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仁姣，女，1941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奕阳，福建紫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锦芳，福建紫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钟玲，男，194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义，福建岩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仁姣因与被上诉人张钟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8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仁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奕阳、徐锦芳，被上诉人张钟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仁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仁姣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未经法定程序裁判确认邱汉炎与张钟玲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将属于邱汉炎与张钟玲的个人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来执行显属错误。根据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1998）龙新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邱汉炎与张钟玲是因经商互有往来而相识，且邱汉炎所借款项也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法院判决该笔债务由邱汉炎个人偿还，而并没有判决郭仁姣一并负责偿还，可见郭仁姣为张钟玲与邱汉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案外人，并非被执行人，其没有义务承担该案的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未经审判程序确认系夫妻共同债务的只能按照个人债务处理，故张钟玲在执行过程中要求郭仁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二、本案执行的龙岩市新罗区西坡街道石桥村内的房屋所有权和征收补偿款应归郭仁姣所有。1994年3月13日参与龙岩市竹藤厂集资建房的职工共有五个人，其中邱汉炎与郭仁姣系夫妻关系且都享有集资建房的资格，遂共同出资兴建了位于龙岩市新罗区282号的一层两间店面和三层房产及本案诉争的房产，因此上述房产应认定为邱汉炎与郭仁姣的夫妻共同财产。1999年法院因邱汉炎个人债务强制执行邱汉炎与郭仁姣的共有房产系执行邱汉炎在上述共有房产中的份额，根据公平原则本案诉争的房产理应归属郭仁姣个人所有。三、即使现有的证据无法认定讼争房产系郭仁姣完全所有，那么讼争房产也应当属于邱汉炎、郭仁姣夫妻共同财产。法院要执行，也只能执行邱汉炎的一半财产份额，而不能执行郭仁姣在共同财产中的份额。 张钟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一、郭仁姣应与邱汉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讼争借款系邱汉炎用于夫妻经营店铺的需要，属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法院对被执行人邱汉炎的12件系列案件，于1999年5月11日至2000年7月3日执行了邱汉炎与郭仁姣夫妇的两份集资房的两间店铺的租金用于还债，郭仁姣没有异议，证明郭仁姣对邱汉炎的所有债务都认可是夫妻共同债务；3.郭仁姣依据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法院于1998年7月28日作出的（1998）龙新告调初字第218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一项协议，用征收补偿款还给新罗区西陂街道石桥村民委员会18.6万元。显见，郭仁姣是认可邱汉炎的债务就是夫妻共同债务。二、本案被征收房不属于郭仁姣个人所有。1.郭仁姣没有本案被征收房的土地证、房产证来证明该被征收房是郭仁姣个人所有；2.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债务，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14条“对被执行人与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一审法院查封讼争拆迁款是正确的。 郭仁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郭仁姣儿子邱龙国于2015年4月代领取的龙岩市新罗区内的房屋征收补偿款773962.77元为郭仁姣个人享有的房屋征收补偿款；2.判决停止执行郭仁姣儿子邱龙国于2015年4月代领取的龙岩市新罗区内的房屋征收补偿款773962.77元并驳回张钟玲对该笔款项的执行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张钟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汉炎与郭仁姣系夫妻。1994年3月13日，龙岩市竹藤厂与郭仁姣分别作为合同甲、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就西陂石桥村公路边集资建房作出约定，主要载明“一、二层（含二层）以上，基建资金概由乙方投放，使用权永久归乙方所有；一层（门市部）占地面积38.4㎡产权和使用权均属甲方所有，本应由甲方投资建好租给乙方使用，但由于甲方经济薄弱，无法投资基建，概由乙方代垫投资，采用以息代租办法……”。1997年2月25日，一审法院对龙岩市竹藤厂与郭仁姣合作建房纠纷一案作出（1996）龙民初字第5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龙岩市竹藤厂同意将坐落于龙岩市西陂镇罗龙公路石桥段286号店房所有权归郭仁姣所有。1998年7月28日，一审法院对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石桥村农村合作基金会与邱汉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8）龙新告调初字第21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协议：邱汉炎欠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石桥村农村合作基金会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应于1998年7月30日前还清。1999年3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1998）龙新民初字第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邱汉炎、郭仁姣、邱玉琳、邱珍珍、林鑑煌共同偿付龙岩市西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34857.85元等；在该判决书中查明，1991年邱汉炎、郭仁姣、邱玉琳、邱珍珍、林鑑煌与龙岩市竹藤厂达成集资建房协议，约定龙岩市竹藤厂征用的土地由邱汉炎、郭仁姣、邱玉琳、邱珍珍、林鑑煌出资建房，二层以上住宅归出资人所有；1993年13月30日，该建筑工程全部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出资人使用。1998年8月27日，一审法院对张钟玲与邱汉炎借贷纠纷一案作出（1998）龙新民初字第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邱汉炎归还张钟玲借款本金135000元及利息。因邱汉炎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张钟玲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执行了邱汉炎的部分财产。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邱汉炎于2013年5月去世。2015年1月28日，案外人邱龙国（邱汉炎之子）与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石桥村民委员会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邱龙国同意由拆迁公司代扣186000元转入石桥村民委员会指定的银行帐户，归还邱汉炎尚欠石桥村民委员会的借款。 2015年4月18日，郭仁姣以龙岩市新罗区罗龙路南平至龙岩扩能工程火车北站综合用地（一期）征收项目被征收房屋的房产业主身份，委托邱龙国前住龙岩市敏健鑫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全权行使该处房产的产权人权利，领取与上述补征收房屋相关的补偿等事宜。同日，邱龙国代郭仁姣出具《具结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具结人郭仁姣保证其房屋、附构筑物、空地等评估表补偿内容为郭仁姣本人所有，无抵押与典当，亦无产权纠纷等。同日，邱龙国作为委托代理人与龙岩市敏健鑫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就上述房屋的二层和四层征收补偿事宜签订《龙岩市城市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书》。之后，龙岩市敏健鑫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分三次转帐支付邱龙国补偿款等款项786990.12元，转帐支付给石桥村民委员会补偿款186000元。2016年6月13日，一审法院根据（1998）龙新执申字第80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邱龙国协助执行，即在十五日内将领取的补偿款773962.77元交付本院帐户。郭仁姣遂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其系拆迁房产所有人，补偿款应归其所有，对一审法院执行其领取的房屋征收补偿款有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7）闽0802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郭仁姣提出的执行异议。郭仁姣为此于2018年10月8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位于龙岩市新罗区的邱汉炎等五人的集资建房的房屋在拆迁前尚未办理房屋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应当确认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且该民事权益是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拆迁征收的房屋属于被执行人邱汉炎与案外人郭仁姣的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故一审法院执行邱汉炎与郭仁姣共有的财产即本案房屋征收补偿款773962.77元合法有据。综上，案外人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郭仁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0元，由郭仁姣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张钟玲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1.集资房郭仁姣夫妇实际只出了5.5万元；2.邱汉炎以开店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张钟玲借款14.5万元；3.郭仁姣对用邱汉炎、郭仁姣的两间店铺及租金用于还邱汉炎所欠之债，没有异议；4.郭仁姣对儿子邱龙国用征收补偿款偿还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石桥村民委员会，没有异议；5.邱汉炎、郭仁姣的第三层集资房，是以协议折价抵偿给债权人郭仁祥。本院认为，张钟玲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张钟玲主张的上述事实不属于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事实。 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房屋征迁补偿款是郭仁姣的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有财产；2.郭仁姣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 本院认为，讼争房屋系郭仁姣、邱汉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兴建的，在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房屋权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房屋为郭仁姣、邱汉炎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郭仁姣主张讼争房屋系其个人所有，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张钟玲与邱汉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当事人为张钟玲与邱汉炎民，郭仁姣不是该案当事人，张钟玲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邱汉炎、郭仁姣共同偿还，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本案中，邱汉炎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封邱汉炎与郭仁姣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因讼争债务是邱汉炎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在对邱汉炎、郭仁姣夫妻共有拆迁款进行处理时，应在夫妻共有财产范围内对邱汉炎所享有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郭仁姣的财产份额。 综上所述，郭仁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40元，由郭仁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胜荣 审判员  张静瑜 审判员  陈小曼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卢丰华 书记员吴琼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