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511号 原告：徐辉，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委托代理人：林文彬，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玲珠，浙江红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文华，男，198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被告：徐详兵，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卢修永，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蔡菊仙，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辉与被告王文华、徐详兵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16日和6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辉的委托代理人林文彬、陈玲珠（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王文华、徐详兵的委托代理人蔡菊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王文华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渔业船舶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王文华返还原告购船款人民币21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日至实际履行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徐详兵在过错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王文华借口其系“闽福鼎渔04328”、“闽福鼎渔04327”船的实际所有人，以及两艘渔船挂靠在福建顺来福渔业有限公司（经查根本不存在该公司）的事实，欺骗原告在2018年4月28日与被告王文华签订了渔业船舶买卖合同，约定将被告所有的两艘渔船卖给原告。两艘渔船总价值人民币850万元，定金17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由于被告王文华尚欠原告借款170万元，用该笔借款抵作定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又因被告王文华的要求，向被告徐详兵的账户转账45万元的购船款。2018年8月3日，上述两艘渔船被被告强行扣留，并于2019年1月9日转卖给他人。原告多次向被告王文华提出要求其返还定金170万元及45万元购船款，要求被告徐详兵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未果，故提请诉讼。 被告王文华辩称：1.原告与被告王文华签订的船舶买卖合同，因原告已支付定金170万元而实际履行，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2.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船款，已构成违约，被告王文华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原告无权要求被告王文华全额返还船款，还要支付因其违约给被告王文华造成的损失。3.被告王文华与原告签订船舶买卖合同后，原告一直使用两船，没有向被告王文华支付船舶使用费，被告王文华为履行合同支付了大量费用，该费用应冲抵原告余下的85万元定金。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徐详兵辩称：1.本案中船舶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是原告与被告王文华，徐详兵只是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应列为本案被告，徐详兵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原告提供的台州银行对账单仅显示了原告与被告徐详兵之间有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船舶买卖关系，双方之间的往来款不适宜在本案中处理。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徐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渔业船舶买卖合同，证明原告买船事实； 船舶买卖合同，证明两被告卖船事实； 3.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台州银行对账单、付款回单，证明原告因买船向两被告付款事实； 4.渔业船网工具指标转移证明、渔业船舶国籍证书、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证明两船的所有权属于施径候而非被告王文华，并且已转卖给他人； 5.被告徐详兵出具的声明书、陈国知身份证复印件、朱阿琴与陈国知的微信聊天记录、朱阿琴户口本，证明两船实际属于被告徐详兵所有； 6.朱阿琴与被告徐详兵的通话录音光盘及通话录音摘要，证明朱阿琴与被告徐详兵一直有电话往来，被告徐详兵答应返还原告其收到的45万元，两船实际属于徐详兵所有； 7.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户名为原告的台州银行对账单，证明原告与被告徐详兵除本案买卖船舶之外没有其他账目往来。 两被告为证明其辩称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1.霞浦县祥顺渔业有限公司的委托授权书、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施径候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王文华接受霞浦县祥顺渔业有限公司的委托，有权与原告签订渔船买卖合同； 2.收款收据六份，证明被告王文华为原告垫付的船舶修理费。 经当庭质证，对原告徐辉提供的证据，两被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可以证明被告王文华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告知渔船的所有权情况，原告对此清楚并表示接受。对证2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因原告未按约支付100万元船款，被告王文华有权解除合同将渔船转卖他人。对证3的真实性无异议，两被告确认分别收到原告支付的170万元、45万元，但认为原告未按约支付100万元购船款构成违约。对证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施径候是持证的船舶所有人，原告对此知情，被告王文华并未隐瞒真实情况。对证5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所有权声明与证4不一致，两被告并不认识陈国知，本案船舶买卖不存在见证人，原告之母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核实是与陈国知的，也无法证明微信就是陈国知本人在使用。对证6有异议，认为通话记录摘录内容不完整，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证7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徐详兵之间没有其他账目往来，据知原告与被告徐详兵有另两船的买卖往来。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1的委托书是假的，理由是该“霞浦县祥顺渔业有限公司”与渔船买卖合同载明的船舶所有人“福建顺来福渔业有限公司”不一致，因而认为两被告涉嫌造假应移送公安。对证2认为是非正式发票，客户名称为空，时间在渔船被两被告扣留之后，不能证明用于本案两艘渔船，本案两艘渔船并未产生过修理损失。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1、2，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双方对合同不同的证明目的不影响本院对两份证据本身予以认定。对证3，两被告并未否认收到原告的170万元与45万元，故本院予以认定。对证4、5，原告对渔船的所有权先主张属于施径候，又主张属于被告徐详兵，前后矛盾，也不能证明两船属于两被告共同所有，双方对渔船所有权登记为施径候的事实并无歧义，故对证4予以认定。对证5的声明书，未提供原件，与证1关于实际所有权的描述有矛盾，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相应主张，本院对证5关于渔船实际属于被告徐详兵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6，光盘内容与通话记录主要内容一致，两被告对两者身份的异议无证据予以推翻，该证据能够初步反映原告之母与被告徐详兵交涉船舶买卖款项的支付与要求返还的情况，两被告对已分别收到原告相应款项也予以确认，本院对证6予以认定。证7不能证明原告徐辉与被告徐详兵之间有无其他账目往来，本院对证7不予认定。对于两被告提供的两份证据，两被告未能解释证1内容与渔船买卖合同的矛盾之处，其关于渔船登记所有权人的陈述前后不一，本院对证1不予认定。原告对证2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证2不予认定。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8年4月28日，原告徐辉（作为乙方与买方）与被告王文华（作为甲方与卖方）就乙方购买“闽福鼎渔04328”、“闽福鼎渔04327”船签订一份《渔业船舶买卖合同》，合同其中约定：一、“闽福鼎渔04328”、“闽福鼎渔04327”渔船所有人（持证人）：福建顺来福渔业有限公司，所有权比例100%；实际所有人：王文华，所有权比例100%；备注：以施径候名义挂靠在公司。该渔船目前以施径候名义向邮政银行抵押贷款280万元，乙方已经现场查勘且经查询，对渔船现状及产权登记情况予以认可，有关数据若有出入以相关权证登记为准。三、转让价款：甲方向乙方转让渔船100%的所有权，作价人民币850万元。四、价款支付方式：1.在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支付定金人民币170万元，因甲方向乙方借款170万元，故双方同意该借款直接抵作定金。2.甲乙双方约定于2018年6月10日，乙方再付转让价款100万元。3.在2018年9月30日前，甲乙双方办理渔船证书变更至乙方指定公司名下前即甲方签字前，乙方付清余款580万元，其中300万元支付给甲方，另280万元由乙方于2018年9月20日前直接支付至渔船抵押贷款的邮政银行的施径候账户。五、实物交割：双方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在台州市宏泰船业有限公司办理渔船实物交割手续。八、违约责任：2.渔船现状乙方已自行了解清楚，实物一经交割视为甲方完成主要义务，乙方不能反悔。3.如乙方未按时于2018年6月10日支付转让款100万元，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退还乙方定金85万元，另定金85万元归甲方所有等。同日，被告王文华将两艘渔船交接给原告。发证日期为2016年11月29日的渔业船舶国籍证书、渔业船舶所有权证书和渔业捕捞许可证显示，“闽福鼎渔04328”、“闽福鼎渔04327”船所有人和持证人均为施径候，未显示福建顺来福渔业有限公司或其他挂靠公司。原告曾于2017年1月13日和1月23日，分两笔向被告王文华转账共计170万元。被告王文华确认该款项作为原告应支付的渔船买卖定金。2018年6月12日，原告向被告徐详兵转账两笔共计45万元，被告徐详兵确认收悉。其余款项原告未予支付。2018年8月13日，经多次交涉，上述两艘渔船交还给被告王文华。2019年1月9日，施径候与刘成签订《船舶买卖合同》两份，将“闽福鼎渔04328”、“闽福鼎渔04327”船各以3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成。同年1月18日，两船渔业船网工具指标随船转移至刘成。此后，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归还已支付的定金和船款。其中原告之母朱阿琴多次与被告徐详兵电话联系要求返还款项，被告徐详兵对收到上述款项未提出异议，且在电话中承诺其收到的45万元和原告向被告王文华支付的170万元定金中的85万元，将由其“给你留下”并交还给原告。原告以其至今未收到上述215万元款项为由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王文华之间签订渔船买卖合同，双方均在合同的抬头与落款处签名捺印，故该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认为被告王文华隐瞒两渔船的所有权情况，欺骗其签订渔船买卖合同，故而主张合同无效。两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王文华之间签订的渔船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原告在签订渔船买卖合同时在合同条款处确认其已知晓渔船的所有权情况并予以认可，而后在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时提出被告王文华有隐瞒和欺骗行为，从而主张船舶买卖合同无效，证据与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王文华作为渔船的实际所有人，原告与其签订的渔船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认定渔业船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关于判令合同无效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船款构成违约，被告王文华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行使解除合同的权利。合同解除后，违约方应当赔偿另一方因违反合同受到的损失。根据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被告王文华应退还原告定金85万元，另外85万元不予退还。被告王文华辩称原告使用船舶产生大量费用故不予返还剩余85万元，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亦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查，对该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告有权诉请被告王文华退还85万元，对其余款项无权要求返还，其作为违约方也无权要求赔偿相应利息损失。 原告另主张被告徐详兵为渔船实际所有人，其收取了原告支付的45万元船款，故要求被告王文华一并返还，且由被告徐详兵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原告已支付的该笔45万元款项，被告徐详兵在与原告之母的通话中确认已收悉，在庭审中又辩称其与原告有其他经济往来，该笔款项与涉案船舶买卖合同无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本案渔船买卖合同系原告与被告王文华之间签订，被告徐详兵非合同一方。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徐详兵系渔船实际所有人，其以此为由诉请被告王文华承担还款责任，并由被告徐详兵在过错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被告徐详兵虽不是合同的主体之一，但收取了涉案渔船买卖的部分船款，其未提出或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转交给被告王文华，原告有权在合同解除后要求被告徐详兵单独予以返还。被告徐详兵关于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无理，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告诉请有理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辉船款850000元； 二、被告徐详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徐辉船款450000元； 三、驳回原告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原告徐辉负担9489元，被告王文华负担9488元，被告徐详兵负担50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史红萍 审 判 员  林 申 人民陪审员  陈良智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周倩倩 附页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已的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SHAPE*MERGEFORMAT???? ?SHAPE*MERGEFORM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