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12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刘茜，女，1977年5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出波，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蒋泽书，女，1976年11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天强，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茜因与被上诉人蒋泽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8）黔2322民初2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茜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蒋泽书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一审认定刘茜在领取第二组会钱5.92万元后继续跟会错误。实际上，蒋泽书于2015年8月30日应当支付刘茜5.92万元会钱，但其仅支付刘茜3万元，尚有2.92万元未支付。该2.92万元扣除蒋泽书为刘茜垫付的2.16万元及刘茜未付2017年10月的两会会钱3600元后，现蒋泽书尚欠刘茜4000元而非刘茜欠蒋泽书28400元。另，一审认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错误，案涉争议款项系会钱，不受法律保护。 蒋泽书辩称：一审在认定金额时，少计算了2400元，除此之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泽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茜偿还蒋泽书借款本金32400元；2.案件受理费由刘茜承担。 刘茜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蒋泽书返还刘茜会钱4000元；2.判决驳回蒋泽书对刘茜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由蒋泽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泽书与刘茜系朋友关系，蒋泽书作为会主于2014年5月30日邀约刘茜等人成立第一组“民间互助会”，该组“互助会”共计有42人，该会约定：每人每会需上交会钱1000元，会员在领取会钱后应上交会钱1200元，刘茜接会的顺序排在“会单”第11位，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接会金额应为4.3万元。蒋泽书作为会主又于2015年5月30日邀约刘茜等人成立第二组“民间互助会”，该组“互助会”共计有30人，该会约定：每人每会需上交会钱2000元，会员在领取会钱后应上交会钱2400元，刘茜接会的顺序排在“会单”第4位，时间为2015年8月30日，接会金额应为5.92万元。在第一组“会单”中刘茜提前于第7位即2014年11月30日领取会钱42200元，之后按照约定继续跟会至2017年8月30日，未支付第一组会最后两会即2017年9月30日第41和10月30日第42会的会钱合计2400元。刘茜在领取第二组“会单”的会钱5.92万元后，按照约定继续跟会至2016年6月30日，后其以经济困难为由，与蒋泽书协商并达成一致协议，由刘茜出具《说明》一份暂停上会至2017年3月30日，该份《说明》内容载明：“本人刘茜与蒋泽书于2015年5月30日以上会的方式进行贰仟还贰仟肆佰元的会，因本人经济能力有限，会上至2016年6月30日，最后与会主蒋泽书商定此会暂停到2017年3月30日，于2017年4月30日开始上会，其中产生的未上9会，于该会结束时商议支付。9×2400=21600元”（注：该说明结尾“支付”二字蒋泽书认可系其本人事后添加）。刘茜以说明人身份在该份《说明》上签名。后刘茜又继续按约从2017年5月30日上会至2017年8月30日。2017年9月10日刘茜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蒋泽书转账支付1600元（含第一组互助会2017年8月30日的第40会1200元和第二组互助会2017年9月30日第29会的400元，尚欠该29会2000元），同时欠该第二组互助会第30会的2400元。 另查明，刘茜于2018年4月13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1、针对2014年5月30日上1000元还1200元该组“互助会”，其“从第一会2014年5月30日一直正常供会到2017年9月20日”，后双方因会钱发生纠纷，刘茜“暂未跟2017年9月份和10月份共计2400元会钱”。2、针对2015年5月30日上2000元还2400元该组“互助会”，刘茜认可其“因经济困难与蒋泽书协商并达成协议：从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暂停跟会，并延迟跟会到2018年6月30日”并认可其“从2017年4月30日继续跟会，一直跟会到2017年9月30日，其中2017年9月30日（这一会）才给她400元。该会剩余部分，因为我（与）她发生矛盾后，就暂未跟会。”刘茜认可第二组互助会“还剩11会零2000元未跟”“剩余11会，每会应跟会2400元”。 再查明，后双方因会钱偿付问题于2017年9月20日在蒋泽书家中发生撕扯，并于2018年3月4日发生蒋泽书指示他人将刘茜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事件，2018年4月20日，原兴仁县公安局依法作出仁公网法行罚决字[2018]37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蒋泽书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500元的处罚。2018年6月12日刘茜向原兴仁县人民检察院递交《控告书》及其余材料，提出对兴仁县公安局仁公网法撤案字[2018]5号撤案决定书作出撤案决定不服，并向兴仁县公安局申请刑事复议，后兴仁县公安局作出仁公刑复（议）不受字[2018]001号不予受理刑事复议申请决定书，要求检察院立案监察，后兴仁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兴仁检控申控复字[2018]58号答复函，认为：兴仁市公安局未违法撤销案件，无需纠正。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蒋泽书与刘茜在自愿的基础上参加并成立的“民间互助会”即上会，也称为抬会、跟会，是协会内部成员之间遵循一定的诚信来维序的一种轮番提供信贷资金的民间借贷行为，具有筹措资金和赚取利息的双重功能。该种行为在我国尚未有明确的、完善的法律、法规予以规制，往往只有内部及行间不成文的规矩加以约束，存在一定的潜在风险。其特征是“会主”邀约不特定的“会员”成立“互助会”，并收取“会员”约定的会钱及相应的利息，但在之后的会期内只需要交纳约定的会钱本金而不需要交纳相应的利息，这是“会主”的权益。而“会主”的义务则是，每月按时收取“会员”的会钱本金及利息交给当期接会的“会员”，假若出现“烂会”的情况，则由“会主”承担相应的责任。会主与会员均系特定的自然人，并非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且属于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利率上限的融资行为，故应当认定为有效的民间借贷行为。本案中，刘茜在领取会钱后，未按照约定继续跟会，其应当承担偿还蒋泽书为其垫付会钱的义务。 关于刘茜所欠会钱金额的认定问题，其中2014年5月30日上1000元还1200元该组“互助会”，根据庭审查明，刘茜曾于2017年9月10日向蒋泽书转账支付1600元款项，同时双方的矛盾亦于2017年9月20日激化并发生冲突，之后刘茜未再向蒋泽书支付会钱亦符合常情，刘茜亦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尚欠该组互助会2017年9月份和10月份共计2400元会钱，可以相互印证该组互助会刘茜尚欠会钱为2400元。针对第二组2015年5月30日上2000元还2400元的互助会，刘茜辩称其出具给蒋泽书的《说明》的真实意思系双方尚有其余债务未进行商议，因此蒋泽书为其代支付9会会钱，待该组“互助会”结束后，双方再行进行协商，故该《说明》中的“支付”两字刘茜辩称系蒋泽书擅自添加，就“支付”二字的争议问题，经法院释明后，双方均表示不申请鉴定，刘茜也未能提交其余证据证明其辩解，且根据刘茜向蒋泽书出具的该《说明》，无论该《说明》主文中“商议”之后蒋泽书添加的“支付”二字是否取得了刘茜事后追认，结合该《说明》上下文文意以及刘茜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和本案在卷证据可以认定，刘茜拖欠蒋泽书2016年6月30日至2017年3月30日期间的第二组互助会的9会合计21600元（2400元×9会）的事实清楚，故法院对刘茜的辩解不予采纳。另，关于该第二组互助会，刘茜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亦认可“从2017年4月30日继续跟会，一直跟会到2017年9月30日，其中2017年9月30日（这一会）才给她400元。该400元亦可与刘茜于2017年9月10日支付的1600元会钱相互印证，但因刘茜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提到的400元并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如何支付给蒋泽书，故该400元只能认定为系2017年9月10日刘茜向蒋泽书转账1600元中的400元，该1600元中的另外1200元只能视作刘茜支付给蒋泽书2014年5月30日的第一组互助会中2017年8月30日第40会的1200元。据此可以认定该第二组互助会2017年9月30日第29会刘茜尚欠蒋泽书2000元（2400元-400元），同时拖欠2017年10月30日第30会的2400元。故2015年5月30日该第二组互助会刘茜尚欠蒋泽书会钱金额合计为26000元（21600元+2000元+2400元）。综上，以上两组互助会，刘茜拖欠蒋泽书会钱合计28400元（26000元+2400元）。故刘茜应当向蒋泽书履行偿还上述28400元款项的义务。 针对刘茜提起的反诉请求部分，刘茜以蒋泽书把其第一组会应当在第11会领取的43000元用于折抵了刘茜欠蒋泽书的赌债本息43000元，而第二组会刘茜在第4位应当领取会钱59200元，但蒋泽书只支付刘茜30000元，尚余29200元蒋泽书未支付给刘茜，减扣蒋泽书替代刘茜所交纳的会钱25200元，尚有4000元蒋泽书应当返还给刘茜。针对上述刘茜的诉称部分，其均未提供证据支持，且与刘茜本人于2018年4月13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的供述相矛盾，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刘茜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对蒋泽书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刘茜的反诉请求于理不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如下判决：一、限刘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蒋泽书28400元；二、驳回蒋泽书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刘茜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刘茜在其反诉状中陈述：“刘茜结第一次会的第11会，应结会钱4.3万元，蒋泽书并未将该笔会钱支付给刘茜，而系直接抵扣刘茜差欠其4.3万元赌债本息。刘茜于2015年8月30日应结第二次会第四会5.92万元，但蒋泽书仅支付了3万元，剩余2.92万元未支付。蒋泽书代刘茜垫付了9会的会钱共计21600元。”刘茜在2018年3月8日兴仁县公安局侦查大队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每个月上2000元还2400元，总的30人，我结的是第三会，结得5.88万元，被蒋泽书扣取之前她借给我的赌资本金2.8万元及利息1.5万元，实际到手的1.58万元。”再在2018年4月13日兴仁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第一会2014年5月30日至2017年10月30日，是1000元还1200元，我从第一会2014年5月30日以来正常上会，该会还有2会未跟。第二会我结第4会，结的5.92万元，被蒋泽书扣除4.3万元，我实际到手1.62万元。我一直从2015年5月30日跟会到2016年7月份，后与蒋泽书达成协议，从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暂停跟会，从2017年4月30日我继续跟会，一直到2017年9月20日，其中2017年9月30日才给400元，该会剩余部分未跟。” 综合当事人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刘茜是否从蒋泽书处足额领取会钱5.92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茜主张蒋泽书应付其会钱5.92万元，但实付其3万元，差欠2.92万元扣除蒋泽书代其垫付的会钱及其未按时缴纳的会钱后，蒋泽书尚欠其会钱4000元。本院认为，刘茜于2018年3月8日在兴仁县公安局侦查大队工作人员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第二会应结会钱5.88万元，被蒋泽书扣取4.3万元后实际领取会钱1.58万元。但其在2018年4月13日兴仁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又陈述其第二会应接会钱5.92万元，被蒋泽书扣除4.3万元后实际领取会钱1.62万元。现其又在反诉状中陈述第二次应结会钱5.92万元，其实际领取3万元，剩余2.92万元未领取。从刘茜的前述三次陈述来看，其有关应领取会钱金额及实际领取金额的陈述均不一致，其陈述可信度不高。加之，刘茜结算5.92万元会钱的时间系2015年8月30日，其认可后由蒋泽书代其垫付会钱并认可2017年4月30日后继续跟会至2017年9月20日。根据本地民间上会习惯来看，如若刘茜前期未足额领取5.92万元会钱，其继续出资上会的可能性不大，且若存在会钱未结清的事实，则在《说明》中对该5.92万元进行说明更为合理，但《说明》并无相关记载。故刘茜上诉主张蒋泽书未全额支付其5.92万元会钱及蒋泽书尚欠刘茜400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至于刘茜诉称本案为非法债务的问题，因本案争议款项系蒋泽书为刘茜垫付的会钱，属刘茜与蒋泽书之间的借贷行为，与刘茜上会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刘茜主张该借贷行为非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刘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君 审 判 员  石 鑫 审 判 员  简 坤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 丽 书 记 员  邓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