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冀08行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九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南营子大街**承德宾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665262371R。法定代表人李国华，男，经理。委托代理人唐宝强，男，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8200510515774。委托代理人孙宁，男，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820161061004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住所，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永安街**社会信用代码：111308260009573479。法定代表人齐建国，男，局长。委托代理人樊华，男，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防空办公室指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庞建业，男，河北飞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308201620297637。原审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丰宁满族自治县大阁镇爱民街**社会信用代码：1113082600095711XY。法定代表人杨宪军，男，县长。委托代理人赵海峰，男，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公职律师，执业证号：C201213083600252。承德九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诉请撤销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人防办）2018-001号行政追缴决定一案，九鼎公司不服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6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九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唐宝强、孙宁，被上诉人人防办的委托代理人樊华、庞建业，原审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宁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赵海峰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的负责人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防办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001《行政追缴决定书》（以下简称追缴决定），决定追缴九鼎公司开发建设新天地综合项目时未缴纳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164147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丰宁县政府经研究决定对原丰宁县政府招待所进行改制、招商引资，于2008年与承德奥龙农牧渔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开发建设丰宁宾馆及新天地项目，2009年2月双方又签订了合作意向书补充协议。丰宁县政府承诺给该项目优惠政策，2009年2月3日的丰政纪[2009]2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三条承诺：“税费优惠，项目开发中涉及到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包括上缴部分）”。2009年10月10日丰宁县政府的丰政纪[2009]14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对上述内容进一步明确。九鼎公司作为承德奥龙农牧渔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具体实施该项目建设。到现在，双方按照协议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017年10月31日中共承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作出承纪建[2017]10号“关于收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建议”，建议丰宁满族自治县委、县政府对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应缴纳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1641470.00元按程序依法依规予以缴纳。2018年2月28日丰宁县政府作出丰政[2018]8号“关于追缴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决定”,该决定对丰政纪[2009]2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三条税费优惠中涉及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应缴纳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减免项目给予撤销，该项目应当缴纳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1641470.00元由人防办进行收缴。2018年9月20日人防办对九鼎公司作出2018-001行政追缴决定：对九鼎公司未缴纳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1641470.00元进行追缴。此行政追缴决定告知九鼎公司不服本决定，可于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丰宁县政府或者承德市防空办申请行政复议，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九鼎公司对此决定不服，于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城市新建民用建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修建战时可用于防空的地下室。《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十五条规定：除国家另有规定外，任何部门和个人不得批准减免应建防空地下室的建筑面积和易地建设费；该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批准减免应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或易地建设费的，由同级人民政府或上一级人民政府防空主管部门予以撤销。据此2009年丰宁县政府给予九鼎公司开发建设丰宁宾馆及新天地项目作出免除收缴人防易地建设费的决定超出法律、法规授权范围，对于丰宁县政府与九鼎公司已经按照双方协商，各自履行完毕的状况，第三人丰宁县政府采纳中共承德市纪委承纪建[2017]10号“关于收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建议”，作出丰政[2018]8号决定：撤销丰政纪[2009]2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三条：“税收优惠中涉及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减免项”，由人防办对上述费用进行追缴。原告九鼎公司认为第三人丰宁县政府在招商引资中已经对其作出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的决定，作为诚信政府不应当再向原告继续追缴，但作为诚信政府的同时又必须是法治政府，政府应当在法律、法规授权范围内行使权利，超出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作出的决定，依法应当撤销。被告人防办对原告作出的行政追缴决定是经过立案、调查、听证、送达等法定程序作出的，虽然原告九鼎公司诉称被告作出追缴决定前未给其陈述及申辩的权利，但其依据丰宁县政府对其承诺的优惠政策未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的事实无须证明，而且在听证程序中已充分发表意见，行使陈述和申辩权；该追缴决定告知行政相对人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三个月，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为当事人设定的起诉期限为三个月相符，而且本案的原告在收到追缴决定后一个月内即提起行政诉讼，其权益未受到影响。综上被告人防办作出的2018-001号行政追缴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九鼎公司请求撤销2018-001号行政追缴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承德九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九鼎公司上诉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免交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民事合同的组成部分，是原审第三人应承担的民事合同义务，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审第三人要求向被上诉人追缴人防易地建设费没有法律依据。丰宁宾馆及丰宁新天地开发项目，是2008年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与上诉人合资合作的重点招商引资项目，在双方反复磋商给足优惠政策的前提下，双方于2008年11月8日共同签署了合作意向书，该项目也被列为丰宁县旅游开发的重点项目，享受丰宁满族自治县旅游开发项目的各项优惠政策。原审第三人于2009年2月3日召开县长办公会议，形成了丰政纪[2009]2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第三条明确:“税费优惠，项目开发中涉及到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包括上缴部分）”。双方于2009年2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进一步明确约定原审第三人承诺给上诉人该项目的各项优惠政策。原审第三人在招商引资过程中对企业作出的承诺和给予的各项优惠政策，应该如何落实是原审第三人自身协调处理解决的事项，与善意的投资者即上诉人无关。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在这一法律事实中不是行政管理人与管理相对人之间的关系。县长办公会议纪要是为了落实双方平等主体之间合作事宜，具体免缴费用通过什么程序免收和缴纳均是原审第三人内部协调解决的问题。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民事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多年，2018年2月28日丰宁县政府作出丰政[2018]8号“关于追缴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决定”，对丰政纪[2009]2号县长办公会纪要第三条的税费优惠中涉及丰宁宾馆新天地项目应缴纳的人防易地建设费减免项目给予撤销，并责成县人防办向上诉人追缴。原审第三人作出此项决定，是利用了他民事责任主体和行政管理人的双重身份，规避其民事责任主体责任，使用行政管理职权推卸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责任，实际上是原审第三人意图通过行政行为达到其不履行民事合同义务的目的，明显违反了《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不应被法律所支持。2、原审第三人作出的追缴涉案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的决定，是单方免除自己合同义务的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也不能成为被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追缴决定的依据。丰政纪【2009】2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明确上诉人免缴涉案项目全部行政事业性收费，包括上缴部分的人防易地建设费，是原审第三人为履行《合作意向书》及补充协议向上诉人所作的承诺，是双方民事协议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具有法律拘束力。作为一个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任何一方都无权单方免除自己的合同义务，而原审第三人作出的追缴涉案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的决定，是原审第三人利用民事责任主体和行政管理人双重身份，规避民事责任，使用行政管理职权单方免除自己合同义务的行为。在相关协议未被有权机关依法确认无效且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该行为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追缴决定书（编号：2018-001），就是基于原审第三人作出的这个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原审第三人作出的追缴涉案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的决定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则被上诉人在此基础上作出的行政追缴决定也就失去了存在的基础，依法应被撤销。3、即使涉案项目应缴纳的人防易地建设费不能免收，也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缴纳责任。丰政纪[2009]2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三条明确：“税费优惠，项目开发中涉及到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包括上缴部分）”，由此可以看出，原审第三人有权限减免的部分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上缴部分，就是原审第三人无权决定减免的部分由原审第三人承担。不向上诉人收取人防易地建设费，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合作的基础和前提，是双方协商的结果，相当于双方商定缴纳该费用的义务由原审第三人承担，不应再向上诉人追缴。第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应依法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2018年11月27日成文了（2018）冀0826行初19号行政判决书，却在2018年11月26日就向上诉人下发了涉案行政判决书，明显违法。第三、原审判决在涉诉行政追缴决定上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违反了国务院的相关规定。《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第三条规定：“各地与企业已签订合同中的优惠政策，继续有效；对已兑现的部分，不溯及既往”。《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大力推进法治政府和政府诚信建设，地方各级，地方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要严格兑现向社会及行政相对人依法作出的政策承诺在招商引资中与投资主体依法签订的各类合同，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或毁约，因违约、毁约侵犯合法权益的，要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被上诉人应该严格按照原审第三人所作出的各项优惠政策的承诺履职，按照上述两个文件执行，无权再向上诉追缴人民防空易地建设费。2、原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最向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企业家创新创业营造良好法治环境的通知》（法（2018）1号）第三条规定：要“妥善认定政府与企业签订的合同效力，对有关政府违反承诺，特别是仅因政府换届、领导人员更替等原因违约、毁约的，依法支持企业的合理诉求。”原审第三人即已承诺对该项目涉及到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包括上缴部分），就应当依约履行，不应再向上诉人追缴。3、涉诉行政追缴决定在适用法律上存在明显错误，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却牵强附会地进行错误解释。《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力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但涉案行政追缴决定书告知上诉人的起诉期限却是三个月，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对此故意回避，牵强附会地称“该追缴决定告知行政相对人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三个月，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为当事人设定的起诉期限为三个月相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这是一个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期限，哪里是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的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防空行政追缴决定（编号：2018-001）。被上诉人丰宁人防办答辩称：第一、依据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办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违反国家有关规定批准减免应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或者易地建设费的，由同级人民政府或者上一级人民政府人民防空主管部门予以撤销。建设单位应当按照规定补建或者补缴易地建设费”之规定，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依法撤销自己作出的相关的减免决定，并责令我单位依法追缴，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另外，上诉人欠缴的是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不属于国家税收费用，上诉人依据国家政策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二、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上诉人对我单位向其下达的行政收缴决定有关行政相对人提起行政诉讼时间载明的是三个月提出异议，对此事实，我单位认可存在书写错误。如果上诉人有需要，我方可以另行出具书面说明，对此书写错误做一改正。事实上，我单位向上诉人下达行政决定后，上诉人在一个月内便提起了行政诉讼，没有经过行政复议。如果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我单位或上级单位会纠正这一失误。最为关键的是我单位的行政收缴决定书并没有影响其实体权利，从提高行政效率、维护公共利益的角度出发，上诉人在一、二审均以此要求法院否认我单位追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行政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院的认可。如果依据行政机关一个根本不影响行政相对人实体权利的细微失误就否定行政机关的整个行政行为不符合立法精神。依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规定，我单位实施的是追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不是处罚，我单位的行政收缴决定也不能被撤销。第三、上诉人如果认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以普通民事合同拒绝上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违反了《人民防空法》。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即使有约定也属于无效条款。综上所述，—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适用的法律均不存在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丰宁县政府陈述称：1、县人防办行使行政管理职能作出行政追缴决定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清楚。2、追缴费用决定是县人防办依法定职权作出的，上诉人也是针对该决定提起的行政诉讼，县人防办是独立法人，独立行使职权，承担责任，不能和县政府混为一谈。退一步说，即便把追缴费用的行为也认定为政府行为，这也是行使行政管理职能，和县政府对外签订协议的行为是两个不同的行为。表面上看存在着一方面免除费用，一方面又来收缴费用的矛盾，但实际上却是两个互不相干的行为，即便再推一步，把县人防办的行为解读为县政府的行为，这也只是一个主体基于不同的身份作出的两个互不相干的行为，不能混同。上诉人如果一定要追究县政府的违约责任，也应该是在与县人防办行政诉讼结束后，若判决了上诉人承担补交费用的责任，上诉人再就县政府是否应承担代其缴费责任提起另一个民事诉讼，而无法在该行政诉讼中一并解决民事问题。3、县政府与上诉人确实签订过合作意向书、补充协议等文件，也在内部会议上形成过会议纪要，承诺给予相关优惠政策。但是能够给予的优惠政策应是县政府在法律、法规授权范围内可以减免的部分，不应作无限扩大解释。双方作出约定时不可能穷尽列举所有县政府有权利减免和没有权利减免的所有事项，原则约定为“合资项目（含乙方独立开发部分）享受丰宁满族自治县旅游开发项目的各项优惠政策，减免建设期间的一切政策允许的所有行业部门的收费”。对该条款的正确理解应是县政府争取为相对人减免自身有权利减免的费用，而不是必须为相对人减免所有费用。本案涉及的人民防空易地建设费的减免不在县政府有权利减免的范围内，就应视同双方约定的减免事项不包括该项费用，既然双方未约定该事项自然也就不存在县政府违约问题，更不应该将该费用转嫁给县政府。上诉人九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丰宁县政府与奥龙集团签订的《合作意向书》及《合作意向书补充协议》，证实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无权再向上诉人追缴人防易地建设费。2、丰政纪[2009]2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及丰政纪[2009]14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证实丰宁县政府以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的形式先后两次对“丰宁宾馆新天地综合项目开发涉及到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包括上缴部分”，涉案的人防易地建设费属于行政事业性收费，被上诉人对的追缴行为既无事实依据，又违背县政府在招商引资过程中对上诉人承诺的优惠政策。被上诉人人防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第一组：1、丰宁人防办行政案件讨论记录，2、立案审批表，3、调查取证综合报告，4、承德市纪委文件，5、丰宁县政府文件，6、新天地综合项目图纸（另存放），7、新天地综合项目相关施工文件，8、人防易地建设费数额，9、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收缴听证告知书，10、听证告知书送达留置照片，1-10号证据证实人防办依据承德市纪委文件，县政府的决定进行立案并组织证据，向上诉人告知相关权利义务、释明听证权利，作出的追缴决定合法有效。第二组：1、九鼎公司听证申请书，2、听证申请附件，3、听证会参加人员名单，4、听证会程序，5、听证笔录，6、九鼎听证会委托书，7、人防办听证委托书，8、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计算数额，9、人防易地建设费收缴报告书，10、涉案追缴决定书，11、送达追缴决定书留置照片，12、新天地综合项目施工证及竣工图纸，1-12号证据证实人防办依据九鼎公司申请召开听证会，充分听取九鼎公司陈述及申辩的基础上作出追缴决定，程序合法。第三组：重庆市巫山县人民政府（2013）山府行处字第0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仁寿县公安局仁公（网安）行罚决安[2013]948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人防办作出的行政追缴决定告知行政相对人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为三个月，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丰宁县政府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上诉人九鼎公司除坚持一审时的质证意见以外，二审重点发表的意见如下：第一、人防办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1、2号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不是依法作出涉案追缴决定，而是依据丰宁县政府的决定、承德市纪委的“建议”作出的，属于无法律依据。第二、被上诉人至今也没有向法院提交作为独立法人的身份证明文件，应认定无权作出涉诉行政行为。第三、被上诉人作出涉诉行政行为前没有对上诉人就有关内容进行告知，违反“正当的行政程序”。第四、县政府有权减免涉案人防易地建设费。如何减免属行政机关内部程序问题，第五、上诉人不存在欠缴人防费的问题，即使欠缴也应是县政府。第六、诚信政府建设是法制政府建设的前提，是党和国家政策要求，是新形势下公平政府建设的需要，一个没有诚信的政府不可能成为依法行政的政府。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坚持一审时的质证意见和答辩意见。经本院开庭审理，并结合本院已经生效的（2018）冀08行终148号行政判决，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丰宁宾馆及丰宁新天地开发项目是在2008年经丰宁县委、县政府研究，决定对原丰宁县政府招待所进行改制、招商引资。丰宁县政府领导与承德奥龙农牧渔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反复磋商后，于2008年11月8日签订了合作意向书，2009年2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丰宁县政府承诺给该项目优惠政策，2009年2月3日的丰政纪【2009】2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三条承诺：“税费优惠，项目开发中涉及到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包括上缴部分）”。2009年10月10日丰宁县政府的丰政纪（2009）14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对上述内容进一步明确。至现在，双方按照协议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017年10月31日中共承德市纪委作出承纪建（2017）10号“关于收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建议”……建议对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应缴纳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1641470.00元按程序依规依法予以收缴。2018年2月28日丰宁县政府作出丰政（2018）8号“关于追缴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决定”……对丰政纪【2009】2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三条税费优惠中涉及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减免项给予撤销，该项目应缴纳的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1641470.00元由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防空办公室进行追缴。2018年3月6日丰宁人防办对承德奥龙集团有限公司下达了丰人防字（2018）3号“关于追缴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通知”……根据丰宁县政府丰政（2018）8号“关于追缴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决定”要求，决定对你公司建设的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11641470.00元进行追缴。限10内将此款上缴……。因承德奥龙集团有限公司未自动履行上述通知，丰宁人防办于2018年4月6日作出丰宁人防罚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承德奥龙集团有限公司遂以“上述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丰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上述涉案处罚决定。丰宁县人民法院以“人防办作出的丰宁人防罚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作出（2018）冀0826行初10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作出的丰宁人防罚决字[2018]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9月20日人防办对九鼎公司作出2018-001行政追缴决定：对九鼎公司未缴纳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11641470.00元进行追缴。此行政追缴决定告知九鼎公司不服本决定，可于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丰宁县政府或者承德市防空办申请行政复议，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九鼎公司对此决定不服，于10月15日向丰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丰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冀0826行初19号行政判决，九鼎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涉诉追缴决定。另查明，丰宁县政府与九鼎公司自2009年开始履行协议，至2012年底案涉项目已全部交付完毕，即2009年2月3日的丰政纪【2009】2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三条承诺：“税费优惠，项目开发中涉及到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包括上缴部分）”的内容，双方事实上已履行完毕。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作出的2018-001行政追缴决定，是在涉案建筑工程完工七年后作出的，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当时明明知道涉案建筑工程没有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却没有及时地依法进行收缴。事实上，被上诉人作为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职能部门，自始就知道丰政纪【2009】2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三条承诺：“税费优惠，项目开发中涉及到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包括上缴部分）”的全部内容。因为这是丰宁县政府为县域经济发展，招商引资，以优惠为前提和基础条件，与上诉人签订的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协议。被上诉人当时不能、也不敢“依法”收取或告知丰宁县政府“无权减免”。由于2017年10月31日中共承德市纪委作出承纪建（2017）10号“关于收缴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建议”，丰宁县政府2018年2月28日作出丰政（2018）8号“关于追缴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决定”，被上诉人才在涉案工程建成七年后作出的涉诉行政行为。丰政（2018）8号“关于追缴丰宁宾馆及新天地开发项目人防工程易地建设费的决定”，是丰宁县政府利用行政管理人的身份，为规避其在涉案民事协议中的民事主体责任而作出的，其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所作的涉诉行政行为虽然引用了相关的法律、法规作为依据，但事实上并不是“依法且在应当作出的时间内作出的”。如果被上诉人依法履职，在上诉人不缴纳涉案建筑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情况下，有关职能部门不可能对上诉人进行涉案工程的行政许可，上诉人也就不可能在“五证齐全”的正常情况下开工建设并顺利完工。因此，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怠政”七年后所作出的涉诉行政行为“事实上”不是依法作出的。丰政纪[2009]2号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三条明确：“税费优惠，项目开发中涉及到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包括上缴部分）”。由此可以看出，丰宁县政府对有权限减免的部分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上缴部分丰宁县政府也已经决定全免。“既然丰宁县政府无权决定减免”的部分“没有约定由上诉人补交”，现在追缴上诉人缺乏事实依据。不向上诉人收取人防易地建设费，是上诉人与丰宁县政府合作的基础和前提，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且早已履行完毕。对于“上诉人没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事实的认定，被上诉人所作的涉诉行政行为明显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对于应由谁缴纳的问题，被上诉人也没有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依法作出确认，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丰宁县政府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履行完毕七年后，却要追缴上诉人涉案建筑的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此行为与党和国家的现行政策、规范性文件相悖。一、《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大力推进法治政府和政府诚信建设，地方各级，地方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要严格兑现向社会及行政相对人依法作出的政策承诺在招商引资中与投资主体依法签订的各类合同，不得以任何理由违约或毁约，因违约、毁约侵犯合法权益的，要承担法律和经济责任”。二、按照《国务院关于清理规范税收等优惠政策的通知》（国发[2014]62号）第四项的规定，本案中的“优惠项目”确属被清理范围之内。但是，根据《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第三条：“各地与企业已签订合同中的优惠政策，继续有效；对已兑现的部分，不溯及既往”的规定，本案的优惠项目属于已经兑现的项目，不应再追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充分发挥审判职能作用为企业家创新创业营造良好法治环境的通知》（法（2018）1号）第三条规定：要“妥善认定政府与企业签订的合同效力，对有关政府违反承诺，特别是仅因政府换届、领导人员更替等原因违约、毁约的，依法支持企业的合理诉求。”依据上述政策、规范性文件的规定，丰宁县政府即已承诺对涉案项目涉及到的行政事业性收费全免（包括上缴部分），就应当依约履行，这是诚信政府应有的担当。诚信政府建设是法治政府建设的前提和基础，没有诚信的政府不可能成为法治政府。被上诉人承认“涉诉行政行为文书上存在的违法问题属轻微违法且不影响上诉人主张权利”，事实上确是缩减了相对人救济的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此种情形不属于“程序轻微违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上诉人所作的2018-001行政追缴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与《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第三条规定相悖，属明显不当，依法应被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亦应被撤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监督行政机关坚守诚信原则并依法行政，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条第（一）、（三）、（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6行初1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的2018-001号行政追缴决定。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平审判员  李小龙审判员  刘连起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韩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