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39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文华，女，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华，福建兆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肇湘，女，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周，福建怀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小辉，男，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原审第三人：林春兰，女，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清市。 上诉人林文华因与被上诉人魏肇湘、原审第三人周小辉、林春兰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4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文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停止对诉争房产的强制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肇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林文华与周小辉、林春兰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林文华提供的《买卖契约》、《补充合同》形成的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6月28日，均在魏肇湘与周小辉、林春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之前，且《买卖契约》上有周小辉、林春兰的儿子及中间人签名见证。一审法院采信了魏肇湘主张的林文华的前夫与周小辉为兄弟关系，《买卖契约》真实性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的抗辩，显然违背了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判断标准。退一步讲，即便林文华与周小辉存在前姻亲关系，现有法律也无强制性规定，亲属之间的合理买卖无效。一审若认为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存疑，应当结合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值以及合同形成时间进行判定，而林文华受让诉争房屋约定价格为850万元，显然高于诉争房屋2015年的价值，且魏肇湘并未对买卖合同形成的时间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一审以在周小辉、林春兰有大量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将诉争房屋转让到林文华名下，会损害包括魏肇湘等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作为判定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效力的另一判断标准，显然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精神，于法无据。二、林文华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诉争房产。林文华已将房屋出租，说明对诉争房屋实际享有收益权，属于实际占有的表示。《房屋租赁合同》足以证明将房屋出租的事实，且在法院查封诉争房屋时，承租人仍在房屋内经营。即便一审对林文华举证责任严苛要求，仍可通过向承租人求证以证实房屋已通过林文华实际出租的事实，而非通过加重林文华的举证责任而否定该事实。三、林文华已支付应当支付的全部价款。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中“已支付全部价款”应当做广义理解，即诉争房屋的买受已经支付应当支付的全部价款。本案诉争房屋转让价格为850万元，林文华支付了约定应当支付的485万元，剩余款项因约定条件未成就暂未支付，林文华对此没有过错。且若排除强制执行，林文华也愿意足额缴纳余款，但一审法院未就此向林文华释明，即主观判断林文华未支付全部价款，显系错误。而房屋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的过错显不在林文华。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排除执行。 魏肇湘辩称，林文华和周小辉、林春兰之间没有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买断契约》存在伪造的可能，林文华没有支付全部价款，已付款的485万元，显示是借款。林文华也并未实际占有房屋，其主张出租给他人使用，但没有提供租金、房屋使用水电费等证据。林文华没有证据提交证明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存在过错，存在与周小辉、林春兰串通的可能性。 原审第三人周小辉、林春兰未作陈述。 林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停止对位于福清市音西街道“云中花园”第34号房屋的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12日，周小辉与福建省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周小辉向福建省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购买位于福清市的房屋，周小辉支付两笔购房款996300元、664200元，房屋建成未办理产权登记。 2015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魏肇湘与周小辉、林春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中依魏肇湘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融民初字第7312-1号民事裁定，预查封周小辉名下的坐落于福清市房屋。2016年3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融民初字第7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小辉、林春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魏肇湘借款本金2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5年8月17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上述财产保全裁定自动转为执行查封措施，林文华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终止执行，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闽0181执异24号执行裁定，驳回林文华提出的异议，执行裁定书于2018年5月10日送达林文华。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林文华对讼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林文华提供《买断契约》、《补充协议》、银行汇款凭证、《房屋租赁合同》、《协议书》、《低压供电合同》、供电发票等证据，主张：讼争房屋于2015年6月26日已转让林文华所有，且林文华依约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购房款485万元，余款因合同条件未成就而未能支付；林文华在第三人交付房屋后虽未实际入住，但出租给杨思民收取租金的行为，应当视为林文华对房屋的实际占有；房屋符合办证条件发生在查封之后，故导致房屋产权证未过户，不属于林文华的过错。魏肇湘质证认为：林文华系周小辉的前嫂子，与周小辉存在密切关系，且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林文华仅提供《买断契约》不能证明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林文华只提供一份附言标注为借款的485万元转账凭证，不能证实林文华已经支付全部购房价款；对《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方杨思明的身份及签名真实性无法确认，租金10万元没有支付凭证；林文华所提供证据是与他人能够伪造的证据，不排除第三人为逃避债务与其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以逃避债务的可能。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林文华主张停止对位于福清市音西街道“云中花园”第34号房屋的强制执行，房屋属于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故案外人主张排除执行需要满足四个条件，即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支付全部价款、实际占有、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林文华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林文华提供的《买断契约》约定房屋全部价款为850万元，仅依据附言标注为借款的银行汇款凭证主张其已支付购房款485万元，未满足已经支付全部价款的条件。鉴于周小辉、林春兰存在大量债务未偿还，在大量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周小辉、林春兰与林文华签订《买断契约》转让名下的房屋，会损害包括魏肇湘等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林文华应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房屋买卖合同的正当性与真实性。魏肇湘对林文华主张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由于林文华与周小辉之兄曾系夫妻关系，林文华与周小辉、林春兰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其所提供的银行汇款凭证附言亦表明转账485万元用途为借款，现林文华仅依据《买断契约》、《补充协议》，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与周小辉、林春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基于善意和真实意思表示。林文华未实际入住讼争房屋，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主张房屋出租给他人，但未能提供交付租金的证据相映证，提供的《低压供电合同》、供电发票均形成于一审法院查封房屋之后，不能证明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房屋的事实。 综上，林文华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不足以证明其对坐落于福清市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林文华请求停止对位于福清市音西街道“云中花园”第34号房屋的强制执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小辉、林春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林文华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即坐落于福建省福清市房屋，虽尚未登记在买受人、被执行人周小辉名下，但周小辉已足额支付购房款，作为房产开发商的福建省振兴房地产有限公司福清分公司也出函承诺协助法院办理周小辉房产有关相关手续，故本案诉争纠纷可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即林文华主张本案诉争房产可排除执行需要同时满足上述法定的四个条件。林文华上诉主张其已支付应当支付的全部价款485万元，剩余款项因约定条件未成就暂未支付，但其提交的485万元的银行汇款凭证中附言备注为借款，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笔485万元款项系用于支付本案购房款，且其确认其与周小辉、林春兰之间还有其他借贷往来，因此，对林文华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合法占有本案诉争房屋，林文华仅提供《房屋租赁合同》，未能提供租金收取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上诉主张其已实际占有诉争房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诉争房屋不符合排除执行的法定条件，林文华主张其对本案诉争房屋享有的权利可排除执行，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文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文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宁 审判员 林智远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玲 书记员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