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4行初250号原告董秀敏，女，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郭晨（董秀敏之儿媳），女，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法定代表人孙硕，常务副区长。委托代理人葛寅秋，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牛子静，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二分公司干部。第三人张硕（原告董秀敏之子，亦为原告董秀敏委托代理人），男，198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张玉霞，女，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董蕊（张玉霞之女，亦为第三人张玉霞委托代理人），女，199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张伟生，男，1959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郭晨（张伟生之儿媳），女，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董伟，男，198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汇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第三人董胜利（董伟之父，亦为董伟委托代理人），男，195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国家统计局北京市调查队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董秀敏诉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公房行政管理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受理后，向被告西城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董胜利、董伟、张硕、董蕊、张玉霞、张伟生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本院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董秀敏的委托代理人张硕、郭晨，被告西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葛寅秋、牛子静，第三人董胜利、张硕、董蕊，第三人张玉霞的委托代理人董蕊、第三人张伟生的委托代理人郭晨、第三人董伟的委托代理人董胜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0年5月17日，被告下属的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二分部（现更名为北京宣房房屋经营有限公司二分公司）（以下简称二分公司）与第三人董胜利签订宣房天字第10-496号《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以下简称被诉租赁合同），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板章胡同×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第三人董胜利，涉案房屋共4间，总使用面积36.7平方米。原告诉称，涉案房屋原承租人为董某某，董秀敏长期在涉案房屋居住。董胜利单位北京市统计局为其分房一套，董胜利不在涉案房屋长期居住，未经全体家庭成员同意变更，不符合承租公有住房的法定条件。董胜利采用欺骗手段与房屋管理部门签订的被诉租赁合同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判令撤销被诉租赁合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诉租赁合同，证明承租人的变更时间；2.北京市西城区天桥街道香厂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董秀敏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处；3.《证明信》，证明董秀敏自出生户籍就在涉案房屋处及分户情况；4.死亡证明，证明董某某的死亡情况；5.董某某户口簿，证明董某某与董秀敏系父女关系；6.董秀英证明、董蕊证明，证明董秀敏居住情况及家庭情况；7.马德奇、王盛林证人证言及长期居住证明，证明董秀敏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8.董某1户口簿，证明张玉霞是同户籍人未签字人，董胜利出具给房管所的户口簿不全；9.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0）西民初字第1733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玉霞与董某1婚姻状况；10.董胜利房产证明即北京市城镇职工住房情况调查表，证明董胜利早在1993年另有住房；11.变更直管公房、变更公房承租人依据条件，证明董胜利不符合变更条件。被告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在2010年就知道发生了变更行为，故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且变更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原承租人的死亡情况；2.《申请》，证明董胜利提出变更申请；3.《更名（分户）审批表》，证明董秀敏等人2010年已经知晓该变更行为并同意变更；4.户口簿，证明现场户籍情况。第三人董胜利、董伟述称，变更程序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在2010年4月变更承租人时，原告是知情并亲自签字的，时过九年提出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涉案房屋已经由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民事终审判决。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董胜利在指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原承租人去世；2.《申请》，证明董胜利提出变更申请；3.《更名（分户）审批表》，证明董秀敏2010年已经知晓该变更行为并同意变更；4.董某某户口簿，证明原始户籍情况；5.董胜利户口簿，证明原承租人去世注销户籍董胜利为户主；6.董秀敏户口簿，证明原告已经单独分户；7.被诉租赁合同，证明变更后合同的合法性；8.公房住户交费临时凭证，证明本人按期交纳房屋租金；9.（2018）京0102民初1528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一审法院作出判决；10.（2018）京02民终1129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二审法院作出判决。第三人张硕、董蕊、张玉霞、张伟生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董蕊在指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北京市西城区天桥街道香厂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作为证据，证明董蕊长期居住在涉案房屋。第三人张硕、张玉霞、张伟生在指定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2并未直接证明董秀敏的居住情况，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无证明日期、证明人身份情况和联系方式，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条件，本院不予采信。第三人董胜利提供的证据3，因在《更名（分户）审批表》签字同意并不能证明原告最终知晓被诉租赁合同，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为被诉租赁合同，不能证明本身的合法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10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作为证据接纳。第三人董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签订被诉租赁合同时董蕊的居住情况，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全部证据，原告、第三人董胜利提供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提供证据的要求，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被诉租赁合同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合法有效证据以及当事人之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涉案房屋原承租人董某某，共4间，总使用面积36.7平方米。2010年1月31日，涉案房屋原承租人董某某去世。2010年4月，董某某之子董胜利向二分公司提出申请，要求将其变更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2010年4月20日，董伟、董秀敏、董某1、张硕、张伟生到二分公司，在《更名（分户）审批表》上签字，同意将董胜利变更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当时涉案房屋分为三个户口簿：户主董某某、之子董胜利、之孙董伟；户主董秀敏、之夫张伟生、之子张硕；户主董某1、之妻张玉霞、之女董蕊。2010年5月17日，二分公司与第三人董胜利签订被诉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承租人变更为第三人董胜利。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董某1于2015年1月8日去世。再查，2000年11月23日，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向第三人董胜利颁发了京房权证丰房成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六里桥7号院4号楼5幢×号，产别为私产，建筑面积71.10平方米。2012年5月30日，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向第三人张伟生颁发了X京房权证朝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东里123号楼×层×，房屋性质为按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建筑面积73.27平方米。2012年6月4日，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向第三人张硕颁发了X京房房权证朝字第XX**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十里堡东里123号楼×层×，房屋性质为按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建筑面积88.82平方米。本院认为，二分公司是被告委托管理直管公房的单位，因其不具备行政诉讼被告的主体资格，行政相对人对该单位的行为不服，人民法院作为行政案件受理的，应由设立该机构的西城区政府为被告。被告西城区政府作为辖区内公有住宅管理机关，在审查原公有住宅承租人死亡，申请人向其申请办理承租人变更手续之时，应依据北京市公有住宅相关政策规定进行审查。目前公房管理部门在公有住宅原承租人死亡后，履行公房承租人变更职责过程中所遵循的规范性文件主要是《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该合同第七条规定，租赁期限内，乙方外迁或死亡，乙方同一户籍共同居住两年以上又无其他住房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其他家庭成员又无异议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根据上述规定，原承租人死亡后，原承租人的家庭成员如果想继续承租公房应同时具备以下四项条件：1.在原承租人死亡时与原承租人同一户籍；2.在原承租人去世前与原承租人在诉争公房处共同并连续居住两年以上；3.无其他住房；4.其他家庭成员无异议。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2.二分公司与第三人董胜利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被诉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被告及第三人董胜利、董伟认为原告在2010年就知道发生了变更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现在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对此，本院认为家庭成员是否在《更名（分户）审批表》上签署意见，只是公房管理部门行使房管职权审查申请人承租资格、办理变更承租人手续的一个环节，即便家庭成员已经签署意见也不代表公房管理部门审查申请人承租资格、办理变更承租人的行政行为已经完成。虽然原告于2010年4月20日在《更名（分户）审批表》上签字，同意将董胜利变更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并不能代表原告当时已经知晓二分公司与第三人董胜利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被诉租赁合同的行政行为。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及第三人董胜利、董伟亦未提供原告知晓二分公司与第三人董胜利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被诉租赁合同具体时间的证据材料。故被告及第三人董胜利、董伟认为原告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的意见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分公司与第三人董胜利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被诉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的约定事项为目前政府公房管理部门行使房管职权，审查申请人承租资格、办理变更承租人手续所遵循的依据。公房管理部门应严格按照上述约定履行办理变更承租人的职责。本案中，第三人董胜利在向二分公司提出变更为涉案房屋的承租人申请前，其名下已经有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六里桥7号院4号楼2单元×号的房屋一套，不符合《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第七条中关于无其他住房的家庭成员方可申请办理更名手续的条件。二分公司在第三人董胜利在本市另有其他住房的情况下，与其签订被诉租赁合同，属于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二分公司与第三人董胜利于2010年5月17日签订被诉租赁合同的行为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依法应予撤销。原告要求判决撤销被诉租赁合同的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下属的原北京宣房房屋经营公司二分部于2010年5月17日与董胜利签订的宣房天字第10-496号《北京市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立鹏审 判 员  王 斌人民陪审员  张桂荣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法官 助理  李振凡书 记 员  牛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