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法定代表人：冯子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星，湖南旷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超，男，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礼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迈金营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珊瑚村******v>法定代表人：李正华。上诉人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云超、重庆迈金营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的采信错误。1、李云超将资金注入久丰公司所属账户，该账户是久丰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专用存款账户，账户内资金久丰公司实际并不能掌控，而是在李云超的指令下，在李云超的银行结算账户与久丰公司专用存款账户流转，从而决定会员单位交易商的银行结算账户与久丰公司专用存款账户资金的流转情况，意思就是久丰公司的专用存款账户只是双方资金往来的过账账户，决不能以此认定久丰公司与李云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久丰公司只提供交易平台、仓储、物流和交割仓库，李云超作为个人交易商，必须向平台申请现货交割，再由会员单位交易商发出货物，李云超没有申请现货交割，或者申请了现货交割，会员单位没有及时发货，导致买卖合同没有得到实际履行的主要责任不在久丰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护久丰公司合法权益。李云超未答辩。迈金公司未答辩。李云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李云超在久丰公司交易系统中的开户（投资者账号00×××86、登录账号10×××09）和全部交易无效；2、久丰公司返还李云超款项756978.3元；3、久丰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久丰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登记设立，现经营范围为影视产权、文化产权、知识产权的鉴定、评估、交易服务；矿产品、农产品、磁卡、智能卡、邮票、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金属及金属矿、化工产品、工艺品的批发；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仓储管理服务；物流代理服务；物流咨询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和互联网信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迈金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企业管理咨询；企业营销策划；商务信息咨询；市场营销策划；承办经批准的文化艺术品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久丰公司投资建设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开展湘油、现货白银等有色金属品种交易，以及花奇楠丑牛勤耕、花奇楠酉鸡鸣晓、花奇楠寅虎啸月、金丝楠木龙凤呈祥、太行崖柏五福财或五福寿、澳洲檀香文殊菩萨等工艺品交易。该平台采取会员制，迈金公司系其中会员单位。久丰公司（甲方）与迈金公司（乙方）签订《发售商协议书》，协议约定：1、乙方承诺认可并无条件的遵照执行甲方制定的所有规则和办法，接受其约束，自愿承担因此产生的全部风险和法律责任，并接受甲方的管理和监督检查。2、甲方向乙方提供电子交易平台及相关报价、咨询、培训、协调管理等服务；乙方成为甲方的发售商，利用电子交易平台完成交易并向甲方支付相关费用。3、甲方权利义务：有权向乙方收取发售商资格费及发售商年度管理费等费用，设计交易产品、组织产品上线交易，制定和修改相关规则和办法；按约定提供电子交易平台供乙方使用，提供与交易有关的咨询、培训、协调管理等服务，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各种信息及资料仅作为交易参考。4、乙方权利义务：从事交易平台指定品种的交易，享有交易平台提供的结算服务、交割服务、信息服务及其他交易平台服务；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遵守交易平台各项规则和办法，根据甲方提供的各种信息资料及经营需要和市场信息自行决定交易策略，并自行承担交易行为产生的风险和后果，按交易平台规定缴纳相关费用等。2016年，李云超成为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的会员，绑定银行卡，交易时将资金转入久丰公司账户，并通过平台账号进行入金等交易。李云超在平台上交易的商品为花奇楠丑牛勤耕等工艺品。交易的商品价格由久丰公司通过交易系统实时报出，时时在波动。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客户端的价格下订单，选择时间买入或卖出。如果“行情”判断准确，投资者存在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交易品种名称、数量、价格、报表等由久丰公司提供。原告通过平台操作交易，亏损756978.22元。该期间，李云超未进行实物交割。2018年11月1日，该院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致函，请对“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和“久丰国际文交中心”的交易品种是否构成期货交易进行认定。其中“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包含：湘油、白银、原油、沥青、天然气、铜、铝、镍、电解锰、铂金、锑锭、硒等有色金属，以及花奇楠丑牛勤耕、花奇楠酉鸡鸣晓、花奇楠寅虎啸月、金丝楠木龙凤呈祥、太行崖柏五福财或五福寿、澳洲檀香文殊菩萨、澳洲檀香地藏王菩萨、澳洲檀香观世音菩萨、小叶紫檀祥龙罗汉、八仙过海何仙姑等艺术或工艺品。“久丰国际文交中心”包含：图说我们的价值、邓小平同志诞生、北京居民、西藏民居、湖南民居、中国鸟等邮票或邮币卡类艺术品。2018年12月1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向该院作出湘证监函[2018]555号《关于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经营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内容为：湖南久丰开展的沥青、天然气、铜、铝、镍、电解锰、硒、铂金、低碳锰铁交易活动采用保证金制度，以集中交易的方式进行，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湖南久丰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擅自从事以上行为，涉嫌构成《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另查明，湖南省商务厅发布《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提示有部分企业和交易场所未按政策规定依法依规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涉嫌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和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规定要求，存在风险隐患。久丰公司在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之列。2017年2月3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附件列明了违规交易场所名单。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及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均在该名单上，其中久丰公司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T+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权益持有人累计超过200人、T+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一审法院认为：一、李云超通过在久丰公司所属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上的账户进行交易，入金等交易经过久丰公司的银行账户，李云超以其账号登录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时，并没有直接显示会员单位的相关信息，交易系统中存在的会员单位是为了区分客户来源，久丰公司如何收取手续费并处理账户内资金的问题，系久丰公司与会员单位的另一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因此，久丰公司辩称其并非交易主体，真正的交易主体系原告与会员单位，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事实上久丰公司与李云超存在合同关系。二、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交易具有多向性、高杠杆、T+0，交易方式集中化等。该案所涉花奇楠丑牛勤耕等工艺品，没有杠杆机制，所有交易实行全款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该案所涉交易行为与期货交易特征有明显差异，李云超主张构成期货交易及交易无效的证据不足。三、久丰公司通过交易平台向原告等不特定投资者提供商品信息，包括交易品种名称、代码、交易单位等，价格存在波动；交易过程中允许原告等投资者持续挂牌交易，涉嫌T+0、集中交易；久丰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李云超进行实物交割或及时履行通知实物交割义务。该案交易活动明显有违《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2013第3号）的规定，属于清理整顿对象和范围，且久丰公司在湖南省商务厅发布的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以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的违规交易场所名单之中，对由此给李云超造成的损失，久丰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李云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交易风险仍频繁操作，对通过平台交易导致的损失亦存在明显过错，李云超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情况，该院酌定李云超、久丰公司按30%、70%的比例分担损失。现平台关停，即使有持仓商品，也不能实物交割，故李云超损失为756978.22元，久丰公司应承担529884.75元（756978.22元×70%）。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云超赔偿529884.75元；二、驳回李云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1370元，由李云超负担3411元，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7959元；保全费4305元、公告费560元，由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合同主体的认定；2、涉诉交易的性质和效力；3、责任比例的确定。关于合同主体的认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被上诉人通过网络在久丰公司所属平台进行交易，资金也是转入了久丰公司的结算账户。被上诉人与久丰公司系市场交易中的平等主体，其之间通过一致的意思表示发生了财产变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久丰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久丰公司上诉称其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诉交易的性质与效力。首先，根据国发[2011]38号和国办发[2012]37号文件规定，期货交易的特征为：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本案中，被上诉人交易时仅须对价格、买卖方向进行选择，其他交易参数如交易商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操作数据、报表等都由久丰公司提供。交易标的具有同质性或可替代性，且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交易过程中始终没有实物交割。因此，涉诉交易的对象为标准化合约。其次，在久丰公司设立的交易平台上，久丰公司通过设立交易价格同时与多数客户发生买卖关系且可以同时买进卖出，客户仅需缴纳一定保证金即可完成交易，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综上，涉诉交易为集中交易的标准化合约，且符合期货交易保证金交易、双向交易、对冲交易、非实物交易等众多特点，且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针对上诉人久丰公司的交易行为也作出了涉嫌非法组织期货交易的认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涉诉交易为期货交易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久丰公司未经审批擅自组织期货交易，违反了期货交易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涉诉交易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准确无误，本院予以支持。久丰公司上诉称涉诉交易合法有效，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将资金转入久丰公司的结算账户，并通过该结算账户资金进行了多次交易，被上诉人虽未举证证明最终这些资金都为久丰公司所取得，但被上诉人的交易记录中从未显示其相对的交易方，久丰公司提到的会员单位仅发挥区分不同客户的作用，一审判决认定交易的双方为久丰公司与被上诉人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一审判决以久丰公司不具备期货交易资质为由认定久丰公司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以被上诉人自身未尽审慎义务为由对自身损失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了市场交易中各主体的注意义务和注意能力以及当事人的过错，其结果处理妥当，本院予以支持。久丰公司上诉称责任分担不当，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久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11370元，由上诉人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孟庚秋审判员  邓 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香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