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13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长泰连缘漂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马洋溪生态旅游区十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156785609F。 法定代表人：连荣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文英，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敏，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562803200X。 法定代表人：庄子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成，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长泰连缘漂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缘漂流公司）与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财险公司）因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5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连缘漂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连缘漂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富邦财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林翠兰的死亡构成保险责任事故，在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内。上诉人向富邦财险公司购买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保险责任为：“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林翠兰的死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死亡的地点及原因亦符合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2、林翠兰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赔偿数额，一审判决未对此事实予以认定。死者林翠兰生前居住地、工作地均为城镇，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一审未对此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主张的农村标准、责任系数确认本案的赔偿数额错误。3、一审判决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未予认定属于事实不清。二、一审认定连缘漂流公司向富邦财险公司诉求支付保险金4068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系认定错误。上诉人所诉求的保险金系基于被上诉人的旅游景点意外责任险要求的“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伤亡”范围，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未超出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单约定的“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800000元。”且发生在保险期间。连缘漂流公司依据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约定，先行向死者家属支付了406800元的赔偿金，该赔偿款在保险限额内，属合法合理的赔偿数额。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死者家属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非居于保险合同所作出的赔偿行为，从而认定上诉人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错误，应予以纠正。 富邦财险公司答辩称，上诉人连缘漂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一、本案中林翠兰的死亡不构成保险责任事故。《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在本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其经营场所或范围内因疏忽或过失，造成游客（释义1）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下列条款的规定负责赔偿”，《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条款》对第三条中的“游客”进行了释义：“系指购买旅游景点门票而进入园区管理范围内参观游览、休闲娱乐的人员”。根据上述规定，首先，林翠兰系厦门厦旅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旅旅行社）的导游，并不符合“游客”的定义；其次，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明林翠兰的死亡系因其疏忽或过失造成的，故本案事故并不符合旅游景点意外保险理赔的范围。二、上诉人连缘漂流公司未积极履行抗辩权，其与死者家属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对富邦财险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本案林翠兰的死亡原因系其自行解下救生衣，跳下水中溺水身亡。该行为是一种自残、自杀行为，连缘漂流公司应当积极抗辩其对于林翠兰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连缘漂流公司未行使抗辩权，其与林翠兰家属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其自愿赔偿，与富邦财险公司无关。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富邦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富邦财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连缘漂流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富邦财险公司赔付71245.5元，并认定属富邦财险公司对诉讼权利的处分错误。双方签订的是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在合同中对游客的定义有明确的说明，而本案死者林翠兰系导游，不符合保险条款中“游客”的定义，富邦财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富邦财险公司答辩意见并不是同意出于人道主义补偿连缘漂流公司71245.25元，而是主张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需要赔偿，也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损失，并且死者对于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个人应承担不小于75%的责任，再根据合同约定扣除5%的免赔，故得出71245.25元，一审认定富邦财险公司赔付71245.25元认定错误。 连缘漂流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富邦财险公司应当对林翠兰死亡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投保单附加事项明确约定，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保单特别约定中，也明确约定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人伤亡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法应当由保险人负责赔偿。林翠兰在景区，作为游客进行漂流。属于约定的第三者范围，其死亡的时间、原因、地点，、地点险单范围之内。2、富邦财险公司所谓的《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实际上是其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并未与连缘漂流公司协商。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投保单与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故林翠兰的死亡在保险责任范围内。4、即使按照《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的约定，因经营业务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人伤亡，在保险期限内，保险人因失误造成游客的人身伤亡，依法也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责任。林翠兰凭门票进入连缘漂流公司的景区，在景区实施漂流的行为，身份已经不是导游而是游客。不能以她的职业是导游，就否认她依法应当享有的权利。二、林翠兰赔偿数额应当按照城镇标准，其溺水时其依旧是旅行社的员工，不论其毕业前或毕业后都是在城镇生活，故赔偿数额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三、406800元的赔偿款及利息并未超过保险赔偿的限额，未超出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单约定的“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人民币800000元”。四、上诉人富邦财险公司主张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富邦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连缘漂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富邦财险公司支付保险金406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4月16日为10807.38元）；二、判令富邦财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查明：2017年6月23日，连缘漂流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向保险人富邦财险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购买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投保单约定：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24日零时起至2018年6月23日二十四时止，共计12个月。累计赔偿限额500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8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8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意外医疗赔偿限额80000元，总保险费125000元。投保单中还特别约定：每次事故免赔金额为人民币5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选择为诉讼。投保单还有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连缘漂流公司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盖章确认。《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在本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其经营场所或范围内因疏忽或过失，造成游客（释义1）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下列条款的规定负责赔偿”；第二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或其代表收到受害人或其代理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时，应立即通知保险人。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对受害人及其代理人作出的任何承诺、拒绝、出价、约定、付款或赔偿，保险人不受其约束。对于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或超出应赔偿限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处理索赔过程中，保险人有权自行处理由其承担最终赔偿责任的任何索赔案件，被保险人有义务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资料和协助”。《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条款》对第三条中的“游客”进行了释义：“系指购买旅游景点门票而进入园区管理范围内参观游览、休闲娱乐的人员。”2017年7月24日，林翠兰（女，1999年6月26日生，身份证号码3506271999××××××××，住址福建省南靖县和溪镇月星村元沙31号）作为厦旅旅行社的导游，带旅行团到长泰县马洋溪生态旅游区连缘漂流公司景区进行漂流活动，于当日16时许不慎溺水死亡。2017年7月28日，死者林翠兰的父母林木根、叶乘菊与厦旅旅行社、连缘漂流公司经长泰县陈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三方自愿同意由厦旅旅行社、连缘漂流公司共同一次性支付给林木根、叶乘菊因林翠兰溺水身亡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工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赡养费、抚养费、交通费、一次性补助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06800元。2017年8月11日，连缘漂流公司法定代表人连荣煌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林木根个人银行账户转账406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非银行金融机构主要是指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以外的保险、信托、证券公司等金融机构。富邦财险公司作为公司法人，依法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其诉讼主体适格。富邦财险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作为富邦财险公司的分支机构，符合上述规定中“其他组织”的法律特征，须经过行业主管部门的批准，领取经营许可证和营业执照，有独立的财产开展相关的金融业务，也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连缘漂流公司选择富邦财险公司作为被告进行诉讼，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被告具体明确，因此，富邦财险公司诉讼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保险公司承担。”连缘漂流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向保险人富邦财险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购买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保险合同双方为连缘漂流公司和富邦财险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但根据上述规定，富邦财险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作为富邦财险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富邦财险公司承担。然而，连缘漂流公司与死者林翠兰的父母林木根、叶乘菊及厦旅旅行社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由连缘漂流公司向死者林翠兰家属支付406800元，并非基于本案保险合同所作出的理赔行为，因此，连缘漂流公司主张要求富邦财险公司支付保险金4068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富邦财险公司认为其应承担的部分为71245.25元，系其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富邦财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连缘漂流公司71245.25元；二、驳回连缘漂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1.13元，减半收取计790.57元，由连缘漂流公司负担652.11元，富邦财险公司负担138.46元。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连缘漂流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福建省旅游局颁发的“福建省漂流旅游定点单位”、福建省体委授予连缘漂流公司的“福建省全民健身活动中心”、中国（厦门）国际旅游节执委会授予连缘漂流公司“首届中国（厦门）国际旅游节推荐景点”等牌匾照片。欲证明：连缘漂流公司的服务质量受到了业界的认可。二、安全提示图片。欲证明：连缘漂流公司在景区多处已经作出警示、告知，尽到安全提示义务。三、连缘漂流公司门票确认单。欲证明：林翠兰系凭票进入景点进行漂流，其身份属游客。四、劳动合同。欲证明：林翠兰于2017年6月27日与厦旅旅行社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其属于职工，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五、《关于林某某涉水溺亡案件的研判及调解方案》。欲证明：富邦财险公司自认其对林翠兰的死亡负有赔偿责任，同意赔付35-40万元。六、微信通话记录，欲证明富邦财险公司经理与连缘漂流公司领导对于调解一直进行沟通，并将公司同意按照25%赔偿222442.5元的意见发送给连缘漂流公司领导。经本院组织质证，富邦财险公司认为，连缘漂流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连缘漂流公司服务质量符合要求并做了相应的警示的工作，反而证明连缘漂流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则富邦财险公司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三门票确认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没有记载金额，证明林翠兰没有实际购买门票，进入景区的身份依旧是导游，而不是游客。证据四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由法院依法认定。证据五调解方案系为了维系客户的妥协行为，自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不能作为法院认定的依据。证据六微信通话记录要跟公司相关人员核实之后再做答复。 本院认为，连缘漂流公司以律师更换为由作为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认为诉前双方就林翠兰身份以及本案事故是否保险合同理赔范围等没有存在异议，仅对数额存在异议，因此未将上述证据作为起诉证据提交。对此本院认为，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答辩中已明确提出了异议，上诉人连缘漂流公司应当申请一审法院重新指定提交反驳证据的举证期限而未申请及提交，存在过失。但上述证据中证据一、二、三、五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且双方对于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四没有原件供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六微信聊天记录，富邦财险公司质证时表示要跟公司相关人员核实之后再做答复，但未在法庭要求的庭后五日内提交，视为其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连缘漂流公司、上诉人富邦财险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连缘漂流公司提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以下两点：1、关于本案投保单特别约定中的第一条与本案有重大关联，应当作为事实认定。2、一审对于林翠兰在连缘漂流公司经过门票确认这方面没有进行事实的调查。对此本院认定如下：本案投保单已经过一审判决确认作为证据，其中载明的内容均涉及本案事实，一审判决未全文摘抄投保单上的内容并不代表遗漏认定未摘抄部分。二审庭审中，双方对于林翠兰在事故当天于连缘漂流公司经过门票确认，凭导游证免费进入景区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补充确认。双方对于富邦财险公司是否知道及确认连缘漂流公司调解行为的事实存在争议，本院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林翠兰死亡的事件是否保险承保范围？二、富邦财险公司就林翠兰死亡一事理赔金额如何认定？ 一、关于林翠兰死亡的事件是否属于保险承保范围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投保单》、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保单》特别约定体现的赔偿对象均为第三者。首先，连缘漂流公司提供的门票确认单，证明林翠兰事故当日系经景区进行门票确认后，凭限当日使用的门票确认单进入漂流景点参与漂流活动。林翠兰因导游身份，按景区的规定享受免费门票待遇，不代表其身份不是游客。本案中《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条款》对第三条中的“游客”进行了释义：“系指购买旅游景点门票而进入园区管理范围内参观游览、休闲娱乐的人员。”其中“购买旅游景点门票”应当包括符合免票条件，经景区给予免票确认，凭单进入游览的人员。富邦财险公司仅以林翠兰系厦旅旅行社的导游，主张其不属于“游客”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长泰县公安局马洋溪警务区系本案事故发生后出警处理的单位，其出具的死亡证明体现，林翠兰系在长泰县马洋溪旅游区漂流时不慎溺水死亡，与连缘漂流公司的漂流业务直接相关。该情况符合《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投保单》、《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保单》特别约定体现的赔偿对象“第三者”，亦符合《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条款》约定的“游客”身份，且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地点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上诉人富邦财险公司主张林翠兰存在重大过错、自主脱下救生衣、自杀等，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分析，本案事故符合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理赔的范围。连缘漂流公司上诉主张认定本案林翠兰的死亡属富邦财险公司保险承保范围证据充分，应予支持。 二、关于富邦财险公司就林翠兰死亡一事理赔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 本院认为，被保险人积极面对和处理事故，进行协调调解，履行抗辩，及时赔偿受害人的做法，有利于事故处理和社会和谐稳定，但因涉及保险人的利益，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通知保险人并经保险人书面同意。本案中，2017年7月28日，连缘漂流公司与死者林翠兰的父母林木根、叶乘菊及厦旅旅行社经长泰县陈巷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厦旅旅行社、漂流公司一次性支付赔偿金共计1106800元，其中连缘漂流公司支付了406800元。连缘漂流公司主张调解过程富邦财险公司明知且派员参与，并确认调解结果，为此，连缘漂流公司提供《关于导游林翠兰带团溺水死亡一案通融赔偿方案的告知函》、《关于林某某涉水溺亡案件的研判及调解方案》、微信通话记录等证据为据，富邦财险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未能体现上诉人连缘漂流公司关于富邦财险公司派员参与调解的主张，但三份证据的内容互相印证，证实了连缘漂流公司与富邦财险公司对林翠兰死亡事故赔偿调解一事保持沟通和协商。其中《关于林某某涉水溺亡案件的研判及调解方案》系富邦财险公司代理律师提交给富邦财险公司的方案建议，系富邦财险公司内部的沟通意见，并未送达给连缘漂流公司，连缘漂流公司以此为据，主张富邦财险公司已确认同意赔付40万元—5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但微信通话记录、《关于林某某涉水溺亡案件的研判及调解方案》两份证据证实：富邦财险公司在明知连缘漂流公司与林翠兰的父母、厦旅旅行社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且已实际支付406800元的情况下，于2017年8月16日、2017年9月5日通过微信及正式发函的形式明确表达了意见，提出同意赔偿222444元的通融赔偿方案，该意见以书面形式正式送达连缘漂流公司，应视为富邦财险公司对连缘漂流公司要求按406800元进行理赔的请求的书面回复意见。富邦财险公司主张该方案仅是调解意向性方案，与其将意见正式函告连缘漂流公司的行为不符。根据《旅游景点意外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被保险人或其代表收到受害人或其代理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时，应立即通知保险人。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对受害人及其代理人作出的任何承诺、拒绝、出价、约定、付款或赔偿，保险人不受其约束。对于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或超出应赔偿限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富邦财险公司就连缘漂流公司对受害人支付的赔偿款项，以书面的形式进行了部分金额的确认，同意赔偿222444元，应视为其对被保险人赔偿受害人金额的书面核定意见，富邦财险公司同意的赔偿金额222444元对其具有约束力。连缘漂流公司上诉要求富邦财险公司对支付给受害人的赔偿款项进行理赔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但要求支付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未考虑富邦财险公司的书面意见，以连缘漂流公司向死者林翠兰家属支付406800元并非基于本案保险合同所做出的理赔行为为由，不支持连缘漂流公司请求，仅以富邦财险公司答辩同意赔付71245.5元的答辩意见作出判决，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富邦财险公司上诉认为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与法律规定、保险合同约定均不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诉讼费的计算及处理存在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富邦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上诉人连缘漂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5民初855号民事判决。 二、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长泰连缘漂流有限公司222444元； 三、驳回福建省长泰连缘漂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402元，减半收取3701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长泰连缘漂流有限公司负担1677元，由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负担20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36.7元，由上诉人福建省长泰连缘漂流有限公司负担1636.7元，由上诉人富邦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志凌 审判员  苏雅冰 审判员  谢旭耀 二０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林小雯 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