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国家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盛唐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郭跃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昌，男，该公司员工，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江，河南广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鑫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振林路北段。法定代表人：韩用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锋，河南瀛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二建）因与被上诉人林州鑫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州二建上诉请求：1、改判鑫博公司支付工程款9364279.04元、质保金1269928.92元，共计10634207.96元；2、改判鑫博公司以10634207.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无争议的利息鉴定报告未予采纳。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为月息2.5%，且鉴定报告是双方共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应予以采信。2、鉴定报告鉴定2013年3月16日至2016年4月23日的利息6403757.52元，加上2016年4月24日至2016年11月18日的利息802148.97元及社保费1309253元的一半654626.5元，共计7860532.99元，双方结算时协商从已付工程款35196027元中扣除，所以结算表中显示的已付工程款为27335494.01元。3、结算表是双方关于工程结算的问题，经协商达成的最终协议，是新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4、一审脱离结算表进行判决，违反意思自治及合同自由原则。鑫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1、鉴定报告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8月1日，起诉利息计算时间是2016年11月30日，鉴定报告与本案无关系。2、上诉人认为利息已从工程款中扣除无事实依据，结算表中未对此有记载或说明。3、结算表不属于新协议，且在一审中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实际支付工程款数额与结算表中不一致，本案应以实际结算的凭证为依据，一审对结算表不予认可合理合法。4、结算表中记载的工程款总额不包含利息和社保费，也不应该支付利息和社保费。林州二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工程款12828207.9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2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1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1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2年7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同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2015年4月6日，双方签订了《门面房、幼儿园工程承包合同》。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原告完成了上述工程。（二）2016年11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了《林州市禧福苑11#楼工程结算表》，该结算表记载，押质量保证金1269928.92元，下欠工程款11558279.04元。原、被告在结算表上加盖印章，原告方有陈明昌签字，被告方有李治国签字。原、被告对签订结算表的行为均没有异议。但被告对结算表的内容提出异议称，该结算表第11项已付工程款结算错误，被告提供了（原告的）取款凭证，原告方实际从被告处取款37390027元，该结算表与取款相差近1000万，所以结算表中结论下欠1000万是错误的，应以取款凭证为准。结算表签订后，被告曾经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三）关于《结算表》签订前原告收到的工程款数额，原告自认收到35196027元，被告陈述原告收到35580027元。被告提供的有原告签字的收据记载的总金额为34595977元，予以认定。至于被告主张的已付工程款超出收据记载的数额，应视为被告举证不能，不予认定。（四）在双方签订结算表之后，原告自认又收到工程款394000元，另被告给原告以房折抵工程款180万元。被告对这两笔款项没有异议。但原告称以房折抵的工程款，其又给被告偿还了部分债务，其自认其中的919000元作为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原告提交了其自己手写的业务往来明细，但被告对原告主张代其偿还债务的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原告自己书写的业务往来明细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结算表》签订后被告另行支付的款额以及以房折抵的工程款总额为2194000元，原告主张其中的834700元又替被告偿还了债务，原告对其主张负有举证义务，其提供的业务往来明细系自己书写，没有被告的签字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告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结算表》签订后，被告另行支付的工程款，应认定为2194000元。（五）被告于2017年9月8日起诉请求依法撤销2016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的《林州市禧福苑11#楼工程结算表》，2017年11月14日以其诉讼请求系一案两立为由，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及《门面房、幼儿园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依约完成了承包的建设工程，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被告签订的《林州市禧福苑11#楼工程结算表》，明确了工程总价款为42552683.07元，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确认。被告应按照该工程价款总额减去应予扣除的款项（代扣税金2243541.1元、代扣水电费145440元）及已经支付的款项，向原告履行剩余的付款义务。该《结算表》对质量保证金也予以扣除，因案涉工程已经超过质量保证期，被告亦应支付给原告。原、被告签订的《结算表》记载的下欠工程款数额系由该表记载的工程总价款减去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得出计算结果。但经审理查明，被告在双方签订《结算表》之前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与《结算表》记载的已付数额不一致，故应按照《结算表》记载的工程总价款减去被告实际已经支付的数额及应予扣除的款项，计算被告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的工程款具体数额。根据《结算表》，案涉工程总价款42552683元减去应扣除以及已经实际支付的款项（代扣税金2243541.1元、代扣水电费145440元、已付工程款34595977元、结算表签订后另付款2194000元），被告欠付的工程价款为3374125元。对该欠付款项，被告应予支付。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2月13日至2017年7月18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关于利率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原、被告在合同中对欠付工程款利率有约定，约定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付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计算利息的本金以及计付期间问题，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保修金不计利息，故原告请求对质量保证金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结算表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下欠工程款以及付款时间节点的重新确认。原、被告签订结算表后，被告付款义务已经明确，被告迟延付款应支付利息。综上，对原告请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本判决确定的下欠工程款的数额为基数，支付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判决：一、被告林州鑫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3374125元；二、被告林州鑫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以2104196.0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自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99369元，原告负担65576，被告负担3379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乙方（林州二建）垫资至地上主体10层封顶，10日内甲方（鑫博公司）支付所完工程款的80%，11层以上每四层支付所完工程款的80%，主体封顶后，30日内付到所完工程款的85%，二次结构付款方式与主体类同，土建、安装竣工后，30日内除扣留5%的质保金以外，以实结清，保修金按国家规定返还；第3款约定，如甲方不能按上述条款付款，10日后甲方按月息2.5%补偿乙方，超过30日后，若甲方还不能支付乙方工程款，甲方准许乙方销售所建工程的商品房，补够所欠工程款及利息。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4月共同委托林州太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11号楼工程进度款产生的利息进行了鉴定，2016年8月1日作出林太咨（2016）2号报告书，鉴定结果为：按双方委托时间计算的利息为6403757.52元（2013年3月16日至2016年4月23日）。双方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的结算表载明总工程款42552683.07元，包含土建工程34284700.33元、安装工程3816555.82元、地库工程3186848.22元、门面房及幼儿园1042859.7元、给甲方垫付款153896元和配合费67823元。其他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2016年11月18日签订的结算表能否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上诉人认为结算表中的已付工程款27335494.01元就是指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不包含利息及社保费，因双方在签订结算表时对利息及社保费7860532.99元进行了单独核算并从已付款35196027元中扣除，所以在结算表中标注的已付工程款为27335494.01元。被上诉人认为，负责人李治国在不了解结算款项真实情况下签订结算表的行为，构成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不能作为结算依据。1、双方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且在签订结算表前共同委托鉴定机构对11号楼工程进度款利息金额进行了鉴定，二者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双方在2016年11月18日结算时对应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达成了一致意见。被上诉人称不应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无任何依据，不予采纳。2、双方在一审中均提交了2016年1月20日《双方核对工程量结算汇总表》复印件一份，虽然内容有不一致之处，有“不交纳不计算”社保费字样，也无人员签字，但在“结算遗留注”中均标注社保费1309253元，能够证明双方对应否支付社保费存在争议并作为遗留问题处理。上诉人称经双方协商按一半计取，符合对争议问题的一般处理方法，予以采信。3、虽然结算表上记载的42552683.07元为工程款本金，不包含利息及社保费，但合同中约定有逾期付款利息，按照规定，社保费是不可竞价费用、是必须支付的费用，故双方在结算表外另行结算利息和社保费并无不妥。4、虽然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均是以工程款的名义支付的，但在最终结算时将部分已付款作为利息、社保费或其他费用，也不悖常理及交易习惯。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在签订结算表时已将利息及社保费另行结算，因而未在结算表中注明，也未统计在已付工程款中，符合逻辑和客观事实，应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仅以李治国不知情及实际支付工程款数额与结算表中已付工程款数额不一致为由便否定结算表的效力，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全部采信结算表不当，予以纠正。签订结算表的行为是双方当事人的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应将结算表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根据结算表内容，被上诉人下欠上诉人工程款11558279.04元，加上质保金1269928.92元，合计12828207.96元，扣除结算表签订后被上诉人支付的2194000元，其还欠上诉人工程款10634207.96元未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责任。上诉人诉请主张利息的时间段为2012年12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18日，上诉时主张自2016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故对未超过一审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即被上诉人应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7月18日支付上诉人工程款利息。上诉人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质保金不计付利息，故应在计算利息时将质保金从工程款基数中扣除，即以9364279.04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林州二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二、林州鑫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0634207.96元及利息（利息以9364279.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1日支付至2017年7月18日）；三、驳回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369元，由林州鑫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5605元，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37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76元，由林州鑫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920元，林州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6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朱志伟审判员  王 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樊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