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2民初4854号原告：张满枝，男，199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被告：东莞市俪闻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太宝路电商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UU8RQ10。法定代表人：王文质，该公司总经理。被告：黄秋凡，女，汉族，1981年5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民，广东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满枝诉被告东莞市俪闻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俪闻公司）、黄秋凡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燕玲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后由于本案出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依法转换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审判员陈燕玲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爱娥、人民陪审员梁嘉仪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张满枝以及被告俪闻公司、黄秋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之民到庭参加了庭前会议及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投资款46901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年尾，被告联系原告，邀请原告入股俪闻公司，原告在无合同情况下向俪闻公司黄秋凡账户汇入20000元整作为诚意金，被告答应原告加入。后续因为被告业务繁忙，原告未及时提出签订合同，被告公司后续的年会以及公司支出均由原告支出，支出费用明细被告有签名承认。2018年初，原告与被告洽谈股份分成时，原告认为不公平而提出撤资，被告同意，但被告生意并不好，原告在2018年8月6日才收到被告第一笔转款10000元。剩余46901元被告一直拖欠，原告也联系不上被告，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俪闻公司、黄秋凡共同答辩称：1、原告请求案涉款项是作为其入股俪闻公司的投资款的一部分，后来原告决定不投资了，俪闻公司无需向原告退还投资款。2、原告的离开是因为其没有做好俪闻公司交办的任务，具体就是跟进为杭州乍著公司加工成衣，因为原告失职，致使加工的成衣不符合杭州乍著公司的要求，俪闻公司为此损失了209390元，这些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一部分；退一步讲，即使被告应该退还其投资款，也应该和损失折抵，折抵后至少是互不相欠。3、黄秋凡在案涉事件中是代表俪闻公司的，黄秋凡没有答应过向原告退还入股款，在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只是说转款转款，并没有说转什么款，也没有明确是退还入股款。4、黄秋凡已经支付了10000元以及要转的其他款项，该款项只是对原告的补偿。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支出费用表、银行转账记录、商标注册代理委托合同、转账记录截图、快递费账单截图、照片、收据、聊天记录等为证。被告提交了杭州乍著服饰有限公司成衣（成品）采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为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主要事实如下：原告主张曾协商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投资俪闻公司，由被告黄秋凡将其持有的10%股份转让给原告，款项均实质由黄秋凡收取；两被告则主张，双方协商由原告投资被告俪闻公司，方式是由原告出资200000元、占20%股份，但具体由谁将这20%的股份转让给原告，当时尚未进行充分协商。原告及两被告至今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对于未能签订书面协议的原因，原告称由于前期订单繁忙，且遇上过年，故原告一直没有找黄秋凡处理此事，但两被告后来提出的方案与一开始的方案不一致；两被告则主张是因为双方只是口头沟通，还没有来得及签订书面协议，且原告后来要求退出投资。庭审中，本院询问原、被告是否能够继续协商签订相应协议，双方未能协商一致。双方均确认，原告曾进入俪闻公司办事。两被告认为，原告已经在为俪闻公司的经营办事，原告支付的款项也是为俪闻公司办事而支付的，黄秋凡只是作为俪闻公司的代表在处理涉案事宜；在原告进入俪闻公司后，俪闻公司给原告分配了任务，其中一项是跟踪为杭州公司加工服装，但由于原告失职，没有跟踪好订单，由此导致俪闻公司遭受损失。原告则主张，原告只是基于学习的态度去办事，与两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且杭州公司的订单前期并非原告处理，原告的任务只是跟进谈判、敲定加工厂，俪闻公司没有让原告跟进生产，样衣也不是原告跟进，俪闻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与原告无关。关于俪闻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两被告提交了一份《杭州乍著服饰有限公司成衣（成品）采购合同》及聊天记录为据。两被告未出示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无法识别日期；在聊天记录中，原告向对方称“可是刘觉得我前期对接的，有点责任”，对方表示“我出差那段时间你是没跟好，但是他工厂有2个跟单，一个是对接我们的，一个是直接在厂部的。就是他自己内部沟通都出现严重问题”、“样衣在他们手上他们裁错”、“又做错”、“为了这个事我那短时间几乎天天在他厂里，这个可以问财务”，原告则表示“我没跟到那环节吧”。另，原告提交了两份表格，拟证明其实际向黄秋凡支付了投资款共56901元。第一份表格记载于2017年12月29日支付了诚意金20000元，另自2018年1月7日至2月7日期间支付了多笔款项，以上合计共计51017元，下方打印一行字“截止2018年2月7日，张满枝共为东莞市俪闻服饰有限公司支出人民币51017元”，右方手写“50182”，此处由黄秋凡于2018年2月10日签名确认；在上述手写金额下方，又有“835元个人消费”字样手写内容。原告主张，其与黄秋凡对账时，黄秋凡确认其中有835元属于其个人消费，由黄秋凡自行承担，故双方确认原告投资款为50182元。另一份表格记载日期为3月17日至4月22日，金额合计6719.5元，但该表格上没有任何人签名或盖章确认。两被告对第一份表格的真实性确认，对第二份表格的真实性不确认，否认收到第二份表格的相应款项。原告表示无法提供第二份表格中所载款项的相应支付凭证。2018年8月6日，黄秋凡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原、被告双方对该款的用途亦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该款是黄秋凡支付的部分退股金，两被告则主张该款是俪闻公司对原告的补偿。至于补偿的原因，两被告称，虽然原告不做了，原告没有完成任务应当承担责任，但毕竟原告投资了几万元，故出于对原告的同情给予原告一定的补偿，且该款是由黄秋凡代表俪闻公司支付的。对两被告关于补偿的主张原告予以否认，且黄秋凡并非代表俪闻公司，原告从未见过俪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文质。又根据原告提交的2018年11月30日至2019年2月份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曾多次向黄秋凡要求转款，对方表示“要迟几天”、“出了点状况所以被牵制了，抱歉”等，但在聊天记录中双方未提及具体欠款金额、用途。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两被告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本院经调查，向双方释明后将本案变更案由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双方均无异议。再查，俪闻公司系于2016年8月3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文质，登记的股东为黄秋凡、王文质。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协商由原告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投资俪闻公司一事并无争议，但双方至今未能明确合同的主要条款，包括出让人是谁、拟出让的股权份额、转让款数额、履行期限等主要内容，且在庭审中双方亦明确表示无法协商一致，该股权转让合同欠缺成立的要件。故本院认为合同尚未成立，本案应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立案案由不当，予以纠正。本案的焦点：一、两被告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如需返还，应返还金额是多少。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俪闻公司不持有自身的股份，原告拟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投资俪闻公司，只能从俪闻公司的股东处进行受让。若双方如约订立股权转让合同，则合同的相对方应为转让人及受让人。两被告主张黄秋凡只是代表俪闻公司进行磋商，但实际上原告按照对方指定用途支付的款项均由黄秋凡确认，原告直接向黄秋凡催款，其中10000元亦由黄秋凡个人支付给原告，故综合双方磋商的目的、拟缔结的合同形式以及款项的收、退等情形，本院认为黄秋凡是与原告磋商的一方，黄秋凡为涉案适格的被告，因合同不成立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亦由黄秋凡承担。关于焦点二。首先，原告提交的两份表格中仅第一份有被告黄秋凡签名确认，第二份无人签名确认，且原告未能提供第二份表格所涉款项的支付凭证，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院仅依据第一份表格确认截至2018年2月10日止黄秋凡累计收取了原告支出的投资款50182元，对原告主张的其他投资款不予确认。其次，原告虽曾进入俪闻公司，但现有证据未显示原告在俪闻公司期间具体担任何种职务、工作范围是什么；从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来看，原告明确表示自身并没有跟进被告所说的进度，仅有合同、聊天记录不足以认定原告给俪闻公司实际造成了损失、具体损失了多少。退一步而言，即便原告给俪闻公司造成了损失，该损失并非黄秋凡个人所遭受，与原告、黄秋凡之间的债权债务亦不能直接予以抵销。黄秋凡要求扣留原告的剩余投资款，缺乏法律依据。再次，从2018年年底至2019年2月，原告多次向黄秋凡催促退款，黄秋凡并未拒绝，而是表示需要迟一点。黄秋凡未能合理解释为何其曾表示同意退款给原告。综上，原告及被告黄秋凡至今未能缔结股权转让合同，且双方亦明确表示无法就股权转让价款、转让比例等要件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一方应对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原告在没有签订合同之前已经投入50182元，但黄秋凡至今仅退回10000元给原告，尚余40182元未退。原告要求黄秋凡退回剩余40182元，符合上述法律条文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超出的部分，原告的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黄秋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满枝返还40182元；二、驳回原告张满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收取受理费972元，由原告张满枝负担139元，被告黄秋凡负担8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燕玲人民陪审员  梁嘉仪人民陪审员  李爱娥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邓玉廷何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