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1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行。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曹雪芹西道**。负责人：李怀国，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伟，河北福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梁（北京）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1709/div>法定代表人：杨志威，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佳媛，河北管文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士杰，女，196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唐山市丰润区宏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浭阳西大街城南商贸楼****div>法定代表人：吕宏才，职务：经理。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行（以下简称丰润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中梁（北京）工程技术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梁公司）、被上诉人唐山市丰润区宏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升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7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润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明伟，被上诉人中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佳媛、郑士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润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承德市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7民初828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宏升公司已经就涉案的10×××88账户达成质押合意，就该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已经设立了质押关系，并进行了书面约定。第一，2013年5月21日，上诉人与宏升公司签定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中已经明确如下内容：其一，明确涉案的10×××88账户为保证金专用账户；其二，明确保证金账户的保证金数额的留存额度即涉案保证金账户余额不低于上诉人向其推荐的借款人发放个人住房贷款余额的5%;其三，明确约定宏升公司将资金转入涉案保证金账户即为移交上诉人占有，上诉人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其四，明确约定如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还本付息，上诉人有权直接扣收宏升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款项用于归还借款人所欠贷款本息及费用。据此，上诉人与宏升公司虽未签订书面质押合同，但双方签定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内容已经具备了《物权法》第210条第二款及《担保法》第65条规定的质权条款，就本案而言：其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为金钱债权，数额为9千万元；其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以上诉人与按揭贷款购房者之间的贷款合同约定的期限为准，但宏升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为自《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签订之日起至按揭贷款购房者购买的房屋下发房屋他项权证书之日止；其三，质押财产的名称为涉案的10×××88保证金账户及该账户内的资金，数量为上诉人向贷款购房者发放个人住房按揭贷款余额的5%;其四，担保的范围为宏升公司对按揭贷款购房者应向上诉人偿还的全部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五、质押财产的交付时间为宏升公司将保证金转入涉案的10×××88保证金账户即视为移交上诉人占有。综上可知，上诉人与宏升公司之间就涉案的保证金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已经达成质押的合意。就该账户及账户内资金已经设立了质押关系。第二，不仅如此，上诉人与宏升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质押合同，但双方签订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中已经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关于金钱质押的规定，该观点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民提字第175号］民事判决书中也已经得到最高人民法院的依法确认。据此，足以认定原告与宏开公司就涉案保证金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已经设立了质押关系。二、上诉人与宏升公司就涉案的10×××88保证金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已经设立合法有效的质权，且上诉人对该账户内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第一，涉案的10×××88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均为保证金且履行了保证金专属用途。符合账户资金特定化的条件。涉案的10×××88保证金账户自开设至今，陆续有保证金存入该账户，且存入的保证金均是依据2013年5月21日，上诉人与宏升公司签定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比例予以存入。保证金存入涉案的1009171578保证金账户后。自始至今均用于履行保证金的专属用途。第二、涉案的10094745788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已经由宏升公司移交至上诉人占有。其一，宏升公司根据2013年5月2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及2013年5月16日的贷款申请，自愿在上诉人处开设涉案的10×××88保证金账户，即应视为宏升公司已经将该保证金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交付给上诉人。其二，2013年5月21日，上诉人与宏升公司签定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约定，宏升公司将资金转入保证金账户即为移交上诉人占有，上诉人对该资金便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与宏升公司已经就涉案的10×××88账户及账户内的资金达成了质押合意，并且该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已经被特定化并移交至上诉人占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5条之规定，上诉人对涉案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享有质权，并且对该账户中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诉人对该账户及账户内的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宽城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错误作出的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梁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山丰润区宏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升公司）间不存在质权关系，双方设立的账户不具有保证金账户的功能，上诉人的异议不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双方设立的账户不具有保证金账户的功能，不存在质权关系。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编号为10×××88的账户对账单及每笔贷款用款凭证，可以看出双方设立的账户不具备保证金账户特定化和资金特定化的条件。首先，此证据为上诉人提交，上诉人本身认可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其次，从此对账单中可以看出，上诉人与宏升公司协议约定的保证金账户于2013年5月21日设立，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共办理业务16笔，其中13笔贷款放款，其中2笔是转账支出。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办理业务38笔，其中31笔贷款放款，5笔转账支出，1笔现金存款，1笔贷款还款。由此可以看出，双方开设的账户有进有出，账户资金数额一直在变动，并非如上诉人所说只用于保证金的扣划及退还等用途。实际上，上诉人已经将一般账户和保证金账户相混同。事实上，银行的操作规程应为，同时开具一个一般账户和一个保证金账户，银行按揭贷款应存入一般账户内，由单位开具转账支票将保证金直接存入保证金账户。而涉案账户存在多笔转账支出的情况，没有达到特定化的条件，因此不具备保证金账户的功能。《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因此，金钱质权设立的最为重要的一个必要条件就是将货币特定化。何为货币特定化？应当包含账户特定化和资金特定化两个方面。1、账户特定化。保证金账户，应当区别于被上诉人宏升公司所使用的其他用于一般结算的银行账户。保证金账户应当是固定的，账户资金不能随意的进出。从保证金账户的资金转入方面，上诉人不得将其作为对外收款账户，接受第三人资金转入。从资金转出方面，上诉人不得将该账户作为对外付款的结算账户，向第三人转款。而本案中涉案账户存在多笔转进转出的情形，未实现特定化。2、资金特定化。保证金账户应实现专款专用。账户内的资金进出只能与担保业务有关，不得将该资金用于其他结算或随意进出，需明确资金专款专用于保证金质押。而本案涉案的保证金账户存在多笔贷款放款、转账支出等业务，没有实现专款专用的目的。因此，本案金钱质权未设立，上诉人不能就此保证金账户余额优先受偿。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宏升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不是质押合同，不具有质押担保的性质。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质权合同必须具备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担保的范围、质押财产的交付时间等内容。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宏升公司仅通过签订《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来概括的约定上诉人对保证金账户可以优先受偿，然而并没有明确具体是哪笔债务，也没有质权合同应当具备的其他条款的约定，不具备设立质权的条件，因此协议书不具有质权担保的性质。综上所述双方设立的账户不具有保证金账户的功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宏升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不是质押合同，不具有质押担保的性质，质权未设立。本案被上诉人申请法院扣划执行宏升公司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丰润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贵院对被告宏升公司在原告处开设的保证金账户及账户内资金立即停止强制执行，并对已划扣的720000元保证金退还至账号为10×××88的保证金账户。二、依法判令原告对账号10×××88的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享有质权及优先受偿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5月2日被告宏升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就“宏升·君天下”住宅小区与被告丰润支行签订《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同意为购买该小区住宅的按揭贷款借款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金比例：贷款额的5%，担保期间自贷款之日起至取得《他项权证》交付贵行为止。2013年5月16日，被告宏升公司向原告丰润支行提出贷款申请。被告宏升公司开发的“宏升·君天下”住宅小区项目申请按揭额度：9000万元，合作期限3年。2013年5月21日，原告丰润支行（即乙方）与被告宏升公司（即甲方）签订了《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第二条：按揭贷款总额度9000元，合作年限3年。第九条：对购买期房的借款人，甲方（即宏升公司）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同时，承诺在借款人所购房正式交付后两个月内，协助乙方（即丰润支行）办完借款人所购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和保险手续，并将《房屋他项权证》及保险单据交由乙方执管。自上述手续办妥之日起甲方的保证责任解除。第十三条：甲方应于协议签订后5日内在乙方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账号10×××88，并保证保证金账户余额不低于乙方向其推荐的借款人发放个人住房贷款余额的5%。甲方将资金转让保证金账户即为移交乙方占有，乙方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及协议书中约定的权利。甲乙双方约定：如在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期间借款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计划归还借款本息，或甲方在借款人所购房屋正式交付后两个月内，未协助乙方办完借款人所购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并将《房屋他项权证》交由乙方执管，乙方有权按借款合同的担保合同的约定直接扣收甲方账户（包括但不限于上述保证金账户）的款项用于归还借款人所欠贷款本息及费用。2013年5月21日，被告宏升公司在原告丰润支行处开设了账号为10×××88的银行账户，该业务单产品名称一栏注明：其他保证金人民币存款。自开设后，该银行账户在2013年6月1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办理业务16笔，其中13笔贷款放款，其中2笔是转账支出（分别转出至宏升公司2812000元、380000元）。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期间办理业务38笔，其中31笔是贷款放款，其中5笔是转账支出（分别转出至宏升公司1871500元、2413000、1406000元、256500元、2004500元），其中1笔现金存款27.29元，其中1笔是贷款还款50027.29元，系贾连新还款。二、因宏升公司拖欠中梁公司（原北京中惠新航节能供暖产品有限公司）货款，2015年8月20日，本院作出（2014）宽民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由唐山市丰润区宏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北京中惠新航节能供暖产品有限公司（即中梁公司）所欠货款1294349元及利息。宏升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6年7月8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8民终50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6）冀0827执1514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划拨宏升公司在丰润支行账号10×××88内的存款72万元。异议人丰润支行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3月6日，本院作出了（2019）冀0827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丰润支行的异议请求。丰润支行对该裁定书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7年10月20日北京中惠新航节能供暖产品有限公司更名为中梁（北京）工程技术研究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备一定形式要件后，可以用于质押。本案中丰润支行主张对案涉银行账户10×××88内资金享有质权，应当从丰润支行与宏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合同及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来判断丰润支行是否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丰润支行与宏升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第六十五条质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质押担保的范围……原告丰润支行与被告宏升公司未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据此，双方不存在质押关系。二、案涉质权是否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金钱质押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作为保证金账户，必须具备账户特定和资金特定，账户特定，即银行作为质权人与出质人书面约定以特定账号和户名的账户作为保证金账户。而丰润支行为宏升公司开设的10×××88银行账户，其账户类型为：其他保证金人民币存款，该账户对资金性质约定不够明确，未明确将其表述为保证金账户，亦未做到资金特定，且该账户资金有进有出，故该账户不符合特定化的要求。同时，双方签订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中，也未就案涉账户达成质押合意，故对原告丰润支行称该账户及资金已经设立了质押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丰润支行与宏升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不符合质押合同的形式要件，该保证金担保不属于动产质押，不能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账号10×××88的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不属于质押财产，丰润支行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证金账户，必须具备账户特定和资金特定，应当区别于其他用于一般结算的银行账户。被上诉人宏升公司在上诉人丰润支行处设立的10×××88银行账户，其账户类型为：其他保证金人民币存款，该账户对资金性质约定不够明确，未明确将其表述为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亦应特定，不得将该资金用于其他结算或随意进出，且应明确资金专款专用于保证金质押。而本案涉案的10×××88银行账户存在多笔贷款放款、转账支出等业务，没有实现专款专用的目的。故涉案的账号10×××88的银行账户内的资金不属于保证金专用账户的性质。上诉人丰润支行与被上诉人宏升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质押合同，双方签订的《个人住房按揭贷款合作协议书》不符合质押合同的形式要件，不具备设立质权的条件，不具有质权担保的性质。故上诉人丰润支行对案涉10×××88的银行账户内的资金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丰润支行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0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市丰润支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云审判员 吴国庆审判员 李国兴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