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刑初76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龙，男，1988年10月2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浩顺8”油轮管事，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2017年12月28日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刑事拘留（12月26日被羁押），2018年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张家港市看守所。辩护人颜舜俊，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姚茂春，江苏合鼎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8年7月3日以苏检诉刑诉[2016]38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玉飞、潘成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龙及其辩护人颜舜俊、姚茂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7月，张团、叶钦、余美清等人以福州恒山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名义租赁了“浩顺8”油轮，准备用该油轮走私柴油。2013年8月，叶钦等人招募被告人王龙担任该油轮的管事，并招收了徐某、周某甲、肖某等船员。随后，张团、叶钦等人分工负责，联系境外油源，指挥“浩顺8”油轮从境外走私船过驳柴油走私进境，销售给国内公司。被告人王龙于2013年8月至2013年10月担任油轮管事期间，先后5次至领海以外海域过驳柴油并走私进境，共计涉嫌走私柴油8069.349吨。具体分述如下：1.2013年8月12日，被告人王龙接指令要求许某等人驾驶“浩顺8”油轮在山东日照岚山港装水后向南行驶至东经125度北纬30度附近海域装载柴油。在行驶过程中，被告人王龙要求许某等人关闭了船上的AIS设备，该油轮行驶到预定海域后，被告人王龙与境外走私船核对暗号，并登上外轮安排装油，装油完毕后，被告人王龙根据余美清的指令，指挥许某等人驾船将柴油偷运进境。同年8月17日，“浩顺8”油轮到达张家港中油泰富码头将走私入境的1473.084吨柴油卸入油罐，销售给张家港泰富石油仓储有限公司;2.2013年8月18日，被告人王龙接指令指挥许某等人驾驶“浩顺8”油轮从张家港出发，采用上述方法，从境外走私船过驳柴油1503.5吨，于8月27日运至大连中燃码头，销售给大连安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3.2013年9月6日，被告人王龙接指令指挥许某等人驾驶“浩顺8”油轮从大连出发，从用上述方法，从境外走私船过驳柴油1693.712吨，于9月16日运至张家港中油泰富码头，销售给张家港泰富石油仓储有限公司;4.2013年9月18日，被告人王龙接指令指挥许某等人驾驶“浩顺8”油轮从张家港出发，采用上述手段，从境外走私船过驳柴油1488.361吨，于9月27日运至日照岚山码头，并予以销售;5.2013年9月30日，被告人王龙接指令指挥许某等人驾驶“浩顺8”油轮从山东日照岚山码头出发，采用上述手段，从境外走私船过驳柴油1910.692吨，于10月13日运至大连中燃码头，销售给大连安信是有化工有限公司。经张家港海关计核，上述5个航次走私柴油案值人民币53224708.44元，涉嫌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4671349.62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龙违反海关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参与走私进口柴油，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4671349.62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龙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王龙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认为应按零关税来计核本案偷逃的税款。被告人王龙收入比船长、大副少，在参加了2次走私后才逐渐意识到是违法犯罪，关闭AIS不是他指挥的，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较小，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王龙系从犯，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减轻处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张团、叶钦、余美新等人（均另案处理）以福州恒山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名义租赁了“浩顺8”油轮，准备用该油轮走私柴油。2013年8月，叶钦等人招募被告人王龙担任该油轮的管事，并招收了许某、周某甲、肖某等船员。随后，张团、叶钦、余美新等人分工负责，联系境外油源，指挥“浩顺8”油轮从境外走私船过驳柴油走私进境，销售给国内公司。被告人王龙于2013年8月至10月担任油轮管事期间，先后5次至领海以外海域过驳柴油并走私进境，共计走私柴油8069.349吨。具体分述如下：1.2013年8月12日，被告人王龙接指令后要求许某等人驾驶“浩顺8”油轮在山东日照岚山港装水后行驶至东经125度北纬30度附近海域装载柴油。在行驶过程中，该油轮关闭了船上的AIS设备。当油轮行驶到预定海域后，被告人王龙与境外走私船核对暗号，并登上外轮安排装油，装油完毕后，被告人王龙根据指令，指挥许某等人驾船将柴油偷运进境。同年8月17日，“浩顺8”油轮到达张家港中油泰富码头将走私入境的1473.084吨柴油卸入油罐，销售给张家港泰富石油仓储有限公司。2.2013年8月18日，被告人王龙接指令指挥许某等人驾驶“浩顺8”油轮从张家港出发，采用上述方法，从境外走私船过驳柴油1503.5吨，于8月27日运至大连中燃码头，销售给大连安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3.2013年9月6日，被告人王龙接指令指挥许某等人驾驶“浩顺8”油轮从大连出发，采用上述方法，从境外走私船过驳柴油1693.712吨，于9月16日运至张家港中油泰富码头，销售给张家港泰富石油仓储有限公司。4.2013年9月18日，被告人王龙接指令指挥许某等人驾驶“浩顺8”油轮从张家港出发，采用上述手段，从境外走私船过驳柴油1488.361吨，于9月27日运至日照岚山码头，并予以销售。5.2013年9月30日，被告人王龙接指令指挥许某等人驾驶“浩顺8”油轮从山东日照岚山码头出发，采用上述手段，从境外走私船过驳柴油1910.692吨，于10月13日运至大连中燃码头，销售给大连安信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经张家港海关计核，上述5个航次走私柴油案值人民币53224708.44元，涉嫌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4671349.62元。被告人王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王龙的供述与辨认笔录，供认2013年8月其经一姓叶女子招募到“浩顺8”油轮担任管事，她告诉其是到海上过驳柴油。其在老家听说过海上走私油的事，而且其也觉得从海上过驳油应该是违法的。其在海上跑了2个月不到，大概4个航次左右。其主要工作是他人将接受驳油的海上坐标给其，其再将坐标告诉船长。接近过驳柴油的外轮时，用准备好的纸币作为暗号与对方联系。过驳柴油时上对方的油轮看流量表。经被告人王龙辨认，叶姓女子即是叶钦。2.证人许某（“浩顺8”油轮船长）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其是2013年8月到“浩顺8”油轮担任船长。当时王龙是管事，后来该轮在平潭修理时王龙离开的，由周某乙接任管事。第一个航次时，其问王龙油轮为何要装水，王龙让其不要问业务的事，只管开船，并说他们有时是正规运输，有时有不正规的。其估计所谓不正规就是走私，第一个航次“浩顺8”油轮到公海靠上外轮时其就确定是走私了。每次走私时，王龙或周某乙会告诉其在公海外轮的具体坐标，其再将坐标给三副，由三副设定航线。往公海行驶时要关闭AIS系统，快到指定坐标时，管事会通过电台、高频电话与外轮联系，靠上外轮时管事会把接头暗号的一元纸币扔上对方船只。双方确认身份后，管事和对方协商卸油事宜，再用卫星电话给老板汇报，并要求老板付款，然后卸油。每次卸油的地方都是在东经125度北纬30度附近海域。案发后，许某对被告人王龙进行了辨认。3.证人周某甲（“浩顺8”油轮大副）的证言，证实“浩顺8”油轮的管事开始是王龙，他走后由周某乙接任。每次航行的线路是二副制定，船长确定的。在正常航线上行驶一段距离后，就偏离航线，背离陆地往外面开了，同时二副就把AIS系统关了，船长说怕海事局知道油轮离开了正常航线。到达指定位置后，管事、船长和对方外轮取得联系，之后外轮把油管扔到其船上进行卸油。管事有时候会到外轮上看油表，有的时候就在自己船上看外轮上的油表。装好油之后，“浩顺8”油轮就往回开，进入正常航线，并打开AIS系统。4.证人肖某（“浩顺8”油轮二副）的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8月通过中介到“浩顺8”油轮担任二副。8月12日油轮离开岚山港，是其设置了去张家港的航线。后船长给其一个外海的坐标，让其重新设置航线，同时让其关闭AIS系统。13日下午“浩顺8”油轮快接近那个坐标时，管事或者船长告诉其一个中高频频率，让其调好频率，管事、船长、大副和其轮流对外呼叫。15日晚上才联系上在外海的大船的。“浩顺8”油轮靠上大船后，管事就上该大船，然后对方放下油管开始过驳柴油。过驳过程中，管事在大船上看着油表。装好油之后，船长让其设置航线回卸油港张家港。在快到长江口时，船长让其开启AIS系统，正常进港。之后“浩顺8”油轮还去了几次外海装油，分别卸到张家港、大连等地。在第一个航次时，管事王龙曾问其要过一张一元纸币。5.证人王某（“浩顺8”油轮水手）的证言，证实其是2013年8、9月份通过中介到“浩顺8”油轮做水手的，是由王龙接待，并带其上船的。当时王龙是该油轮的管事，跑了一段时间船后，周某乙又上来了，然后王龙就下船了。第一个航次是从岚山港出发，第二天下午在海上和一艘船靠拢，是管事和对方联系、喊话的。水手们都被叫到甲板上拉缆绳和接管线。然后，对方船就向“浩顺8”油轮驳了柴油。之后油轮开往张家港中油泰富码头卸油。“浩顺8”油轮后来还去公海驳过油，每次都是在东经125度、北纬30－32度附近。之后该轮去过大连、张家港、岚山港等地卸油。6.证人周某乙（“浩顺8”油轮第二任管事）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其是2013年9月经人介绍到“浩顺8”油轮工作的。其是从大连上的船，然后“浩顺8”油轮开到公海装的柴油，再到张家港的中油泰富卸油。第二个航次是从张家港出发去公海装柴油，再运到岚山港卸油，到岚山港大概是10月份。第三个航次是从岚山港出发去公海装柴油，然后去的大连港卸油，到大连的时间也在10月份。这三次装油、卸油都是王管事、船长许某、大副周某甲在负责。“浩顺8”油轮在大连卸完油后，直接开到了福建平潭的一个修船厂去修船。王管事提出不干了，其就开始担任该轮管事。经周某乙辨认，王管事即为王龙。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是其介绍王龙到叶钦他们租的“浩顺8”油轮上做管事的。8.日照岚山海事处、沧州海事局、张家港海事局、大连海事局、杨浦海事局、太仓海事处分别出具的“浩顺8”油轮进出港签证记录，证实本案案发时间段，“浩顺8”油轮进出港具体时间。9.张家港中油泰富码头卸油记录表、入库凭单，中国船舶燃料大连有限公司凭证，山东童海港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2013年潍坊龙峰中转柴油明细表、商品验收单，证实“浩顺8”油轮走私柴油入境后的销售情况及具体数量。10.光船租赁合同、福州恒山润滑油有限公司出具的函号一份、授权委托书以及宁波海事法院的笔录，证实张团、叶钦、余美新等人以福州恒山润滑油有限公司名义向浙江浩顺船务有限公司租赁“浩顺8”油轮以及处理相关纠纷的情况。11.张家港海关出具的《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王龙参与的本案5个航次走私柴油案值人民币53224708.44元，涉嫌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4671349.62元。12.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王龙的身份信息情况。1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龙被抓获归案的情况。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龙违反海关法律法规，逃避海关监管，参与走私进口柴油，偷逃应缴税款共计人民币14671349.62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认为应按零关税来计核本案偷逃的税款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2013年度不同的柴油有不同的关税，在走私物已经灭失的情况下，海关已经作出了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其次，所谓的零关税是针对依法正常的进口货物而给予的政策，而本案的柴油均是被告人王龙及其同案犯通过走私犯罪而入境，所以不能享受相关零关税的政策。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龙是在参加了2次走私后才逐渐意识到是违法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告人王龙在侦查阶段供称其是跑了两个航次之后知道走私的，但其也供述其在老家时就已听说海上走私油的事情，另外其也感觉到从海上过驳油应该是违法的。而被告人王龙参与的每一次走私柴油行动均是在公海上驳油，而且每次驳油均要用暗号这一明显反常的联系方法，故被告人王龙应该在第一次就知道参与的是违法犯罪活动。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关闭AIS设备不是王龙指挥的辩护意见，从目前证据分析，认定是被告人王龙要求他人关闭AIS设备证据尚不充分，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王龙收入比船长、大副少，在本案中的地位作用较小，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收入的多少不是衡量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的绝对尺度。本案系团伙犯罪，各犯罪参与人分工协作，相互配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王龙的地位作用比同船船长、大副小，故该辩护意见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然而被告人王龙与本案犯罪团伙中的核心成员相比，其显然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归案后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辩护人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决定对被告人王龙予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龙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6日起至2021年7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即缴纳，上缴国库。）二、继续追缴本案偷逃的应缴税款。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吴继华审判员  徐莉娜审判员  辛以春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戴 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