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知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久鼎特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中山路**-28-18。 法定代表人：卢明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巍，女，1988年4月7日出生，大连万友专利事务所专利代理师，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div>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岩，女，该局审查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晶，男，该局审查员。 上诉人大连久鼎特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久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19年1月24日作出的（2018）京73行初27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久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巍、被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岩、史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久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第136654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决定）。事实和理由：（一）申请号为201410134183.6、名称为“建筑物同步旋转平移轨道”的发明专利申请（以下简称本申请）具备创造性。本申请与对比文件1（“厦门市人民检察院综合楼平移工程设计”，罗开海等，《建筑结构》，第37卷增刊，第5-1至5-4页）相对比的区别技术特征（4）所体现的圆心确定方式虽然是利用现有数学理论解决现有技术问题，但不能仅以使用了现有数学理论而否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创造性；（二）原审判决的认定与《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不符。对比文件1中的旋转方法仅是围绕圆心的公转，并不发生建筑物的自转，而本申请能够达到建筑物在围绕圆心既自转又公转、“边走边转”的技术效果，故本申请与现有技术相比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大连久鼎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坚持被诉决定和原审判决的意见。本申请的圆心确定方式属于本领域常规技术手段，且本申请中的技术不涉及自转问题，对比文件1已经给出了足够的技术启示，因此本申请不具备创造性。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故请求依法驳回大连久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及被诉决定。 大连久鼎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决定。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本申请的申请人为大连久鼎公司，申请日为2014年4月3日，公开日为2014年7月2日。 2016年7月13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经实质审查发出驳回决定，驳回了本申请，其理由是：权利要求1-2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以下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2016年10月20日，大连久鼎公司对上述驳回决定不服,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复审请求，同时修改了权利要求书，修改方式为删除权利要求1，将原权利要求2作为新的权利要求1。大连久鼎公司认为修改后的权利要求具备创造性。复审请求时新修改的权利要求书如下： “1.一种建筑物同步旋转平移轨道，按建筑物从旧址移动至新址同一上轨道梁滑座(6)中心点的圆弧运动轨迹，在基础筏板(2)上制作圆弧形下轨道梁(1)，构成下轨道梁体系；下轨道钢板(7)、滚轴(8)、上轨道钢板(9)组成移位体系；上轨道梁(3)、上轨道连梁(4)、上轨道叉梁(5)及所述的三梁交接处的上轨道梁滑座(6)构成上轨道梁体系，上轨道梁体系浇筑为一体，共同支撑建筑物(10)；千斤顶作用于支撑建筑物(10)的上轨道梁滑座(6)上，其特征在于： 所述圆弧运动轨迹为同心圆圆弧轨迹，连接建筑物(10)在新址和旧址任意两组对应点的连线，分别作出两条连线的垂直平分线，两条垂直平分线的交点即为同心圆圆心，并以该同心圆圆心与各上轨道梁滑座(6)中心点的连线为半径制作圆弧形下轨道梁(1)； 下轨道钢板(7)与圆弧形下轨道梁(1)顶面紧密铺贴，滚轴(8)均匀且按轴向垂直于对应的圆弧形下轨道梁(1)切线摆放在下轨道钢板(7)上，上轨道钢板(9)与上轨道梁滑座(6)的底面紧密铺贴； 千斤顶的推力作用方向与上轨道梁滑座(6)对应的圆弧形下轨道梁(1)的切线相一致； 上轨道梁滑座(6)的轴线与其配合的圆弧形下轨道梁(1)的切线相一致。” 2016年12月28日，经形式审查合格，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将其转送至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国家知识产权局原审查部门在前置审查意见书中坚持驳回决定。随后，专利复审委员会成立合议组进行审理。 2017年8月22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向大连久鼎公司发出复审通知书。 2017年9月26日，大连久鼎公司提交了意见陈述书，但未修改申请文件。 2017年12月2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并于2018年1月8日发文。被诉决定认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其区别特征在于： （1）未公开除滚轴以外的其他移位体系，即未公开“下轨道钢板(7)、滚轴(8)、上轨道钢板(9)组成的移位体系，下轨道钢板(7)与圆弧形下轨道梁(1)顶面紧密铺贴，滚轴(8)均匀且按轴向垂直于对应的圆弧形下轨道梁(1)切线摆放在下轨道钢板(7)上，上轨道钢板(9)与上轨道梁滑座(6)的底面紧密铺贴”； （2）对比文件1仅公开了下轨道梁，未公开“在基础筏板(2)上制作圆弧形下轨道梁(1)，构成下轨道梁体系”，且该圆弧形下轨道梁也是“按建筑物从旧址移动至新址同一上轨道梁滑座(6)中心点的圆弧运动轨迹”制造； （3）上轨道梁体系浇筑为一体，共同支撑建筑物(10)；千斤顶作用于支撑建筑物(10)的上轨道梁滑座(6)上；千斤顶的推力作用方向与上轨道梁滑座(6)对应的圆弧形下轨道梁(1)的切线相一致。上轨道梁滑座(6)的轴线与其配合的圆弧形下轨道梁(1)的切线相一致。 （4）连接建筑物在新址和旧址任意两组对应点的连线，分别作出两条连线的垂直平分线，两条垂直平分线的交点即为同心圆圆心，并以该同心圆圆心与各上轨道梁滑座中心点的连线为半径制作圆弧形下轨道梁。 基于以上区别特征本申请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如何确定移位体系的具体结构以及如何确定同心圆圆心。 被诉决定认为：在对比文件1的基础上结合对比文件2（“建筑物旋转移位的设计与施工”，孙肃等，《第17届全国结构工程学术会议论文集（第Ⅲ册）》，第404-407页，2008年11月1日）以及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和易于想到的技术手段得到该权利要求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是显而易见的，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具备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进而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大连久鼎公司不服被诉决定，起诉至原审法院。 在原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大连久鼎公司对于被诉决定关于对比文件1公开的内容的认定以及对上述4个区别特征的认定均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区别特征（4）并非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故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 以上事实，有被诉决定针对的本申请文本、对比文件1、对比文件2、被诉决定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 本案中，大连久鼎公司认为，上述区别特征（4）所体现的圆心确定是利用现有数学理论解决现有技术问题，不能以使用了现有理论而否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创造性；对比文件1并未给出“边走边转”的技术启示。对此，法院认为，对比文件1已经公开了“沿圆弧轨道平移，边走边转，达到预定位置”，且对比文件1附图2公开了圆弧运动轨迹为同心圆圆弧轨迹。虽然对比文件1没有具体说明如何确定圆心，但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均知晓，圆内任意一条弦的中垂线必然经过圆心，故在本申请所述建筑物的平移同步旋转的需求下，本领域技术人员选择上述区别特征（4）的技术手段来确定圆心，属于其根据所掌握的基本知识可以采用的常规技术手段。另外，由于上轨道梁通过各滑座中心点沿下轨道梁上滑动，下轨道应当与各滑座中心点的运动轨迹一致，故以该同心圆圆心与各上轨道梁滑座中心点连线为半径制作圆弧形下轨道梁，同样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结合专利复审委员会对其他区别特征的评述意见，专利复审委员会认定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和对比文件2及本领域常规技术手段的结合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结论正确。 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大连久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大连久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国家知识产权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建筑物水平旋转迁移技术及其工程应用》文献，该份文献刊登于《建筑技术》第39卷第9期（2008年9月），欲证明本申请权利要求1相对于现有技术而言不具备创造性。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该份文献属于公知常识，本申请权利要求1中涉及的平移技术以及旋转中心的确定方式在该文献中已经公开。根据该份文献中所公开的“直接旋转到位”的建筑物平移旋转技术，既可以实现建筑物的位置平移，也可以实现建筑物自身位置朝向的改变；该文献中亦公开了旋转中心的确定方式，即“在建筑物原位置平面图上任选两点，在新位置上找到其对应点，将新旧位置上对应点连线，作两条垂直平分线的交点即为旋转中心”。 大连久鼎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国家知识产权局当庭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公知常识证据使用。（一）国家知识产权局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该份证据不是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依据。（二）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该份证据系一份专业期刊文献，不符合公知常识证据认定的规定。故该份证据不应被采信。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首先，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该份专业期刊文献不足以证明该文献上所载的技术方案是本领域技术人员普遍采用的技术手段。其次，该份证据并非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的依据，专利复审委员会并未依据该份文献记载的相关内容对本申请的创造性作出认定，故该份证据不应作为本案二审中判定本申请是否具备创造性的依据。因此，对于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对于本申请的技术方案，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二）本申请与现有技术相比是否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一）关于对于本申请的技术方案，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的问题 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在判断一项发明是否具备创造性时，通常第一步应确定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即现有技术中与要求保护的发明最密切相关的一项技术方案；第二步应确定专利权利要求的技术方案相对于现有技术的区别特征，并由此确定该发明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第三步应在最接近的现有技术以及其他相关现有技术的基础上，判断请求保护的发明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而采取的技术方案是否是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其中在第三步的判断过程中，需要确定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如果存在技术启示，则该发明就是显而易见的，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 本案中，被诉决定认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存在4个区别特征，并基于上述4个区别特征认定本申请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是如何确定移位体系的具体结构以及如何确定同心圆圆心。大连久鼎公司认为区别特征（4）中所体现的圆心确定方式并非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的，因而其认为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国家知识产权局认为对比文件1中附图2明确公开了圆弧运动轨迹是同心圆圆弧轨迹，且平移旋转中心的确定方法是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掌握的知识容易想到的常规手段。 从上述诉辩主张可以看出，双方的主要争议点在于本申请权利要求1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是显而易见的，具体而言则是对于本申请的技术方案，现有技术整体上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对此，本院认为，对比文件1虽然未明确表述圆弧运动中轨道圆心的确定方式，但其附图2平移平面图已经通过图示的方式公开了圆弧运动轨迹为同心圆圆弧轨迹。区别特征（4）的主要内容为圆心的确定方式，即连接建筑物在新址和旧址任意两组对应点的连线，分别作出两条连线的垂直平分线，两条垂直平分线的交点即为同心圆的圆心。本领域技术人员均知晓，圆内任意一条弦的中垂线必然经过圆心，上述任意两条中垂线的交点即为圆心。在对比文件1公开的技术方案的基础上，结合其中给出的同心圆圆弧轨迹的技术启示，本领域技术人员运用本领域公知常识，就可以得到权利要求1包含轨迹圆心确定方式的技术方案。因此，本申请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本申请权利要求1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 （二）关于本申请与现有技术相比是否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的问题 本案中，大连久鼎公司认为，本申请能够达到建筑物围绕圆心既自转又公转、“边走边转”的技术效果，与现有技术相比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可以直接确定本申请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 对此，本院认为，发明取得了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是判断创造性的辅助因素，且在认定发明是否存在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时，应当综合考虑发明所属技术领域的特点，尤其是技术效果的可预见性、现有技术中存在的技术启示等因素。对比文件1的平移方案中已经公开了“沿1/8圆弧轨道平移，边走边转，达到预定位置”，且从对比文件1附图2公开的平移状态可以看出，通过设置同心圆圆心轨迹，在实现建筑物整体发生位置改变的同时也实现了建筑物本身朝向的改变，大连久鼎公司所主张的本申请可以达到建筑物既有公转又有自转、“边走边转”的技术效果与现有技术相比并非是预料不到的。因此大连久鼎公司认为本申请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而具备创造性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大连久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大连久鼎特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张宏伟 审判员  徐 飞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诸方卉                                                   书记员    郑帅                              裁判要点                            案  号                       （2019）最高法知行终3号                               案  由                       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岑宏宇             审判员：张宏伟、徐飞                                                     法官助理：诸方卉                       书记员：郑帅                               裁判日期                       2019年6月28日                               涉案专利                       “建筑物同步旋转平移轨道”发明专利申请（申请号：201410134183.6）                               关 键 词                       发明专利申请；创造性；技术启示；公知常识；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久鼎特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主文：驳回大连久鼎特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                               法律问题                       创造性的认定，主要涉及对于专利申请的技术方案，现有技术是否存在某种技术启示的认定以及专利申请是否具有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的判断。                               裁判观点                       1.如果某专利申请中的技术方案是本领域技术人员根据现有技术所给出的技术启示，结合本领域公知常识而容易想到的，则该专利申请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因而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中所要求的创造性。             2.发明取得了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是判断创造性的辅助因素。在认定发明是否存在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时，应当综合考虑发明所属技术领域的特点，尤其是技术效果的可预见性、现有技术中存在的技术启示等因素。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