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7年5月13日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女，1932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兰，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女，1971年2月14日生，仫佬族，原住河北省唐山市丰**东田庄乡韩庄子村****，现住广西河池市宜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锋，广西真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邓某因与被上诉人韦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281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某及其与上诉人邓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兰，被上诉人韦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邓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桂宜证字第66号《公证遗嘱》无效。1.该公证书是在李龙明神志不清时作出，不是李龙明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1月16日李龙明是由韦某用轮椅推去公证处作公证，此时李龙明已是肺癌晚期，反复咳血多天，出现多器官功能衰竭，已病危至神志不清状态，公证后仅11天便去世。2.李龙明无法记清自己再婚及退休时间，对几个月前已将财产通过公证遗嘱的方式留给女儿李某的事实全然忘记，以上事实均证实李龙明立遗嘱时已神志不清。3.公证办理程序违反公证程序规则，韦某带李龙明去立公证遗嘱时李龙明本人的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土地证原件均在其女儿李某手上保管，公证员未审查遗嘱人的相关身份及财产原件，也没有要求遗嘱人在复印件上注明与原件相符合的字样，就为李龙明进行遗嘱公证属于违反公证程序，公证遗嘱不发生法律效力。4.李龙明2018年1月16日的公证遗嘱为代书遗嘱，因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而无效。5.公证遗嘱有篡改，篡改的地方未经遗嘱人申请修改，也未经遗嘱人签字确认，公证处未经遗嘱人申请并确认擅自篡改遗嘱，不符合法定程序。二、李龙明2018年1月16日立下的遗嘱未预留被扶养人邓某的生活费，属于违反《继承法》第十九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诉人邓某是遗嘱人李龙明的母亲，目前已86岁高龄，一直随李龙明生活，现生活不能自理，其退休金已不足以支付其生活费。三、抚恤金及丧葬费不属于遗产范围，该遗嘱将抚恤金及丧葬费作为遗嘱进行处分是无效的。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所在单位在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家属的生活补助费，同时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而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时产生的费用，两者均不属于《继承法》第三条规定的遗产的范围。四、李龙明2018年1月16日立下的遗嘱处分了上诉人邓某及案外人黄爱英的财产。1999年李龙明与前妻黄爱英共同向单位申请得房改房一套，总房款40000元。因李龙明与黄爱英没有能力支付房款，便与邓某商量由邓某出资20000万元，李龙明与黄爱英共同出资20000元购买涉案房屋（房权证宜州字第××号）。邓某答应出资买房是以为其养老送终且不能分家为附加条件的，邓某并非赠与，而是共同出资购买，因为是李龙明单位房改房，故房产证上只能写李龙明个人名字，但该房并不是李龙明个人所有，是家庭共同所有。虽然案外人黄爱英与李龙明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李龙明一方所有，但因购买该房屋时使用了黄爱英与李龙明二人的工龄才取得优惠价，而至今在城镇住房制度改革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表中登记的是黄爱英和李龙明两人的名字，因此涉案房屋黄爱英仍有份额，故该遗嘱处分黄爱英及邓某的财产份额部分应属无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韦某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公证遗嘱不存在不合法情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韦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龙明2018年1月16日立下的公证遗嘱有效；2.李龙明留下的位于河池市宜州区（房权证宜州字第××号）房产、住房公积金、抚恤金、丧葬费等合法财产由原告韦某单独继承；3.被告李某、邓某履行配合义务将位于河池市宜州区（房权证宜州字第××号）房产的不动产权证办理到原告韦某名下，配合原告到李龙明生前工作单位办理领取应得的住房公积金、抚恤金、丧葬费等财产权益。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李龙明2018年1月16日立下的公证遗嘱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龙明与韦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李龙明系再婚。邓某系李龙明之母亲，李某系李龙明与前妻黄爱英之女儿，李龙明的父亲已先于其去世。2018年1月16日，李龙明到宜州区公证处立下一份遗嘱并进行公证，公证书为（2018）桂宜证内字第66号。遗嘱主要内容为：“……我病逝后，属于我的所有遗产全部由我的妻子韦某一人继承：一、我名下位于2幢所在1层的房屋[建筑面积82.0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房权证宜州字第××号，全产权属于本遗嘱人个人所有];二、本遗嘱人应有的公积金；三、按国家政策应发给我的工资及埋葬费；四、属于我的其他一切财产权益。……。”在此之前，李龙明曾于2017年11月16日也到宜州区公证处公证了一份遗嘱，公证书为（2017）桂宜证内字第1636号，该份遗嘱将其个人所有的位于的房产、工资、存款等所有财产都处分给其女儿李某一人单独继承。2018年1月27日凌晨2时52分，李龙明因病医治无效去世。后原告韦某与被告李某商量遗嘱问题时，发生争议，故原告诉至该院。另查明，李龙明与前妻黄爱英于2004年11月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当时双方签订了一份离婚财产分割书，主要内容为：“1、现住房屋是男方单位集资房（位于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住宅区，是李龙明及其母亲全部出资买下，离婚后房屋属男方所有，女方黄爱英无住房权。……。”该协议所述集资房位于，房权证号为宜州字第××号，该房产房屋建筑面积82.02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为李龙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继承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李龙明于2017年11月16日、2018年1月16日到宜州区公证处分别立了两份公证遗嘱，两份遗嘱内容相抵触，根据法律规定，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应认定李龙明是以后一遗嘱撤销前一遗嘱，所以应以其2018年1月16日所立的遗嘱为准，该遗嘱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遗嘱主要内容除第三项“按国家政策应发给我的工资及埋葬费”中的埋葬费不属于遗产，不应按照遗嘱分割外，其余遗嘱内容均没有违反有关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被告李某、邓某主张该份公证遗嘱无效，但是其未能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主张位于权证宜州字第××号房产，为李龙明、邓某、前妻黄爱英共有财产，被告无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该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应从遗产中先扣除邓某生活费、韦某已支取的存款、李某已支付的丧葬费用、李龙明的治疗费等各项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另被告认为公证遗嘱时，程序不合法，亦不属于该院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李龙明2018年1月16日立下的公证遗嘱除将埋葬费作为遗产无效外，其余公证遗嘱内容均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韦某负担50元，被告李某、邓某负担50元。 二审中，上诉人李某、邓某提交的证据为：1.《房改住房上市交易审核所需材料》《城镇住房制度改革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表》；2.邓某病历、双腿照片；3.邓某日常用药（西药）、中药收据、日常生活、工资本复印件；4.李龙明停薪留职证明；5.2018年1月16日李龙明作遗嘱公证来回时间段录像截屏；6.李龙明生病期间李某帮其请假、办理病退证明；7.李碧芳身份证复印件及体检证明。证据1拟用于证明涉案房屋为职工福利的房改房，且该房屋尚登记在李龙明、黄爱英名下，李龙明遗嘱处分了黄爱英的财产。证据2、3拟用于证明上诉人邓某的身体状况及日常收入及开支。证据4拟用于证明李龙明1999年时没有足够资金购买涉案房屋，是邓某出资一半购买涉案房屋的事实。证据5拟用于证明该公证遗嘱用时太短，不能排除该遗嘱及公证书是事前已准备好的。证据6拟用于证明李某一直参与照顾李龙明。证据7拟用于证明李碧芳身体状况不能长期照顾邓某，邓某需要请护工照顾。被上诉人韦某未提交证据。经本院组织双方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认为李龙明与黄爱英已在2004年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该房屋归李龙明所有，李龙明也已经办理了房产手续，该证据不能证明黄爱英对涉案房屋享有份额。认为证据2、3、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被上诉人表示其申请确认公证遗嘱有效并不是要驱赶邓某，而证据3只能证明邓某的正常生活开支，并且邓某还有一个女儿可以赡养她，证据4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邓某出资一半购买。其认为证据5的真实性有待核实，即使该证据真实性能够确认也不能否认公证遗嘱的真实性和公正性。认为证据6、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李碧芳的身体情况不能排除韦某的正当权利。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拟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李龙明的公证遗嘱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关于公证遗嘱是否合法有效问题。上诉人主张公证遗嘱并非遗嘱人李龙明的真实意思表示，李龙明立该遗嘱时距离其去世仅有11天时间，其意识已经不清醒，并主张公证程序违法。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结合经宜州市公证处公证的《遗嘱》及录音录像已足以证实，李龙明明确其是在头脑清醒时自愿向宜州区公证处申请办理遗嘱公证的，该遗嘱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经二审审查，公证程序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况。因此，上诉人关于公证遗嘱非李龙明的真实意思表示，公证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公证遗嘱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本案是否应预留被扶养人邓某的生活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规定：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从该规定来看，特留份额应该要同时符合两个法定条件，即缺乏劳动能力和没有生活来源。本案中，邓某每月有2500多元的退休工资，且其女儿李碧芳仍在世，故邓某不符合特留份额的法定条件。虽然二审中，上诉人主张邓某需要他人护理，还患有皮肤病，需经常用药，退休金难以维持其最低物质生活水平，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关于应预留被扶养人邓某的生活费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争房屋虽为李龙明与其前妻黄爱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但一直登记在李龙明个人名下，邓某、黄爱英没有异议。黄爱英与李龙明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已明确诉争房屋为李龙明与邓某出资购买，离婚后归李龙明个人所有。故上诉人关于该诉争房屋为家庭共有，黄爱英、邓某有房产份额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但需特别说明的是：被上诉人韦某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请求确认公证遗嘱有效仅是为了确认其合法权利，并非要赶走邓某，邓某可继续居住在涉案房屋直至她百年以后，且其可以为邓某养老送终。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某、邓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志凌 审判员  吴亚玲 审判员  黄美秀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贲玉瑕 书记员刘清华 附：本案判决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九条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九条窗体底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