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3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2829723N。 负责人：吴启凤，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馨，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铭，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廷和，男，196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斌，福建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寿村，男，197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原审被告：黄禄冰，男，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廷和，原审被告张寿村、黄禄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5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键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构成两处九级伤残的损害结果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本案诉前自行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闽正方圆司法所【2018】临鉴字第2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上诉人伤残等级程度为两处九级伤残。鉴定意见显示，其中一处为现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81.67%，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9.6.1之规定评定为九级伤残。上诉人对于鉴定意见中评定的现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81.67%被评定该处九级伤残持有重大异议，上诉人通过仔细查看被上诉人病历资料，发现被上诉自身患有痛风10年，显然其右髋关节功能丧失达81.67%并非完全因本案交通事故所致，被上诉人自身长期患有的“痛风”等疾病也是导致其右髋关节功能受限程度加重的重要原因。为查清事实、分清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内针对“右髋关节功能丧失81.67%被评定为九级伤残部分”提起参与度鉴定并充分说明理由，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理由不予采纳并当庭驳回了上诉人的申请。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2017年3月开始在福州城区工作、居住。事实上被上诉人长期居住在农村务农，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被上诉人提交的户口本显示，被上诉人户籍所在地为福州市马尾区，职业:农民。其妻刘文华，职业：农民。显然，被上诉人欧阳廷和与配偶刘文华始终居住在马尾区，二人均为农民，长期务农，其主要收入均来源于农村。且被上诉人一审提交居住证明、房东身份证、房产证、劳务协议书、误工证明等均存在重大瑕疵甚至造假嫌疑，根本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开始在福州城区工作、居住。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伤情鉴定费2600”。闽正方圆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42号《鉴定意见书》显示，委托事项含伤残等级等级鉴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五个项目。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项目的鉴定费不属于伤残鉴定费用范围。二、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交通事故与被上诉人造成的两处九级伤残之间是否存在完全的因果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自行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显示其遗留右踝关节功能丧失81.67%。上诉人仔细查看被上诉人病历资料，发现被上诉自身患有痛风10年，且多处体现存在大小不等痛风石、痛风结晶。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自身疾病“痛风”与其右踝关节功能丧失81.67%评定为九级伤残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出参与度鉴定申请。被上诉人存在的自身疾病与右踝关节功能丧失81.67%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的专业性意见应由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当庭驳回上诉人参与度的鉴定申请，导致本案关键性事实未予以查清，本案应启动鉴定程序，以便查清事实，分清责任。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严重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造成两处九级伤残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在本案诉前自行委托鉴定得出的两处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作出判决。上诉人对于该鉴定意见持有重大异议，已在举证期内申请参与度鉴定，同时在一审答辩、质证环节充分表明了意见。一审法院对于鉴定申请及上诉人意见均不予采纳。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2017年3月开始在福州城区工作、居住，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用以证明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明均存在重大瑕疵且存在造假嫌疑。其中，《居住证明》由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曙光社会居民委员会出具，该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名，真实性合法性均有重大异议。居住证明应当由公安机关出具。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协议书》显示，用工时间为2017年3月1日-2018年3月1日，签订合同的时间也为2017年3月1日。经查询确认，所谓的用工单位福建省筑华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7年3月15日。另外，被上诉人主张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提供银行流水用以证明。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的项目、赔偿标准及金额均存在错误，判决结果明显不公。1、医疗费，应当扣减非医保部分医疗费及被上诉人自身疾病费用。2、残疾赔偿金，本案应当启动参与度鉴定程序，根据最终鉴定结论分清责任后再进行评判。且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一审判决偏高。4、交通费1500元过高。5、营养费2500元过高。6、护理费按170元/天标准过高，应当适当调整按照140元/日标准。7、伤情鉴定费2600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不应由上诉人赔偿。8、误工费，误工天数不应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应按照住院天数计算。 欧阳廷和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鉴定系经福建正方圆鉴定所对被上诉人依法鉴定：评定欧阳廷和构成两处九级伤残（分别是椎体骨折和踝关节功能受限）。上诉人对欧阳廷和“踝关节功能受限”的九级伤残提出异议。欧阳廷和认为上诉人对鉴定结论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的身体各项功能健全，没有任何伤残；本事故所导致被上诉人右踝关节粉碎性骨折、Ⅲ度开放性骨折、右踝关节半脱位与被上诉人“右踝关节功能受限”的九级伤残存在因果关系。另外，退一步说，被上诉人存在痛风，也并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24号指导性案例的指导意见：受害人不应因个人身体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因此，被上诉人认为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合法合理应当予以采纳。二、被上诉人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伤残标准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被上诉人的儿子、儿媳购买了中庚香江万里6-605单元，夫妻俩便将被上诉人一起接到城里居住。一方面，父母艰苦奋斗半生，如今儿子接父母一起居住；另一方面，老人家也可以帮忙照看孙子孙女符合传统习俗。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身份证、房产证、居委会以及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交易信息相互佐证被上诉人居住于城镇的事实。关于误工费问题，被上诉人虽出自农村，终归闲不住，文化程度低，仍会从事一些体力工作。另外，本案事故发生时间2018年4月5日，为农历清明节，属于国家法定节假日，被上诉人也即是回老家祭拜时发生交通事故。三、本案不应区分非医保问题。受害者在被抢救或者是治疗的过程中，对医疗机构使用何种药物及治疗方案是没有选择权的，治疗期间的医疗用药均属于合理用药，故被上诉人的医药费应得到支持。其次，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条款中约定“非医保条款”系格式条款，其是否尽到了提示义务，是免责条款生效要件。四、关于被上诉人的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及护理费。因本次事故，给欧阳廷和身体及精神都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仅是一种轻微的抚慰，远远弥补不了伤害。一审法院仅认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该标准远低于住院期间同等级别的护理报酬，并且出院后欧阳廷和仍需要相应的护理照顾。五、关于鉴定费。欧阳廷和为查明案件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鉴定费用，该项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 张寿村、黄禄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欧阳廷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欧阳廷和各项损失合计367,390.56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寿村、黄禄冰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4月5日12时55分，张寿村驾驶闽Ａ×××××号轻型货车从琅岐镇海域村往环镇路方向行驶，途径环镇路1公里+800米附近海屿路路口左转弯时，因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车辆车头与左侧直行由驾车人欧阳廷和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右侧相碰撞，造成欧阳廷和受伤及两车损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寿村负该事故全部责任，欧阳廷和无责任。欧阳廷和受伤后于2018年4月5日至5月9日在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34天，于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3日又住院治疗22天，支付医疗费88,703.57元。2018年7月20日，经鉴定，欧阳廷和评定为两处九级伤残，支付伤情鉴定费2,600元。闽Ａ×××××号的轻型货车登记车主黄禄冰，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0,000元及附加不计免赔险。欧阳廷和已收到黄禄冰垫付的4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欧阳廷和户籍为家庭户,2017年3月开始福州城区工作、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的，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对欧阳廷和的损失数额，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参照福建省统计局2017年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欧阳廷和的主张，认定欧阳廷和的损失为医疗费88,703.57元、残疾赔偿金171,606.16元（39,001.40元/年×20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50元/天×56天）、交通费酌定1,500元、营养费酌定2,800元、伤情鉴定费2,600元、护理费9,520元（170元/天×56天）、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14,266.31元（133.33元/天×107天），前述欧阳廷和各项损失共计304,796.04元，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1,000,000元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方已垫付的部分可予以扣除。欧阳廷和超出赔偿标准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关于欧阳廷和部分赔偿请求标准偏高的答辩意见以及张寿村、黄禄冰部分答辩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欧阳廷和各项损失304,796.04元，扣除已支付的50,000元（其中黄禄冰垫付40,000元，黄禄冰可另行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实际应赔偿欧阳廷和254,796.04元；二、驳回欧阳廷和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福建省筑华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信息，证明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3月15日,而该公司与欧阳廷和签定务工协议的日期为2017年3月1日，这是不真实的。欧阳廷和的质证意见：对营业执照信息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查，公司成立日期为营业执照登记日期。一般来说，在营业执照登记之前公司已有相关运作，如租赁房屋、雇请员工等等。该证据不能证明欧阳廷和与福建省筑华装修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务工协议是虚假的。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欧阳廷和“伤情鉴定两处九级伤残”及“自2017年3月开始在福州城区工作、居住”的认定有异议。经查，欧阳廷和伤情鉴定系经福建正方圆鉴定所依法鉴定；欧阳廷和提供了身份证、房产证、居委会以及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交易信息相互佐证其居住于城镇，上诉人的两项异议均不能成立。 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欧阳廷和提供的身份证、房产证、居委会以及福州市房屋登记中心交易信息，可以证明欧阳廷和居住在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本事故发生前，即使欧阳廷和患有痛风，但其并无伤残，且个人体质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属于减轻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对上诉人要求对“损伤参与度”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的处置适当，均在合理区间，本院予以维持。鉴定费是为查明案件事实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榕城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林歆滢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