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6民终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壁市山城区红旗街与铁东路交叉口向西150米路南环卫处停车场院内。法定代表人：赵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楠，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反驳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兵，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杰，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反驳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杰，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鹤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来，鹤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河南世纪唐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利，女，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上诉人鹤壁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尘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国兵、赵振杰、赵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603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清尘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楠、被上诉人赵振杰（兼赵国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来、被上诉人赵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清尘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赵国兵、赵振杰、赵利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赵国兵、赵振杰、赵利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清尘环保公司与郑改英之间不存在所谓的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要求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本案中郑改英于2018年1月到清尘环保公司时已经年满5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郑改英与清尘环保公司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法院对法律、司法解释理解存在偏差，本案不应当简单适用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反向推导该条司法解释，认为“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即为劳动关系”显然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赵国兵、赵振杰、赵利辩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赵国兵、赵振杰、赵利母亲郑改英与清尘环保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清尘环保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国法律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并无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仅规定禁止雇佣16周岁以下的未成年人，而未禁止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而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法定退休年龄是为了保护劳动者的身心健康，从而规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在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有终止劳动合同的权利。它适用的是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而不是禁止劳动者继续劳动。因此退休年龄的规定，不应成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的障碍。只要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三个法律特征，就应当按劳动关系处理。郑改英出生于1960年8月18日，系农村居民，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在清尘环保公司工作。郑改英参加的城乡居民生活养老保险须在60岁时才能领取，郑改英在出事时年龄为58岁，尚未领取所参加的保险，没有享受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15民一它字第6号的答复，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劳动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准，在本案中郑改英虽超过了退休年龄但尚未享受退休保险待遇，没有领取退休金，因此郑改英与清尘环保公司之间应当存在劳动关系。赵国兵、赵振杰、赵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国兵、赵振杰、赵利之母郑改英与清尘环保公司之间从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1日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2、判决清尘环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改英系赵国兵、赵振杰、赵利母亲，1960年8月18日出生。郑改英于2018年1月到清尘环保公司处工作，于2018年8月1日3时20分许上班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身亡。赵国兵、赵振杰、赵利于2018年11月7日向鹤壁市山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员会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山劳人仲案字[2018]11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郑改英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郑改英在清尘环保公司工作期间，清尘环保公司为郑改英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在郑改英发生交通事故身亡后，赵国兵、赵振杰、赵利就该保险向保险公司进行了索赔，金额为30万元。郑改英系农村居民，于2011年12月参加了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该保险参保人员年满60周岁时可以申请领取养老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法定的退休年龄为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0周岁。本案中，赵国兵、赵振杰、赵利母亲郑改英在参加清尘环保公司工作时间为2018年8月份，其出生年月日为1960年8月18日，年龄超过50周岁，已经超过法定的退休年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赵国兵、赵振杰、赵利母亲郑改英于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1日在清尘环保公司处工作，郑改英系农村居民，在参加清尘环保公司处工作时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参加的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在其年满60周岁时才能申请领取，参加清尘环保公司处工作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应按照事实劳动关系认定。故郑改英在清尘环保公司工作期间，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赵国兵、赵振杰、赵利母亲郑改英与鹤壁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1日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鹤壁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承担。在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中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赵国兵、赵振杰、赵利之母郑改英与清尘环保公司之间从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1日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该规定可知劳动关系的根本特征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付出劳动与支付报酬、接受管理和实施劳动管理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并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单纯以劳动力为对价的财产关系，其本身还需同时具有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人身隶属关系，即劳动关系兼具有财产关系、人身关系的双重属性。在认定劳动关系时，应当考虑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制定的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以及劳动者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等因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郑改英于2018年1月到清尘环保公司处工作，于2018年8月1日3时20分许上班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导致身亡。郑改英生前在清尘环保公司从事道路清扫工作，其工作自由度较大，每天在确定的路段清扫两次，清尘环保公司虽根据郑改英工作情况按月给付郑改英报酬，但郑改英是以完成一定工作量为基础从清尘环保公司领取相应的报酬，双方各自独立，地位平等，并不存在劳动法上的身份隶属关系。双方之间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成立要件，故赵国兵、赵振杰、赵利请求认定其母郑改英与清尘环保公司之间从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1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确定郑改英与清尘环保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清尘环保公司上诉称郑改英与清尘环保公司在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1日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603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二、赵国兵、赵振杰、赵利之母郑改英与鹤壁清尘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在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1日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国兵、赵振杰、赵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国兵、赵振杰、赵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琳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甄瑛歌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闫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