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再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某，女，195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包头市，系武某之子。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某，女，195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家乐粮油食品店退休职工，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男，住内蒙古包头市，系韩某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帅，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杨某2，男，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内蒙古包头市。   一审被告：贺某，女，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包头市。   再审申请人武某因与被申请人韩某、一审被告杨某2、贺某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02民终1106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内民申15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武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申请人韩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韩某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杨某2、贺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某申请再审称：一、原判错误地认定武某为保证人，2015年3月15日借条中，武某为“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的规定，可以看出，担保人不仅仅指保证人，还包括抵押人、质押人等。本案中，担保人的保证方式应结合双方订立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确定。原判没有审查武某属于抵押人还是保证人，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是对该条的错误理解和适用。二、武某的担保范围仅限于本金。一审法院没有将杨某2的还款情况查明，亦无法认定借款存在利息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视为没有约定利息，武某作为抵押人对约定不明的利息不承担担保责任。三、本案中抵押条款无效，武某仅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抵押条款无效，未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抵押人不应对无效的抵押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再审本案。   韩某辩称：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015年3月15日杨某2与韩某最后一次对账结算，出具的借条真实有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针对之前借款本金35万元及未结算利息17000元经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合法有效，利息未超过年利率24%，因双方前期约定的利息均为月息3分，根据法律规定杨某2已经支付的超过24%未超过36%的部分利息也无权要求返还。基于此项借款，武某在双方3月15日出具的借条中担保人一栏签字并捺印，已是认可其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保证责任，且未超过保证期限，故应当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某2在借条下方自己书写备注的内容中写明如不能按期还款，武某同意将抵押的房屋交付给韩某，但并非武某自己书写，内容中未表示武某仅就抵押的房产承担责任，也没有明确表示对之前的担保人即保证人的责任进行了变更，根据双方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可以确定，武某在承担保证责任的担保责任后，又以其房屋进行抵押，二者关系是可以并列存在的，保证人的人保及抵押人的物保为同一人并不是固然相互排斥的，担保人既做保证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又可以向债权人提供物保作为抵押人的现象普遍存在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基于人保的担保方式确认后，因为房屋的抵押，借条上的备注均是由杨某2书写的，是杨某2以其母武某的房屋设立的抵押权，此抵押条款的设立人是杨某2还是武某由再审法院鉴定，但无论是谁设立的，抵押条款均是有效的，不影响武某已经确定的人保的担保方式以及对借款本金和逾期利息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被告杨某2、贺某未到庭，未作答辩。   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返还原告借款367000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利息损失从2015年1月15日起按年息24%计算，至被告还清本息之日止；3、请求确认原告对三被告提供的抵押财产，位于包头市××区号3套住宅（从西向东）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杨某2与贺某系夫妻关系，被告武某系被告杨某2母亲。2012年8月25日原告向被告杨某2、贺某支付款项35万元，并约定月息3分。借款后，被告杨某2陆续向原告韩某偿还部分利息，并于2014年9月用杨某2原有的×××号车辆抵偿借款利息9.5万元。另查明，2015年1月15日被告杨某2、贺某就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7000元的事实，为原告出具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3月15日，并约定用位于××村号3间房屋作为抵押，承诺2015年2月17日前支付2万元利息。2015年2月17日，被告杨某2向原告韩某支付1万元。又查明，2015年3月15日，借款人杨某2就上述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17000元，重新为原告出具借条，约定还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借款人抵押物为北沙梁南排村二组14栋9号北侧从西往栋3套房屋。担保人武某捺印。被告杨某2、贺某在借款期限到期后至今未偿还借款。再查明，位于包头市××区房屋，由被告杨某2、武某及杨静、杨军共同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实际发生日期为2012年8月25日，在2015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杨某2、贺某之间就债务重新进行确认，认定二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2015年3月15日，被告杨某2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对前期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故二被告杨某2、贺某应按照约定向原告韩某偿还借款及利息。因2015年1月15日，原告与二被告杨某2、贺某重新确认借款金额时，已经对借款利息重新作出了约定，借款利息共计2.7万元，并在2015年3月15日再次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5年10月15日，借款利息1.7万元。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相关规定，可按照借款期内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因借款期内利率约为年利率7%，故借款到期后的利息应从2015年10月16日起计算，按年利率7%予以支持。被告武某作为担保人虽未签名，但其捺印行为已是认可承担保证人责任。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保证责任，且未过保证期间，故被告武某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法律对农村宅基地房屋是否可以进行抵押未做出明确规定，被告杨某2与原告韩某签订的抵押条款是债务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是有效的。因该抵押物系村民宅基地上的不动产房屋，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对农村房产是否需要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未作强制规定，但对于杨某2对所抵押的房产是否有处分权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房屋系农村宅基地上自建房屋，且该房屋由武某、杨某2以及杨静、杨军居住使用，被告杨某2对他人居住使用的房屋未征得其他居住人的同意，将房屋进行抵押的行为属无权处分，故对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一、二被告杨某2、贺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韩某借款本金35万元；二、二被告杨某2、贺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韩某借款本金35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1.7万元；从2015年10月16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7%计算，利随本清）；三、被告武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06元（原告韩某已预交），由被告杨某2、贺某共同负担。   武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韩某负担。   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韩某和杨某2对双方在2015年1月15日和2015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上诉人武某辩称其签字系被上诉人的儿子赵某胁迫，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武某的抗辩不予采纳。杨某2和武某称杨某2实际并未收到韩某35万元借款，但在其两张借条中确认借款的金额均超过35万元，武某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杨某2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不足35万元，故应认定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为35万元。双方当事人没有书面约定利率且主张的利率不同，也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各自主张的利率成立，故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认定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并无不当。关于武某的责任问题，武某在2015年3月15日的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字，杨某2在借条下方备注部分的内容中写明如不能如期还款，武某同意将抵押的房屋交付给韩某，但该备注部分并非由武某本人书写，且内容中未表示武某仅就抵押的房产承担责任。故武某应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武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06元，由上诉人武某负担。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于韩某称借款于杨某2、贺某的事实，有借条为证，且杨某2、贺某并未否认，双方之间的借款真实存在，杨某2、贺某理应归还借款。本案中，杨某2的母亲再审申请人武某在2015年3月15日杨某2为韩某出具的借条担保人一栏上捺印，武某是否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是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经查，2012年8月25日杨某2向韩某借款后，由于到期未能清偿，2015年1月15日韩某与杨某2、贺某之间就债务重新进行确认但此后仍未能清偿欠款。2015年3月15日，杨某2在武某在场的情况下再次向韩某出具借条，确认尚未偿还的本金与利息，武某作为杨某2的母亲在借款单上捺印的行为即同意以其所有并居住的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以建筑物抵押的，该建筑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以建设用地使用权抵押的，该土地上的建筑物一并抵押。”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房地不分离”原则，宅基地房屋属于不得抵押的财产，本案所涉抵押物系村民宅基地上的不动产房屋，故抵押担保无效。韩某、武某分别作为该笔借款的债权人、担保人，在明知抵押物房产为集体土地宅基地上的自建房的情况下设定抵押担保，双方对该无效担保合同的签订均存在过错，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武某应对杨某2、贺某未能清偿的借款本息承担二分之一的担保责任。综上，原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武某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武某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民终1106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3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二被告杨某2、贺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韩某借款本金35万元；二被告杨某2、贺某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韩某借款本金35万元的利息（从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1.7万元；从2015年10月16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7%计算，利随本清）；”；   三、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6）内0203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武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武某在杨某2、贺某不能清偿韩某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为1.7万元；从2015年10月16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7%计算，利随本清）时，承担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还款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渊   审判员 牛惠卿   审判员 韩 楚     二○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冰   附：本判决所援引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一百八十四条下列财产不得抵押：（一）土地所有权；（二）耕地、宅基地、自留地、自留山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但法律规定可以抵押的除外；（三）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的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四）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有争议的财产；（五）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得抵押的其他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四十六条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抵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