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9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最上（东莞）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科苑三路**。法定代表人：今野一则。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雄志，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兴，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姣连，女，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兰，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最上(东莞)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最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毛姣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毛姣连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残疾赔偿金276164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3.社保未予报销的医疗费1265.1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差额2720元；5.交通费2000元；6.营养费3000元；7.后续治疗费316000元；8.鉴定费3050元；9.本案诉讼费由最上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最上（东莞）电子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毛姣连465199.15元；二、驳回毛姣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6元，由毛姣连负担1315.23元，最上（东莞）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730.77元。毛姣连申请缓交，双方应付之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79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最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项，改判为：“判决最上公司无须赔偿毛姣连465199.15元，驳回毛姣连所有诉讼请求”。或者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毛姣连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一)最上公司就后续治疗费问题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以最上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为由限制和排除了最上公司的举证权利，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一审开庭审理中，最上公司明确表示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官指定最上公司在庭后五个工作日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最上公司在原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于2018年12月17日通过快递方式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最上公司提交鉴定申请的时间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最上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的证据，原审法院并未给最上公司质证，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最上公司在2018年11月30日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以调取毛姣连在东莞和深圳的社保缴纳情况，以了解其工作经历。在提出申请后，于2018年12月7日下午才收到法院出具的委托协助调查函。于是最上公司代理人在2018年12月10日早上到东莞市社会保障局进行调查取证，而东莞市社保局反馈必须将调查的结果邮寄到法院，不能直接向最上公司代理人提供。原审法院确认收到该证据，但是该证据至今未提供给最上公司质证。（三）原审判决遗漏了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毛姣连自2011年起在东莞市中意厨房设备有限公司工作，该企业的工作接触的苯系物的可能性极高，而苯系物对人体的侵害具备一定的潜伏期。因此毛姣连在中意公司的职业史极有可能是毛姣连白细胞减少且导致职业病的一个诱因。最上公司在了解情况后向原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但是原审法院一直未予以理会。二、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在毛姣连职业病诱因尚未查明以及未对侵权责任过错比例进行审查的情况下，直接判令由最上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最上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自身就职业病预防尽到注意、防范义务。（二）原审法院支持毛姣连主张的10年后续治疗费缺乏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1.岭南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分析和结果与事实严重不符。2.岭南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的医疗费未扣减社保报销部分，应当予以纠正。3.毛姣连主张20年后续治疗费，至今尚未产生，原审法院认定10年的后续治疗费缺乏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最上公司向毛姣连支付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缺乏证据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毛姣连仅做了工伤伤残鉴定，确认支持人身损害赔偿的依据，应当按照毛姣连诊断为职业病时上一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同时毛姣连获得的工伤待遇应全部作为抵扣项目。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当予以降低。住院伙食补助费已由社保机构进行报销，不存在差额。而原审法院在毛姣连未提供交通费、营养费发票以证明损失的情况下支持等费用，缺乏证据支持。鉴定费为毛姣连自身举证所产生的费用，不应由最上公司承担。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支持最上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维护其合法利益。毛姣连答辩称：第一，最上公司主张的重新鉴定，延期举证已经超过法定时限，一审法院已将举证通知书送达给最上公司，明确告知不利后果，因此最上公司应独立承担不利后果。第二，最上公司主张的追加被告没有法定事由，因为相关单位并不是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第三，毛姣连提交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有鉴定资格的机构作出，最上公司并没有举证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在一审法院驳回其重新鉴定申请后，其可以申请专家辅助人出庭，也可以提交专家论证意见书，可见最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第四，本案可以参考劳动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论，两院三部的人体损伤致残分级标准亦引用了劳动能力工伤和职业病的条文，本案毛姣文的7级伤残也是客观事实，最高院的人身损害司法解释25条也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进行计算，劳动鉴定委员会的鉴定结论可以证明毛姣连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第五，最上公司并没有按照职业病等相关法律规定进行职业危害防治，除了毛姣连还存在两名苯中毒员工，且已经进入司法程序，可见最上公司的免责事由并不存在。毛姣连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第六，后期治疗费已经有鉴定意见，将实际产生，是在平衡未来不确定因素及损害权利人权利时作出的选择。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最上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最上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和答辩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恰当；2.毛姣连的后续治疗费如何认定；3.毛姣连诉求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能否支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对焦点一。关于审理程序问题。1.最上公司主张原审法院限制和排除了其举证权利。经查，原审法院在庭审中向最上公司释明了提交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申请时间，但并不表明法院同意最上公司对后续治疗费重新鉴定，后续治疗费是否要重新鉴定还需最上公司举证证明原鉴定的后续治疗费存在错误，而最上公司无证据证明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定所对毛姣连后续治疗费鉴定错误，原审法院不同意最上公司要求重新鉴定并无当。2.最上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将东莞市社会保障局向法院出具的资料给予最上公司质证。因该资料反映毛姣连曾在东莞市中意厨房设备有限公司工作的问题原审法院在开庭调查时已有审查，毛姣连在庭审中亦予以确认，故无需再质证。另外，最上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东莞市中意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与毛姣连有关联性，最上公司认为原审遗漏了东莞市中意厨房设备有限公司缺乏依据。因此，原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本院对最上公司关于提出原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问题的意见不予采纳。对焦点二。毛姣连诉求后续治疗费一次性支付20年，最上公司对此有异。本院认为，因毛姣连已与最上公司终结了劳动关系，且毛姣连已委托了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程序合法，作出的结论是参照毛姣连经过治疗的时间及用药情况等资料而产生，依据充分，最上公司对该鉴定的结论未能提供有效反驳的证据，本院对广东岭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原审法院结合毛姣连伤情，酌定最上公司先付10年后续治疗费并无不当。最上公司上诉认为后续治疗费未产生，不应支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三。因毛姣连在最上公司工作期间患上职业慢性轻度苯中毒，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的规定，毛姣连诉求最上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等用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述赔偿项目的具体数额，原审法院已详细释明，本院不再赘述。最上公司对上述提出的上诉异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最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277.99元，由最上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李瑞峰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