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18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萍，国浩律师（乌鲁木齐）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周，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志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义，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继平因与被上诉人冯志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继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萍、孙周、被上诉人冯志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新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继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解除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2.返还300万元购园款；3.赔偿损失59万元。事实和理由：1.2017年4月1日我与冯志艳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了附加条件，第八条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及解除合同的后果。现幼儿园被列入拆迁范围，条件实现，我要求解除协议合理有据，冯志艳应依约全额退还购园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我购买幼儿园的目的是在原址上持续经营至2019年6月30日，故在《幼儿园转让协议》第七条中特别约定：冯志艳保证幼儿园未被列入拆迁范围。此外双方还约定，幼儿园的现有装修、设备、设施等归我所有。但通过房东陈加炳与拆迁办签订《征收协议》证明冯志艳并没有取得幼儿园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因此冯志艳未履行交付附属设施的义务。上述事实，充分证明涉案幼儿园转让协议并未履行完结，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拆迁事由，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解除转让协议。2.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冯志艳违反约定，就应当依据转让协议的约定由冯志艳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即退还购园款和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我知晓幼儿园所承租的房屋有可能被拆迁的信息，但未及时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从而认定我对违约事实存在过错，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转让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甲方配合乙方与房东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对房屋租赁权的转移，即使房东提出房屋可能被拆迁的信息，也仅是对房屋租赁双方风险的约定，不构成对幼儿园转让协议双方权利义务的约束。我参与拆迁补偿相关事宜，是基于幼儿园的经营权，与转让协议中双方的约定无关，不应以此认定我对违约事实的发生负有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的上诉请求。冯志艳辩称，《幼儿园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双方均已按协议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解除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协议第七条的附加条款，不是合同解除条件及解除的意思表示。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我已按协议约定将涉案幼儿园的有形、无形资产全部移交给了刘继平，并且配合刘继平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办理了涉案幼儿园《办园许可证》及《民办非企业登记证》的变更登记手续，刘继平也按约定支付了全部转让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刘继平的上诉请求。刘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2.请求判令冯志艳返还300万元；3.请求判令冯志艳赔偿损失59万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1日，刘继平与冯志艳在通过微信语音聊天过程中，有如下内容的陈述：刘继平关心幼儿园是否被关闭、是否被拆迁以及老师的工资等事宜；冯志艳则告知刘继平可以先期去调查了解一下，但刘继平说他不想做调查之类的麻烦，就是希望把他写在合同中，最好什么事都没有，其实这都是次要的。2017年4月1日，冯志艳（甲方）与刘继平（乙方）签订一份幼儿园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世纪宝贝幼儿园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包括有形和无形资产），同时将园舍租赁权转让给乙方，总建筑面积1724.82平方米，户外场地2981.55平方米，自签订本协议后，幼儿园现有装修、设备、设施等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无故撤离，甲方将原《房屋租赁合同》移交给乙方使用，总租金每年为30万元，每年以8%递增，合同期限到2019年6月30日止，接园后甲方配合乙方与房东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另外，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办园证件即《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等的变更手续，过户费由甲方承担。转让款295万元，可分批支付，协议签订后支付10%定金即29.5万元，5月10日乙方接管幼儿园时支付60%即177万元，接手一个月内，如一切符合合同约定，再付20%即59万元，剩余10%即29.5万元待证件过户后7日内付清。附加条款：甲方保证幼儿园办学合法性，证件真实性，且未因为办学管理不善被政府部门关闭；2.甲方保证幼儿园未被列入拆迁范围，房屋具有合法产权，不属于违章建筑；3.甲方保证在3月31日前，生源在册名人数达到400人以上，学生收费为每月900元，坐校车的每人另外收100元。违约责任：1.甲方违约附加条款1或2款，甲方全部退还购园款给乙方，并另行承担违约责任款20%（购园总价）即59万元；2.甲乙各方未能履行本合同附加条款以外内容的要求或无故终止合同，应赔偿对方总转让费的20%作为违约金；3.如乙方接手幼儿园后无故违约需承担59万元的违约金。2017年4月30日，冯志艳给刘继平出具一份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刘继平289733.76元，代为转交世纪宝贝幼儿园（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房租，等待房东开出正式收据为准。2017年5月16日，冯志艳与刘继平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主要针对政府补贴如何分配、学生生源、固定资产、校车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5月18日，冯志艳、刘继平以及涉案幼儿园的房东陈加炳共同在一份告知书上签字，该告知书的内容为：甲方明确告知：冯志艳、刘继平本租赁物有面临被征收的可能。如有牵扯备案、登记、办理一切相关手续，遇到停办或不办等问题，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如遇到征收，冯志艳、刘继平不得以任何理由、借口阻止征收，如遇到赔偿多与少的问题，由冯志艳、刘继平自行和征收方协商解决，甲方协助。同日（双方将日期倒签为2014年7月1日），刘继平与陈加炳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陈加炳将位于东侧院落《三层公寓楼及前院》整体出租给刘继平，此租赁物只能作为开办幼儿园使用，如用途为其他，视为合同无效，出租方有权收回租赁物，租金不退；租赁期限为五年，即从2014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止；如遇征购承租方有权向征购方提出幼儿园投资赔偿，出租方予以配合；如合同生效期第一年征购，幼儿园投资赔偿款按照双方二八分，出租方二承租方八；一年后征购至合同期满，赔偿按照双方三七分，出租方三承租方七。另外，同一天，冯志艳给刘继平出具一份收据（条），其主要内容为：今收到乙方刘继平银行转账132951元，其中82591元可通过核算付给甲方的177万余款，其中5万元为房东扣除甲方的保证金，乙方自愿为甲方承担的金额。2017年9月7日，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政府发布编号：（2017-7）房屋征收决定，项目名称：园艺村（城中村）棚改项目；征收时间：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7日。2017年9月18日，经发证机关审核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世纪宝贝幼儿园的办园许可证登记在刘继平名下。2018年1月23日，冯志艳给刘继平出具一份收据（条），记载内容为：今已收到刘继平转让世纪宝贝幼儿园的全部费用合计295万。2018年3月3日，米东区古牧地镇园艺村村委会出具一份告示，其主要内容为：接古牧地镇政府通知，世纪宝贝幼儿园2018年1月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按协议房东陈加炳在2018年2月7日前搬迁，幼儿园停止招生及一切教学活动，如不搬迁，上报镇综治办核实处理，造成一切后果自负。2018年7月2日，刘继平与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以下统称米东征收办）签订一份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补充协议，约定：因被征收人陈加炳与刘继平于2017年5月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且刘继平在2017年4月已经与在该房屋经营幼儿园的冯志艳签订了幼儿园转让协议，所以原评估报告中缺少的停产停业损失金额291839元，经陈加炳、刘继平及米东征收办协商，确定将停产停业损失291839元由米东征收办补偿给刘继平。2018年7月5日，世纪宝贝幼儿园所承租的房屋被拆迁。一审法院认为，刘继平与冯志艳于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只是在主客观情况发生变化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或不可能的情况下，合同继续存在已失去积极意义，将造成不适当的结果，才允许解除合同，否则，便是违约，不发生解除的法律效果，而产生违约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幼儿园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条款，那么合同双方只有在法律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前提下才能解除合同。现刘继平以幼儿园被拆迁，导致其继续经营幼儿园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经查，刘继平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幼儿园转让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即冯志艳将幼儿园的有形和无形资产移交并过户至刘继平的名下，而刘继平亦将全部转让款按照约定分批支付给了冯志艳,双方的权利义务已履行终止；其次，刘继平与冯志艳在涉案合同中第七条第2项附加条款即“甲方保证未被列入拆迁范围”的约定，从本案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即便幼儿园所承租的房屋被拆迁，但办园许可证已变更登记在刘继平名下，其可以另选地址继续经营幼儿园，且因该房屋而添附的财产损失也可以通过租赁合同的约定得到相应救济，此行为并未构成根本违约，未造成法定解除合同的后果；第三，该幼儿园所租用的房屋是在刘继平接手后经营期间被拆迁，客观上已造成幼儿园无法返还的事实。综上，对刘继平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并要求冯志艳退回其295万元转让金及垫付的5万元租房保证金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另对刘继平要求冯志艳赔偿损失59万元的请求，既然涉案合同的附加条款中有冯志艳保证幼儿园未被列入拆迁范围的约定，就应当遵守，但双方却未对该保证的期限予以明确，而截止2019年6月30日的说法也仅是租赁房屋到期的时间点，由此导致双方在实际履行该条款时产生了歧意，另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即2017年5月18日刘继平与房东陈加炳重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刘继平也知晓幼儿园所承租的房屋有可能被拆迁的信息，但其并未及时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反而继续在向冯志艳分批支付转让款项，直至全部付清止，况且在后续的拆迁过程中，其作为承租方也参与了拆迁补偿的相关事宜，说明其有放任该拆迁结果发生的故意，对此，尽管在涉案履行过程中有违约事实的发生，双方也均有责任，均有过错，又鉴于刘继平未提供造成其经济损失大小的证据，可参照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即违约金59万元的50%来支持刘继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判决：一、驳回刘继平要求解除2017年4月1日签订的幼儿园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继平要求冯志艳返还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三、冯志艳向刘继平赔偿损失29.5万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刘继平与冯志艳签订《幼儿园转让协议》后，冯志艳按照协议约定，将幼儿园实际交付给刘继平经营，并协助刘继平办理了《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及与涉案幼儿园的房东陈加炳重新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刘继平也按照协议约定向冯志艳支付了全部转让款，至此，涉案幼儿园转让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此外，双方在转让协议的内容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条款，也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并且涉案幼儿园是在刘继平实际经营期间被征迁，故刘继平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幼儿园转让协议》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1.刘继平上诉认为冯志艳未向其交付涉案幼儿园的附属设施，冯志艳违约，但从刘继平与房东陈加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中可以看出，双方已对涉案幼儿园如遇征迁，涉案幼儿园附属设施的征迁补偿款如何分配作出了约定，故刘继平认为冯志艳未向其交付涉案幼儿园的附属设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2.刘继平上诉认为冯志艳保证幼儿园未被列入拆迁范围的保证期限至2019年6月30日，但根据查明的事实，2019年6月30日是涉案幼儿园房屋租赁到期的时间，并非冯志艳保证幼儿园未被列入拆迁范围的期限。根据刘继平陈述2017年5月16日刘继平接管幼儿园，至2018年7月5日涉案幼儿园所承租的房屋被拆迁，刘继平已实际经营幼儿园一年有余，幼儿园的拆迁是发生在刘继平实际经营期间，故刘继平要求冯志艳退还全部购园款及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冯志艳因未尽到全部保证责任，应承担部分违约责任。通过刘继平与房东陈加炳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可以确认刘继平知晓涉案幼儿园的征迁事宜，在此情形下，刘继平继续支付转让款，并与房东陈加炳签订租房协议，刘继平亦应承担部分责任，且刘继平参与了拆迁补偿的相关事宜，其相关损失亦可以通过拆迁得以补偿，故一审法院确认冯志艳按双方约定的违约金590000元的50%承担违约责任，合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继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160元，由刘继平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晓  东审判员 张  惠  君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古赞努尔肉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