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龙，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绿新，河北子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某1，女，195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苗某2，女，198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都区。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苗某1、原审被告苗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将争议房产张有生的份额审查清属于张有生个人财产还是张有生与苗某1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审判决第五页）：“认为2016年11月14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08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体现该不动产份额确定只归张有生个人所有，故不动产权证书号：冀（2016）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号的不动产份额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对（2016）冀0108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片面的解读，没有对该判决结果所依据的重要证据进行审查，该判决所依据的重要证据是于振荣（张有生母亲）在2014年8月25日在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做的（2014）冀石太证民字第5061号遗嘱公证书，经过公证的遗嘱显示“于振荣有四个子女，通过遗嘱的形式将位于石家庄市××区××街××室房产明确表示留给其中的三个子女共同继承。”遗嘱中除了这三个子女外，并没有体现出留给其他人的意愿，所以应当认定本案争议房产的三分之一份额属于张有生生前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所依据的（2016）冀0108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书是上述三个子女在于振荣去世后，根据遗嘱公证书进行析产诉讼的判决，并根据判决书在房管局办理了房产证，其中张有生的房产证号为：冀（2016）石家庄市不动产权证第**。再根据张有生2017年2月9日在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做的（2017）冀石太证民字第1539号《赡养继承协议》，张有生明确表示将自己继承的不动产三分之一份额留给女儿张某。综上可以认定，张有生位于石家庄市××区××街××室共有份额三分之一归上诉人张某所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通过上诉理由第一项，争议房产系张有生母亲通过遗嘱明确表示留给张有生等三个子女共有的，争议房产的三分之一份额系张有生生前个人财产，一审法院不应依据继承法26条以及婚姻法17条，按照夫妻共同财产认定，应按照继承法第5条以及婚姻法18条第三项认定冀（2016）石家庄市不动产权证第**房产归张某所有。综上，法院应尊重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愿，按照遗嘱继承认定争议财产的归属。苗某1答辩称，一、该房产中被继承人张有生名下份额属于与苗某1夫妻共有。1、该房产是张有生与苗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继承所得，并于2016年11月14日由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8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该继承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婚姻法17条属于夫妻共有。2、张有生母亲所立遗嘱明确写明：在我去世后将上述房产留给儿子张有生、长女张岺云和次女张凤云共同继承，份额均等（张母还有一女张艳云），依据婚姻法18条规定，只有在遗嘱或赠与合同中明确只归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属于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而张母在其遗嘱中并未明确写明由其子女单独继承，因此应认定为张有生和苗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二、张有生对该房产的处分属于部分无效。张有生以《继承抚养协议》的方式将其名下全部份额处分给张某所有，属于部分无效，苗某1所占六分之一份额仍归其所有。因此，涉案房产中张有生名下所占份额张某仅能继承二分之一，即涉案房产，张某与苗某1各占六分之一份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苗某2答辩称，因本人对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没有提出上诉，故贵院如果维持此判决结果，我现无其他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房屋遗产（石家庄不动产权证第××号共有份额三分之一）由张某依法继承。2、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张有生与被告苗某1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为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张有生与前妻育有一女张某，张某随其母亲共同生活。张有生于2017年5月26日死亡。常住人口登记卡显示，被告苗某1为户主、被告苗某2为长女。张有生去世后，留有位于石家庄市××区××街××室按份共有的三分之一份额，不动产权证书号：冀（2016）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号。2017年2月6日张有生与张某达成《赡养继承协议》，该协议显示：张有生自愿表示在自己去世后将上述不动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都留给女儿张某继承，该协议书于2017年2月9日由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2017）冀石太证民字第1539号公证书公证。关于继承人范围，原告称，按照公证书继承人为其一人，其父与被告苗某1结婚时带有养女苗某2，但在医院谈赔偿时，因苗某1无法提供领养证，不能证明两个被告是母女关系。被告苗某1称，继承人应为原、被告三人，被继承人张有生与苗某1结婚后，张有生搬至苗某1处，与苗某1、苗某2共同生活至张有生死亡，张有生与苗某2形成抚养关系。被告苗某2称，继承人应为原、被告三人，张有生与苗某1结婚时苗某2正在上小学，三人共同居住至2011年苗某2参加工作，苗某2称张有生爸爸，张有生视苗某2为亲生，张有生生病、去世，由苗某2陪护、陪灵，张有生与苗某2形成继父女关系。提交证据如下:户口本、结婚证、遗属抚恤金申领表、市三院赔偿协议。原告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抚恤金申领表是苗某1找到原告单位，让原告签字的。被告苗某1质证称，对证据认可。经询问，被告苗某1称苗某2一出生被告就收养了，直接办理入户籍手续。关于遗产范围及分割，原告称遗产为坐落于石家庄市××区××街××室按份共有的三分之一份额，按照其与张有生2017年2月6日签订的《赡养继承协议》，该协议于2017年2月9日办理公证，应由原告一人继承。原告提交证据如下：房产证、《赡养继承协议》、（2017）冀石太证民字第1539号公证书。被告苗某1质证称，原告所持公证书并非遗嘱，该公证书不是遵循遗嘱公证的形式进行，该协议表述的内容适用合同法，原告无权主张继承张有生的全部遗产。被告苗某2质证称，该房产份额是张有生与苗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张有生的遗产为房屋的六分之一；对公证书不予认可，张有生生前与苗某1共同生活，原告没有尽到看护照顾的义务，该协议书不是遗嘱，且父母子女之间不适用协议。被告苗某1称，遗产为1、石家庄市××区××街××室的六分之一份额；2、被继承人的赔偿金、抚恤金，在扣除苗某1垫付的医疗费、丧葬费后，赔偿金、抚恤金由苗某1占有1/2，剩余1/2由张某与苗某2分割。被告苗某2称，遗产为1、石家庄市××区××街××室的六分之一份额；2、被继承人的赔偿金、抚恤金，与张有生共同生活的人可以多分，赔偿金、抚恤金苗某140%、苗某240%、张某20%。经询问，原、被告对房屋现价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均不申请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有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石家庄市××区××街××室的三分之一份额，不动产权证书号：冀（2016）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号，根据一审法院2016年11月14日作出的（2016）冀0108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书，并不能体现该不动产份额确定只归张有生个人所有，故不动产权证书号：冀（2016）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号的不动产份额应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张有生遗产为不动产权证书号：冀（2016）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份额的一半。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本案中，张有生于2017年2月6日签订《赡养继承协议》，张有生明确表示自愿将不动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都留给张某继承，并经过公证处公证，应视为张有生对其个人财产的处分。现原、被告对房屋现价值均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均不申请评估。根据该份《赡养继承协议》的约定，原告张某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号：冀（2016）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份额的一半。对于被告苗某1、苗某2要求分割张有生死亡赔偿金、抚恤金的主张，因死亡赔偿金、抚恤金的性质并非死者的遗产，故本案对此不予处理，被告苗某1、苗某2可另案主张。一审判决：被继承人张有生名下石家庄市××区××街××室[不动产权证书号：冀（2016）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号]按份共有的三分之一份额，由原告张某占有二分之一份额，被告苗某1占有二分之一份额。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张某、被告苗某1各自承担1075元。本院二审期间，经张某申请，本院依法向石家庄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了苗某1、张有生名下商品房合同备案信息、不动产权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商品房合同备案信息查询结果为：苗某1、张有生名下无商品房合同信息。不动产权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为：坐落于裕华区育才街**6-4-201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有生、张凤云、张岑云，登记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坐；坐落于长安区体育南大街318-5-1-203房屋所有权人为苗某1记时间为2001年1月1日。张某的质证意见为：请求对登记在苗某1名下的房产一并处理。被上诉人苗某1的质证意见为：不同意对登记在苗某1名下的房产一并处理。首先，对于苗某1名下房产张某一审中并未提起诉求要求合并处理，二审中合并处理属于超诉求审理。其次，继承案件为全体继承人必须参加的共同诉讼，而二审中苗某2并未到庭，且不知张某增加诉讼请求的主张，如果处理损害苗某2合法权益。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2014年8月22日，张有生母亲于振荣生前立下公证遗嘱，将诉争房产留给儿子张有生、长女张岑云、次女张凤云，份额均等。2016年11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冀0108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判决：位：位于石家庄市××区××街××号屋产权证号：石房权证裕字第**）房屋，由张岑云、张有生、张凤云均等继承，各占三分之一份额。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有生虽然在与苗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诉争房产三分之一份额，但结合于振荣公证遗嘱内容及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应当认定该份额属于依据遗嘱确定的只归张有生个人一方的财产。被上诉人称该份额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公民的个人合法财产在其死亡后为其遗产，可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留有合法有效的遗嘱的应依照遗嘱继承。本案诉争房产份额属于张有生个人合法财产，其于2017年2月6日签写《赡养继承协议》并进行公证，且被上诉人无相反证据证明该公证遗嘱效力存在瑕疵，因此该公证遗嘱合法有效，诉争房产份额应依照《赡养继承协议》载明内容由上诉人继承。关于坐落于长安区体育南大街318-5-1-203号不动产，因上诉人在原审未就该房产主张权利，且被上诉人不同意在二审中进行处理，故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民初3638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张有生名下石家庄市裕华区育才街331号6-4-201室[不动产权证书号：冀（2016）石家庄市不动产权第××号]按份共有的三分之一份额，由上诉人张某全部享有。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上诉人苗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苗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曼审判员 李 祥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