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水，男，汉族，1986年9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倩，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小雨互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华侨城创意文化园****5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98459777B。法定代表人：张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沙，广东网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广加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深南大道**数字文化产业基地东塔楼17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9327195J。法定代表人：吕晓敏。原审被告：陈治联，男，汉族，1986年11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寻乌县，原审被告：吕晓敏，女，汉族，1983年1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陈金水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小雨互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雨互动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广加传媒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加传媒公司）、陈治联、吕晓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7)粤0391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金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广加传媒公司向小雨互动公司退还合作预付款105000元，改判广加传媒公司向小雨互动公司支付逾期退还款项的利息（以本金105000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1日起计至判决生效日）。事实和理由:一、小雨互动公司提交的《还款函》中已经写明广加传媒公司“于2017年初支付返还的5000元现金和广告服务部分费用算入利息”，可见，除认定已归还的款项外，广加传媒公司多支付了5000元现金给小雨互动公司。对于广加传媒公司来说，既然已承认并同意退还合同预付款十几万，又何差这5000元，因此，可以证明广加传媒公司多还款5000元的事实。二、小雨互动公司提交的《还款函》中已经写明广加传媒公司“于2017年初支付返还的5000元现金和广告服务部分费用算入利息”，可见广加传媒公司最后一次还款5000元的时间是在2017年初，因此，请求法院改判逾期退还款项的利息，并以本金10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从2017年2月1日起计至判决生效日。三、本案法律关系的基础合同是《推广服务合同协议》，合同签订的双方主体是小雨互动公司和广加传媒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主体应该是合同签订的双方当事人。因此，款项退还的责任应由广加传媒公司承担，而非陈金水。小雨互动公司辩称，陈金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加传媒公司、陈治联、吕晓敏对一审判决未提出意见。小雨互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推广服务合作协议》；2、判决广加传媒公司退还小雨互动公司预付款13万元及逾期付利息5718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6年11月7日起暂计至2017年11月6日，实际请求金额计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陈金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陈金水、陈治联、吕晓敏对上述债务在认缴的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是否签订合同及合同主要约定：已签订。2015年10月26日，小雨互动公司（原企业名称：深圳市氢生活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广加传媒公司签订了一份《推广服务合作协议》，主要合同内容包括：1、小雨互动公司向广加传媒公司购买微信公众号的粉丝，购买的方式为广加传媒公司将其放置在电影院、购物广场等公共场所的抓娃娃机进行改造，改造后用户需要通过扫描二维码关注微信公众号的方式启动抓娃娃机，从而使用户关注了小雨互动公司推广的微信公众号，成为该公众号粉丝；2、双方合作推广期限为90天，从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2月30日止；3、公众号每增加一位用户关注收取小雨互动公司0.8元；4、小雨互动公司预付15万元用于产品合作生产和改造服务费，改造数量1000台，30天左右生产改造完毕，并获得合作抓娃娃机安装后90天的零利润价格推广优惠。每周一结算上周7天的推广费用，推广费用在3天内支付到广加传媒公司账户，否则广加传媒公司有权停止服务；5、零利润优惠推广合作期后，推广费用可用预付款15万元抵销；6、广加传媒公司的结算收款账户为支付宝账户：ｚｈｉ×××＠7ｉ1.ｃｎ。二、合同履行经过：1、交付合同预付款。小雨互动公司提交的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屏反映，2015年10月27日杨某转账15万元至广加传媒公司的zhi***@7i1.cn支付宝账户，备注信息为微信公众账号推广预付款。小雨互动公司称杨某为其的一个合作方，为了简单操作便委托杨某代付预付款。广加传媒公司确认收到杨某支付的15万元，但不认为杨某是代小雨互动公司支付《推广服务合作协议》预付款，其不知小雨互动公司与杨某之间的关系，直到杨某向陈金水催还款项；2、涉案合同《推广服务合作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的情况。2016年11月7日杨某（《还款协议》中写成“杨成武”应为笔误）作为甲方，广加传媒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约定2015年底业务合作款因业务合作过程各种原因未完全执行，剩余未返还的13万元在2016年12月返还3万元，之后每月返还2万元直至2017年5月前还清。同日，杨某（《担保协议》中写成“杨成武”应为笔误）作为甲方与陈水歌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担保协议》，约定原2015年底广加传媒公司业务推广合作款剩余未返还的13万元，由陈水歌个人进行债务担保。广加传媒公司、陈金水确认《还款协议》、《担保协议》的真实性，并确认《担保协议》中的乙方陈水歌为陈金水的笔名，但认为两份协议的签订甲方都是杨某，与本案无关。广加传媒公司提交了两份付款凭证，证明在小雨互动公司起诉后，陈金水于2017年11月18日和12月11日分别向杨某支付了1万元。3、广加传媒公司再次结算。2017年5月24日广加传媒公司向小雨互动公司出具了一份《还款函》，主要内容为：尚未返还的业务推广合作款13万元将于2017年初支付5000元现金和广告服务部分费用算入利息，还款事宜落实由大股东陈金水先生负责，现承诺还款约定2017年8月31日前还清，到期仍无法还清，本人接受个人劳务输出的方式偿还并支付相关利息。该还落款处加盖了广加传媒公司的公章，但陈金水的签字处为打印字样，非陈金水个人签字。小雨互动公司表示已收到上述《还款函》，在收到该函后没有给对方回函，并不认可广加传媒公司、陈金水的在《还款函》中还款方式。三、本案的其他情形：1、小雨互动公司申请了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询问。杨某作证时表示与小雨互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毅是朋友关系，因当时小雨互动公司没有资金，所以在2015年10月27日为小雨互动公司垫付了小雨互动公司与广加传媒公司合作的预付款15万元；表示其与广加传媒公司之间只签订过《还款协议》和《担保协议》，除此之外没有签订其他协议；认可陈金水一共向其偿还了4次款项，每次1万元，其中两次是在本案立案后收到的。小雨互动公司对杨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认可。广加传媒公司、陈金水认为小雨互动公司与证人之间不是合作关系，而是垫付款的借贷关系，本案系杨某、小雨互动公司及广加传媒公司之间的三方借贷关系，而非小雨互动公司与广加传媒公司之间单一的合作关系；2、小雨互动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向广加传媒公司邮寄了一份《律师函》，并提交了邮寄的EMS快递单和快递物流查询信息的网页截屏，快递物流查询信息签收栏显示为本人签收；3、小雨互动公司提交了广加传媒公司的政府信息公开（企业档案）查询结果回复函，该函显示广加传媒公司是在2014年10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认缴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0元，股东为陈金水（占股70%）、吕晓敏（占股20%），陈治联（占股10%）；4、对于小雨互动公司主张的退还13万元预付款，因在开庭审理中已确认杨某在立案后收到了陈金水支付的2万元，故小雨互动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退还预付款13万元变更为退还预付款1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小雨互动公司与广加传媒公司签订的《推广服务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小雨互动公司委托案外人杨某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将预付款15万支付至广加传媒公司的支付宝账户，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广加传媒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合同期限届满后退还剩余投资款。广加传媒公司认为本案是其与小雨互动公司、杨某三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杨某除了本案中的《还款协议》、《担保函》之外还有其他签订的协议，故对此辩解意见不予认可。本案中，小雨互动公司与广加传媒公司均确认《推广服务合作协议》尚未退还的投资款为11万元，广加传媒公司应当继续承担归还小雨互动公司投资款的义务，对于小雨互动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广加传媒公司未履行《还款协议》的约定，应当从该《还款协议》确定的2016年11月7日结算日起计，小雨互动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予以准许。至于陈金水是否作为保证人为上述款项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2016年11月7日陈水歌作为乙方，杨某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担保协议》，双方就广加传媒公司尚欠小雨互动公司的业务推广款协商还款，计划2017年5月份之前还清，由陈水歌进行债务担保。陈金水认可陈水歌是笔名，落款处是其签名，但主张协议甲方为杨某，故认为该《担保协议》与本案无关。《担保协议》中已明确记载了担保事项为广加传媒公司未退还小雨互动公司的业务推广合作款，杨某作为证人出庭也表示支付至广加传媒公司的合作款是代小雨互动公司支付，而广加传媒公司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与杨某之间存在其他债务关系，据此认定陈金水作出的《担保协议》是为本案中广加传媒公司尚未退回小雨互动公司的合作款提供担保。小雨互动公司要求陈金水作为保证人对广加传媒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广加传媒公司主张已于2017年初向小雨互动公司支付了5000元现金，应在退回款项中予以扣除，由于小雨互动公司不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广加传媒公司也没有提交支付凭证或相关的付款证明，故对广加传媒公司该项抗辩主张不予认可。小雨互动公司请求解除与广加传媒公司签订的《推广服务合作协议》，该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90天，从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2月30日（《推广服务合作协议》中“2月30日”应为笔误，应为2月29日），现合同履行期限已届满，合同权利义务中止，双方当事人又已达成了结算协议，故对小雨互动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小雨互动公司要求广加传媒公司股东陈金水、陈治联、吕晓敏三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广加传媒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为认缴申报制，股东承诺于公司核准登记注册之日起十年内一次性缴足”，广加传媒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核准成立，即缴纳出资款期限至2024年10月8日。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商事登记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在本市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实行注册资本认缴登记制度，申请人在申请设立登记时，商事登记机关仅需登记全体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无需登记实收资本，申请人也无需提交验资证明文件，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出资额、出资时间、出资方式等进行约定，并记载于章程，股东对注册资本的缴付情况负责；实行注册资本认缴制的商事主体，可以向商事登记机关申请实收资本备案，并对实收资本缴付情况的真实性负责。据此可以看出，广加传媒公司作为实行认缴制的企业，申请设立时无需提供验资证明，完成或部分完成注册资本缴交后也可不办理实收资本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广加传媒公司能够正常送达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诉讼，表明广加传媒公司尚在正常营业中，小雨互动公司依据上述规定要求广加传媒公司3名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为广加传媒公司已不能清偿公司债务，由于此事实不经强制执行程序无法证实，小雨互动公司要求陈金水等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予支持。如广加传媒公司在执行过程中经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执行人民法院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办理执行移送破产的手续，小雨互动公司也有权申请广加传媒公司破产，在此情况下，广加传媒公司各股东根据公司《章程》约定的注册资本缴付到位时间将在受理破产案件后即时缴付，小雨互动公司的有关权益将得到保护。因此，对小雨互动公司在本案中要求陈金水、陈治联、吕晓敏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广加传媒公司向小雨互动公司退回合作预付款11万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广加传媒公司向小雨互动公司支付逾期退还款项的利息，以本金1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1月7日起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陈金水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小雨互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7元（小雨互动公司已预交），由广加传媒公司、陈金水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小雨互动公司与广加传媒公司签订的《推广服务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现已届满，广加传媒公司应依约退还剩余投资款。合同终止履行后，对于应退还给小雨互动公司剩余合作款13万元及陈金水于2017年11月18日、12月11日已退还小雨互动公司2万元的事实，小雨互动公司、广加传媒公司、陈金水三方均无异议，但对于陈金水提出的其在2017年初已退还小雨互动公司5000元的事实存在争议。由于涉案《还款函》系广加传媒公司、陈金水出具，小雨互动公司虽确认收到该《还款函》，但并不确认其收到函中所称还款5000元的事实，而广加传媒公司、陈金水又未能提供小雨互动公司已收到该笔款项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广加传媒公司、陈金水的相关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还款数额及利息的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金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金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雒  文  佳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予潆（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