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07民辖终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融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西菜园乡范家营村村东。法定代表人：崔旭祥，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阿荣旗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那吉镇振兴路。法定代表人：王兴华，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吉，内蒙古振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融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阿荣旗自然资源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阿荣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1民初13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融达公司上诉称，一、一审裁定认为该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专属管辖错误。事实上，案涉工程不属于建设工程，不能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确定管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的规定，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根据该规定，建设工程必须是以各类房屋的建设为基础，如果工程的主要内容不是各类房屋建设或者不是与各类房屋建设有关的配套设备设施的安装，那么该工程就不是建设工程。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建设工程不仅仅指房屋建设工程，但也并非所有的工程活动都是建设工程，更不能将所有的工程都默认为建设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需要同时具备以下几个条件：1.工程内容本身是各种建筑物、构筑物的建设，或者是各类建筑物、构筑物配套的安装工程。2.各类建筑物、构筑物从无到有的过程是通过具体的施工行为完成的，必须具有因果关系。3.安装工程是指与建筑物、构筑物配套的管道等的安装，需要具有紧密关联性。如果工程内容与各类建筑物、构筑物的建设无关，或者与各类建筑物、构筑物配套的安装无关，那么即便存在建设行为或者安装行为，也不能称之为建设工程。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各类电力设备设施的采购及安装（主要为各类设备设施的采购），而电力设备设施与各类建筑物、构筑物不是同一概念，因此该案与各类建筑物、构筑物的建设无关。电力设备设施是已经由第三方生产制造完毕的设备设施，而不是通过现场施工完成的，更不存在通过施工行为营造建筑物、构筑物，因此该案不存在各类建筑物、构筑物的施工行为，也不存在因果关系。该案的安装是对电力设备设施的安装，而不是与建筑物、构筑物有关的配套设备设施的安装。综上，该案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司法判例，电力设备设施的购买及安装不能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确定案由，例如，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中中法立民终字第291号案件，该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与本案类似，该案二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确定案由是错误的。二、阿荣旗自然资源局第三项诉讼请求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不当得利之债属于法定之债，而合同（建设工程）之债属于意定之债（依合意产生），二者区别明显。不当得利之债的产生不是基于双方的合意，而合同（建设工程）之债的产生是基于双方的合意。因此，判断是不是不当得利之债的核心是债的产生是否基于合意。阿荣旗自然资源局要求融达公司返还多付工程款不是基于双方达成了返还的合意，而是阿荣旗自然资源局认为融达公司没有合法根据或者没有法律依据多收取了工程款，因而要求返还，言外之意，阿荣旗自然资源局认为融达公司获得了不当得利，导致阿荣旗自然资源局损失。因此，阿荣旗自然资源局的请求权基础不是基于双方合意而是基于法定的不当得利的返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该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此外，不当得利可分为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给付不当得利是指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转移的财产或权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这种欠缺给付目的既可以是自始欠缺给付目的,也可以是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或者是给付目的不达。该案中，阿荣旗自然资源局认为，融达公司多收取了未完工程的工程款，也即认为融达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多收取了工程款，欠缺给付目的，因此要求返还，该案属于欠缺给付目的的类型的不当得利。三、根据司法裁判惯例，阿荣旗自然资源局第三项诉讼请求应当按照不当得利纠纷确定管辖。司法实践中，因多付工程款而要求返还的纠纷以不当得利确定案由。例如，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甘民提字第2号案件，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宁民辖终字第87号案件，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黑01民辖终154号案件。四、该案应移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阿荣旗自然资源局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解除合同效力，非不当得利纠纷。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索要违约金，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返还多付工程款的不当得利。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阿荣旗自然资源局的三项诉讼请求属于三个不同的法律关系，那么只有对三项诉讼请求均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才能管辖该案，该案中只有融达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对三项诉讼请求均具有管辖权。阿荣旗自然资源局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融达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可以管辖。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合同纠纷，融达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也可以管辖。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不当得利纠纷，只有融达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才有管辖权。因此，对阿荣旗自然资源局三项诉讼请求均有管辖权的法院只有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即便一审法院对阿荣旗自然资源局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具有管辖权，那么，鉴于对第三项诉讼请求没有管辖权，故一审法院对全案没有管辖权。综上，该案应当适用一般地域管辖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法人或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将该案移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管辖。阿荣旗自然资源局未作答辩。本院经审查认为，民事诉讼管辖权异议审查阶段应当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阿荣旗自然资源局据以起诉融达公司的主要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土地整治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以及《土地整治项目施工补充合同》，根据阿荣旗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该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故该案由阿荣旗自然资源局所主张的工程所在的阿荣旗人民法院专属管辖。关于融达公司述称阿荣旗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与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主张，此问题应由一审法院在案件实体审理过程中按照阿荣旗自然资源局起诉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如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一审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依法作出处理，非本案管辖权异议审查所应处理的问题。综上，融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薛忠卫审判员  刘 佳审判员  丁 可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单志晶附：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