠春向厦门市天地开发建设有限公司领取了上述房产证原件。同日，陈抱治向厦门市天地开发建设有限公司领取了上述房产证复印件。 另查明，陈苍钿与陈抱治于2000年3月登记结婚，陈苍钿于2012年3月11日死亡，陈抱治系陈苍钿的法定继承人。陈苍海与庄月花于1986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杨惠春系陈苍海的继子女，陈苍海于2005年11月2日死亡，庄月花、杨惠春系陈苍海的法定继承人。 1999年7月26日，庄月花与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自愿将址于湖里区江头园山公寓8号楼B梯102室出租给庄月花使用。2010年7月5日，庄月花与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签订NO.厦天安（2010）005号《厦门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租改售）》，根据厦府（1997）地）地**建设用地批文，花租赁的江头街房屋因台湾街建设需要，应予拆除，庄月花因当时家庭经济困难无法购买安置房，而提出向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承租安置房，现安置方式为无房户安置，庄月花购买上述承租的安置房，但不能保证办理出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陈抱治主张讼争房屋虽然登记在陈苍海名下，但实际系陈苍钿所有，并提供《申请书》等拟予以证明陈苍海与陈苍钿对讼争房屋产权已有约定，讼争房屋归陈苍钿所有，而陈苍钿需提供部分资金以供陈苍海另行向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现为“厦门市天地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低价购买一套房屋，因该《申请书》等并不能说明陈苍海与陈苍钿有如上约定且已实际履行，更何况讼争房屋系安置房，登记的拆迁住户有陈苍海、陈苍钿、庄月花、杨惠春共四人，讼争房屋并非陈苍海一人可以处置，故陈抱治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陈抱治关于请求确认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庄月花、杨惠春应配合陈抱治办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手续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陈抱治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8元，减半计取12254元，由陈抱治负担。 二审中，陈抱治提交康美华的视频资料拟证明，康美华自1978年成为陈氏兄弟家邻居，该案涉拆迁房屋除在顶楼加盖阁楼外，并没有发生变化，且还补贴陈苍海3万元。庄月花、杨惠春质证认为，从康美华的陈述中，印证陈苍钿此前并未居住在陈苍海所建的案涉拆迁房屋，到1997年暴风雨，因其所住旧房破旧无法居住，才搬到案涉拆迁房屋居住，未收到补贴。 陈抱治还提出以下申请：1.邻居陈某到庭作证；2.追加厦门市天地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向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直属分局调取址于江头街Ｃ-68号的被拆房产【土地证号：厦集建（90）字第0008**】的补批建手续等产权资料及被拆迁房产的被拆迁现状；向厦门市天地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核实址于江头街Ｃ-68号的被拆迁房屋的被拆迁的情况，陈苍海与陈苍钿共同署名提交的《申请书》的背景情况以及给予所有登记的拆迁住户的所有安置权益。4.向厦门市天地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调查关于租予庄月花的址于湖里区江头园山公寓8号楼Ｂ梯102室系来自拆迁址于江头街Ｃ-68号的被迁拆房屋的安置利益的案卷，而庄月花租改售的房产也是源于基于址于江头街Ｃ-68号房屋被拆迁房的安置利益，且租赁与购买系属于同一套房产。本院经向厦门市天地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核实有关讼争房屋的安置情况，及陈苍海与陈苍钿共同署名提交的《申请书》的背景情况，厦门市天地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表示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楚，且并不清楚陈苍海与陈苍钿是否就讼争房屋归属作出约定。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抱治认为遗漏查明：1987年10月5日申请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系补办的，房产于1969年的时候由陈碰龙一家人建设使用；被拆迁房屋拆迁记录记载认定的合法面积为52.8平方米系一层的建筑面积；2007年10月28日庄月花以个人名义向天地公司申请；2000年安置房交款通知单署名陈苍海后有括弧内有陈苍钿；两套安置房交付的时间点、使用情况；2018年5月天地公司向陈抱治发出的办证通知单；厦门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租改售中的无房安置的房产8号B梯102室房产。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讼争房屋现登记在已去世的陈苍海名下，并未进行继承析产。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陈抱治主张讼争房屋实际系陈苍钿所有的依据有：1.《申请书》，从《申请书》的内容以及出具的背景来看，该申请书系陈苍钿于2000年3月25日向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申请缓交房屋差价费等，并不能直接证明陈苍钿与陈苍海已就讼争房屋的归属作出约定。2.《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安置房交款通知书》、《办证通知书》，其中，载明被拆迁户陈苍海、陈苍钿二人，还载明陈抱治可作为代理人之一申请办证等，但并未确认讼争房屋的归属情况。故陈抱治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苍海与陈苍钿已对讼争房屋的归属作出约定。再次，讼争房屋由陈抱治居住使用，庄月花、杨惠春另向厦门天地开发建设公司租赁房屋并购买，只是说明兄弟两个家庭分别居住使用房屋的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对讼争房屋权属的约定。综上，陈抱治请求确认讼争房屋的所有权系其所有，庄月花、杨惠春应配合陈抱治办理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手续，事实与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关于陈抱治的有关申请事项，本院认为：1.证人陈某系邻居身份，本案案涉房产拆迁前与安置后的房屋均办理了有效的产权登记，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2.关于申请追加厦门市天地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厦门市天地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不影响本案二审处理，本案已在二审审理中，依照法定程序不能直接追加第三人，故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陈抱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8元，由陈抱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黄亚君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