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3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守国，男，1965年12月12日生，满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贵州省金沙县。 法定代理人：付某，女，1965年11月13日生，满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贵州省金沙县，与黄守国系夫妻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江，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沙富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055029150U,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鼓场街道中华路**。 法定代表人：孙忠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滔，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加学，男，1965年5月5日生，彝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畅，男，1967年11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波，男，1985年10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安静，男，1985年10月8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现住贵州省金沙县。 上诉人黄守国与被上诉人金沙富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民村镇银行）、杨安静、刘畅、高加学、蔡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2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守国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明显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属无效合同。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黄守国于2013年8月4日因突发精神疾病到金沙春晖××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3年12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慢性酒依赖伴发精神障碍,2013年12月10日取得《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壹级,监护人为付某。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1月25日,上诉人因病情加重又再次到金沙春晖家园××住院治疗。而被上诉人富民村镇银行明知上诉人患有精神疾病,仍与被上诉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将贷款发放给上诉人,上诉人黄守国对其向被上诉人贷款的行为缺乏基本的判断能力和自我保护能力,并且不能预见其行为后果,应认定为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而被上诉人金沙富民村镇银行在发放贷款时未进行贷款审查义务,存在过错,上诉人患有精神疾病,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行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民事行为,该民事行为无效。被上诉人虽将借款打至上诉人账户,但上诉人系××人,对被上诉人发放的贷款并无处分意识,其监护人付某也并未知晓上诉人贷款事实,对被上诉人发放的贷款上诉人及其监护人并未得到使用,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被上诉人高家学,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该贷款实属错误,明显不公。被上诉人在发放贷款过程中,未尽到贷款审查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富民村镇银行二审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高加学二审答辩称：请求法院撤销黄守国承担责任的判决，由我们几人（高加学、杨安静、刘畅、蔡波）承担责任。 原审原告富民村镇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守国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和复息至本息清偿为止（截止2018年5月14日，欠利息29,247.83元）；2.杨安静、刘畅、高加学、蔡波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6月16日，被告黄守国、杨安静、刘畅、高加学、蔡波组建联保小组，由高加学担任组长。2016年6月22日，五被告与原告富民村镇银行签订编号为866113201600073的《个人联保协议》，约定五被告作为借款人（联保人）自愿组成联保小组，分别向贷款人申请贷款，并对所借款项承担互相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根据各笔借款期限分别确定，各笔借款的保证期间自该笔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所产生的债权人的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融资过程中发生的垫付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应付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催讨差旅费和其他合理费用。贷款人同意自2016年6月22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内向借款人发放以下内容贷款，联保小组最高贷款限额500，000.00元，各借款人最高贷款限额100，000.00元。本协议对应的其中某笔主债权债务无效，并不影响整个个人联保协议的效力。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后，联保人仍应对无效后债务人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同日，黄守国向原告出具《借款申请书》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申请借款100，000.00元，双方即签订合同号为6611120160002501的《个人借款合同》，原告为贷款人，黄守国为借款人，合同约定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贷款100，000.00元，借款种类为短期，借款用途为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22日至2017年6月21日止，借款月利率为9.63‰，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至借款期限期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含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本合同对应的担保合同为866113201600073的《个人联保协议》。同日，五被告作为担保人向原告出具了《担保人承诺函》一份，《担保人承诺函》载明五被告于2016年6月22日与原告签订了借款金额为495，000.00元、合同编号为866113201600073号的借款合同，该笔借款由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原告向黄守国提供了借款100,000.00元，该款直接发放到黄守国银行账户内。借款期限届满后，黄守国未偿还借款，其余被告也未按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告向本院起诉。 另查明，黄守国于2013年8月4日因突发精神疾病到金沙春晖家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11月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慢性酒依赖伴发精神障碍。2013年12月10日，黄守国取得《残疾人证》，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壹级，监护人为付某。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1月25日，黄守国因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在金沙春晖家园××医院住院治疗。黄守国系金沙县财政局新化分局职工，有工资收入。 诉讼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依法裁定冻结五被告的银行存款各129,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守国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为壹级精神残疾，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七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订立的合同，经法定代理人追认后，该合同有效，但纯获利益的合同或者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而订立的合同，不必经法定代理人追认。”的规定，本案中，黄守国向原告贷款100，000.00元的合同与其壹级精神残疾的精神健康状况明显不相适应，该借款合同应经其法定代理人追认方为有效，现其法定代理人付某对该借款合同不予追认，故该借款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但原告已将借款100，000.00元提供给黄守国，故黄守国应返还原告该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虽无效，但根据双方签订的《个人联保协议》中“主债权债务合同无效后，联保人仍应对无效后债务人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杨安静、刘畅、高加学、蔡波仍应对黄守国返还原告借款100，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黄守国应返还原告100,000.00元，杨安静、刘畅、高加学、蔡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由被告黄守国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金沙富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00,000.00元；二、被告杨安静、刘畅、高加学、蔡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金沙富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00.00元，减半收取计1，450.00元，保全申请费1，200.00元，合计2,650.00元，由原告金沙富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对案涉借款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黄守国与富民村镇银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因黄守国自身系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的壹级精神残疾病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导致黄守国实施借款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法律后果的规定，黄守国基于与富民村镇银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所获得的10万元贷款应返还富民村镇银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三条关于限制行为能力人致人损害的民事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黄守国即使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亦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黄守国返还富民村镇银行贷款1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守国上诉称富民村镇银行明知上诉人患有精神疾病,仍与被上诉人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将贷款发放给上诉人,未尽到贷款审查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理由，因上诉人黄守国一、二审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申请贷款时富民村镇银行知晓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仍然发放贷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上诉人黄守国主张富民村镇银行未尽到贷款审查义务,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富民村镇银行按照《个人借款合同》将10万元贷款发放到上诉人黄守国个人账户，至于黄守国如何处置贷款系其个人行为，其可另案诉讼要求贷款实际使用人返还。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黄守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可 审 判 员  张 晶 审 判 员  唐 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曾 建 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