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兴业新邨兴隆苑商业大楼（兴业大楼）**第****（11-15轴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38550949U。负责人：邬曼华，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洁青，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同亮，男，195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霞，广东邦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焦绪梁，男，1981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同亮、原审被告焦绪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3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准许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2.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同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楚，法律适用错误。一、黄同亮一审诉请的医疗费不仅存在自费药的问题，还存在治疗其自身疾病的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就作出判决。根据黄同亮提供的病历资料及住院费用清单，黄同亮存在多项费用是治疗其自身疾病的情况，其中包括：编号1120304106非布司他片，是用于治疗痛风之药物，费用2718元；编号331506014膝关节陈旧性内外侧副韧带重建术，为治疗陈旧性疾病，并非本次事故疾病，费用684元；编号331506016-2关节滑膜切除术（大）-膝以及编号膝关节清理术-游离体摘除，是治疗其自身疾病痛风石游离态形成花费的费用，共计1507.5元，其余扣除自费药部分，详见出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二、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对黄同亮的伤残等级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并申请黄同亮自身疾病对伤残等级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根据黄同亮一审庭审后提供的2018年12月11日病历资料中专科检查显示“右膝稍肿胀，应力试验可疑，抽屉阴性，关节活动度无受限”，这明显的与鉴定报告所陈述的活动度受限是完全不一致的，鉴定机构作出的伤残等级评定错误。同时黄同亮自身存在多项疾病，其自身存在的痛风及关节炎疾病对伤残等级有绝对的影响，故要求进行黄同亮自身疾病对伤残等级的参与度鉴定。黄同亮答辩称：1.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且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均未举证证明其观点，应当驳回上诉请求。2.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公正，请求维持。焦绪梁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同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焦绪梁和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连带赔偿黄同亮医疗费55372.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93652元、误工费12066.66元、护理费18150元、交通费3630元、营养费5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202271.51元；2.焦绪梁和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5月9日9时33分，焦绪梁驾驶粤Ｃ×××**号车辆由南往北行驶至珠海市斗门区湖心路红绿灯路口时碰撞已经在人行斑马线的行人黄同亮，造成黄同亮受伤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焦绪梁在行驶中未确保安全情况下碰撞已在斑马线上的行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三、受害人概况：黄同亮事发后被送至遵义医学院第五附属（珠海）医院（以下简称遵义五院）住院治疗，从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9月7日住院121天，经诊断：右股骨内侧髁撕脱骨折、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痛风性关节炎、痛风石游离体形成、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右股骨内外侧髁及胫骨平台骨挫伤、痛风、高尿酸血症、左腓骨上段骨软骨瘤、左膝关节退行性关节炎、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左侧肩袖损伤、颈脊髓损伤、颈椎及腰椎退行××变、腰椎间盘突出、腰椎椎管狭窄、双肺挫伤、慢性支气管炎、双肾结石、右肾囊肿、前列腺钙化、肝右叶钙化灶、耵聍栓塞、急性肾损伤、慢性肾脏病。医嘱建议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黄同亮住院期间由一名家属护理。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休息1个月，从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10月6日。2018年9月24日，黄同亮到遵义五院复诊，医生建议休息30天。2018年10月10日，黄同亮自行委托广东科登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4日，该鉴定中心作出粤科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黄同亮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内侧髁撕脱骨折、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伴行手术治疗致遗留右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2018年10月25日，黄同亮到遵义五院复诊，医生建议每月复诊。四、医疗费：黄同亮主张55372.85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医疗收费票据、收据、收费收据、出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门诊病历予以佐证。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辩称黄同亮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自费药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定，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自费药的使用情况，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经核算，黄同亮因事故产生医疗费106362.85元（913.1元+104952.65元+75.7元+406.4元+15元），其中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垫付医疗费50000元，黄同亮称焦绪梁垫付医疗费1000元，其余医疗费55362.85元（106362.85元-50000元-1000元）由黄同亮垫付。五、住院伙食补助费：黄同亮主张12100元，按100元/天计算住院121天，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六、营养费：黄同亮主张营养费500元，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认为黄同亮主张过高。黄同亮因事故受伤住院，并评定为伤残十级，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粤高法〔2018〕39号）（以下简称《纪要》）的意见，黄同亮主张营养费500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护理费：黄同亮主张18150元，按150元/天计算住院121天，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辩称该项请求过高，要求按照100元/天计算。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证明黄同亮住院期间需一人护理，但黄同亮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一审法院参照《纪要》的意见确定黄同亮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为150元/天，故黄同亮诉请的护理费18150元，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误工费：黄同亮主张12066.66元，按照2000元/月计算181天。关于误工时间，黄同亮出院后于2018年10月24日定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与《纪要》关于误工费的意见，黄同亮在医嘱休息期间定残，误工时间应从住院之日计至定残前一天，即从2018年5月9日2018年10月23日，共167天。关于误工收入，黄同亮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黄同亮在事发前有固定收入，根据其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2396元，黄同亮主张2000元/月，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黄同亮的误工费为11133.33元（2000元/月÷30天×167天）。九、伤残赔偿金：黄同亮系农村居民，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93652元，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辩称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同亮提交的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与劳动合同书，可以证明黄同亮事发前一年系珠海市南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的员工，由南方公司购买社保，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被派遣至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斗门规划分局担任保洁员。参照《纪要》的意见，黄同亮虽为农村居民，但事发前一年有购买社保且在城镇工作，其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民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2017年珠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826元/年计算，黄同亮十级伤残，黄同亮的残疾赔偿金为93652元（46826元/年×20年×10%），黄同亮的诉请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交通费：黄同亮主张交通费3630元，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辩称过高。黄同亮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证明其交通费的发生，一审法院根据黄同亮的伤情、住院时间及居住地与就医地的距离，参照《纪要》的意见，一审法院按照30元/天计算交通费为3630元（30元/天×121天），黄同亮诉请的交通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一、鉴定费：黄同亮主张鉴定费1800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照准。十二、精神损害抚慰金：黄同亮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认为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中，黄同亮因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黄同亮不负事故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十三、黄同亮已获得赔偿情况：事发后，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黄同亮医疗费10000元，后根据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的（2018）粤0403民初2170号民事裁定书向黄同亮先行给付医疗费40000元。另外，黄同亮称焦绪梁垫付医疗费1000元。十四、有关保险合同主体及类型：粤Ｃ×××**号车辆在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十五、机动车使用人与其他赔偿义务主体：粤Ｃ×××**号小型轿车的驾驶员系焦绪梁，登记车主系盛芙蓉。十六、需要说明的情况：各方均没有证据证明粤Ｃ×××**号车辆的登记车主盛芙蓉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黄同亮在本案中没有起诉盛芙蓉，焦绪梁和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焦绪梁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同亮不承担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焦绪梁承担100%的事故责任。焦绪梁驾驶的肇事车辆在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购买了强制险与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对黄同亮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直接赔偿，不足部分，由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根据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案中黄同亮的损失包括医疗费55362.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1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8150元、误工费11133.33元、残疾赔偿金93652元、交通费3630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201328.18元。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同亮医疗费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已经用完，故医疗费55362.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100元与营养费50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护理费18150元、误工费11133.33元、残疾赔偿金93652元、交通费3630元、鉴定费18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23365.33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所以，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91328.18元（55362.85元+12100元+500元+23365.33元）。焦绪梁垫付的费用可另行与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同亮损失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黄同亮损失91328.18元，合计201328.18元；二、驳回黄同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7元（黄同亮已预交），由黄同亮负担11元，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负担2156元。二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评析如下：一、关于医疗费的计算问题。其一，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上诉称编号1120304106非布司他片是用于治疗痛风之药物；编号331506014膝关节陈旧性内外侧副韧带重建术是为治疗陈旧性疾病，并非本次事故疾病；编号331506016-2关节滑膜切除术（大）-膝以及编号膝关节清理术-游离体摘除是治疗其自身疾病痛风石游离态形成花费的费用，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本案中黄同亮因交通事故致使右股骨内侧髁撕脱骨折、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与住院治疗中产生的膝关节陈旧性内外侧副韧带重建术、关节滑膜切除术（大）-膝以及膝关节清理术-游离体摘除是具备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换言之，即本案的交通事故是产生上述治疗费用的直接原因，因此本院认为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主张进行自身疾病对伤残等级的参与度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书的采信问题。经查，2018年10月24日，广东科登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对黄同亮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认定黄同亮因交通事故致右股骨内侧髁撕脱骨折、右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右膝内外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前后交叉韧带损伤伴行手术治疗致遗留右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该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结果真实有效，本院对此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至于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主张2018年12月11日的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材料显示“关节活动无受限”表示黄同亮的膝关节功能不受限，本院认为医疗机构对关节活动的表面特征进行描述，不能充分说明黄同亮因本案受伤所导致的功能障碍程度，即医疗机构作为非专业的鉴定机构，其病情描述尚不足以推翻上述鉴定结论的真实性，本院对此节上诉请求不予采纳。华安财保佛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67元（黄同亮已预交），由黄同亮负担11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21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