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海原县新区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姚素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航惠腾风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新区风能街**。诉讼代表人：中航惠腾风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卢新峰，破产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灿，河北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华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航惠腾风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惠腾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691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夏华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691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偿还中航惠腾风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10090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月2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并驳回被上诉人其他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不应判决偿还。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5日签订有《1.5MW叶片供货合同》一份。截至本案被上诉人起诉之时，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3100904.9元，对该事实上诉人予以承认。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1.5MW叶片供货合同》第5.3.4条有明确约定“剩余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合同第11.1条明确约定“质量保证期为合同设备通过风场240小时验收之日起60个月，或货到后65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于2013年12月履行完毕交货义务，鉴于双方没有组织风场验收，因此即便以“货到后65个月”计算，本案供货合同尚在质量保证期内。依据双方合同第5.3.4条约定“设备稳定运行2年后，卖方提供3年期合同设备总价10%的银行保函”，买方（即上诉人）方支付质保金。而被上诉人在质保期内未出具银行保函，因此上诉人无需支付质保金。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已由破产管理人接手企业，破产管理人有权选择解除合同或者继续履行，如若破产管理人选择继续履行双方的供货合同，也应当出具相应的银行保函，上诉人才需支付质保金。否则质保金支付条件尚不成就。而本案一审法院无视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事实，以《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受理时均视为到期”认定质保期到期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系《破产法》第六章债权申报章节下条款，系指企业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情况下，未到期债权均视为到期。此处的“债权”指债权申报人的债权，也就是对破产企业而言属于“债务”。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认定破产企业对外债权也适用此条于破产受理时到期，显然与法理不符。被上诉人中航惠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中根据双方无争议且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截止2016年4月28日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货款5856404.9元，其中包含应付货款3100904.9元和设备总价款10%的用作质保金的货款2755500元，两者皆为货款，根据（2017）冀0691民破1-1民事裁定书，裁定被上诉人宣告破产，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被上诉人不具有企业主体资格，一审法院适用破产法第46条的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所述关于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观点，不能成立。中航惠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夏华创公司向中航惠腾公司清偿债务5856404.9元；2.判令宁夏华创公司向中航惠腾公司支付欠付债款产生的利息1282528.27元（暂计至2018年7月11日，准确利息额最终计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3.诉讼费用由宁夏华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中航惠腾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签订1.5MW叶片供货合同，合同编号：NXCCWE13—06005—LM(HTYP1.5—20130517—10)。合同约定宁夏华创公司购买中航惠腾公司1.5MW—HT34C叶片，设备合同清单记载数量为33套，单价83.5万元，总价2755.5万元。付款方式约定为：合同生效后30天内，买方对卖方提供的设备总价10%收据审核无误后，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每延迟一周按延迟付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合同设备到货3个月内，买方对卖方提供的设备总价30%收据审核无误后，支付给卖方设备总价的30%作为到货款，每延迟一周按延迟付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合同设备在买方风电场通过240小时验收后或合同设备交货后5个月内（以先到时间为准），且卖方在提交金额为合同设备总价款100%的全额发票，经审查无误后，买方在一个月内，支付合同设备总价的50%作为交货款，每延迟一周按延迟付款总额的3‰支付卖方违约金；剩余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设备稳定运行2年后（不超过合同设备交付后29个月）卖方提供3年期合同设备总价10%的银行保函，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总价的10%，每延迟一周按延迟付款总额的3‰支付卖方违约金。买方实际付款日期为买方承付日期。合同还对供货范围、交货与运输、包装与标记、设备标准、监造与检验、安装、调试、试运、验收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航惠腾公司向宁夏华创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2016年1月25日宁夏华创公司向中航惠腾公司发出询证函，编号为：132000—9—090，记载宁夏华创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拖欠中航惠腾公司货款11355000元，中航惠腾公司对此没有异议。2016年4月28日中航惠腾公司与江苏优联特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优联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中航惠腾公司对宁夏华创公司债权5498595.10元转让给江苏优联特，中航惠腾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通知了宁夏华创公司，宁夏华创公司尚欠中航惠腾公司货款5856404.9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0日受理中航惠腾公司破产清算案件，经河北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中航惠腾公司账目，初步审计意见为：宁夏华创公司尚欠中航惠腾公司货款5856404.9元，与上述事实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为，中航惠腾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叶片供货合同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经宁夏华创公司向中航惠腾公司询证，对宁夏华创公司拖欠中航惠腾公司货款11355000元，中航惠腾公司对此没有异议，宁夏华创公司主张中航惠腾公司未全部交付货物，拖欠货款数额不明，与上述双方认可的询证函相悖，其主张不能支持。经中航惠腾公司与江苏优联特协商，中航惠腾公司将对宁夏华创公司债权5498595.10元转让给江苏优联特，中航惠腾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通知了宁夏华创公司，宁夏华创公司尚欠中航惠腾公司货款5856404.9元，与河北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中航惠腾公司账目的初步审计意见一致，欠款数额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双方约定合同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因企业破产均视为到期。本案中航惠腾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中航惠腾公司主体资格将要注销，如果未到期债权不能及时收回，破产程序终结后，破产债权将无回收主体，不利于破产程序对中航惠腾公司债权人的保护。故破产法规定破产企业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均视为到期债权，债务人均应偿还。质保金是质量担保的一种方式，与一般的应收账款有所区别。如果破产企业适用破产重整程序，破产企业主体予以保留，质保金还是宜按照合同约定来收回；如果破产企业适用破产清算程序，破产企业主体资格不再保留，将予以注销，如果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较长，为等待收回质保金就会拖延破产程序，势必过于延长破产案件审理期限，不利于稳定各种社会、法律关系。质保金是为将来可能发生的质量问题提供的保障，将来是否会发生质量问题具有或然性。或有损失因不属于实际发生的损失，故不能在破产清算程序中作为债权申报。破产清算程序结束后实际发生的质量问题及损失，已无承担责任的主体，属于破产清算制度不可避免的法律后果。对于破产清算程序中如何保护因提前收回质保金造成相关当事人损失的问题，法律对此并无明确规定，只能按照个案具体情况，根据相关当事人诉求进行处理。在本案诉讼中，中航惠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均视为到期。中航惠腾公司的债权包括质保金即使未到期，均视为到期债权，应当收回。宁夏华创公司虽提出质保金相关问题，但并未明确其主张的质量损失具体数额及相关请求，亦未提交相关损失的依据，故在本案中不能予以处理。其可在具有相关证据后，在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前，另行向中航惠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依照法定程序解决。如果破产清算程序终结后，质保期仍未届满，宁夏华创公司也不能提交相关证据，将来发生的损失只能自负。故宁夏华创公司应当在本案中偿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所欠货款。至于将来宁夏华创公司发生质保情形，再视情况依法处理。宁夏华创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5856404.9元，系违约行为，扣除质保金2755500元后，其余货款3100904.9元，宁夏华创公司应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6年1月25日双方询证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支付给中航惠腾公司，作为赔偿中航惠腾公司的损失。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宁夏华创公司拖欠中航惠腾公司货款5856404.9元能够认定，鉴于中航惠腾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所有债权视为到期，质保金应由宁夏华创公司偿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偿还中航惠腾风电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585640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扣除质保金后的应付货款3100904.9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25日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73元，由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3年12月中航惠腾公司将最后一批设备交付宁夏华创公司。本院所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纠纷为破产企业对外债权，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不当，应予以纠正。中航惠腾公司与宁夏华创公司叶片供货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航惠腾公司交付设备后，宁夏华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现双方争议焦点是质保金的给付条件是否成就。双方所签《1.5MW叶片供货合同》第5.3.4约定“剩余合同设备总价的10%作为设备质量保证金。设备稳定运行2年后（不超过合同设备交货后29个月）卖方提供3年期合同设备总价10%的银行保函，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设备总价的10%”。第11.1条约定“质量保证期为合同设备通过风场240小时验收之日起60个月，或货到后65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中航惠腾公司于2013年12月将最后一批设备交付宁夏华创公司。故涉案设备至今已满65个月的质保期。合同约定中航惠腾公司为宁夏华创公司出具3年期银行保函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在交货后最多65个月内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给宁夏华创公司造成损失。截止目前，涉案设备交付已超过65个月，宁夏华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即便中航惠腾公司未出具保函，宁夏华创公司的权益亦未受到损害。故合同约定的宁夏华创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应视为已经成熟，其应向中航惠腾公司支付质保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略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宁夏华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4元，由上诉人宁夏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安                  审判员                王琦                    审判员                冯志国                                                                                  二０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董淑芳                  书记员                颜靖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