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华强，男，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祥，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建人，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新泰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城镇防港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051012431M。 法定代表人：李前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上敏，广西十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华强、王祥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新泰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泰源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3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华强、王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泰源公司支付居间报酬费180万元给赵华强、王祥；2.本案诉讼费由新泰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新泰源公司出具两份《项目中介费支付承诺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这两份承诺书系书面居间协议，为新泰源公司对赵华强、王祥一系列居间服务的事后追认，现新泰源公司已经收回资金，其应按协议向赵华强、王祥一次性支付180万元的报酬。关于居间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李前锋作为自然人个人知悉本案项目,为了寻找有资金的合作者,通过刘亚细、王祥、赵华强找到了愿意出资金的孔仕才;而孔仕才有资金而通过赵华强、王祥、刘亚细找到获悉本案项目的李前锋。李前锋是通过王祥、赵华强居间介绍提供媒介服务,才与孔仕才大家一起研究决定:由孔仕才的广西梧州宝石园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石园公司）与李前锋的防城港市景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合公司）为该项目成立新泰源公司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由项目公司即新泰源公司与防城区人民政府签订《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协议书》。以上是赵华强、王祥提供订立两份合同的媒介服务,赵华强、王祥从新泰源公司获得居间服务费应予支持。二、本案案情发展情况。（一）防城区政府向全社会不特定的人及组织公布河西新区土地开发及平整建设项目,这是要约邀请,任何人有权知道,但是,不应以谁先知道就享有该项目商业信息独占要约及承诺优先权。这时新泰源公司还没有成立,不能认定李前锋能够代表新泰源公司知道该项目存在就享受商业信息要约及承诺独占优先权。（二）王祥通过刘亚细认识李前锋,王祥与赵华强是朋友早就认识,赵华强与孔仕才朋友早就认识,于是李前锋通过刘亚细、王祥、赵华强居间介绍才认识孔仕才。因此,为了该项目的运作,王祥、刘亚细、李前锋、赵华强、孔仕才等六人先后相聚认识,均获悉该项目。但是谁也无权享受该项目的商业信息对政府发出要约及承诺独占优先权。（三）要承接本案项目必须成立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项目公司。李前锋、王祥、赵华强、孔仕才等所有参与该项目运作的自然人只能从项目公司中得到约定的报酬,即李前锋、孔仕才起初口头承诺从该项目资金回笼时支付总工程金额6000万元的5%为300万元给王祥、赵华强。在2012年9月16日将居间服务费改为180万。本案承诺书由作为新泰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前锋出具。李前锋、王祥、赵华强、孔仕才等人共同决定,由李前锋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景合公司孔仕才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宝石园公司作为两个发起人法人股东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成立项目公司，即新泰源公司。本案赵华强全权负责策划承办新泰源公司成立的所有事项。本案新泰源公司并不必然享有获悉该项目商业信息要约及承诺独占优先权。（四）宝石园公司与景合公司是在王祥、赵华强提供居间媒介服务下为运作该项目成立新泰源公司才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并由赵华强担任新泰源公司的总经理,代表新泰源公司与防城区政府于2012年6月24日签订《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协议书》。三、王祥、赵华强提供的居间服务体现在：介绍李前锋与孔仕才认识，提供了报告订立合作合同的机会；为景合公司与宝石园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成立新泰源公司提供媒介服务；为新泰源公司与防城区政府签订《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协议书》等系列商事活动提供居间及媒介服务，该服务不可否认，也不应予以分割。以上居间报酬前期义务人为李前锋与孔仕才，中期义务人为景合公司与宝石园公司，最后由义务承继人新泰源公司承担，顺理成章。 被上诉人新泰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项目中介费支付承诺书》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首先，上诉人在起诉时提交的承诺书仅有一份且有涂改痕迹。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根本不清楚有两份还是一份，有庭审录音为证。上诉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无法自圆其说，恰好证明其没有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其次，承诺书已有两人名字，不必要再出具一份，而且其中王祥名字都写错，不合常理。再次，一审判决书是从文书内容、形式上对承诺书所做的认定，并未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最后，承诺书所涉及的金额巨大，但其出具未有任何新泰源公司的股东知晓、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公司的《公章使用登记表》也未有记录，以上事实表明没有居间服务的事实，是有人利用职权偷盖公章，该承诺书并非新泰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李前锋并不认识王祥，更别说通过王祥认识孔仕才。赵华强在2012年7月19日担任总经理，9月参与经营管理，11月开始领工资。涉案项目是李前锋于2012年4月与政府达成的一致意见，6月份补盖公章（公章在6月份才按程序刻好），而景合公司与宝石园公司在2012年7月才签订《投资合同协议》，以上均有书证予以证实。因此，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没有合法来源，不应予以支持。三、上诉人所称的案情发展情况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有这个项目，王祥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没有前期操作、运作的事实。对于河西新区项目,政府要求另成立公司签约,因而在谈判成功后,李前锋以在工商局预留核准名称的新泰源公司与防城区政府签约,上诉人因其不知情才错误认为新泰源公司在谈判时没有成立。其次，如前所述李前锋根本不认识王祥，孔仕才也非本案当事人，且孔仕才也称其通过刘亚细与李前锋认识而非王祥。再次，本案涉及的项目居间费早有约定，景合公司与宝石园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二条甲乙双方约定的第4点“……7%给甲方作为项目运作的相关费用”。若是上诉人居间项目，宝石园公司不应再约定项目动作费给甲方景合公司，且赵华强是基于股东的授权办理新泰源公司成立事宜，与项目的运作没有关联。最后，李前锋自己运作的项目，没有理由在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向不认识的王祥支付居间费，不合常理，赵华强、王祥未提供证据证实提供了居间服务行为。四、本案中王祥已说明没有项目居间的事实，而赵华强是当时公司的总经理、公章的管理人，以上足以推定本案承诺书是在赵华强管理公章时擅自盖的，非新泰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承诺书的落款时间是2012年9月16日，王祥、赵华强于2018年10月才起诉，而赵华强在这期间一直担任新泰源公司的总经理，如有该份承诺书，为何公司没有任何材料提起，两人也在六年中从未向公司主张过权利。 王祥、赵华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泰源公司按承诺约定向王祥、赵华强支付居间报酬费1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泰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景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前锋有意向承接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便前期开始进行项目运作。因缺少资金，李前锋意欲寻找合作者。因王祥通过刘亚细认识李前锋，赵华强又认识孔仕才，王祥、刘亚细、赵华强等人便介绍李前锋与孔仕才认识，进而由景合公司与宝石园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就合作投资与运作防城港市防城区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事宜迖成合意，决定注册成立新泰源公司作为项目投资主体。因孔仕才无暇顾及新泰源公司的管理，由孔仕才引荐，新泰源公司聘请赵华强担任新泰源公司总经理。王祥在庭审中承认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前期是李前锋在运作，其居间的是孔仕才与李前锋之间的投资合作；赵华强亦在庭审中承认上述项目是李前锋先知道的，其是在王祥找到李前锋之后才知晓该项目。2012年6月24日，新泰源公司与防城区人民政府签订一份《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协议书》，承接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2012年9月16日，新泰源公司出具两份《项目中介费支付承诺书》。该承诺书具体内容是：“防城区河西新区土地开发及平整建设项目是由赵华强、黄祥等人引线广西新泰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与防城区人民政府合作土地开发项目。我公司与防城区人民政府已于2012年6月24日签订了《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协议书》，因此我公司承诺一次性支付壹佰捌拾万元（￥1800000元）人民币中介费给赵华强、黄祥等人作为中价报酬金。此项中介费待公司资金回笼后支付。”后王祥将“黄祥”中的“黄”改为“王”。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赵华强、王祥主张其俩人成功介绍景泰源公司承接并签署了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但王祥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前期是李前锋在运作，其居间的是孔仕才与李前锋之间的投资合作；赵华强亦在一审庭审中承认上述项目是李前锋先知道的，其是在王祥找到李前锋之后才知晓该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赵华强、王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两人为景泰源公司承接和签署河西新区项目提供了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且新泰源公司对赵华强、王祥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王祥、赵华强属于举证不能，一审法院认定王祥、赵华强与新泰源公司之间不具有真实的居间合同关系，其无权要求新泰源公司支付居间报酬费180万元。赵华强、王祥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华强、王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00元，由赵华强、王祥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除“后王祥将‘黄祥’中的‘黄’改为‘王’”本院不予确认外，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项目中介费支付承诺书》系复印件，王祥将其中的“黄祥”中的“黄”改为“王”。经本院核对原件，原件并未作上述修改。 再查明，景合公司与宝石园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款约定：“将项目中政府返还新泰源公司的款项扣除政府与公司核定成本（新泰源公司与政府没有核准成本前先按20万/亩计算）后的7%给景合公司作为项目运作的相关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和委托人约定的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以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为目的，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赵华强、王祥主张为新泰源公司与防城区政府签订《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协议书》提供一系列居间服务，有权要求新泰源公司按《项目中介费支付承诺书》支付180万元的居间费。新泰源公司主张赵华强、王祥并未提供居间服务，该承诺书系赵华强担任总经理期间擅盖公章，非新泰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本案项目运作费已作约定。本院认为，首先，《项目中介费支付承诺书》的签订时间显示是2012年9月16日，为赵华强在新泰源公司任职总经理的时间，且该承诺书并无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前锋的签字，不排除新泰源公司的公章为赵华强所盖的可能。其次，景合公司与宝石园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四款已将涉案项目运作费用做了详细的约定，若赵华强、王祥居间了涉案项目，理应在《投资合作协议》有所体现。最后，赵华强主张新泰源公司早已开始盈利并分红。在已具备居间费支付条件下，赵华强至今才主张权利，不合常理。综上，虽然《项目中介费支付承诺书》确实加盖新泰源公司的公章，但新泰源公司已就双方并不存在实际居间关系作出了合理说明，王祥、赵华强仍应就其提供相应的居间服务承担举证责任证明。经查明,王祥、刘亚细、赵华强确实介绍李前锋与孔仕才认识，但该介绍无法体现在为新泰源公司与防城区政府签订《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协议书》报告订立机会或提供交易媒介，且王祥与孔仕才一致同意涉案项目前期由李前锋进行运作，尽管赵华强、王祥主张除介绍孔仕才与李前锋认识外，还为《投资合同协议》及《河西新区土地平整及基础设施建设协议书》的签订及整个项目的运作进行一系列居间服务，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仅有王祥、赵华强关于介绍李前锋与孔仕才认识的陈述与《项目中介费支付承诺书》尚不足以证明已为新泰源公司承接和签署河西新区项目提供了居间服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王祥、赵华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请新泰源公司支付居间费18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赵华强、王祥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赵华强、王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王祥、赵华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大亮 审判员  刘帅武 审判员  栾彩云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邹采伶 书记员谢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