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邯郸市肥乡区支行。住所地：邯郸市肥乡区建安路与井堂街交叉口西南角。 负责人：郭锦辉，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军梅，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肥乡区城西工业小区内。 法定代表人：宇永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宇永涛，男，197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红艳，女，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仁宗，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丽，女，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素芳，女，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奇，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清立，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邯郸市肥乡区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肥乡支行)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雪海公司)、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发行肥乡支行上诉请求：1.依法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之内容；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内容，并依法改判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对圣雪海公司应偿还的贷款本息（含罚息）总额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内容，并依法改判圣雪海公司承担农发行肥乡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已支付30000元)以及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4.依法判令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第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应依据《担保法》第28条判令农发行肥乡支行对债务人抵押物优先受偿后的不足部分由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依据《物权法》第176条之规定，判令保证人对债务人应偿还的贷款本息(含罚息)总额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6条之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本案中13042801-2016年邯肥（保）字0010号、0011号和0020号《自然人保证合同》第6.16条明确约定“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自然人保证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代理费等”。所以债权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按照约定对贷款本息总额和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28条判决农发行肥乡支行对圣雪海公司所抵押的土地使用权、房产优先受偿后的不足部分由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8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效力衔接，担保法与本法不一致的适用本法”。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保证人应对贷款本息(含罚息)总额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农发行肥乡支行的一审诉求第二条“圣雪海公司承担农发行肥乡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以及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农发行肥乡支行的一审诉求第二条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的主张，一审判决以农发行肥乡支行未提供相关证据为由不予支持，我方认为是错误的。一审我方提交的13042801-2016年邯肥(保)字0010号、0011号和0020号《自然人保证合同》就是证据，其第四条明确约定“担保范围包括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代理费等”。上述合同足以证明该主张的合法性，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但鉴于这些费用产生时间的不确定性，一审开庭前虽未实际产生明确数额，但在后续诉讼进程中会不断发生，应依法按照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目前，依据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和农发行肥乡支行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和票据，已产生并实际支付的律师费为30000元，因是分阶段支付，后续还会不断发生。进入执行阶段后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肯定还会实际发生。为保障农发行肥乡支行的合法权益不被遗漏并得以保障，一审判决对诉讼进程中预计应会发生的费用应当予以认可，不能因为其暂时的数额不明确或部分证据因实际原因未能提交，而否定合同的约定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圣雪海公司、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共同辩称，农发行肥乡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担保人责任承担问题应适用《担保法》，不应适用《物权法》。2.关于律师费等问题，一审判决之前确实没有发生，即使现在农发行肥乡支行提交了律师费，也是不具有确定性，因为委托代理合同没有签订时间，没有银行法定代表人的签章，不能确定其合法有效性，同时，律师费在司法实践中不应支持，因为当事人可以聘请律师，也可以不聘请律师，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 农发行肥乡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圣雪海公司偿还所欠该行贷款27799697.11元，并支付利息（含罚息）1333187.66元（计算截止至2018年7月21日，利率及计算方式见附表），累计金额为29132884.77元。其后产生的利息计算至本案实际执行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决圣雪海公司承担农发行肥乡支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以及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3.依法判决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对圣雪海公司应偿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依法判令农发行肥乡支行对圣雪海公司所抵押的土地使用权、房产等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5.由各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4日，农发行肥乡支行与圣雪海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3042801-2016年（邯肥）字第00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收购羊绒，借款金额为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11月3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4.785％，逾期借款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同日，农发行肥乡支行和圣雪海公司签订了13042801-2016年邯肥（抵）字0009号和0010号《抵押合同》并进行了抵押登记，该合同约定：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13042801-2016年（邯肥）字第0012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代理费等（第三条）；抵押人承担本合同项下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服务、鉴定、公证、保管、诉讼费用等；约定管辖为抵押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日，农发行肥乡支行与宇永涛、司仁宗、郝素芳分别签订了自然人保证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两年，约定管辖为债权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董红艳、王俊丽、张帅奇分别在保证合同及配偶书面声明上签字。2016年11月4日，农发行肥乡支行向圣雪海公司发放了贷款3000万元。合同期间内，2017年7月19日圣雪海公司还本金1500000元。合同到期后，2017年11月17日圣雪海公司还本金433888元；2018年6月3日圣雪海公司还本金264336.94元；2018年6月21日圣雪海公司还本金1262.41元；2018年6月21日圣雪海公司还本金815.54元,还本金共计2200302.89元。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7月21日圣雪海公司还利息共计1380871.26元,下欠本金27799697.11元及利息1333187.66元经农发行肥乡支行多次催收，各原审被告拒不履行下欠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农发行肥乡支行与圣雪海公司之间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明确，圣雪海公司理应依约向农发行肥乡支行还款。但截止到2018年7月21日，圣雪海公司尚欠农发行肥乡支行本金27799697.11元、利息（含罚息，双方约定贷款年利率为4.785%，不按期归还借款本金的，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利率加收30%的罚息，即自贷款逾期之日按年利率6.2205%计）1333187.66元，已经构成违约。农发行肥乡支行请求圣雪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为27799697.11元、利息（含罚息）1333187.66元及自2018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6.220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圣雪海公司与农发行肥乡支行签订了《抵押合同》，以其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59501.9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肥国用（2010）字第001052号）及房产12555.63平方米（肥房他证2016字第××号）抵押给农发行肥乡支行并办理抵押登记（肥他项（2016）第52号）。该抵押有效，圣雪海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时，农发行肥乡支行有权对该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足部分，依法由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农发行肥乡支行要求各原审被告承担律师费等的主张，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邯郸市肥乡区支行贷款本金为27799697.11元、利息（含罚息）1333187.66元及自2018年7月22日起按年利率6.2205%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邯郸市肥乡区支行对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所抵押的土地使用权、房产等财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邯郸市肥乡区支行对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所抵押的土地使用权、房产优先受偿后的不足部分，由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邯郸市肥乡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464.42元，由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农发行肥乡支行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证明已花费律师费30000元。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11月4日，保证人宇永涛及其配偶董红艳，保证人司宗仁及其配偶王俊丽，保证人郝素芳及其配偶张帅奇分别与债权人农发行肥乡支行签订了三份《自然人保证合同》，均约定“第四条保证担保范围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执行费、代理费等。…第六条保证人声明与承诺6.16均约定了“当债务人未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二审还查明，甲方农发行肥乡支行与乙方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第四条代理费用双方同意按下列方式交付律师费：4.1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律师费人民币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其中含增值税税额。本律师费包括一审、二审、再审和执行等阶段律师费。4.2具体支付时间如下：4.2.1一审正式立案后7个工作日支付30000元，其中增值税数额为人民币元。4.2.2一审判决书（或者调解书）送达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0元，其中增值税税额为人民币元。……”。2018年9月10日增值税发票显示，律师费花费300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保证人宇永涛、司仁宗、郝素芳及其配偶董红艳、王俊丽、张帅奇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因其与农发行肥乡支行签订的《自然人保证合同》第六条保证人声明与承诺6.16均约定了“当债务人未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故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理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清偿责任。 关于圣雪海公司、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是否应承担律师费的问题，因其各方与农发行肥乡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及《自然人保证合同》均约定了抵押担保及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代理费等费用，且二审期间农发行肥乡支行也提交了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故圣雪海公司理应承担给付相应律师费的责任。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对该笔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农发行肥乡支行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撤销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四、变更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7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均在《自然人保证合同》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邯郸市肥乡区支行律师费30000元； 六、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对本判决第五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87465元，由邯郸市圣雪海羊绒有限公司、宇永涛、董红艳、司仁宗、王俊丽、郝素芳、张帅奇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赵建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