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龙建华，女，195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权（龙建华之夫），男，195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屏山县华顺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屏山县屏山镇大成小区********。 法定代表人：张源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才，男，该公司总经理，住四川省屏山县。 再审申请人龙建华因与被申请人屏山县华顺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华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终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川民申56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权，被申请人华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建华申请再审称，1.华顺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部分证据系伪证，且未经一、二审法院庭审质证；2.案涉20万元系华顺公司委托其贷款，华顺公司在向其出具的收条中亦承诺由该公司还本付息，之后华顺公司未经自己同意，将该款转让给屏山县容才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才公司），作为自己在容才公司的合伙出资款，该转让行为不合法，二审判决认定该款系自己投入容才公司的合伙出资款，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华顺公司辩称，1.张顺才、龙建华、聂容三人合伙成立容才公司之前，其三人商议先行借用华顺公司资质开发屏山县大乘镇棚户区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棚户区工程），因认为华顺公司收取的管理费过高，遂成立容才公司进行该工程，20万元贷出来后进入华顺公司帐户，用于了棚户区工程，后来相关债权债务转给了容才公司，有容才公司和华顺公司的移交协议书及移交清单证实；2.上述移交手续由容才公司和华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签字认可，三个合伙人中的张顺才和聂容决议后可以决定将该20万元转入容才公司，无须全部股东认可才合法，债权债务转移后由承继公司享有，该移交行为具有合法性；3.龙建华应向容才公司主张还款；4.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龙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华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照7.04583‰／月的利率标准从2016年8月10日起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建华的丈夫周应权与华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源媛的父亲张顺才及聂容约定共同投资开发棚户区工程，但没有形成书面协议，实际由华顺公司进行工程投资开发。华顺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资金，遂与龙建华协商，决定由龙建华向四川屏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荣支行（以下简称富荣支行）贷款20万元交付华顺公司，由该公司负责还本付息。2016年8月10日，龙建华向富荣支行贷款20万元，约定贷款期限为2016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8日，利率为7.04583‰／月，还款方式为按计划还本、按季结息，即2016年12月21日还本100元，2017年6月21日还本100元，2017年12月21日还本100元，2018年8月8日还本19.97万元。当日，华顺公司向龙建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龙建华转入人民币20万元，用于屏山县大乘镇棚户区开发工程。其本息由公司负责偿还”，并加盖该公司印章。龙建华获得借款后，于次日将该20万元转款给华顺公司。2016年8月12日，龙建华与张顺才、聂容制定章程，决定成立容才公司，公司认缴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龙建华认缴出资为300万元、张顺才认缴出资为400万元、聂容认缴出资为300万元。2016年8月17日，容才公司经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顺才。2016年12月26日，华顺公司与容才公司签订移交协议书，约定将华顺公司从事的棚户区工程所涉债权债务移交容才公司，由容才公司单独进行工程开发，容才公司给付华顺公司18万元管理费用。该移交协议书将龙建华交付华顺公司的20万元作为容才公司的股份进行了处理，但没有征得龙建华的同意。华顺公司获得龙建华的20万元后，没有按照约定向富荣支行还本付息，由华建华自行承担偿还义务。其后，龙建华与张顺才、聂容因容才公司经营发生纠纷，经协商无果。 屏山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川1529民初64号民事判决：华顺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龙建华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8月10日起按照7.04583‰／月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840元，减半收取计2420元，由华顺公司负担。 华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龙建华的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应权、张顺才、聂容于2015年5月1日分别出资2万元合伙投资开发棚户区工程。前期借用华顺公司资质投资，后期成立容才公司投资开发棚户区工程。龙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权在二审陈述，龙建华作为容才公司的股东身份及其认缴出资300万元，实际出资1.9万元；因为经营理念与其他股东发生矛盾，就没有参与公司事务。容才公司股东出资花名册显示，股东张顺才认缴出资400万元，比例40%，认缴期限10年内，实缴384.3万元，出资方式为接收转入，出资时间2016年12月26日；股东聂容认缴出资300万元，比例30%，认缴期限10年内，实缴300万元，出资方式为接收转入，出资时间2016年12月26日；股东龙建华认缴出资300万元，比例30%，认缴期限10年内，实缴22万元，出资方式为接收转入，出资时间2016年12月26日。 二审法院认为，龙建华主张其与华顺公司之间民间借贷纠纷的证据为2016年8月10日华顺公司向龙建华出具20万元收条一份。根据该收条内容：“今收到龙建华转入人民币20万元，用于屏山县大乘镇棚户区开发工程。其本息由公司负责偿还”，结合龙建华参与合伙投资开发棚户区工程、成为容才公司股东以及实际出资额等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该20万元系华顺公司向龙建华的借款的事实错误，应予纠正。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川15民终81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龙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龙建华由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二）华顺公司称，针对案涉收条中载明本息由公司负责偿还的内容，意思是龙建华集资后算股本金，利息由之后成立的容才公司承担，以本金赚钱后分给合伙人股利的方式偿还；龙建华约定出资300万元，实际出资为2万元和本案争议的20万元，共计22万元；该公司可以主张龙建华出资300万元。龙建华对此不予认可。 （三）另查明，1.龙建华现在仍未退伙。2.再审审查阶段，龙建华陈述，关于20万元收条的由来是，华顺公司筹集450万元土地竞买保证金尚差20万元，各方商定以龙建华房产抵押贷款20万元，利息和本金由华顺公司承担，如果华顺公司按收条付息还本就不存在借条的问题，所以没有出具借条。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华顺公司转给容才公司的20万元，应由华顺公司向龙建华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还是该款已转为龙建华投入容才公司的投资款问题。经查，龙建华的诉讼请求是，判令华顺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其提交的华顺公司收条，载明该公司收到龙建华转入20万元，用于棚户区工程，其本息由公司负责偿还。华顺公司对此无异议，并辩称，该款已转为龙建华投入容才公司的合伙出资款，但该公司认可该转让行为系由容才公司三个合伙人（含龙建华）中的两个合伙人即张顺才、聂容商定，未经龙建华同意。因此，华顺公司向容才公司转让20万元作为龙建华在该公司的出资款的行为，对龙建华不具有法律效力。龙建华向银行贷款20万元后，将该款交给华顺公司使用，华顺公司承诺对该20万元还本付息而未还，该笔贷款现由龙建华向银行偿还本息，华顺公司占有该笔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情形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华顺公司应按其在收条中关于由该公司负责20万元还本付息的承诺，向龙建华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龙建华提出，二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理由成立。 综上所述，龙建华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行为构成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合同的法律关系有误，但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驳回龙建华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5民终81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屏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9民初64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减半收取计2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屏山县华顺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曾 蕾 审判员 冯一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赵诗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