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负责人：石合群，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莲君，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燕，女，197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媚，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强，广东定海针（阳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冯佛任，男，198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住广东省阳山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朱美如，女，199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佛任（朱美如是冯佛任的弟媳）。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燕、原审被告冯佛任、朱美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3民初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277136.97元给被上诉人（即对一审判决有异议的金额为162418.07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更正。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死亡记录》，受害人陆伙是因“一直无法营养支持治疗，生活护理不足，四肢消瘦、皮下脂肪消失，因慢性消耗性营养不良引起多器官、多功能衰竭死”，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关，故上诉人无需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来说，即使受害人的死亡与交通事故有关联，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机构对受害人死亡鉴定结论为“交通事故所致的重型颅脑损伤是其死亡的根本和主要原因，后续继发的多器官衰竭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因交通事故对受害人的死亡参与度为70%，上诉人只需承担受害人合理损失的70%，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审理过程中没有审查该鉴定报告意见，单纯认定交通事故是造成受害人死亡原因，判决上诉人承担100%责任，应予以改判。另外，被上诉人诉求的护理费金额为21450元，但是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护理费损失金额为22300元，明显多出其诉求850元。另外，由于本案原审被告冯佛任实际支付了护理费20910元，不能认为超出合理标准部分即（20910元-18450元）由原审被告冯佛任与上诉人协商处理，应在被上诉人应得赔偿款中予以直接扣减。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合理损失金额为530360.25元，根据受害人自身原因，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并扣减上诉人垫付35800元及原审被告冯佛任垫付金额58315.20元（合共94115.20元），故上诉人承担金额为277136.97元。被上诉人陆燕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原审被告冯佛任、朱美如口头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被上诉人陆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佛任、朱美如连带赔偿陆燕各项损失共442904.5元（变更前为418434.5元）；2.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直接赔偿陆燕上述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冯佛任、朱美如、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陆伙（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是阳山七拱镇和平村委会树冲村人，生前住阳山七拱镇和平村委会树冲村26号。朱美如是粤Ｒ×××**号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粤Ｒ×××**号牌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3月22日23时35分（交警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录的事故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23时35分，而阳山县人民医院的《入院记录》中记录的入院时间为2018年03月23日01时03分，第一次的手术记录时间为2018年03月23日02时15分至03时20分，所以，一审法院确认的事故时间应为2018年3月22日23时35分），冯佛任驾驶粤Ｒ×××**号轿车从清远往阳山方向行驶至114省道181公里景润公司路段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由陆伙骑行的二轮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陆伙一人受伤，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阳山交警大队处理后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阳公交认字【2018】第00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佛任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陆伙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陆伙受伤后，被送往阳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医治无效于2018年8月13日12时10分在阳山县人民医院临床死亡。陆伙从2018年3月23日01时入院至2018年8月13日临床死亡，共住院144天。诊断为：1、多发性脑挫伤并血肿；2、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3、急性心力衰竭；4、重度营养不良；5、电解质紊乱；6、双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7、头顶部头皮撕脱伤；8、右额部皮肤挫裂伤；9、全身多处皮肤擦伤；10、肺部感染；11、低蛋白血症；12、急性胃肠炎；13、血小板减少；14、肝功能损害；15、慢性乙型病毒××（小三阳）；16、颈椎退行××变；17、第8胸椎压缩性骨折；18、骶尾部压疮；19、泌尿系感染。住院期间行：1、右额部皮肤挫裂伤＋后枕部头皮撕脱伤口清创缝合术；2、腰椎穿剌术；3、气管插管术。受害人陆伙治疗期间花费了医疗费66225.2元（门诊部分费用2096元，住院部分费用64129.2元。其中，冯佛任支付了30405.2元，平安保险公司垫付了35800元。而平安保险公司垫付的35800元中，有2980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汇入医院账户，有6000元转给朱美如再由朱美如转给冯佛任后再支付给医院）。《阳山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写明“……，2018-3-23入院，于2018-8-13临床死亡；住院期陪人14天×2人＝28人次，130天×1人＝130人次（住院144天，合158人次）”，即陆伙住院前14天护理2人，后130天护理1人。陆燕方支付了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4月6日陆伙的护理费2620元（其中3月23、24日共280元，收款人陈伍才；3月25日至4月6日13天共2340元，收款人黄志兴）。冯佛任支付了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共123天的护理费20910元，收款人为护工欧水莲。陆伙死亡后，冯佛任又向陆燕支付了丧葬费7000元。《阳山县人民医院死亡记录》中写明：“……，患者住院期间，一直无法营养支持治疗，生活护理不足，四肢消瘦，皮下脂肪消失，因慢性消耗性营养不良引起多器官、多功能衰竭死。期间反复与患者家属沟通，解释病情，嘱积极筹款，加强营养及生活护理，但患者为独居老人，家属无法及时提供生活营养支持治疗，最终因衰竭死亡”。2018年8月24日，阳山交警大队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陆伙的死因进行鉴定。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179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陆伙符合交通事故引起的重型颅脑损伤继发多器官衰竭而死亡；2、交通事故所致的重型颅脑损伤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和主要原因”。另查明，陆伙父母已死亡，陆伙未婚未育，陆伙只有一个妹妹陆燕，其余兄弟已死亡且没有生育过子女。一审法院认为：阳山交警大队作出的阳公交认字【2018】第000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认定冯佛任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陆伙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因冯佛任是粤Ｒ×××**号轿车的驾驶人，而粤Ｒ×××**号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陆燕在此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项下赔偿给陆燕，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给陆燕，仍有不足部分由冯佛任赔偿给陆燕。陆燕起诉要求冯佛任、平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无证据证明朱美如对此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所以，陆燕要求朱美如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对陆燕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核实陆燕损失的项目和金额分别为：1.医疗费66225.20元。（由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0元（100元／天×144天＝14400元）。3.护理费22300元。陆伙住院144天，前14天2人护理，按每人每天10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共2800元（100元／天×14天×2人），后130天的护理费1人护理可按每人每天150元计算，护理费为19500元，合计22300元。4.误工费14400元。参照国有同行为中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0578元／年计算，陆伙的误工费为40578元／年÷365天／年×144天＝16008.85元，而陆燕主张的误工费为14400元，超出部分视为陆燕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所以，一审法院按陆燕的主张确认陆伙的误工费为14400元。5.丧葬费46784.50元（93569元／年÷12个月／年×6个月＝46784.50元）。6.死亡赔偿金315600元（15780元／年×20年＝3156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1500.5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可按3人3天计算为40578元／年÷365天／年×3天×3人＝1000.55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按500元计算，两项合计1500.55元。以上八项合计531210.25元。陆燕的以上损失，先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444085.05元，余款70625.20元（531210.25元－10000元－444085.05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按100%的比例赔偿给陆燕，平安保险公司合计应赔偿531210.25元给陆燕。扣除平安保险公司已垫付的35800元、冯佛任支付的医疗费30405.20元、丧葬费7000元、护理费18450元(注：冯佛任实际支付了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共123天的护理费20910元，而123天护理费按标准计算应为123元/天×150天=18450元，该费用应在陆燕应得的赔偿款中扣回给冯佛任，对超过该标准的2460元（20910-18450元），可由冯佛任与平安保险公司协商处理。)，实际还应赔偿439555.05元给陆燕。对扣减的冯佛任支付的医疗费30405.20元、护理费18450元、丧葬费7000元，合计55855.20元，由平安保险公司直接退回给冯佛任。同时，冯佛任多支付的护理费2460元（20910元－18450元＝2460元），可由冯佛任与平安保险公司另行协商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439555.05元给陆燕。（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二、驳回陆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44元，减半收取397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3941元，由陆燕负担31元。陆燕预交受理费7577元，应退回3605元给陆燕。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对陆伙的损失按死亡参与度70%计赔的理由是否成立。经审查，首先，对于陆伙的死亡原因，阳山交警大队已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予以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陆伙符合交通事故引起的重型颅脑损伤继发多器官衰竭而死亡；2.交通事故所致的重型颅脑损伤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和主要原因”，即可确认陆伙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即对于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时应否考虑参与度的问题，应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分析，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陆伙不负事故责任，即其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并无过错，虽然陆伙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过错，陆伙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因此，上诉人主张对受害人陆伙的损失按死亡参与度70%计赔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陆燕起诉时主张的护理费是21450元，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增加了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故上诉人主张原审超诉讼请求认定护理费的理由不成立，原审认定的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冯佛任多支付的护理费，原审确定可由冯佛任另寻途径解决，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嘉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