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7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1，男，汉族，住保定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晖，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2，男，汉族，河北省供销社职工，住石家庄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系袁某2之子），男，汉族，石家庄市北国超市司机，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3，男，汉族，无业，住所地天津市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4，女，汉族，天津市无缝钢管厂职工，住所地天津市河**。上诉人袁某1、袁某2因与被上诉人袁某4、袁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晖、上诉人袁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袁伟、被上诉人袁某4、被上诉人袁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按照均等分割的比例改判上诉人继承遗产房产的33%份额。2、一、二审诉讼费根据四方当事人继承的份额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已经查明的事实表述不完整，采信证据不全面，认定事实偏颇，适用法律不当，对上诉人不公，依法应当改判。一、被上诉人在生活上照顾母亲较多事出有因，但母亲的生活及医疗费用一直由三兄弟分担，日常生活由三兄弟共同轮流照顾。被上诉人作为父母唯一一位身体健康，又隔楼而居的儿子，对父母照顾相对较多确实属实，对此上诉人夫妇一直心存感激。但父亲在世期间父母根本无需子女日常照顾，父亲去世后，母亲直到去世一直独自居住生活，虽然年高寿长，但身体状况一直较好，从未卧床，生活也一直由三兄弟共同照管，生活及医疗费用均由三兄弟共担。二、上诉人虽然身为一级残疾，但仍然在各方面尽其所能尽到了自己的孝道，赡养了父母，既做到了情感上的陪护，也做到了生活上的照顾，同时也付出了应尽的经济支出。判决书对上诉人的认定存在极大不公，上诉人无法接受。在兄弟三人中，大哥袁培廉于2015年先于母亲去世。上诉人袁某1双目彻底失明，双耳失聪，为一级残疾，上诉人的妻子胡俊英为四级残疾，二人均为重度残疾人，一直在保定市居住，二人只有同时不生病并互相帮助才能勉强做到生活自理。即使如此，上诉人夫妻二人仍然尽最大的努力照顾并赡养了父母。上诉人夫妇无意中保留的部分送老人到医院住院治疗的病例和多年来往于保定和石家庄两个城市的火车票能够证实：虽然二哥即被上诉人身体健康，与老人在一个院住，邻楼而居，但老人有病有伤仍然会电话通知上诉人，让其夫妇赶到石家庄处理。以2014年底至老人去世之前期间，上诉人无意中没有扔掉的部分火车票为例，上诉人因身居保定，除每天请妻子跟母亲通话聊天的方式陪护或定期将老人阶段性的接到保定居住外，二人往返看望并留在石家庄照顾老人的频率和时间为：2014年12月14日至15日，两天；相隔5天后的2014年12月20日至29日，10天；相隔1天后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5日6天；相隔13天后2015年1月18日往返；相隔12天后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2月8日，9天；2015年9月9日至2015年10月2日，23天；相隔24天后2015年10月26日至2015年11月4日，10天；相隔11天后2015年12月15日至31日，17天；相隔17天后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2月1日，20天；相隔15天后2016年2月16日至3月7日，20天；相隔一个多月后2016年4月8日至27日，20天；相隔一个多月后2016年6月3日至28日，26天；2016年7月3日当天往返；2017年1月2日至18日，17天；2017年3月26日当天往返；2017年5月29日当天往返；2017年6月24日至26日，三天；相隔6天后2016年7月30日当天往返；相隔5天后2017年8月5日至25日21日，21天；2017年10月12日至15日，4天。其他期间的车票虽然没有没有保留，但现有车票能够反映出上诉人夫妇日常因照顾老人往返于保定和石家庄的频率。每次从老人处离开之前，上诉人夫妇都会将吃的用的给老母亲准备充足，衣被拆洗干净。能想到的，能做到的尽力而为。母亲一生性格刚毅，直至去世一直保持身板挺直，干净利索，很少因伤病住院。但只要老人身体不好，二哥即被上诉人就不管白天还是半夜，一定会打电话通知上诉人，怨怒之词不绝于耳。在仅有的几次住院中，都是年过六旬的上诉人夫妇拖着严重残疾的身体，互相搀扶着舟车劳顿，从保定赶到石家庄，日夜陪床护理，接屎接尿，喂水喂饭。期间，2013年6月因“心悸、头晕”到石家庄市第一医院住院4天；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7日“因摔伤”在石家庄第一医院住院16天。甚至在2015年的1月份母亲摔伤出院后在家调养期间，因上诉人夫妇在连续照顾多天后实在体力不支，上诉人妻子胡俊英腰病复发急需回保定治疗，还特地给了侄女袁某41000元钱，烦劳她替上诉人照顾了老人十天。袁春英护理十天后，上诉人妻子在腰病未愈的情况下拄着拐棍搀扶着上诉人又赶回了石家庄，继续照顾老人。上诉人和妻子身为一对残疾夫妇，因为照顾老母亲而过于频繁的往来于两个城市，两个火车站的工作人员都熟悉了二人的情况，每次都会施以援手，照顾有加。而每次照顾老人后回到保定，上诉人夫妇二人都避免不了吃药住院，调理疲惫不堪的身体。常言说，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事，论事无孝子。可以说上诉人身为一级残疾人，在孝敬父母方面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然而一审法院却对上述事实和证据视而不见，在判决中未作任何分析和说明，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否定了上诉人的一片赤子之孝心，并剥夺了上诉人50%的继承权。众所周知，法院的判决会公布到网络，任何人都可以看到。这份判决表面上处置的是老人的财产，实质上裁决的是三兄弟的人性。这样的判决无疑是否定了上诉人对父母的一片孝心，对上诉人存在极大的不公。拿到判决后，上诉人常常手捧判决书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伤心欲绝。既刻骨的思念父母，也无法面对这样的评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依据本案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予以改判，还上诉人一个公道。袁某2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4民初67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遗嘱合法有效按遗嘱继承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本案的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订立遗嘱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遗嘱合法有效。2017年2月6日经张某、高某、赵某的辅助，本案被继承人师贵荣订立代书遗嘱，与该遗嘱配套有录音录像，在遗嘱中被继承人将自己的遗产属于自己的份额，全部交由上诉人继承，且在录像见证人对被继承人进行了询问，是否将属于自己的财产的份额全部交由上诉人继承，被继承人作出了明确的表示，将自己的财产份额由上诉人继承，并亲口说出了继承人的姓名。另，该录像本身便符合录音遗嘱的形式要间，而一审法院却对此事实未予以查实认定。二、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对遗嘱的内容不具有认知能力，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可，该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为，三证人表述存在不一致，代书人张某起草的遗嘱不能确定是否是老人的真实意思，但订立遗嘱的录像可以清晰的显示出，订立遗嘱时三位见证人均在场，在该录像中可以清晰的显示出，被继承人订立遗嘱要处分的财产及处分方案，该证据足以证实此遗嘱为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审查遗嘱关键应在于是否是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立遗嘱人是否有订立遗嘱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订立遗嘱的录像清晰的表现出了，老人有订立遗嘱的意愿，并且自愿将自己的全部财产交由上诉人继承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该意思表示，由代书人、见证人将其书写的更为清晰，在不改变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对遗嘱进行规范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对遗嘱的内容不具有认知能力，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可，该认定有误，订立遗嘱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遗嘱合法。虽然立遗嘱人，订立遗嘱时100周岁，文化程度有限，但老人生前头脑一直很清楚并未有过任何头脑或精神类疾病，能够清楚分辨是非，20多年的贴心照顾，老人是能够感受到的，谁对老人付出的多，更进孝道，老人可以看到的，在弥留之际，对于自己这微薄仅有的财产如何处分，老人是有认知的，我们不能苛求一个百岁且文化程度有限的老人，在订立自己遗嘱时如何的完善，如何的毫无瑕疵。一年又过一年春，百岁曾无百岁人，在人生的最后的时光里，老人，这位百岁老人用三页纸和一份影像留下了自己的最后的心愿，本以为可以安然离去的。袁某4、袁某3辩称，没有什么说的。袁某1、袁某4、袁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袁仓名下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建设南大街剧场南巷（房产证号为东字第**）的房产及被继承人师贵荣名下的银行存款；2.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袁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被继承人袁仓、师贵荣夫妇共有三个儿子：袁某1、袁某2、袁培廉。袁仓于1997年5月29日去世，师贵荣于2018年3月28日去世，二人别无其他继承人。袁培廉于2015年12月2日去世，其有子女两人：袁某4、袁某3，别无其他继承人。二、师贵荣名下有坐落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原桥东区）建设南大街剧场南巷房屋一处（房房产证号：石房权证东字第**）系袁仓与师贵荣夫妻共同财产。三、袁某1诉称，袁仓、师贵荣生前均未留下任何遗嘱，师贵荣名下的房屋，袁某1应继承三分之一份额。师贵荣生前另有银行存款，请求法院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袁某3、袁某4同意袁某1的诉讼请求。四、袁某2辩称，因袁某2在父母生前尽到主要赡养义务，2017年2月6日，师贵荣立有一份代书遗嘱，代书人为张某，见证人为赵某、高某。师贵荣在遗嘱中明确表示其名下房屋中属于师贵荣所有的份额（包括师贵荣继承袁仓、袁培廉的遗产份额），在其去世后由袁某2继承。故对师贵荣的遗产应按其遗嘱办理，对袁仓的遗产份额和师贵荣的存款，同意按法定继承办理。五、在庭审中，袁某2申请证人张某、赵某、高某出庭作证。张某称该份遗嘱是其当着师贵荣的面起草，并宣读给师贵荣确认后签字，赵某、高某称没有看见张某什么时候起草的遗嘱，只是见证了张某向师贵荣宣读遗嘱和签字。袁某1、袁某4、袁某3对袁某2提交的代书遗嘱的效力不认可。六、师贵荣名下存款情况，经查询，其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60×××93账户，2018年3月21日余额为994.74元，2018年4月1日支取994元，2018年4月13日存入养老金90元，2018年6月21日结息0.14元，2018年9月21日结息0.07元，2018年11月13日存入社保金72元，2018年12月21日结息0.09元，余额为163.04元；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62×××90账户，2018年3月21日余额为4656.62元，2018年4月1日支取4600元，2018年4月2日存入遗属费1980元，2018年4月3日支取2000元，2018年4月8日消费32元，2018年6月21日结息0.45元，2018年12月30日存入遗属费864元，余额为869.07元。袁某2认可师贵荣去世后，其名下存款系袁某2支取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在本案中，被继承人袁仓生前未立遗嘱，其在本案诉争房屋中的遗产份额，依法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袁某2提交一份被继承人师贵荣订立的代书遗嘱，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通过证人张某、赵某、高某出庭作证，三个证人关于张某代书遗嘱的经过陈述不一，不能确定张某起草的遗嘱是师贵荣本人的意思表示，虽然张某将起草的遗嘱向师贵荣宣读并取得其确认，结合师贵荣的文化程度（袁某1、袁某4、袁某3、袁某2均认可系文盲）和年龄（立遗嘱时100周岁），师贵荣对遗嘱的具体内容不具有认知能力，该份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对其效力不予确认。袁某2主张师贵荣在本案诉争房屋中的遗产份额，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办理，不予支持。但考虑袁某2在被继承人生前对其尽了主要扶养义务，袁某1、袁某4、袁某3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袁某1、袁某4、袁某3、袁某2均未申请对本案诉争房屋进行评估鉴定，酌情按份分割，确定袁某1继承17%的份额，袁某3和袁某4继承17%的份额，袁某2继承66%的份额。对师贵荣去世后其名下银行存款余额和袁某2支取、消费金额共计8658.11元，由袁某1、袁某4、袁某3、袁某2按照法定继承分割，袁某2支付袁某12886.04元，支付袁某3和袁某42886.0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师贵荣名下坐落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原桥东区）建设南大街剧场南房屋一处（房产房产证号：石房权证东字第**）袁某1继承17%的份额、袁某3和袁某4继承17%的份额、袁某2继承66%的份额。二、袁某2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某12886.04元，支付袁某3和袁某42886.0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6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300元，袁某1负担901元，袁某3和袁某4负担901元，袁某2负担3498元。本院二审期间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双方对一审认定的遗产范围及双方均系本案的法定继承人的事实无异议，予以采信。根据法律规定，被继承人去世后，被继承人对遗产立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未立遗嘱或遗嘱被依法认定无效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对被继承人生前尽赡养义务较多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双方对案涉房产系属被继承人袁仓、师贵荣遗产的事实无异议，被继承人袁仓生前未立遗嘱，各方对依照法定继承享有其份额无异议。对于被继承人师贵荣在诉争房产的遗产份额，上诉人袁某2称师贵荣立有代书遗嘱，但经遗嘱见证人赵某、高某出庭作证，均表明代书遗嘱系事先书写完毕，并非见证人在场见证下书写，且两见证人均不清楚遗嘱书写内容，原审法院认定该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对其效力不予确认，并无不妥。上诉人袁某2主张代书遗嘱有效并要求按照遗嘱分配被继承人师贵荣在案涉房产中的遗产份额，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袁某1以及被上诉人袁某4和袁某3虽然均不否认袁某2对被继承人生前照顾较多，但上诉人袁某1提供的相关证据表明其对被继承人生前的赡养也尽了自己做儿子的本分。原判以袁某2对被继承人生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及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为由，令其多分遗产虽然合法，但相较令袁某1继承案涉房产的17%而言令袁某2继承66%的份额，明显欠适当，应予纠正。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对于各当事人对案涉房产的继承份额，袁某2继承53%、袁某1继承30%、二被上诉人共同继承17%，较为妥当。综上所述，袁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6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袁某2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袁某12886.04元，支付袁某3和袁某42886.04元；二、变更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民初6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师贵荣名下坐落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原桥东区）建设南大街剧场南巷房屋一处（房产证房产证号：石房权证东字第**）某1继承30%的份额、袁某3和袁某4继承17%的份额、袁某2继承53%的份额。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0.0元，共计26500元。由上诉人袁某1负担7950元，上诉人袁某2负担14045元，被上诉人袁某3和袁某4负担4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国审判员  李 伟审判员  张 楠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梁阔书记员杨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