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辽01执复197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沈阳盛源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大什字街。法定代表人：林尚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姝娜，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沈阳市苏家屯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丽花街。法定代表人：刘志刚，该公司经理。异议人：沈阳嘉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黄海路。法定代表人：符凯，该公司经理。申请执行人沈阳盛源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祥公司”）与被执行人沈阳市苏家屯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苏家屯一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请执行人盛源祥公司因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年3月12日作出的（2019）辽0104执异163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在执行上列当事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沈阳嘉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铭公司”）提出异议称，一、嘉铭公司不存在欠付苏家屯一建工程款的行为，根本不存在苏家屯一建在嘉铭公司有应结算的工程款8900000的情形。2013年7月5日，异议人与苏家屯一建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合同书》，将嘉铭公司开发的“嘉德铭郡”一期工程发包给苏家屯一建承建，工程造价约178000000元，2014年6月5日双方又签订《嘉德铭郡一期补充合同》，对合同工期做出相应顺延的约定，最晚几期工程完工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合同签订后，嘉铭公司始终依约足额支付工程款，但苏家屯一建却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全部完工，并于2015年11月24日因自身原因全面停工，经嘉铭公司多次催告复工未果。到目前为止该工程仍未竣工，双方亦未结算。嘉铭公司欲与苏家屯一建解除合同，并要求其立即与嘉铭公司结算，但苏家屯一建始终拒绝结算。无奈，嘉铭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委托辽宁中天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就苏家屯一建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工程造价为122217285.73元，因嘉铭公司按工程进度已支付苏家屯一建工程款141418071.14元，至此嘉铭公司多支付苏家屯一建工程款19200785.41元。为此，嘉铭公司于2018年8月28日向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书》及《嘉德铭郡一期补充合同》，并要求苏家屯一建立即结算，返还嘉铭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9200785.41元，该案已正式立案受理。上述工程系刘忠以挂靠人苏家屯一建的名义从案外人处承建。二、嘉铭公司并未擅自向苏家屯一建支付6850000元。2015年11月24日，“嘉德铭郡”一期工程从事3#、5#、8#楼木工工作的多名农民工因拖欠人工费问题到政府机关等相关部门群体上访，经查，苏家屯一建将上述工程违法转包给实际施工人金铁明，因金铁明无力支付人工费引发上访问题，嘉铭公司被迫同意先行垫付农民工人工费3350000元，并要求苏家屯一建及金铁明立即复工，二者均同意继续施工，但表示没有资金垫付材料款，嘉铭公司同意预付材料款3500000元，两笔共计6850000元在与苏家屯一建的最终结算中予以扣除，但金铁明未按约定继续施工，所以材料款未实际支出。执行法院在没有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错误认定嘉铭公司擅自向苏家屯一建支付人民币6850000元，并作出责令嘉铭公司限期追回支付款项的通知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一、依法撤销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的（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1049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大东执字第31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均为要求并冻结苏家屯一建在嘉铭公司应结算的工程款8900000元）；二、依法撤销执行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的（2015）大东执字第31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要求调取苏家屯一建与嘉铭公司从2016年4月28日至2017年8月18日的往来账目；三、依法撤销执行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的（2015）大东执字第3161号限期追回支付款项通知书，内容为要求嘉铭公司在通知书下达七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6850000元。执行法院查明，执行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就原告盛源祥公司与被告苏家屯一建、刘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1049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内容为：一、被告苏家屯一建拖欠原告盛源祥公司货款及利息按680万元结算。此款于2015年10月1日前给付原告340万元，余款340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二、如被告苏家屯一建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履行付款义务，则拖欠货款及利息按750万元计算；如果被告苏家屯一建未按本调解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双方无其他纠纷。调解书生效后，因被执行人苏家屯一建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盛源祥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向执行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大东执字第03161号。另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执行法院作出（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1049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5年6月5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法冻结苏家屯一建及刘忠在案外人嘉铭公司应结算的工程890万元，该部分款项停止向被告支付。盛源祥公司申请执行后，执行法院作出（2015）大东执字第31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苏家屯一建在案外人嘉铭公司应结算的工程款890万元，该部分款项停止向被执行人支付。2017年8月8日，执行法院向案外人嘉铭公司发出（2015）大东执字第31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调取案外人嘉铭公司与被执行人苏家屯一建自2016年4月28日至今所有往来账目，限嘉铭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前向执行法院提供。再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执复5号执行裁定书中查明，2015年11月24日，24名农民工代表向沈阳市公安局于洪分局北陵派出所投诉嘉德铭郡项目欠农民工人工费647884元，经调解嘉铭公司同意结算部分工程款，其中材料款350万元，人工费335万元，共计685万元。苏家屯一建于2015年11月30日向嘉铭公司出具金额为685万元的收条及收款收据。在北陵派出所监督下，支付了部分农民工人工费共计2372624元。对于材料款350万元，嘉铭公司开具了出票日期为2016年1月27日的盛京银行转账支票，由于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冻结了嘉铭公司的盛京银行账户，该支票未能兑现。2018年8月14日执行法院向案外人嘉铭公司发出（2015）大东执字第3161号限期追回支付款项通知书，内容为责令嘉铭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685万元。又查，2018年8月嘉铭公司起诉苏家屯一建、刘忠至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年2月1日该院作出了（2018）辽0114民初12123号民事调解书，主文内容为：一、原告嘉铭公司与被告苏家屯一建、刘忠均认可，由二被告施工完成的嘉德铭郡车库项目部分完工，总造价为辽宁中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所作出的《工程结算书》中认定的122217285.73元；被告苏家屯一建、刘忠亦认可截止2015年2月5日原告嘉铭公司已向二被告共支付工程款123086048.64元，原告嘉铭公司对所有多支付的工程款不再要求二被告返还；二、被告苏家屯一建、被告刘忠于2019年3月10日前，将嘉德铭郡的配电箱计量标牌全部安装完毕；三、被告苏家屯一建、被告刘忠于2019年5月30日前无条件协助原告办理双方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全部工程验收、竣工备案手续；四、各方无其他纠纷。执行法院认为，关于案外人主张的请求撤销执行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的（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1049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并适用本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查封、扣押、冻结期限的规定。本案中，（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1049号案件中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因盛源祥公司申请执行，已进入执行程序，自动转为（2015）大东执字第03161号执行案件中的冻结措施，故案外人主张的依法撤销执行法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的（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1049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法院无需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是否存在到期债权及执行法院能否对嘉铭公司予以强制执行。《执行规定》第61条至69条规定了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相关制度。对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执行，必须符合三项要件：一、第三人对被执行人负有金钱义务；二、该债务已届履行期限；三、第三人对该债务并未提出异议。本案中，案外人嘉铭公司已经起诉苏家屯一建、刘忠至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9年2月该院作出了（2018）辽0114民初12123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确认嘉铭公司在嘉德铭郡（一期）工程中对苏家屯一建、刘忠多支付工程款且所有多支付的工程款不再要求苏家屯一建、刘忠返还。因（2018）辽0114初12123号民事调解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其确认的事实具有法律效力。故案外人嘉铭公司不仅对苏家屯一建不负有金钱债务，更不必说债务已届履行期限，本案中不存在到期债权，本院对嘉铭公司予以强制执行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纠正。故案外人的第一项、第二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案外人主张的依法撤销执行法院2017年8月18日作出的（2015）大东执字第3161号限期追回支付款项通知书，内容为要求嘉铭公司在通知书下达七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6850000元，因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支付了部分农民工人工费共计2372624元，而材料款350万元因相关法院冻结嘉铭公司账户，嘉铭公司并未实际支出，执行法院作出的限期追回支付款项通知书的证据并不充分，应予纠正，故对案外人的此项主张，执行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一、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内容为“冻结沈阳市苏家屯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在沈阳嘉铭置业有限公司应结算的工程款8900000元”的（2015）大东执字第31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的内容为“调取沈阳市苏家屯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沈阳嘉铭置业有限公司从2016年4月28日至2017年8月18日的往来账目”的（2015）大东执字第31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三、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的内容为“责令沈阳嘉铭置业有限公司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人民币685万元”的限期追回支付款项通知书。沈阳盛源祥商贸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执异163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沈阳嘉铭置业有限公司异议请求。事实与理由为，一、原裁定事实认定不清，依据证据不足。1、原裁定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中是否存在到期债权及本案是否能对嘉铭公司予以强制执行”属事实认定错误。大东法院于2015年6月5日在本案（2015）大东民三初字第1049号民事案件诉讼之时对协助执行义务人也就是本案异议人嘉铭公司下达的是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书，要求其冻结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未结算工程款8900000元，嘉铭公司在此承担的是协助执行义务，该保全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在当时被告人苏家屯一建、刘忠自认在嘉铭公司存在未结算工程款，并且法院在送达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当时为嘉铭公司总经理做送送笔录，该总经理亲口承认欠付苏家屯一建、刘忠工程款，嘉铭置业在接收了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后，在该裁定规定的法定期限内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在此之后，大东法院为了查明本案欠款数额事实多次下达法律文书要求嘉铭公司、苏家屯一建提供往来账目和结算材料证明，双方均无故拒不配合。在这种情况下，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大东法院一系列要求嘉铭公司协助冻结被执行人苏家屯一建公司未结算款项通知等法律文书并无不妥。在当时的证据条件下没有证据和理由对其进行撤销。本案中一系列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提出并不需要以该债权到期为前提条件，只要双方认可存在未支付款项即可。所以原裁定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中是否存在到期债权及本院是否能对嘉铭公司予以强制执行”属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裁定仅以异议人申请人提供的《民事调解书》和《工程结算书》为依据，支持了其异议请求，撤销了该（2015）大东执字第3161号案件中大东法院下达的系列《协助执行通知书》、《限期追回通知书》证据不足。该异议申请人的《工程结算书》本身欠缺标准《工程结算书》应具备的工程量计算书、施工合同、图纸交底会审记录、施工图纸（竣工图纸）、工程类别核定书、现场签证或变更单、当地有关部门发布的工程结算文件等必备内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确定；异议申请人又未向法院提供双方往来账目和银行流水等基础凭据，对于该结算书确定的结算数额和款项已经支付数额没有其他证据加以印证。该民事调解书是在大东法院2018年8月14日向协助义务人发出了《限期追回通知书》之后于2018年8月29日以被执行人苏家屯一建、刘忠为被告向于洪区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异议申请人按照该份《工程结算书》对多支付的近2000万元工程款不再要求两被告返还，这明显违背常理，侵害了案外人（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原审大东法院在未要求异议人提供双方往来账目和银行流水凭证的情况下，单纯根据《民事调解书》和《工程结算书》为依据撤销了该执行案件2015年至今的所有协助执行文书明显依据不足。二、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裁定以于洪法院（2018）辽0114民初12123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撤销了大东法院2015年以来下达的一系列协助执行通知书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10号）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做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所以，无论异议人和被执行人双方之间该案件在于洪区法院最终的审查结果如何，都不能以该案现在的结果作为依据而做出对本案以前年份（2015年）以来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撤销裁定。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为实现申请执行人的胜诉权益，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案外的第三人享有的债权，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对该第三人强制执行。即可以依法对该债权采取冻结、提取、扣划等强制措施，执行的对象亦是被执行人履行义务范围内的债权数额，故强制执行进行的前提是在第三人处确实存在被执行人享有的债权。本案中，异议人并非本案的被执行人，执行法院向其采取的冻结应结算工程款8900000元、调取与被执行人账目往来、责令追回擅自支付685万元等一系列执行措施，均是建立在“苏家屯一建在嘉铭公司应结算的工程款8900000元”上，现已生效的（2018）辽0114民初字第12123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异议人嘉铭公司已向苏家屯一建、刘忠多支付了工程款，苏家屯一建在嘉铭公司处已不享有应结算的工程款，此情况下，要求异议人协助冻结工程款、提供往来账目、限期追回已支付工程款等一系列措施已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故执行法院裁定撤销一系列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复议申请人认为本案应当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对异议人的请求不予支持，该条规定是对案外人就其所有权、期待物权、特殊的担保物权、租赁权和用益物权等实体权利请求排除执行的一条审查规则，而本案是由协助义务人即第三人提出的异议，并非该规定中享有实体权利的案外人，故对复议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复议申请人主张（2018）辽0114民初字第12123号民事调解书违背常理，侵害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的问题，该主张是对另案已生效法律文书的异议，不属于复议程序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复议申请人复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沈阳盛源祥商贸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年3月12日作出的（2018）辽0104执异163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徐雪春审 判 员  乔维修代理审判员  曾 慧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