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亚琼，女，197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茂仁，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住所四川省泸县百和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6602902699。 投资人：李世和，该运输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阳，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亚琼因与被上诉人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亚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茂仁，被上诉人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宇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亚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赔偿陈亚琼农用运输车停运损失42940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负担。事实和理由：1.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为案涉车辆购买保险费事先未通知陈亚琼，双方也无合同约定，该保险费应由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承担，退一步也应当是共同承担。2.案涉车辆的管理费只能计算到2017年4月（年检合格截止时间），一审计算到2017年11月错误；一审认定6000元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案涉车辆发动机号拓印件与原始档案不一致系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造成的，车辆停运损失应参照省2017年度的农林牧渔行业的平均工资42940元计算。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归责错误，应予改判。 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在2017年11月才被确定无法年审，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为避免车辆脱保购买保险，按合同约定保险费用应由陈亚琼承担。2.2017年4月后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积极履行合同义务，陈亚琼应缴管理费至2017年11月。3.陈亚琼有违约行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6000元违约金。4.案涉车辆此前已通过数次年审，2017年未通过年审归责于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没有证据支撑。5.案涉车辆系农用运输车，收入水平不稳定，陈亚琼主张按省行业平均工资计算损失无依据。即使存在损失也不应由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承担。 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陈亚琼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2.判决陈亚琼支付管理费、保险费共计13267元、违约金6000元；3.诉讼费用由陈亚琼负担。 陈亚琼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赔偿陈亚琼农用运输车的停运损失42940元；2.判决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按农用运输车现值赔偿陈亚琼车辆贬值损失；3.诉讼费由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5日，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作为甲方与陈亚琼作为乙方签订了《车辆挂户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约定如下：1.乙方自愿将厂牌型号嘉龙，核定吨位1T/3人，发动机号：U203204，车架号：D1003770478的四川Ｅ×××××号车（后于2014年10月13日车牌更换为川05AXX**号）加入甲方，挂名为“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在挂名期间乙方保留车辆所有权、使用权；营运权属甲方所有，但在挂户期间归乙方使用，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税收等费用，规定费用随国家政策浮动，每月共计240元；3.在经营活动中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己承担；4.乙方必须在每季度缴清管理费、营业税费。在未按时缴清时，从次季度1日起，应向甲方按拖拉机、农用机每天10元，小货车每天15元，大货车每天20元交纳国家规定的滞纳金，该滞纳金不包括违约金；5.乙方保险到期，必须到甲方按公司的规定办理续保手续和缴纳保费。按规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必须是甲方，保险单及发票原件必须由甲方保管存档。乙方车辆任何时候不得脱保，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一律不准到其它地方投保，否则，所造成的后果和损失概由乙方承担。如乙方不按甲方规定办理投保、续保，交纳保费，应按本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6.甲方有权代收乙方保险费和国家规定的费用，乙方逾期不交，甲方按约定收取利息和违约金，利息按贷款利率计算。乙方车辆转出公司时甲方有权收取转户费；7.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自愿将该车所有权、使用权、经营权交付甲方行使，并将使用权、经营权质押给甲方，甲方有权将其车辆进行扣留待处。（1）每季度交清管理费及营业税费，（2）未经甲方允许，擅自转卖的，（4）未按时参加年审的（行驶证年审、营运证年审及二级维护保养），（5）车辆脱保的；8.乙方有上述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解除本协议，且将乙方车辆转出甲方；9.甲方的义务：4.协助乙方办理车辆上户、过户、转户、报废；代办新车证、照、牌；代买各项规费、代办车辆行驶证、运输证年审、二级维护签章；代办车辆保险、事故理赔；补办各类证、照、牌证件，但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10.任何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本协议任一条款而违约的，应承担违约赔偿金人民币6000元，并自愿放弃在诉讼（仲裁）中请求减少违约金的民事权利；11.甲、乙双方因本协议发生纠纷，可以协商处理，若经诉讼解决，由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管辖。该《车辆挂户协议》有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陈亚琼的签章确认。 另查明，车牌号为四川Ｅ×××××号车（后于2014年10月13日更换车牌为川05AXX**号）车辆行驶证载明：所有人：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挂车架号码：U203204，发动机号码：D1003770478，总质量2350千克，核定载质量1000千克，登记日期：2009年7月22日，发证日期：2009年7月22日。该车辆年审检验记录至2017年4月，检验合格。 再查明，川05AXX**号（原四川Ｅ×××××号）车辆原始档案《拖拉机登记业务流程记录单》载明：该车辆于2009年6月16日登记受理，车辆登记的原始车辆所有人为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发动机型号：D1003770478，机车（底盘）号码：JL250TAU203204。 陈亚琼从案外人处购买的川05AXX**号（原四川Ｅ×××××号）车，该车之前就挂靠于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运营。陈亚琼从案外人处购买该车后继续挂靠在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处运营。 2017年11月1日，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川05AXX**号车辆车架号、发动机号进行检验鉴定。2017年11月6日，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泸科正（2017）车鉴字第7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打刻在川05AXX**大中型拖拉机车体上的车架号及发动机号在该车车架上及发动机机体表面上打刻钢印平整、光滑，字迹清晰可见，未见更改、变动打磨痕迹。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技术要求。2.川05AXX**大中型拖拉机打刻在规定位置的车架号为JL250TAU203204，发动机号为D1003770478，符合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技术要求。 2017年11月30日，泸县农林局向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出具了泸县农林函（2017）239号《不予核发检验合格标志通知书》，载明：“你单位车牌号川05AXX**拖拉机，入户时间：2009年6月16日，品牌：JL250T，发动机号：D1003770478，车架号：JL250TAU203204，该车2017年3月申请年度检验。经我局查阅档案、进行资料核对，发现发动机号拓印件与原始档案拓印件长短、字体不一致。根据农业部《农业机械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16151-2008）和《拖拉机联合收割机安全监理技术规范》（NY/T1830-2009）关于唯一性认定要求，川05AXX**拖拉机检验结果为不合格。根据《四川省农业机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决定：对你单位川05AXX**拖拉机不予核发检验合格标志。特此通知。” 2017年4月14日，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为川05AXX**号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等保险，保险费用共计7507.64元。一审中，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主张陈亚琼自2016年5月起开始拖欠挂靠管理费，陈亚琼主张2017年5月起未支付管理费之前的管理费已缴纳但当庭未提交相应证据，庭后亦未提交其已支付2016年5月起至2017年4月止的管理费的相关证据，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陈亚琼自2016年5月起开始拖欠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管理费。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同意将陈亚琼所欠全部管理费、保险费用于抵扣陈亚琼所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双方在费用上各不相欠。 一审法院认为，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陈亚琼之间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合同解除、保险费、管理费、违约金、营运损失的认定，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 第一，关于双方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解除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约定，当陈亚琼所挂靠车辆存在未交清管理费、车辆脱保等违约情形时，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有权请求解除该协议；另根据泸县农林局出具的《不予核发检验合格标志通知书》，川05AXX**号车辆已不能通过年审，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现该车辆不能上路行驶，不能再营运。因此，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陈亚琼之间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已不存在继续履行的基础，合同目的不能再继续实现。综上，对于双方于2011年4月5日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予以解除。 第二，关于保险费。川05AXX**号车辆行驶证载明的年检时间为每年4月，2017年11月30日，泸县农林局才通知该车辆无法通过年审，在此期间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作为车辆的法定登记车主，为了车辆的安全驾驶购买车辆保险属于合法、正当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约定，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为车辆购买保险的费用应由陈亚琼承担。因此，对于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要求陈亚琼支付保险费用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第三、违约金。经庭审举证、质证，陈亚琼的确存在拖欠保险费、管理费的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对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要求陈亚琼支付违约金6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第四、管理费。双方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在解除之前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是自2017年11月30日泸县农林局通知无法通过车辆年审后，川05AXX**号车辆已实际无法进行营运，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不应再收取该车辆的管理费。同时自2017年5月起至2017年11月30日止川05AXX**号车辆处于年审状态，双方协议中并未约定扣除年审期间的管理费用，故2016年5月起至2017年11月30日之前的挂靠管理费应该由陈亚琼负担，这段时间的管理费为：240元/月*19个月=4560元。 第五、营运损失。川05AXX**号车辆因不属于固定产生收益的运营车辆，陈亚琼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川05AXX**号车辆已产生的实际运营损失。但是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作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该车辆原始注册登记也是在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名下，且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约定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具有代办新车证、照、牌车辆行驶证、运输证年审的义务，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应严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完善车辆上户登记手续，现川05AXX**号因登记机关所留存的车架号等与实际车架号不一致导致不能顺利通过年审（之前6年均顺利年审），过错并不能简单归责于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这与当时登记机关对车辆登记上户的要求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合本案案情，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陈亚琼均系因车辆登记要求发生变化的受害方，且由于车辆不能通过检验，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曾经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相关的司法鉴定，试图挽回不能年审的局面，尽到了挂靠单位应承担的相应义务。同时，川05AXX**号车辆无法通过年审检验的结果也不是陈亚琼的过错导致的，故陈亚琼亦不应为车辆无法通过年审检验买单，虽然陈亚琼的车辆停运损失无法确认具体金额，但不能否认损失的实际发生，造成相应的损失是完全可预见的，但是陈亚琼主张参照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年平均工资42940元计算停运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庭审中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同意自愿将陈亚琼所欠全部管理费、保险费、违约金用于抵扣陈亚琼所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因此，本着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亚琼的运营损失即为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所主张的全部费用（保险费、管理费）及违约金。 关于陈亚琼请求的按川05AXX**号车辆现值赔偿车辆贬值损失，因陈亚琼未提供涉案车辆的现存价值依据，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车的贬值金额，故应由陈亚琼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与陈亚琼于2011年4月5日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二、陈亚琼向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支付保险费7507.64、管理费4560元、违约金6000元，合计18067.64元，但该费用与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自愿支付给陈亚琼的停运损失相互品迭抵扣后，双方互不相欠；三、驳回陈亚琼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82元，由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负担；反诉诉讼费874元，由陈亚琼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亚琼与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应按照双方签订的《车辆挂户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该协议，案涉车辆任何时候不得脱保，投保人为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保险费用由陈亚琼承担。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于2017年4月14日为案涉车辆投保，于2017年11月30日收到《不予核发检验合格标志通知书》，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在不知晓该车未过年审的情况下，作为车辆的法定车主给该车垫付保险费用，未违反约定。按照协议约定，保险费用应当由陈亚琼承担。陈亚琼关于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事先未通知，双方也无合同约定，该保险费用应由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承担或双方共同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涉车辆在2017年11月30日前处于年审状态，双方未约定扣除年审期间的管理费，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在年审期间仍履行了管理义务，一审判决支持管理费计算至2017年11月30日并无不当；陈亚琼自2016年5月起即开始欠缴管理费，按协议约定应承担违约金6000元。因此，陈亚琼关于一审判决支持管理费计算到2017年11月错误，一审认定6000元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陈亚琼未举证证明案涉车辆未通过年审系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的过错，一审不予支持其赔偿停运损失请求并无不当；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自愿将其应得的保险费、管理费、违约金等用于抵扣陈亚琼的停运损失，系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对其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陈亚琼关于泸县百和汽车运输队应赔偿其车辆停运损失4294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亚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元，由陈亚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简兴超 审判员 张朝云 审判员 卓 波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霞 书记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