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黔03刑终287号原公诉机关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凯，男，197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原遵义市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副主任，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现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24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遵义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令狐兴中，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世军，贵州宇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凯犯骗取贷款罪、高利转贷罪一案，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9）黔0328刑初3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田凯，审查上诉人田凯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1、2009年3月，时任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公司”）副总经理的被告人周某1（已判决）一直想做项目，但无资产可供抵押贷款，于是找到时任遵义市房产管理局产权处副处长田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田凯，让田凯利用职权便利为自己办理房产证用于办理贷款，田凯应允。二人共同密谋，利用遵义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产权证的系统缺陷，用同一房源办理多个房产证，虚构房屋产权证书，以此为担保向银行申请贷款。经商议，周某1决定以德宝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遵义市汇川区澳门路德宝大厦一栋二楼的商业用房为房源（该房源已出售给王泓舜，并于2005年8月11日在遵义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证号为遵房权证监字第**的房屋所有权证），田凯明知该房源已出售并办理所有权登记，仍然告知周某1采用伪造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将该房产办理为个人财产，再以析产方式办理所有权登记。田凯向周某1开明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所需的全部资料名称，如公司章程、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股东会决议、放弃共有财产声明等资料，后周某1安排公司专门负责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员工孔某准备所需要资料，再由周某1在所有资料上秘密加盖德宝公司印章、仿制德宝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某签字。2009年4月1日，周某1带领孔某携带准备就绪的资料到遵义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产权登记，田凯利用职务之便，授意遵义市房产管理局各业务窗口的经办人员，违规为周某1办理了证号分别为遵房权证监字第**、遵房房权证监字第**房所有权证书。上述两个虚假房产证明办理完毕后，周某1多次用办理的假房产证向银行抵押贷款，并数次还款续贷。2015年6月，周某1以遵义市智恒达商贸有限公司为借款主体，用遵房房房权证监字第**所有权证书登记的房产为抵押担保，并虚构遵义市智恒达商贸有限公司进购材料的贷款用途，向遵义市红花岗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长征信用社（现更名为遵义红花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征支行）贷款320万元，现该笔贷款本金余额为309.88万元，利息15.6万元，本息合计325.48万元；2016年9月，周某1以万容莉为贷款主体，用遵房房权房权证监字第**有权证书登记的房产为抵押担保，并虚构万容莉装修房屋的贷款用途，在遵义红花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关支行贷款320万元，现该笔贷款本金金额为320万元，利息20.32万元，本息合计340.32万元。该项两笔贷款发放以后，周某1用于个人经营房地产开发或偿还个人高利贷等。贷款到期后，周某1无力偿还，银行无法实现抵押权，给遵义红花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造成损失本息合计665.8万元。2、2016年7月，田凯得知朋友陈某因公司经营需要向其借200万元，田凯为了获取非法利息，以周某2的名义贷给陈某、吴白发夫妇200万元，约定月息为3分。为凑足资金，田凯用个人财产向遵义市汇川区深圳咱美佳乐广场14号门面作抵押，以向遵义市芸尚商贸公司购销服装为借款用途，与妻子戚芸汫以共同名义在交通银行遵义分行循环贷款200万元。2016年7月19日，田凯安排戚芸汫将交通银行遵义分行贷款提款150万元，当日转入朋友姜红开设的遵义市芸尚商贸有限公司账户，2016年7月21日，田凯安排姜红分别向周某2的账户转款87万元，向汪洋的账户转款63万元（该卡持有人为田凯），又通过汪洋向周某2的账户转款60万元，安排戚芸汫通过交通银行的贷款向周某2的账户转款53万元。共计向周某2的账户转款200万元。2016年7月22日，周某2在中国银行遵义分行向吴白发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后周某2每月收取吴白发利息6万元转入戚芸汫母亲莫国玉的账户和汪洋的账户。截至2016年12月，田凯共获得上述转贷利息30万元，交通银行遵义分行150万元的贷款资金共获得利息225,000元，扣除同期银行利息30,015元，非法获利194,985元。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2019年3月4日被告人田凯的亲属已为其退缴赃款194,985元。原判基于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原审被告人田凯的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高利转贷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田凯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田凯犯高利转贷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一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田凯与周某1共同退赔遵义红花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征支行人民币325.48万元；责令被告人田凯与周某1共同退赔遵义红花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关支行人民币340.32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田凯不服，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为：1、原判对其所犯高利转贷罪量刑过重；2、其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受到办案人员威胁、引诱、欺骗、变相肉刑等非法方法取证而被迫作出的虚假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3、在卷的多名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逻辑混乱，前后矛盾，系虚假证言；4、其对周某1办理虚假产权证用于骗取贷款不知情，其未与周某1共谋，也未参与。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一审判决未排除田凯被违法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的三次有罪供述，并将该有罪供述作为本案证据予以认定，程序违法，且与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2、即便本案全部证据的证据能力和证明力被法院确认，但根据现有全部证据材料所证明的事实和过程，仍然无法办出涉案的虚假房屋产权证；3、本案不能基于田凯在周某1案发后所谓“订立攻守同盟”的行为推定其对周某1办假证知情。综上，原判认定田凯对周某1骗取贷款的实行行为提供帮助事实不清，未对其有罪供述予以排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田凯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田凯犯骗取贷款罪、高利转贷罪的事实清楚。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所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关于公安机关是否对上诉人田凯进行非法取证以及上诉人田凯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是否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问题，经查，第一，从上诉人田凯在整个侦查阶段的交代来看，既有有罪供述，也有无罪辩解，公安机关均进行了如实记录；第二，对于上诉人田凯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公安机关均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从同步录音录像来看，上诉人田凯的整个供述过程中平稳、自然，也不存在办案人员对其刑讯逼供、威胁、指供、诱供等非法取证情形；第三，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的角度看，上诉人田凯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与证人周某1、王某、覃某、孔某等人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能够相互印证。综上几点，上诉人田凯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依法应当作为定案依据，故上诉人田凯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田凯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田凯是否构成骗取贷款罪的问题，经查，第一，上诉人田凯在侦查阶段曾多次供认，为帮助周某1向银行贷款，其在明知德宝大厦二楼房屋已经出售并办理了产权登记的情况下，仍与周某1共谋采取股东析产的方式为周某1办理虚假的产权证明，并给相关工作人员打招呼帮助周某1办理。第二，证人周某1亦证实，其为了向银行贷款，请田凯利用职务便利为其办理虚假的产权证明，经与田凯共谋后，决定以股东析产的方式办理虚假产权，并按照田凯的要求准备好相关资料后，在田凯的帮助下办理了两个虚假的产权证明，后其利用前述两个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抵押多次在银行申请贷款。第三，证人王某、覃某也证实，在周某1办理虚假产权证明过程中，田凯曾向其打招呼为周某1办理产权证明。综上几点，在卷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田凯明知周某1办理虚假产权证明用于向银行抵押贷款仍提供帮助的事实，其行为依法应认定为骗取贷款罪。故对上诉人田凯及其辩护人所提田凯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相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田凯明知他人办理虚假产权证明用于骗取银行贷款仍提供帮助，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同时上诉人田凯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他人，违法所得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高利转贷罪。原判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之规定，对上诉人田凯所犯高利转贷罪，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对其所犯骗取贷款罪，应当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上诉人田凯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在周某1骗取贷款过程中，上诉人田凯为其办理虚假产权登记提供帮助，对周某1骗取贷款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上诉人田凯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高利转贷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田凯高利转贷所获取的违法所得已全部退缴，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涉案金额和危害后果，以及上诉人田凯的认罪态度、退赃等情况，对其所处刑罚适当，应予维持。故对上诉人田凯所提原判对其所犯高利转贷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且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佘 异审判员 何兆秋审判员 吴少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何初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