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5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浩基，男，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金慧达(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软件园贯日路**之**。 法定代表人：吴佩镜，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振旺、吴立智，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众志成城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北里****div> 执行事务合伙人：胡明田。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彩晖、郑小云，上海协力(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金稻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厦，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台东路**观音山国际商务运营中心**楼****之一v> 法定代表人：尹龙基，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旅筹网(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之四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尹龙基，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厦门安远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台东路68，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台东路**观音山国际商务运营中心**楼****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胡明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中金慧达（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慧达公司）、罗浩基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众志成城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众志成城企业），原审第三人厦门安远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远祥公司）、厦门金稻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稻田公司）、旅筹网(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筹网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4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共同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众志成城企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中止诉讼。讼争股权的金稻田公司于2018年9月6日被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众志成城企业及其执行事务合伙人胡明田接收目标公司后，进行了违法犯罪活动，导致目标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涉案金额特别巨大，受害群众人数特别众多，胡明田已经携款逃亡海外并被通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五）、（六）的规定，本案应中止诉讼。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即未认定和查清造成暂时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责任归属，也枉顾双方已经约定要逾期60日众志成城企业才有权解除合同的事实，仅依据讼争股权变更至今无法办理即认定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支持诉求，存在严重的错误。众志成城企业在一审庭审提交金稻田公司财务账册，这恰恰可以充分证明众志成城企业实际掌控公司，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虽然众志成城企业发出《告知函》，但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说明众志成城企业已经放弃行使合同解除权。双方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众志成城企业在解除权期限内未行使该权利，其解除权已经丧失，并以实际行动履行协议，其起诉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被上诉人众志成城企业答辩称：一、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与另案刑事案件不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及法律事实，无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二、罗浩基与中金慧达公司迟延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并违反同业竞争条款，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众志成城企业有权解除合同。三、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罗浩基与中金慧达公司从未催告行使解除权，众志成城企业的解除权没有消灭。四、众志成城企业的解除权来源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明确约定，众志成城企业从未以任何明示或者默示的形式表示放弃合同解除权及放弃追究对方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不应视为变更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 原审第三人未到庭陈述意见。 众志成城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众志成城企业与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金稻田公司、旅筹网公司、安远祥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之二；2、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共同向众志成城企业返还股权转让费640万元；3、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立即向众志成城企业支付违约金32万元；4、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立即向众志成城企业支付律师费15万元；5、中金慧达公司立即办理金稻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众志成城企业指定的旅筹网公司名下持有的金稻田公司30%的股权恢复登记至中金慧达公司名下，金稻田公司予以配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作为甲方，众志成城企业作为乙方，金稻田公司作为丙方（目标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金稻田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人持有。总价款为720万元。乙方应在协议签署后3日内支付股权转让定金200万元。该协议第八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应保证其本人同意按该条第1款与目标公司保持劳动合同关系，并在该协议签署后两年内不直接或间接（i）通过任何关联公司或关联方从事与本项目或其关联方业务相似或竞争的任何业务或活动；（ii）持有进行（i）项所述业务或活动的实体的任何权益；（iii）理由或促使任何丙方或其关联方的任何董事或雇员离开丙方或其关联方，或（iv）利诱或促使任何丙方或其关联方的客户或供应方终止、中止、减少或放缓与任何丙方或其关联方的业务往来；（v）利用丙方的任何资源从事任何未经投资方授权的投资或经营行为。甲乙上方任何一方对该协议任一条款的违反均视为违约行为，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股权转让费的5%），赔偿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同时，守约方有权依法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构成严重违约的，守约方有权解除该协议。甲方违反该协议约定的承诺和保证，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因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乙方为此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支出）。如乙方认为甲方违约行为已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构成严重违约，乙方也可以单方解除协议。 上述协议签订后，众志成城企业依约向罗浩基转账200万元。 2017年4月7日，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作为甲方、众志成城企业作为乙方，金稻田公司作为丙方（目标公司）、旅筹网公司作为丁方（乙方指定的受让股权第三人）签订了《之补充协议》，约定一方已支付且甲方确认收到股权转让款200万元，该协议签署之日起10日内，中金慧达公司将其持有的金稻田公司30%的股份转让给众志成城企业指定的旅筹网公司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余下60%金稻田公司股权仍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此后，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作为甲方、众志成城企业作为乙方，金稻田公司作为丙方（目标公司）、安远祥公司作为丁方（乙方指定的受让股权第三人）签订了《之补充协议二》，约定将金稻田公司转让股权由90%变更为80%，股权转让对价变更为640万元。该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15日内，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应将剩余50%股权转让给安远祥公司并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众志成城企业应在该协议签署之日起3日内向甲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40万元，上述款项应支付至罗浩基账户。罗浩基于2017年10月27日确认收到上述款项440万元。 上述协议签订后，中金慧达公司将其名下30%的股权变更至旅筹网公司名下，其余讼争股权尚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2017年11月21日，厦门市金融办向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厦门市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做好相关企业股权转让有关工作的函》，载明根据全国金融工作会议精神和互联网金融清理整顿工作要求，结合厦门实际，商请贵局配合做好相关企业的股权转让限制。互联网金融清理整顿阶段，除经金融监管部门依法核准外，暂缓注册名称和经营范围含“交易所”、“交易中心”、“金融”、“资产管理”、“理财”、“基金”、“基金管理”、“投资管理”、“财富管理”、“股权投资基金”、“网贷”、“网络借贷”、“P2P”、“股权众筹”、“互联网保险”、“支付”等字样企业进行股权变更。众志成城企业、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均确认，截至目前，依相关政策仍无法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 另查明，2017年5月18日，众志成城企业向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发出《告止函》，援引讼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八条，表明中金慧达公司对外打造了名为“鹭岛金服”的理财产品并已启动运作，该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且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虚构与云南省国企云南物流集团达成战略端合作的行为对众志成城企业及相关企业发展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及重大损害。特此函告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停止虚假宣传及“鹭岛金服”理财产品运作。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复函表示，同意立即停止违约行为及虚假宣传，并与众志成城企业协商解决。经查，截至2018年8月14日，该“鹭岛金服”理财产品网络服务平台仍在运营。 为实现讼争债权，众志成城企业诉至一审法院，并委托上海协力律师事务所代理相关诉讼，律师费15万元现已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众志成城企业与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及金稻田公司、旅筹网公司、安远祥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讼争《股权转让协议》对甲方竞业禁止义务进行了约定，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抗辩上述条款对中金慧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且中金慧达公司所从事的“鹭岛金服”业务不属于竞业禁止范畴，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根据众志成城企业于2017年5月18日向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出具的《告知函》及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复函，中金慧达公司、罗浩基均对于“鹭岛金服”项目属于违反《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的事实已予以确认，并承诺立即停止违约行为。但根据在案事实，“鹭岛金服”项目此后持续对外经营，并未停止，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此外，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及实际付款情况，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应于2017年11月8日前（2017年10月27日+12天）完成股权工商登记变更，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未依约变更讼争股权工商登记，且双方均确认，现因相关政策规定，讼争股权变更登记至今无法办理，综上，应视为因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的迟延履行，导致讼争《股权转让协议书》目的已无法实现，众志成城企业据此要求解除众志成城企业与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金稻田公司、旅筹网公司、安远祥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并要求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共同向众志成城企业返还股权转让费640万元、依约支付违约金32万元、律师费15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金慧达公司应办理金稻田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众志成城企业指定的旅筹网公司名下持有的金稻田公司30%的股权恢复登记至中金慧达公司名下，金稻田公司、旅筹网公司应予以配合。综上，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厦门众志成城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罗浩基、中金慧达（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厦门金稻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解除厦门众志成城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罗浩基、中金慧达（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厦门金稻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旅筹网(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之补充协议》；三、解除厦门众志成城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罗浩基、中金慧达（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厦门金稻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厦门安远祥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之补充协议二》；四、罗浩基、中金慧达（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众志成城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返还股权转让款64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2万元、律师费费15万元；五、中金慧达（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厦门众志成城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指定的旅筹网(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名下持有的厦门金稻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30%的股权恢复登记至中金慧达（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下，厦门金稻田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旅筹网(厦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予以配合。 二审中，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提交网络截图一份，拟证明稻子资本董事长是胡明田，胡明田实际控制金稻田公司。众志成城企业持证认为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逾期举证，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二审中，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提交调查举证申请书，申请向一审法院调查收集关于金稻田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讯问笔录及其他相关证据，以查清以下事实：1、金稻田公司由谁实际掌控并经营；2、讼争目标公司因其实际控制人涉嫌犯罪的行为受到何种程度的损害；3、讼争目标公司是否获得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所需的资料。 本院认定如下：1、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来源不明，内容真实性存疑，与本案争议焦点也缺乏关联性，故不采信。2、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调查取证申请，其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讼争股权转让过户义务的履行缺乏关联，故不予准。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罗浩基与中金慧达公司在众志成城企业发出的《告知函》中分别签字、盖章，确认己方存在违反同业竞争条款的严重违约行为；罗浩基与中金慧达公司于2017年10月27日确认接受了众志成城企业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款，但未在2017年11月8日前（2017年10月27日+《补充协议二》约定过户期限15日-《补充协议二》约定付款期限3日）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行为也构成了违约，公司的控制权是否转移，不足以免除罗浩基与中金慧达公司的合同义务。后因相关政策规定，讼争合同至今无法继续履行。一审法院结合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的违约行为以及讼争合同履行现状，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无不当。众志成城企业有权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之补充协议二》，要求恢复原状，由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返还支付股权转让款、支付违约金、赔偿律师费。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抗辩众志成城企业的解除权已经消灭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此外，罗浩基等人涉及的刑事犯罪行为与讼争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关系缺乏关联，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请求中止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罗浩基、中金慧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90元，由罗浩基、中金慧达（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朝阳） 审 判 员 （孙 仲） 审 判 员 （苏 鑫）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郭美 娜）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