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艳清，女，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密村，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喜梅，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伟霖，男，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上诉人曾艳清因与被上诉人陈密村及原审被告苏伟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7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艳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曾艳清无须承担连带责任；2.陈密村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二审审理中曾艳清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重新核算尚欠的借款本息，改判曾艳清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苏伟霖与陈密村存在利息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苏伟霖向陈密村出具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陈密村主张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也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仅凭陈密村提供用来佐证的证人证言来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证据不充分。在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法院依法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来确定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苏伟霖与陈密村存在利息约定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2.一审法院认定苏伟霖还尚欠陈密村借款人民币338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苏伟霖向陈密村支付的款项均为借款的本金，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支付的款项为利息部分，一审法院认定苏伟霖支付的款项为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苏伟霖的债务产生于苏伟霖与曾艳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因苏伟霖频繁向曾艳清转账，因此认定双方财产混同，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苏伟霖的债务属于苏伟霖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陈密村主张苏伟霖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承担举证义务，但陈密村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仅凭夫妻之间的转账记录来认定苏伟霖名下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4.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338万元而未考虑苏伟霖已经偿还的情况显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陈密村的起诉状、证据及一审庭审的陈述可知涉案的借款产生在2013年5月13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在此期间以及之后，苏伟霖已经向陈密村偿还了接近300万元，对此事实有一审法院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及深圳农村商业银行的流水明细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对于该偿还款项的基本事实视而不见，对于该事实只字未提，显然是在偏袒陈密村。虽然苏伟霖在2015年4月及7月向陈密村出具了借条，根据前述借款及还款事实，即使按照法定的最高利息标准计算利息，苏伟霖尚欠曾艳清的款项也应该低于350万元，该两份借条表现的欠款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不应当作为本案认定借款金额的依据，该借条不排除是陈密村与苏伟霖恶意串通所书写的。5.一审法院仅凭陈密村提供的两名证人证言认定陈密村与苏伟霖之间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人周某在庭审中作证证明其见到苏伟霖在2012年8月-9月期间向陈密村借款50万元，而本案陈密村的陈述以及银行转账流水均可以证实借款50万元的时间在2013年5月13日；证人周某在回答曾艳清代理人的询问时对于利息约定的答复是我没有看到借据，而回答法官关于利息约定的回答是约定月息6分。证人周某的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对于利息的描述前后矛盾，加之陈述为苏伟霖提供装修及与苏伟霖存在借款的事实但无法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对于该身份存疑、内容存疑的证人证言不能采信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依据。证人陈某在一审庭审中作证证明苏伟霖在其茶庄向陈密村借款，后面在茶庄还利息，首先陈某陈述在聊天时听到利息好像是五、六点，而在后面却陈述利息我不清楚，该证人证言的陈述前后矛盾，曾艳清认为该证人是陈密村申请出庭作证的，无法证明其与陈密村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的利害关系，同时陈密村也没有提供证据能够证明该证人在场，结合其证言的前后矛盾，该证人的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对于陈密村主张的利息约定，陈密村仅提供了两位证人的证言，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但是该两位证人从身份上无法确定其与陈密村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也无法证明其在现场，同时其证言前后矛盾且存在其他不实之处，因此仅凭该两位证人的证言不能单独认定陈密村与苏伟霖之间存在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仅凭两位证人的证言认定双方存在利息的约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密村答辩称：本案为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出台前起诉审理的案件，适用的是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该债务发生于2015年曾艳清与苏伟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调取了曾艳清与苏伟霖夫妻二人的银行流水记录，依据夫妻之间频繁、大量的银行转账流水，借款用于家庭生活支出，认定曾艳清与苏伟霖夫妻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是夫妻共同债务，证据确凿。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曾艳清与苏伟霖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准确，应予维持。关于曾艳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陈密村认为变更诉讼请求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提出，曾艳清变更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时效。苏伟霖与陈密村已经就双方的债权债务确认结算过，2015年的250万元以及100万元的借条就是双方重新核算、对过账之后才签订的，重新确认了本金，因此本案无需重新核算本金。原审被告苏伟霖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庭审调查，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密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伟霖向陈密村返还全部借款本金347万元；2.苏伟霖支付利息131.86万元；3.曾艳清对以上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返还义务；4.本案诉讼费由曾艳清、苏伟霖承担。一审法院审查认为：一、借贷关系。陈密村提交的借条及转账凭证，足以证明其与苏伟霖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即苏伟霖向陈密村借款。二、借款金额。陈密村提交的有苏伟霖签名确认的两份借条载明苏伟霖于2015年4月1日向陈密村借款100万元，于2015年7月1日向陈密村借款250万元。该借款金额有转账记录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借款金额为350万元的事实。三、借款利息。陈密村主张其与苏伟霖存在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事实，也有证人出庭予以佐证，且证人陈述的利故关于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利息标准的问题，因证人陈述的利息标准高于法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仅支持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利息。四、剩余借款。苏伟霖在2015年4月1日出具确认借款100万元的借条后，于2015年5月12日支付了10万元，于2015年6月25日支付了8万元，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标准进行计算，2015年4月至6月的利息为6万元，故苏伟霖已经支付该期间的利息，多支付的12万元，应视为支付本金，即剩余本金为88万元。苏伟霖在2015年7月1日出具确认借款250万元的借条后，于2015年9月23日支付了3万元，因该部分款项不足以支付该部分借款的利息，故全部视为利息。根据上述认定，苏伟霖自2015年7月1日出具借条之日，累计尚欠陈密村借款338万元，按照每月2%的利息进行计算，苏伟霖于2015年9月23日支付的3万元，为14天的利息，故剩余利息应自2015年7月15日起，以338万元为本金，按每月2%的标准进行计算，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陈密村超出部分主张的本金及利息，超出法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共同债务。上述债务产生于苏伟霖与曾艳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苏伟霖的银行交易明细可以确认，苏伟霖频繁向曾艳清转账，足以认定双方财产上的混同，与曾艳清关于上述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主张完全不符。因此，上述债务应认定为属于苏伟霖与曾艳清的共同债务，曾艳清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伟霖、曾艳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密村偿还借款338万元及利息（以338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5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密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5109元，由陈密村承担1170元，苏伟霖、曾艳清承担43939元，公告费400元由苏伟霖、曾艳清承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颁布施行，在无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予以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在本案中，350万元借款确实明显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借款时苏伟霖与曾艳清虽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曾艳清并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曾艳清在《借条》签字现场，陈密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从调取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记录也无法直接证明上诉人曾艳清使用了该借款，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仅凭苏伟霖与曾艳清之间资金往来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此，被上诉人陈密村要求确认苏伟霖与陈密村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曾艳清新增上诉请求重新核算尚欠的借款本息，因超出上诉期，且被上诉人陈密村不予同意，加之，本院已经认定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苏伟霖也未提起上诉，因此，本院对该新增诉讼请求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曾艳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7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7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伟霖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密村偿还借款338万元及利息（以338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5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密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45109元，由陈密村承担1170元，苏伟霖承担43939元，公告费400元由苏伟霖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840元，由陈密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吴春泷审判员 聂 效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付红萍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