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终2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万早，男，汉族，1962年11月26日出生，住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红，易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万启，男，汉族，1968年1月26日出生，住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红，易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路万虎，男，汉族，1970年5月16日出生，住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红，易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县白马乡真武庙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路恩，村委会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永安，男，194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平，河北悦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路万早、路万启、路万虎因与被上诉人易县白马乡真武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真武庙村委会）、被上诉人卢永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3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万早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红、被上诉人真武庙村委会法定代表人路恩、被上诉人卢永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万早、路万启、路万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2、二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二被上诉人在1995年6月1日签订的拍卖荒山荒滩证书涉及到上诉人自留山合同无效。该证书的签订双方主体是二被上诉人，但该拍卖荒山、荒滩土地范围包括上诉人在1984年9月1日取得的自留山且经易县公证处公证，上诉人对该自留山依法享有经营管理收益权，被上诉人村委会无权处分上诉人的财产。二被上诉人1995年6月1日签订的拍卖荒山荒滩证书内容，违背了我国《宪法》《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的基本原则，该证书法定代表人处没有法人签字，双方约定的使用期限自1995年6月1日起没有承包到期的截至时间，且第二项内容是：“买主长期绿化使用”，所以一审法院对其双方签订的证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认真审查，更没有对该荒滩证书是承包性质还是买卖交易关系进行审查。上诉人取得自留山时间是1984年，在取得使用权第11年的时候，被上诉人村委会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私自发包属于上诉人使用权的自留山，荒滩证书内容引用的易县人民政府6号文，但是二被上诉人均没有在一审庭审中拿出该文件以说服上诉人，更没有提供当时收回该自留山上诉人知情重新发包的相关证据。在1995年签订该证书时，我国已有可执行的《宪法》、《土地管理法》明确提出对农村的自留山、自留地长期稳定使用。对此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审查。最让上诉人难以理解和接受的是，一审的判决将1995年4月13日易党委[1995]12号中共易县县委文件。当作其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证书中的易县人民政府6号文使用，错误的认定“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对分得的荒山进行了绿化治理，无证据证明其分得的荒山不具备被收回的条件，真武庙村委会将未治理的荒山收回重新发包符合当时的政策，因此原告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张冠李戴没有查明该证书中所涉及到的6号文，应遵循当时我国现行的法律，客观地认定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拍卖荒山荒滩证书无效。二、本案不适用《经济合同法》，现行的《合同法》428条规定，本法自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经济合同法》等同时废止。 真武庙村委会辩称，尊重法院判决，我方不持有意见。 卢永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被上诉人签订拍卖荒山荒滩证书合法真实有效，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路万早、路万启、路万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1995年6月1日签订的《拍卖荒山荒滩证书》无效。2、判决卢永安将位于我村村西山场名为“韩家峪”的荒山、荒滩8亩自留山土地归还给原告。3、判决卢永安立即清除地上建筑物和栽植的树木，恢复土地原貌并给付原告土地使用费。4、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真武庙村委会根据当时的政府文件，为调动植树造林积极性，加快绿化荒山，将荒山分到各家各户并办理了自留山使用证；1995年易县县委又出台了新的文件，真武庙村两位干部通过在乡政府学习文件精神：凡属国家集体统一属管的“四荒”，都可纳入拍卖承包范围,对原承包、拍卖的“四荒”正在治理的，原则上不再拍卖发包，无力经营或经营不善的由集体统一收回，重新承包或拍卖。根据县委文件精神，真武庙村通过召开两委会议、党员会议并通过喇叭广播将村内没有绿化的韩家峪荒山收回重新拍卖，被告于1995年6月1日通过竞价与真武庙村委会签订了《拍卖荒山荒滩证书》，自此被告在山上进行了栽树绿化。被收回荒山的农户所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没有被收回。1996年村内被收回荒山的部分村民以持有自留山使用证为由到乡政府上访，乡政府以信访人反映的为合同纠纷为由，建议通过司法程序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持有路建的自留山使用证，但路建分得的荒山已被真武庙村委会根据1995年的县委文件精神收回重新发包给了卢永安经营，且卢永安已对承包的荒山进行了绿化治理，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对分得的荒山进行了绿化治理，无证据证明其分得的荒山不具备被收回的条件。综上，真武庙村委会将未治理的荒山收回重新发包符合当时的政策，因此原告持有的自留山使用证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合同；二、采用欺诈、胁迫等手段所签订的合同；三、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签订的合同或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同自己或者同自己所代理的其他人签订的合同；四、违反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经济合同。二被告所签订的合同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原告请求法院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拍卖荒山荒滩证书》无效、要求被告卢永安归还韩家峪荒山、清除建筑物和栽植的树木并给付土地使用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路万早、路万启、路万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元，由原告路万早、路万启、路万虎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杜银提交下列证据： 1、一审法院（2017）冀0633民初1977号民事裁定书、2016年8月9日《要求自留山归还持证者声明》、2017年4月1日上诉人所在第五村民小组23户户主会议记录。证实上诉人自留山土地所有权人为第五村民小组，村委会无权发包。 2、1984年9月1日第五村民小组杜志江自留山使用证及该证公证书复印件，证实第五村民小组各户在1984年9月1日取得自留山，易县人民政府出具了使用证并公证。上诉人所争议的土地性质和杜志江类同，上诉人公证书因为保管不善丢失，自留山使用证原件一审提交了。 被上诉人真武庙村委会质证称，没见过这些证据，也不确定，请求法院依法认定。 被上诉人卢永安质证称，证据1的取得时间在本案一审起诉前，该证据应在一审法定举证期提交，上诉人没有正当理由超过举证期间提交，不予质证，请法院不予采纳。证据2与本案无关。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案涉荒山所有权人为第五村民小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亦不属于新证据，但被上诉人卢永安对1984年村委会将荒山分到各家并办理了自留山使用证的事实并不否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拍卖荒山荒滩证书》无效，理由是案涉荒山所有权属于第五村民小组，被上诉人真武庙村委会不具有发包权。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自留山使用证存根载明：“为调动全县人民植树造林的积极性，加速绿化我县，决定划分‘自留山’，其山权归集体所有，今后凡自己栽培的树木，归个人所有，任何人不得侵犯。”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公证书亦载明：“兹证明易县白羊乡真武庙村代表人芦喜连与杜志江于一九八四年9月1日签订前面的自留山绿化合同”。上述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1984年上诉人分得的自留山所有权归村集体，系村委会发包，故其主张案涉荒山所有权人为第五村民小组、被上诉人真武庙村委会无权发包与事实不符。 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为：“（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1999年10月1日之前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经济合同无效的情形为：“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合同；二、采用欺诈、胁迫等手段所签订的合同；三、代理人超越代理权限签订的合同或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同自己或者同自己所代理的其他人签订的合同；四、违反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经济合同。”对合同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比《中华人民共和国经济合同法》规定得更为严格，但无论适用上述哪部法律，二被上诉人1995年6月1日签订的《拍卖荒山荒滩证书》均不存在无效情形。 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对分得的荒山进行了绿化治理，村委会与其签订的绿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上诉人真武庙村委会将荒山收回并公开拍卖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拍卖荒山荒滩证书》虽载有“根据县委县政府〈6〉文件精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政策依据易党委[1995]12号文件名称不一致，不能排除笔误的可能，但并不因此影响合同效力。 综上，上诉人路万早、路万启、路万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路万早、路万启、路万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鹏壮 审判员  张 力 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杨占军 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