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29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革，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斌，河北极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彦峰，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利清，河北正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文革因、胡彦峰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6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文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斌、被上诉人胡彦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利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文革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胡彦峰再支付马文革水泥款33,270元。事实与理由：胡彦峰于2017年7月23日的两笔转账共计22,315元和2017年7月24日转账10,955元均是支付当日马文革向胡彦峰供应水泥的款项。一审开庭后，马文革向河北石台山水泥有限公司调取张某2（该水泥厂销售部部长）在2017年7月23日、7月24日开具的散装水泥出库单，三车共计134.63吨，水泥出厂单价每吨223元，水泥送到工地加运费每吨250元。上述三车水泥的水泥款胡彦峰于当日结清，马文革收到胡彦峰水泥款后，扣除合理利润随即转至张某2银行卡，有马文革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证实。由于双方货款两清，该款项没有记载在马文革所提交的收据上。一审判决没有查明上述事实，没有完全支持马文革的全部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决。 胡彦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胡彦峰不承担偿还马文革水泥款93,319.2元的义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有马文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胡彦峰欠马文革南岗站水泥款66,748.2元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马文革在一审中提供的收条上既没有胡彦峰的签名，又没有胡彦峰工作人员的签名，也没有加盖公章，也不知是谁书写，一审法院却将其作为证据来认定案件的事实，确认胡彦峰欠马文革货款66,748.2元，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南岗站虽然是胡彦峰经营，但是在2017年6月份就应经不再经营南岗站，站内的所有债务已全部结清，不欠任何人货款，而马文革提供的收条是2017年7月20日书写，这个时间胡彦峰正在经营“二矿水稳站”，从马文革提供的其他证据也可以看出，胡彦峰在为他人出具收据时，不签名则在收据上盖公章。胡彦峰已经与马文革之间通过现金交易的方式将全部债务结清，胡彦峰根本不欠马文革货款。胡彦峰的银行明细表也可以看出，胡彦峰已经将款全额偿还。一审法院认为胡彦峰的取款明细不足以证明已将马文革货款还清，但是马文革作为债权人，没有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来证明胡彦峰欠其货款，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马文革诉称的二矿搅拌站货款，胡彦峰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现金的方式将货款结清，马文革持有的收据上很明显写的是“水泥结算”，是已经结算完毕的票据，而不是欠其货款的欠款条。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马文革的诉讼请求。 马文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人民币126,589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原告向被告所经营的搅拌站（南岗搅拌站）提供价值66,748.2元水泥（有被告委托的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据为证）。2017年6月29日，原告向被告所经营的搅拌站（二矿搅拌站）提供价值511,341元水泥（有被告委托的工作人员出具的收据为证）。被告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451,500元，下欠原告货款126,589元，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无故不予支付，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彦峰于2017年4、5月份经营南岗搅拌站（未登记注册），于2017年6、7月份经营二矿水稳站（未登记注册），在被告经营以上各搅拌站期间，原告马文革向其提供水泥，被告胡彦峰向原告支付水泥款。原告马文革提交载明“今收到南岗站用文革水泥251.88吨×265＝66,748.20元，大写陆万陆仟柒佰肆拾捌元贰角。（艳峰手）”的2017年7月20日收到条一份及加盖“二矿水稳站售票专用章”字样收据三份，主张分别向被告经营的南岗搅拌站及二矿水稳站提供价值66,748.2元、511,341元的水泥，被告已支付水泥款451,500元，下欠126,589元水泥款未给付。被告认为原告起诉的南岗搅拌站66,748.2元及二矿搅拌站511,341元的两笔水泥款均已结清，不欠原告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向被告供应水泥，被告接收水泥并向原告支付货款，原、被告之间形成水泥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被告辩称南岗搅拌站及二矿搅拌站两笔水泥款均已结清的主张，应对其履行支付全部水泥款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南岗搅拌站66,748.2元及二矿搅拌站511,341元的两笔水泥款是否付清，做如下认定：1、南岗站水泥款66,748.2元，关于被告主张的胡彦峰在建设银行张翠平账户分别于2017年5月1日取款20,000元、于2017年6月1日取款45,000元，又凑了1,748元，支付原告共计66,748元货款的意见，因其所提供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张翠平账户取款的事实，但无法推断该款已支付给原告。在被告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取款后将该款实际支付给原告，因此，对被告辩称的取款后向原告支付现金的主张不予采信。2、二矿搅拌站511,341元，关于被告主张分别于2017年6月21日转账30,000元、于2017年7月7日转账50,000元、于2018年2月22日转账50,000元、于2017年7月14日转账30,000元、于2017年7月14日转账30,000元、于2017年7月19日转账30,000元、于2017年7月23日转账11,000元、于2017年7月23日转账11,315元、于2017年7月24日转账10,955元、于2018年1月1日转账20,000元，共计273,270元水泥款，其中胡彦峰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显示2017年7月14日向马文革622700011＊＊＊＊＊7581两次汇款30,000元中间有一笔30,000元冲正，结合马文革提交的其账号为62×××81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日收到胡彦峰转款一笔30,000元，故认定2017年7月14日胡彦峰向马文革支付30,000元。胡彦峰通过银行向马文革转账支付水泥款数额为243,270元（273,270元-30,000元）。关于胡彦峰主张的取款后向原告支付了88,071元现金的主张，因原告不认可，且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将所取款项实际支付给原告，故对被告主张向原告支付88,071元现金的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原告庭审中自认被告转给石台山水泥厂241,500元抵顶了相应水泥款，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水泥款共计484,770元（243,270元+241,500元），下欠26,571元，被告应予支付。 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于2017年7月23日两笔转账共计22,315元、于2017年7月24日转账10,955元系对当日水泥款的结算，但依据原告当庭陈述双方发生全部水泥买卖货款都记载在其提交的四张收据上，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上主张，故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1、被告胡彦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马文革水泥款93,319.2元；2、驳回原告马文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32元，减半收取计1,416元，由原告马文革负担372元，由被告胡彦峰负担1,044元。 二审中，胡彦峰提交6张过磅单，证明马文革已经将过磅单交回，证明胡彦峰已经支付了货款。马文革质证意见：对过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马文革向南岗站供应了251.88吨，价值66,748.2元。我方用过磅单换取了胡彦峰的会计胡友成出具的收到条，货款没有付清。 本院对6张过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胡彦峰未提交已将货款付清的转账记录或收款收据等相应证据，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马文革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 1、证人吝付祥（系胡彦峰二矿水稳站工作人员）所提供的2017年7月23日购进水泥三车计133.08吨的原始卡片记录。该证据证实2017年7月23日、24日胡彦峰二矿水稳站进行了生产，并购进马文革水泥三车，计133.08吨，每吨250元，总价为33,270元，与胡彦峰在2017年23日、24日向马文革转款数额完全吻合。 2、证人张某1（系为马文革运输水泥的罐装车老板）所提供的其个人记录。证明2017年7月23日、24日为马文革运水泥三车至二矿水稳站（胡彦峰）。 3、证人张某2（石台山水泥公司销售科科长）所提供的原始水泥卡片。证实马文革在2017年7月23日、24日从其水泥卡片上提货水泥三车，计134.63吨，每吨223元，马文革于当日付清上述水泥款。 4、马文革的银行流水。证明2017年7月23日、24日马文革收到胡彦峰三车水泥款后当日转付张某2，三方货款是即时清结的，不应从二矿搅拌站2017年7月7日、7月13日、7月20日的三张欠款收据中扣除。 5、石台山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某2是该公司销售部部长。 胡彦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马文革提供的吝付祥的原始卡片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均有异议。吝付祥不是胡彦峰二矿水稳站工作人员，其所提供的卡片上既没有收货单位公章，也没有收货单位负责人或财务人员签字，不能说明这份卡片上的水泥是送到二矿水稳站，与本案不具有关某。2、对证人张某1提供的个人记录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均有异议。张某1提供的个人运货记录，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往二矿水稳站运输水泥，与本案事实不具有联性。3、对证人张某2提供的水泥卡片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均有异议。水泥出库单是存根，应该在水泥厂存放，而不应该在马文革手中，且马文革与张某2之间发生的水泥吨数和马文革所说的与胡彦峰的数额也不一致。该水泥卡片显示是从石台山水泥厂拉水泥，而马文革却将货款付给张某2，张某2作为水泥厂的销售人员，水泥厂未授权其收款，无权将水泥款打到其个人账户。该证据只能证明马文革在水泥厂拉过水泥，不能证明水泥是送到胡彦峰搅拌站，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某。4、对马文革的银行流水明细的关某有异议，马文革向张某2的转款不能证明与胡彦峰转给马文革的水泥款有关系，且转款数额不一致，马文革与张某2之间的转款行为与本案无关。5、石台山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张某2是该公司工作人员，不能证明张某2可以代为接受公司货款，与本案不具有关某。 二审中，马文革申请以下证人到庭作证： 证人张某2称：我和马文革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是石台山水泥厂的销售科科长，2017年7月23日、24日马文革用的我的水泥卡片拉了3车水泥，付清钱了，记不清当时是多少钱每吨，有出厂单底账，我听说3车货给胡彦峰了。 证人张某1称：我不认识胡彦峰，我给马文革拉过货，在2017年7月23日、24日从石台山水泥厂拉到二矿搅拌站，马文革让我拉的，拉了45.52吨，43.79吨，45.32吨，这是我记账本的磅数，是司机去的，我没有跟着去，司机给我票，我找马文革要钱，记账本上没记价格，6月4日至6月24日也是送到二矿搅拌站的，具体情况忘记了。 证人吝付祥称：我当时在二矿搅拌站给胡彦峰打工，负责过磅，还有胡彦峰媳妇的舅舅也在磅房，搅拌站会计叫胡友成，和胡彦峰一个村，经常在二矿。马文革是上料的，2017年7月23、24日我当时在二矿过磅，当时基本上都是马文革上的水泥。7月23日、24日搅拌站还生产，有进料有出料，记账卡片上有23日进3车水泥，搅拌站生产到7月底。我是二矿搅拌站员工，有考勤簿，在胡彦峰那里，胡彦峰没有给我开过工资，我从7月2日干到8月十几日。 证人马某称：我在二矿搅拌站给胡彦峰打工，负责卸料，我和马文革一个村。我证明2017年7月份马文革往二矿搅拌站供水泥，搅拌站生产到2017年7月二十几日，胡彦峰没给我开工资，我具体离开搅拌站的时间不记得了，另一个员工叫王某。搅拌站有5、6个人，有两个胡彦峰村的，有一个胡彦峰兄弟，一个是胡彦峰表弟，过磅的不知道是谁。 证人王某称：我在胡彦峰的二矿搅拌站上班，负责清罐上料，我和马文革是邻居。我证明搅拌站生产到2017年7、8月份，我从5、6月份开始干了一个多月，是7月份走的，记不清具体时间了。胡彦峰没有给我开工资，马文革往二矿上过水泥。 胡彦峰对上述证人证言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某、合法性均有异议。张某2与马文革之间有业务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证明马文革付给张某2的水泥款就是胡彦峰支付的水泥款。证人张某1证词中有猜测语言，其上料的记录中，并没有在7月23、24日往二矿送水泥。吝付祥、马某、王某均不是胡彦峰的员工，代理人通过向胡彦峰核实，胡彦峰并不认识他们，他们也没有证据证明是胡彦峰的员工，他们三个说法不一，但均证明胡彦峰没有开过工资，证明和马文革、胡彦峰均有利害关系，所做证词均非事实，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无法说明本案事实。 马文革对上述证人证言没有异议，马文革从石台山水泥厂购买134.63吨水泥，有张某2的水泥卡片证明。通过张某1的罐车拉到胡彦峰的二矿搅拌站，过磅人员吝付祥记录7月23日吨数133.08吨，吨数与马文革所记一致。胡彦峰在7月23、24日给马文革转账是33,270元，每吨是250元。如果是支付以前货款不可能有零有整，马文革扣除自己的费用直接给张某2了，每吨是223元。上述证据证实二矿搅拌站确实还在进行经营，7月23、24日马文革和胡彦峰及张某2之间的货款都是即时清结的，33,270元的水泥款项不应当从欠条中重复扣除。 马文革提交以上证据用于证明2017年7月23日、24日送给胡彦峰3车价值33,270元的水泥，货款当日结清，不应从二矿搅拌站三张收据中扣除。本院认为，马文革虽然提交了从张某2的购货记录和张某1的送货记录，但均未直接证明所购水泥送到了胡彦峰的二矿搅拌站，张某1的送货记录与吝付祥的记账卡片数额不一致，马文革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与张某2存在多笔业务往来，马某、王某并未证明马文革在2017年7月23日、24日向二矿搅拌站供应水泥，且吝付祥、马某、王某均不能证明是胡彦峰的员工，故本院对马文革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胡彦峰二审中提交的6张过磅单能够证明马文革向南岗站搅拌站供应水泥的事实，胡彦峰主张已将过磅单收回，证明已经支付了货款。马文革对过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用过磅单换取了胡彦峰的会计胡友成出具的收到条，货款并没有付清。马文革提交胡彦峰会计胡有成于2017年7月20日出具的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南岗站用文革水泥251.88吨×265＝66,748.20元。”胡彦峰虽对该收到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没有让其会计胡有成到庭说明相关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胡彦峰二审提交的过磅单及一审提交的银行取款记录等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已付清南岗搅拌站水泥款66,748.2元，故胡彦峰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马文革上诉主张2017年7月23日、24日送给胡彦峰3车价值33,270元的水泥，货款已于当日结清，不应在二矿搅拌站的三张收据中扣除。但马文革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马文革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马文革、胡彦峰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文革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胡彦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元，各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武运红 二０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秦梦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