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24民初1697号 原告：姜文兵,男,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友，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绵阳市浩龙天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高新区龙家碾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978717344。 法定代表人：陈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堃，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麟，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德虹电器有限责任公司安州区分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工业园青安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4592780708E。 负责人：陈思德，总经理。 被告：绵阳德虹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4563254637H。 法定代表人：陈思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四川浩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姜文兵与被告绵阳市浩龙天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龙公司”）、被告绵阳德虹电器有限责任公司安州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德虹安州区分公司”）、被告绵阳德虹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虹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友,被告浩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堃、余麟，被告德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德虹安州区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文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浩龙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024,879元及延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计算）；2、判决被告德虹公司和被告德虹安州区分公司在欠付被告浩龙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就上述工程款及利息对原告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2013年，被告德虹安州区分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被告浩龙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承建位于安州区纵一西侧的“一号楼A、B、C、D型厂房”项目。自工程开工以来，我方从被告一处承包了其中的劳务部分，共完成主体土建工程38,104平方米以及修建厂房排水沟等其他34项建设任务。现我方完成的工程已经交付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由于双方的信任，在施工阶段，被告浩龙公司和我方没有具体约定工程结算办法，我方要求按2013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计算标准结算，被告浩龙公司要求按很低的价格结算，双方自此发生争议。经按2013年《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标准计算，我方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应为2,920,879元。但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仅支付了896,000元，尚余2,024,879元未支付。在工程验收交付使用以后，我方多次向被告浩龙公司要求结算及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浩龙公司以种种理由予以拖延，期间仅零零稀稀支付我方工程款。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被告德虹公司及其安州区分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现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求。 被告浩龙公司辩称，1、双方在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合法有效；2、增加项目不存在调整价款请求，增加项目定价需要取得被告确认，按照原告的报价浮动对原告新增加项目劳务费进行折算（下浮41.812%）；3、在被告剩余未支付的工程款中，需品跌已付税金30,553.6元，后续未付部分款项还是应该予以扣除相应的税费；4、商混和自拌，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没有写明的都为自拌混凝土；5、贴砖的问题，设计图是2012年底，签订合同是2013年10月，签订合同中有黏贴的事项，就是贴砖，有专门约定，属于原告应该完成的工作；6、耐磨改收光，我方没有要求把耐磨改为收光，设计图也明确要求做耐磨，原告方没有按照涉及图施工，自己增加的工程，我方不承担责任；7、鉴定费用由法院依法处理。 被告德虹公司辩称，1、德虹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我方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2、原告不是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所称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不能直接向发包人提出诉讼主张，请求驳回原告对德虹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德虹安州区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江西泰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兴绵阳分公司”）承建被告德虹安州区分公司位于安州区纵一西侧“一号楼A、B、C、D型厂房排水沟等附属工程”项目，2013年10月1日，原告姜文兵（乙方）与泰兴绵阳分公司（甲方）签订《土建劳务合同》，主要约定“由原告姜文兵承建位于安县界牌镇德虹公司安县分公司土建，内容包括清理基础、砼垫层、承台钢筋砼、柱钢筋砼，砌筑、抹灰、粘贴、地面捡平、地面砼浇筑、散水等设计图纸及图纸会审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双方责任、义务：食宿、生活必须品及费用由乙方自理，辅材、机械及租赁材料乙方自理；人工费单价、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厂房按照建筑面积计算，单位为35元/㎡（备注：散水内全部内容），付款方式：工程按照月进度支付40%-50%（若甲方资金紧张乙方有义务支持最少三个月），工程竣工计算后30日内甲方付总造价的50%，2015年前付至工程款95%，留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为两年。保修期间无质量问题，待保修期满后将保修金支付给乙方。若甲方未按约定付清款项，乙方有权按照银行同等贷款利息进行索赔，但乙方同意自行解决民工全部工作；材料损耗：必须控制在有关规定范围内，若超耗，乙方按市场价赔偿给甲方”。在施工中，该项目工程由泰兴绵阳分公司变更为被告浩龙公司承建，原告继续承揽上述工程土建劳务工程。 2014年4月30日，被告德虹公司通知被告浩龙公司项目部“厂房地坪厚度由原设计200mm变更为150mm”。2015年3月5日，被告德虹公司通知被告浩龙公司“根据安县建设局的要求，安县所有范围内施工项目均不允许自拌混凝土，必须使用商品混凝土施工，故厂房地坪施工由原告要求的自拌混凝土变更为商品混凝土”。2016年12月，该上述工程已投入使用。 本案在审理中，原告与被告浩龙公司对厂房建筑面积（工程量38,104㎡）、单价35元/㎡，金额1,333,640元，均无异议。2018年11月，被告浩龙公司申请对原告所做工程中应扣减项目金额进行鉴定，经四川永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德虹公司新建厂区项目工程进行鉴定并出具川永咨鉴【2019】54号鉴定意见书：1、合同价中不含耐磨面层则鉴定结果为：扣减未施工项目的劳务费329，261.28元（其中人工费274，448.67元、材料费35,020.59元、机械费12,467.77元）；增加砼地坪收光、实心砖砌体造成的增加劳务费74,838.53元（其中人工费49,942.80元、材料费1,278.2元、机械费102.56元）。2、合同价中含耐磨层则鉴定结果为：扣减未施工项目的劳务费342，191.03元（其中人工费289,518.65元、材料费33,299.32元、机械费11,854.97元）；增加砼地坪收光、实心砖改为空心砖砌体造成的增加劳务费71，160.13元（其中人工费47，488.12元、材料费1,215.38元、机械费97.52元）。被告浩龙公司支付鉴定费22,250元。 关于54号鉴定意见，原告提出不应当扣减项：1、人工拌料改商砼地坪面积（人工费）鉴定数额86,343.38元，原告仅负责人工，合同中未约定应自拌料还是商砼施工；2、人工拌料改商砼地坪面积（材料费）鉴定数额6，855.24元，本项属于材料费，被告浩龙公司并未申请鉴定，属于超范围鉴定，应当直接扣除；3、200厚地坪改150厚地坪面积，鉴定数额101,506.77元，原告仅负责人工，被告德虹安州区分公司出于减料要求变更地坪厚度；4、散水商砼为未做面积，鉴定数额9,607.68元，原告负责人工，被告未提供主材料，按要求履行义务；5、散水超宽面积，鉴定数额521.98元，被告德虹安州区分公司要求原告按平地面积施工，变更散水面积；6、厂房外勒脚未粘贴块料墙面，鉴定数额129,306.24元，设计图纸上并无此项设计，系装饰工程，不属于原告施工范围；7、散水超厚，鉴定数额2，135.68元、4，665.5元，由于被告德虹安州区分公司平地深度加厚，要求原告变更施工厚度；8、散水未切缝灌油，鉴定数额3,785.71元，设计图纸无相关要求；9、实心砖墙，鉴定数额9,385.2元，被告要求原告变更砖墙尺寸，原告仅负责人工，增加费用10,000余元，此处单独再算减少量属于重复计算；10、护墙基础未支模（人工费）鉴定数额24,075.94元，支模模板属于主材，但被告未提供该主材，也未申请鉴定人工费与机械费属于超范围鉴定，应当予以扣除；11、护墙基础未支模（增加材料费），鉴定数额45，516.3元，被告浩龙公司未提供主材，开挖宽度与原告无关，原告仅负责人工，造成增加的费用由被告承担；12、内抹灰面油漆未刷，鉴定数额12,401.2元，油漆属于装饰项目，被告德虹安州区分公司未提供油漆，不属于原告施工范围；13、圈梁，鉴定费用1,196.35元，原告仅负责人工，按被告德虹安州区分公司要求施工；14、散水坡道自拌改商砼，鉴定数额3,479元，原告按被告德虹安州区分公司提供材料要求施工；15、楼面变形缝未施工，鉴定数额1,164.4元，设计图纸无相关要求；16、室内地坪未灌油，鉴定数额10,917.81元，设计图纸无相关要求且被告德虹安州区分公司未提供油料；17、构造柱砼浇筑差量，鉴定数额981.63元，按被告德虹安州区分公司要求变更构造柱尺寸；18、变形缝未施工，鉴定金额12，325元，设计图纸无相关要求；19、防潮层施工未做，鉴定数额3,796元，被原告仅负责人工，被告德虹安州区分公司未提供防潮材料。另外由于被告变更施工工艺，宽度、厚度增加原告费用【其中商品砼改自拌料施工增加费用（人工加机械）341,949.06元、散水超宽增加人工费、机械费38.46元、散水超厚增加人工费、机械费2,135.88元、实心砖墙改空心砖墙增加费用10,616.40元、耐磨改收光地坪增加劳务费112,787.84元】共计467,527.64元。 被告浩龙公司未对54号鉴定意见提出异议。 2018年11月，原告申请对增加附属工程劳务费金额进行鉴定，经四川永衡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安州区纵一西侧“一号楼A、B、C、D型厂房排水沟等附属工程”进行鉴定并出具川永咨鉴【2019】37鉴定意见书：本次鉴定的安州区纵一西侧“一号楼A、B、C、D型厂房排水沟等附属工程”劳务费总金额为【含劳务人工费、辅材费、机械费（不含大型土方机械费），模板、脚手架清单项目含人工、机械、材料的全部费用】202,593.97元（其中人工费159,943.20元、材料费8,087.46元、机械费5,728.65元）。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0元。 关于37号鉴定意见，原告提出漏计水电计时工1115元，被告浩龙公司表示无异议，予以认可。被告浩龙公司提出设计图约定含耐磨层，增加工程劳务费也要比照54号鉴定意见下浮44.672%。 另查明，2012年12月《建筑设计说明》中规定地面作耐磨处理，交接处作变形缝，楼地面作防潮等，设计图中无外墙勒脚块料设计。2017年12月19日，原告借用浩龙公司的材料，总计金额20,000元，备注：四芯电缆3,430元、配电箱300元、架管1,685元已经还。 上述工程项目均系刘益挂靠泰兴绵阳分公司、浩龙公司承建，现德虹公司已向刘益支付工程款6,050,000元，剩余242,600元未付。被告浩龙公司已向原告姜文兵支付工程款901，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土建工程劳务合同、转账凭证、明细表、德虹项目结算单、鉴定意见书、回函、询问笔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泰兴绵阳分公司(后变更为被告浩龙公司)签订《土建劳务合同》，因原告姜文兵不具有相关劳务资质，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有关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无效，但上述工程项目已由被告德虹公司及其安州区分公司投入使用，原告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本案中，原告对上述工程项目已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应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故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提出的发包人德虹公司及其安州区分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总工程量经双方核算为38,104㎡，单价35元/㎡，总价为1,333,640元，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扣减工程量金额的认定？本案中扣减工程量金额经鉴定机构作出含（或不含）耐磨面层鉴定意见，因在《建筑设计说明》中规定做耐磨处理，故本院确认采用合同价中含耐磨面层鉴定结果为准。原告对54号《鉴定意见》提出有19项不应该扣减的意见，经浩龙公司对散水超宽面积表示可不予扣减，另外厂房外勒脚未粘贴块料墙面，内抹灰面油漆未刷，因无设计或者属于装饰工程，故本院对上述工程量（含税金额）合计81，376，12元，不予扣减，其余工程量（金额），因合同（设计）有约定应做未做，或因变更设计而减少工程量以及有证据证明原为自拌砼改为商品砼等原因，故本院依照公平原则以及实际施工习惯对该部分工程量（含税金额）合计260,814.91元（342,191.03元-81,376.12元）予以扣减，与该鉴定中增加劳务费71,160.13元品跌后，最终扣减为189,704.78元。 二、关于增加工程量劳务费的认定？原告新增工程量劳务费经鉴定机构鉴定为202,593.97元，被告浩龙公司提出按合同约定（含耐磨层）并比照54号鉴定意见应下浮44.672%的意见，因新增工程量属于合同承建范围以外的项目，系浩龙公司要求原告施工，且项目零星分散，厂区范围较广，加大了材料运输的人工、机械费用等，故本院依照公平原则以及实际施工习惯对增加工程量劳务费203,708.97元（202,593.97元+1,115元）不再作下浮。 故原告姜文兵应收工程款为合同内工程款1,333,640元-应付工程款901，000元-扣减量189,704.78元-借用材料款14，585元+增加量203,708.97元=432,059.19元。 三、关于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问题？因原告所做工程已于2016年12月实际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要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原告主张延期利息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税金扣减问题？因《土建劳务合同》对缴纳税金无约定，也未向本院提供有关证据，故不影响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费的请求。 五、关于双方鉴定费负担问题？因双方都有向本院提供证据的义务，故提供的鉴定意见报告产生的鉴定费用由各自负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绵阳市浩龙天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姜文兵支付工程款432,059.19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 二、由被告绵阳德虹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绵阳德虹电器有限责任公司安州区分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242,600元范围内对原告姜文兵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姜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702元，由原告姜文兵负担9,205元，被告绵阳市浩龙天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97元（此款原告姜文兵已预交，被告绵阳市浩龙天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向原告姜文兵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付传捷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代 文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