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26民初145号 原告:农春约，男，198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乐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丽，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俭，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周广炎，男，195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 第三人：张春茂，男，1991年12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县。 原告农春约与被告周广炎、第三人张春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职权追加张春茂为本案的第三人，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春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丽、林东俭、被告周广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春茂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春约诉称，2018年8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木材采伐合同书》，该合同约定，被告将广西宾阳县甘棠镇六律村村委尖岭林场的杉树承包给原告砍伐，原告雇佣砍伐工20余人，按该合同要求履行了砍伐林木的义务。被告支付2万元作为履约伙食费后，截至2018年10月14日止，累计拖欠原告劳务费271595.8元，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均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广炎向原告农春约支付劳务费271595.8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农春约身份证，证明原告农春约的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2、《木材采伐合同书》，证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3、原告与张春茂签订《木材采伐合同书》，证明原告与张春茂签订了合同，由张春茂组织员工进场砍伐林木；4、2018年10月12日宾阳县甘棠镇六律村委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雇佣张春茂等20人给被告砍伐杉木的事实；5、2018年10月14日宾阳县甘棠镇六律村委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采伐林木的数量和规格，及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劳务费数额；6、电话录音，证明是被告赶原告走的，并非原告不想继续采伐林木。 被告周广炎辩称，被告认为被告不应该支付原告的劳务费，本案应付劳务费被告已经支付给工人了，给了工人的劳务费也相当支付给原告了。双方在司法所组织调解的情况下达成了调解协议，而且钱被告已经给了对方了。 被告为其辩解提供以下证据证明：清点木条的单据，证明张春茂等人共砍伐了以下木材：已经砍伐并运出的2米木材13234条，未运出的木材4米的为18396条，未运出的木材2米的为28116条。 第三人张春茂未作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农春约要求被告周广炎支付劳务费271595.8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由于本案诉前各方在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进行了数次调解，为了查清案情，本院依职权到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取了各方调解的材料，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也向本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和补充说明：1、2018年10月29的调解笔录、结算单和签到表；2、林木采伐工程补充协议书；3、收条；4、两份《木材采伐合同》；5、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6、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关于2018年10月29日周广炎与农春约、张春茂等人就六律林场伐木工程结算数据的补充说明”。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以上证据的1、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4、5的真实性没有意义，但是认为2018年10月12日的时候，工人已经不干活了。对2018年10月14日的村委的证明上所列举砍伐的条数不予认可，因为村委和被告本人都没有去现场点数，该证明的其他内容被告也不认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6并不能证明被告赶走原告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清点木条的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上的数目只是张春茂那组砍伐的木条条数和规格，另一组小麻组的砍伐林木的数目没有进行清点并未包括在内。 对本院从司法所调取的证据和司法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补充说明，原告经质证认为：1、对2018年10月29的调解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笔录正好说明了被告还欠原告一部分的承揽费用没有结清，对签到表没有异议；2、对结算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94743元只是被告跟张春茂等人的结算价钱，被告没有将中间的差价补偿给原告；3、对林木采伐工程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补充协议的第三点正好说明了是被告单方面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且协议的结算单价跟原告与被告的结算单价是相差很大的，这只是被告与农民工的结算单价，原告的结算单价应该要以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合同的单价为准；4、对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5、两份《木材采伐合同》与原告方提交的一样，对此没有异议；6、对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异议，从这份说明最后一页最后一段也正好说明原、被告双方未结算清楚；7、对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关于2018年10月29日周广炎与农春约、张春茂等人就六律林场伐木工程结算数据的补充说明”的真实性和内容均无异议。被告对本院从司法所调取的证据和司法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均没有异议，对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关于2018年10月29日周广炎与农春约、张春茂等人就六律林场伐木工程结算数据的补充说明”的内容亦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现第三人张春茂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对原告的主张和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也不作答辩和质证，视为其对上述诉讼权利的放弃。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和被告提供的证据清点木条的单据及本院从司法所调取的证据及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补充说明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证明的内容中民工2018年10月12日还在工地干活有异议，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六律村民委员会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也非现场施工的监工人员，而且案涉场地离村委也相去甚远，因此对其开具证明中民工2018年10月12日还在工地干活的内容，本院不予采信，对该证据的其他内容，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出具该证明的村干部在出具证明前并未到现场对工人采伐的木条进行清点，而是根据工人的陈述而出具证明，故对该份村委证明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采信。从原告提供的证据6中并没有看出被告赶走原告的事实，对原告用以证明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可。 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被告将从六律村委竞标得来的位于甘棠镇六律村的林木300多亩的采伐工作交给原告，双方（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于2018年8月5日签订了一份《木材采伐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采伐期限：2018年11月30日前采伐完毕；采伐内容：包括林木伐倒、打枝、造材、拉山、装车等工作；采伐单价：2米长为2.3元/条，4米长为4.3元/条；生活费预支及工钱结算：乙方组织民工进驻工地开工5天后方可向甲方申请预支生活费，甲方应根据乙方所完成合格工作量的40%预支生活费给乙方。每运出50000条结一次帐，待完成全部采伐工作后5个工作日内结算所有工程款给乙方。此外双方于当天在该合同上补充了一条协议：乙方进入林区砍伐之日起，一定要全部工程砍伐完毕及装车给甲方，如乙方中途工程未完成的就离工地不干活的，甲方就无结算乙方的工日款。庭审中，原、被告双方明确该补充协议的意思为：这一条款是对双方一种约束，防止原告不干完活就走，原告方不砍伐完案涉林地的林木就走的，就不用结算工钱。 原告从被告处拿到案涉林地的采伐工作后，就找到第三人张春茂，将从被告处承接来的全部林木采伐工作交给张春茂，由张春茂自行组织民工进行采伐，张春茂为民工的工头。为此原告（作为甲方）与第三人张春茂（作为乙方）又签订了一份《木材采伐合同书》，该合同约定，采伐期限：2018年11月30日前采伐完毕；采伐内容：包括林木伐倒、打枝、造材、拉山、装车等工作；采伐单价：2米长为2.0元/条，4米长为3.5元/条；生活费预支及工钱结算：乙方组织民工进驻工地开工5天后方可向甲方申请预支生活费，甲方应根据乙方所完成合格工作量的40%预支生活费给乙方。每运出50000条结一次帐，待完成全部采伐工作后10个工作日内结算所有工程款给乙方。张春茂等人于2018年8月3日进场采伐林木，张春茂等民工进场采伐林木后，张春茂将工人分成两组，由张春茂自带大部分民工为一组（以下简称小张组），麻根旺带余水城、蔡和邦、胡永才、蔡文龙、余应有等6人为另一组（以下简称小麻组）。案涉林地的林木采伐工作实际是由张春茂等工人实施，原告不从事林木的采伐工作，伐木工具也由张春茂等工人自备。在林木采伐过程中，被告派人到场指导工人砍木材的规格，并告知安全注意事项。原告也是根据与张春茂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的约定去现场指导张春茂等砍伐木头的规格，并要他们注意安全。除此以外，原、被告对张春茂等民工的其他事情没有进行管理。 在张春茂等工人进场施工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万元的生活费，原告又将该笔费用支付给第三人张春茂，由张春茂进行支配。后来在林木采伐过程中，由于各方因林木采伐和运输木材等问题产生纠纷，第三人张春茂多次组织工人到镇政府，要求政府帮助协调讨回采伐林木款。镇调解委员会也多次派人组织原告、被告及张春茂等工人进行调解。在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过程中，原告方提出没钱给付张春茂方工资及生活费，要求周广炎给付张春茂工资及生活费等款项。2018年10月15日，在甘棠镇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被告同意与小张组的民工协商解决采伐林木的报酬事宜，当天被告周广炎与张春茂方民工代表就民工工资结算方案达成协议。并由周广炎（作为甲方）与张春茂（作为乙方）等小张组的民工代表签订了一份《林木采伐工程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于双方对原林木采伐合同履行产生纠纷，现双方签订如下补充协议：1、乙方负责将已采伐的林木集中路边归堆放好后与甲方点数结算，按4米2.7元/条，2米1.3元/条的工钱结算；2、乙方负责将剩下已采伐好但是未归堆放好的林木集中路边放好，3天内做好归堆工作；3、合同采伐范围内山上未采伐的林木，甲方自行处理，不需乙方采伐；4、已经运出的林木，甲方按原合同价跟乙方结算；5、点数结算好后，3天内甲方必须付清乙方工钱；6、本协议只对乙方工组有效，与另一工组无关，同时结算时双方要扣除另一工组的费用。签订该补充协议后，原告农春约方带着张春茂方到甘棠镇司法所称，被告不应直接与张春茂签订该协议，张春茂方也认为周广炎方应当先与农春约方结算工程款后，由农春约支付给民工报酬。当时司法所工作人员将10月15日组织周广炎方与张春茂方进行调解的经过告知农春约方，并明确告知农春约方与张春茂方可以申请确认终止10月15日周广炎方与张春茂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此后三方当事人无人向镇调解委员会提出终止10月15日这份协议。2018年10月26日被告与张春茂等民工到案涉林地对小张组砍伐的林木数量和规格进行清点，经清点，小张组共砍伐了以下木材：已经砍伐并运出的2米木材13234条，未运出的木材4米的为18396条，未运出的木材2米的为28116条。原告对这一清点数据予以认可。2018年10月29日上午，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周广炎方与张春茂方代表的申请，于当天下午组织了有原告、被告及张春茂等民工参加的协调会，就小张组民工应得的款项、结算方式、给付时间等问题进行调解，以完善2018年10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当日的调解会三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见如下：1、明确了张春茂方（小张组）民工实得工资总数为94743元（其中包含农春约方垫付的生活费）；2、农春约方垫付的生活费由张春茂方领取94743元后，退回给农春约方（约43578元）；3、农春约方与周广炎方的合同纠纷问题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4、周广炎方于10月30日向张春茂方支付上述款项即94743元。2018年10月31日，被告周广炎按三方所达成的一致意见，将94750元交付给张春茂，张春茂也代表小张组的民工向周广炎出具了一张收条：今收到六律村委林场林木所有方老板周广炎、陆宏杰支付张春茂组民工13人工钱94750元。对于2018年10月29日的结算各项数据结算方式和由来，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向本院作出了补充说明如下：结算时小张组已采伐并运出的林木2米长的为13234条，按每条2元（按张春茂与农春约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约定）计算，共计26468元，未运出的4米的林木为18396条，按每条2.7元计算，共计49669.2元，未运出的2米的林木为28116条，按每条1.3元计算，共计36550.8元，实际上小张组砍伐林木应得的报酬合计为112688元。但由于另一组工人即小麻组工人在采伐林木期间从张春茂处领取了21655元的生活费，按双方结算前的协议，该费用应由被告周广炎支付给张春茂，因此被告周广炎应付给张春茂方款项为134343元。但在采伐林木过程中，被告周广炎除预付给农春约20000元（该款农春约已支付给了张春茂）外，被告周广炎方还支付了张春茂方19609元的生活费，按2018年10月29日三方所达成的意见，以上两笔费用共计39609元均应从被告周广炎应付给张春茂方款项134343元中扣减，因此被告周广炎结算时应付给张春茂方的款项共计134343-39609=94734元。由于当时记录问题，将94734元记录为94743元，而且实际上被告周广炎方支付给了张春茂方（小张组）民工共计94750元。 另查明，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小麻组6人砍伐的木材数量和规格为：已运出的2米共10060根，没运出去的木材2米的是1500根，4米的是1500根木头。该组民工已经在小张组民工结算前离开了工地。 还查明，小张组民工结算报酬并领取相应款项后即离开案涉林地。小麻组民工和小张组民工撤出工地时，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上约定的采伐林地范围内的林木尚未砍伐完成。小张组和小麻组民工离开案涉工地后，他们已采伐但未运出的木材由被告周广炎另请民工装车运出，装车费也是由周广炎支付。且由于案涉林地的林木尚未砍伐完成，被告自认于2018年11月中旬另外请了柳州三江的工人来砍伐剩余林木。 又查明，被告周广炎在庭审回答法庭关于“张春茂等人走后，你有叫原告继续施工吗？”的提问时自认：2018年10月29日在司法所三方都在场调解的时候，原告说不愿意做了，被告也同意原告不做了，我们就将工人该得的钱结算给工人了。在回答法庭关于“你与张春茂等人在2018年10月15日达成的林木采伐工程补充协议书中，对已采伐但未运出的木材给民工的单价比原来农春约与张春茂签订的合同要少，比如2米的为1.3元每条，4米的为2.7元每条（原来的为2米的是2元每条，4米的是3.5元每条），这是为什么？”的询问时，周广炎回答：这是因为原来农春约与张春茂签订的合同的单价包含了装车的费用，现在那些没有运出的木材，少了装车的环节，单价差实际上主要就是装车的费用。所以当时就达成了2米的每条少0.7元，4米的每条少0.8元。 本院认为，关于各方的法律关系问题。承揽合同是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工作，他方在承担方交付独立完成的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的合同。在本案中，被告将案涉林木交给原告采伐后，原告即将其承接的全部采伐工作交给第三人张春茂，由张春茂组织民工进行林木采伐，原告与第三人张春茂双方仅就林木采伐的期限、内容和单价等方面进行约定，在工作的过程中，双方并没有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关系，劳动工具也是第三人自备，原告也没有限定第三人每天的工作时间和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而是按第三人完成的工作量计算劳动报酬。因此原告与第三人张春茂之间存在的是承揽合同关系。对于原告与被告的法律关系，双方亦是仅就林木采伐的期限、内容和采伐单价等问题进行了约定，而且被告交给原告的林木采伐工作实际由第三人张春茂代为完成，在工作过程中，被告与原告也没有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关系，劳动工具也并非被告提供，被告也没有限定原告和民工的出工时间，被告仅就林木的采伐规格派员对民工进行现场指导，原、被告也是按完成的工作成果的多少进行计价结算。因此原、被告之间存在的也是承揽合同关系。 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劳动报酬的问题。首先，不管是原、被告订立的《木材采伐合同书》，还是原告与第三人张春茂订立的《木材采伐合同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其次，虽然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中约定有不砍伐完案涉林地的林木就走的，就不用结算工钱。但是被告在2018年10月15日与第三人张春茂签订的《林木采伐工程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合同采伐范围内山上未采伐的林木，甲方（周广炎）自行处理，不需乙方（张春茂）采伐。这实际上就是代原告解除了与张春茂方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农春约也知晓这一补充协议的存在和内容，但其并没有依法行使撤销权，而是与周广炎、张春茂一起在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协调下对小张组的民工的报酬进行结算，这就说明了原告也同意了被告代其解除与张春茂方《木材采伐合同书》的行为。而被告明知原告与其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中原告所负的采伐内容的义务实际上是由张春茂等民工代为履行，还在以上补充协议书中明确表示不需要张春茂方采伐，由自己自行处理。在庭审时又自认，原告不愿意采伐林木，被告也表示同意。而且在结算采伐林木款给张春茂等民工后，又在2018年11月中旬自行找柳州三江的工人前来采伐剩余的案涉林木。而原告在张春茂等工人离开案涉林地后，也没有再去过现场。这足以推定原、被告双方均通过事实行为解除了双方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因此被告应按与原告双方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的约定，按原告实际完成的工作量结算相应的报酬给原告。 关于被告应支付多少报酬给原告的问题。不管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还是原告与第三人张春茂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其约定的采伐内容均包括林木伐倒、打枝、造材、拉山、装车等工作，也就是说只有完成了以上工作内容才能得到合同约定的单价。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中原告在合同的采伐内容的义务实际上是由第三人张春茂等民工代为履行，而合同中采伐内容义务完成是取得约定单价的前提。原、被告双方在通过事实行为解除双方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时，尚有部分已采伐木材未完成装车这一工序，因此应将装车的费用从合同约定的单价中进行扣减。而对于装车费用问题，从2018年10月15日被告周广炎与第三人张春茂等人达成的《林木采伐工程补充协议书》以及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关于2018年10月29日周广炎与农春约、张春茂等人就六律林场伐木工程结算数据的补充说明”可以看出，因为结算的是张春茂等人的报酬，因此对于已装车并运出的木条按原告与第三人张春茂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约定的单价即2米的按2.0元/条计算。对于已采伐但没有运出部分的木材2米的单价为1.3元/条，4米的单价为2.7元/条。而已采伐没有运出部分的木材与已运出部分的木材相比，就是因为少了装车这一工作没有做，单价也相应的比原合同减少。由此可以推定，双方都达成了2米的装车费用为0.7元/条，4米的装车费用为0.8元/条。这也与被告回答本院关于这一问题的询问相印证。而原告自2018年10月15日即知悉被告周广炎与第三人张春茂等人达成的《林木采伐工程补充协议书》内容，司法所的工作人员也将调解的经过告知农春约，并告知其可申请终止该份补充协议，但原告并没有对此行使撤销权，反而是在2018年10月29日与被告和张春茂等民工一起对张春茂等民工应得的报酬进行结算，而结算报酬的方式正是被告周广炎与第三人张春茂等人达成的《林木采伐工程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计算的方式和价格的标准。由此可推定原告也接受了2米长木材的装车费用为0.7元/条，4米长木材的装车费用为0.8元/条。从原告与被告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两份《木材采伐合同书》和庭审过程看，原告实际并没有进行林木的采伐工作，本案的林木采伐工作是原告从被告处承揽了林木的采伐工作后，又将所承揽的全部工作交由第三人张春茂完成，由张春茂找民工进行采伐，张春茂又将找来的民工分成两组即小张组和小麻组。因此小张组和小麻组完成的工作量的总和实际就是原告完成的工作量。因此原告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为2米的共计13234条（小张组已运出）+28116条（小张组未运出）+10060条（小麻组已运出）+1500条（小麻组未运出）=52910条，其中已运出的为23294条，未运出的为29616条；4米的共计18396条+1500条=19896条，全部为未运出木材。对于已采伐并运出的木材均为2米长的规格，应按照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约定的单价计算原告的报酬，即为23294条×2.3元/条=53576.2元；对于已采伐未运出的木材，因为尚未装车，应按照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木材采伐合同书》约定的单价减去装车的费用后计算原告的报酬，未运出的2米长木材的报酬为：29616条×（2.3元/条-0.7元/条）=47385.6元；未运出4米长的报酬为：19896条×（4.3元/条-0.8元/条）=69636元。因此，原告应得的总报酬为：53576.2元+47385.6元+69636元=170597.8元。但由于原告、被告和第三人张春茂等人在甘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调解下，三方已先就小张组民工应得的报酬进行了结算，也就是结算了原告应支付给小张组民工的报酬，并且该部分本应由原告支付的报酬已经由被告代原告进行了支付。此外，在结算时小麻组民工在采伐林木过程中从张春茂处领取的生活费21655元也已转由被告向张春茂进行了支付。这些本应由原告向张春茂等民工支付的报酬，已经在原、被告和第三人张春茂的协商一致下由被告代为支付，因此这些费用应从原告应得的报酬款中扣减。而且结算当天各方还明确约定了农春约方垫付的生活费由张春茂方领取结算所得报酬后再退回给农春约方。综上所述，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的报酬则为：170597.8元-小张组砍伐林木应得的报酬款112688元-小麻组工人在采伐林木期间从张春茂处领取的生活费21655元=36254.8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周广炎向原告农春约支付报酬36254.8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374元，由原告农春约负担4657元，被告周广炎负担717元，案件保全费1878元，由原告农春约负担1627元，被告周广炎负担2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梁树俊 审 判 员  林泰先 人民陪审员  黄树宏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郑宗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