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0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雪松路****楼**601、602、605、6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3X6QR91E（1-1）。法定代表人：范广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宫，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义，男，汉族，1978年2月15日出生，住遂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怀轲，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庆培，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孟柯，女，汉族，1990年8月3日出生，住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良，长葛市公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义、原审被告李孟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2018）豫1082民初4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宫，被上诉人李新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怀轲，原审被告李孟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进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长葛市人民法院（2018）豫1082民初4029号民事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或原审被告李孟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被告李孟柯作为上诉人公司员工，无视劳动纪律低价销售公司商品，其性质是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上诉人在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对原审被告李孟柯提起民事诉讼，该诉讼已取得生效判决确认原审被告李孟柯应当就其侵权行为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纠纷涉及的原审被告李孟柯向被上诉人购买购物券及购物卡的行为，是原审被告李孟柯对上诉人侵权行为的组成部分，李孟柯大量购买购物券及购物卡冲抵现金货款，造成公司实际销售收入减少。2.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未将价值349053元的商品交付给购货人是完全错误的，原审被告李孟柯已将所有销售商品交付至购货人。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从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孟柯之间的纠纷中受益，上诉人本身也是原审被告李孟柯违规使用购物券及购物卡的受害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偿付义务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同相对性是指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当事人或加在当事人身上，合同只能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的基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条明文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合同规则和制度赖以建立的基础和前提，是合同立法和司法所必须依据的一项重要规则。上诉人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未从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中受益，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李孟柯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是否存在以及数额多少均没有做出明确的阐述，在一审判决和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官用他大量的推测以及排除的方法认定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李孟柯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将李孟柯的行为定性为职务行为，将上诉人错误的定性为不当得利人，上述认定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决。李新义辩称，1.被上诉人与李孟柯和上诉人之间关于购物卡的买卖是真实存在的。李孟柯购买该购物卡、购物券后用于上诉人货物销售，李孟柯作为上诉人的职工与上诉人是否存在侵权关系，不影响上诉人对李新义的责任承担。2.李孟柯使用购物卡、购物券销售货物后的货款由上诉人收取，上诉人是实际上的受益人。3.上诉人作为李孟柯的雇佣单位，实际使用购物卡、购物券并最终受益。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4.李孟柯作为上诉人的职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形成了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孟柯述称，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仅要求撤销一审判决，对责任承担并无请求。民事诉讼和司法权是被动的，在其请求不够明确的前提下，如何让二审法院对其请求进行审理。为此应驳回上诉。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李孟柯与李新义之间根本不存在基础的买卖合同关系，李新义的购物券也是直接交付公司，并不像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李新义和李孟柯存在合作关系，其理由不能成立。3.在法定的期限内李新义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原审判决的认可。4.李新义的行为扰乱正常经济秩序，违背公序良俗。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或者驳回李新义的诉讼请求。李新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李孟柯支付其欠款155212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1月19日至款项全部结清之日的利息；2.由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李孟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曾在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开办米可芭娜专卖店，李孟柯曾担任专卖店店长。2017年10月27日是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店庆纪念日，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届时开展“买500元返券500元”，“买500元返券300元活动”，米可芭娜专卖店部分商品参与“买500元返券300元活动”。李新义为谋取利益，事先从“买500元返券500元”柜台囤积大量购物券，2017年10月26日，李新义取得米可芭娜专卖店空白购物小票，填写金额。2017年10月27日，李新义到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收银台，交付大量购物券及米可芭娜专卖店购物小票，用购物券购买米可芭娜专卖店的衣物，同日，李新义将付过款的米可芭娜专卖店的购物小票交给李孟柯任店长的米可芭娜专卖店，期待该店店员将购物小票卖给顾客，顾客取得衣物，店员收取顾客钱款交给李新义，李新义从中获利；但当天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发现收到米可芭娜专卖店的货款绝大部分都是购物券卡，很少现金，遂通知米可芭娜专卖店不再参与通券销售活动，后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将购物小票提走（含米可芭娜专卖店里没有来得及提货的金额为266003元的购物小票），该金额为266003元的购物小票没有来得及提取衣物。李新义要求李孟柯承担其损失，李孟柯于2017年11月14日给李新义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2017年10月27日，李孟柯借到李新义购物券245780元，购物卡20223元，二者折合人民币159912元。2018年1月11日，李新义诉至该院。经该院调查了解，2017年10月27日，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共收到购买米可芭娜专卖店货物的货款388080元，其中用现金支付4770元，用礼券支付383310元。针对该383310元的礼券，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支付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现金222419.68元。李孟柯已支付李新义4700元。又查明，2017年11月7日，李孟柯给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出具《2017年10月大商MK销售折扣错误及扣点损失》一份，其中第二项“参加500返300多交”显示商场系统销售为582344元，公司系统销售为233291元，并显示二者的差额给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带来盈利218158元，损失扣减218158元后，显示李孟柯给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造成损失165123元。后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诉至法院，2018年10月31日，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根据李孟柯出具的手续，作出（2018）豫0105民初113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孟柯赔偿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65123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李新义诉称李孟柯购买其面额为266003元的卡券，如其陈述属实，则李新义于2017年10月27日将卡券交付李孟柯时，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明确，李孟柯欠李新义巨额债务，李新义不要求李孟柯出具凭据，却迟延到2017年11月14日才要求李孟柯出具手续，不符合常理；如其陈述属实，则李孟柯拖欠李新义款项的数额已于2017年10月27日确定，则李新义在与李孟柯以后的聊天记录中多次要求与李孟柯“算账”、“对账”，不符合常理；按李新义陈述，他人不知其和李孟柯间的交易，但米可芭娜专卖店的其他店员给李新义书写了一份算账清单，李新义又把算账清单传给李孟柯（李新义在上一案件中陈述其在李孟柯家中拍照清单传给李孟柯，与本次庭审陈述矛盾），该清单由一系列数字分别注明“欠”、“交”、“刷”，经计算得出163000元的数额，与李孟柯出具欠条的数额相近，李新义于2017年10月31日发给李孟柯的数字“142904”，也与该清单中的“142904”契合，应是卡券用于米可芭娜专卖店的结论，如李新义对“交付”购物卡券后由李孟柯实际操作，他人怎知卡券如此复杂的流程，李新义如对诉争卡券如何处理毫不知情，其如何得出“142904”的数字，李新义的陈述与清单的产生，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相矛盾；李新义对“交付”给李孟柯卡券的形制、特征、数量表述含混不清；综上，该院不能确认李新义陈述的其将诉争卡券卖给李孟柯，由李孟柯操作卡券，李新义不承担风险，坐地收钱盈利的事实，相比较而言，李孟柯陈述李新义将付过款（卡券）的购物小票交给米可芭娜专卖店，由李孟柯及其店员等候顾客购买小票提货，李新义获得顾客现金盈利，但因其他原因导致流程中断，李新义也无法获得上述购物小票而引起本案诉讼的事实，应是属实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诉争卡券的金额，李孟柯在借条上签字，如其对借条上载明的金额有异议，不应在借条上签字，故该院可以确认诉争卡券的金额为266003元。根据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2017年10月，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收到用于购买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商品的卡券582344元，米可芭娜专卖店售出商品233291元，米可芭娜专卖店少发货349053元（即购货人少领取349053元的衣物），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据此获取利润；2017年10月27日，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收到米可芭娜专卖店的款项绝大部分是卡券，明显是异常销售，李孟柯出具借条时应已核对李新义已交付卡券而未获兑现的部分266003元，该数额未超过当天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收取的卡券，也未超过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2017年10月份计算的少卖商品的差额，该院予以确认；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已就383310元的卡券销售中从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获取现金222419.68元，按此比例，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应从李新义交付给商场的266003元中从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获取资金154351.05元【（222419.68元÷383310元）×266003元】，但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经营中应产生费用、税收、利润，李新义非正常、大量使用卡券，严重影响了米可芭娜专卖店的销售秩序，也是一种应予谴责的行为，考虑上述情形，该院可以确认李新义交到商场266003元卡券却未领取衣物或未卖出购物小票而让顾客领取衣物，而给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带来的额外利润酌定为92610.63元（154351.05元×60%），扣除李孟柯已支付的4700元，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应将该款支付给李新义87910.63元，对李新义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拖欠李新义款项不还，应自李新义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李新义对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辩称李孟柯事先私自收取顾客款项，等到活动那天，李孟柯集中开票交到商场柜台的意见，因固然存在李孟柯与李新义勾结事先用卡券私自收取顾客现金，卖给顾客衣物的可能性，但此种情形下李新义已获取利益，其不会将已获利的卡券数额计入损失，李孟柯认为需对李新义的损失负责，才在数字真实的借条上签字确认，故对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的该辩解，该院不予采纳。李新义对李孟柯的诉讼请求，因李孟柯的地位是协助李新义变现购物小票获利，借条显示的159912元的数额是购物小票正常出手给顾客的情况下而获取的金额，但因不可归责于李孟柯的原因中断了流程，李孟柯也未从中渔利，对李新义的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李新义87910.6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新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其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4元，由李新义负担1476元，由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9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原审被告李孟柯支付宝账户信息及部分收款明细；2.原审被告李孟柯向两名网上代购发货的部分电子快递单；3.原审被告李孟柯通过快递向网络代购客户寄送衣物的快递明细单。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李孟柯违反上诉人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严禁员工低价销售公司商品的规定，低价通过网络销售公司商品，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第二组证据公安机关调取的原审被告李孟柯与黄牛的聊天及转账记录。证明目的：原审被告李孟柯与不明身份的黄牛存在大量不正当交易。第三组证据：1.上诉人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旗下米可芭娜专卖店（大商新玛特国贸360店）2017年10月份货品销售及出货记录表；2.原审被告李孟柯自书《大商MK小票丢失情况10月份》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销售货品已全部出库，不存在收款未发货情形。原审被告李孟柯违规低价销售公司商品，为逃避监管，恶意损毁丢弃销售凭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1.对第一组证据有异议。即便李孟柯存在违规行为，也是上诉人与李孟柯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黄牛”的具体身份，更不能证明李孟柯与“黄牛”之间的交易存在不正当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第三组证据有异议。即便李孟柯存在违规低价销售上诉人货品的行为，也是上诉人与李孟柯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以上三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不应当作为新证据认定，且均不能对抗上诉人对李新义承担付款责任。原审被告李孟柯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对于上诉人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系上诉人用于证明李孟柯低价通过网络将上诉人的服饰予以销售的事实，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关系，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可以证明李孟柯自认通过“黄牛”向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交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黄牛”真正的身份即为李新义。上诉人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仅能证明上诉人销售服装的数量、款式、型号等，但不能证明所销售服装已全部出库。综上，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自身证明目的，且该三组证据均不属于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李孟柯作为上诉人的内部员工，在2017年10月27日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店庆期间，利用其米可芭娜专卖店店长的职务便利，协助李新义使用购物卡券优惠规则，在商品未被真实购买的情况下，虚构商品交易，再以顾客真实购买商品时不经过商场直接向顾客收取现金的方式获取活动差价，最终因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发现销售异常而中断，导致李新义在前期交付的购物卡券无法通过真实交易变现，存在一定的损失。根据李孟柯给李新义出具的借条、还款协议、李孟柯与李新义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法院对李孟柯的询问笔录，可确认李新义交付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的卡券中尚有266003元金额的卡券未予变现。且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于2017年10月27日收到用于购买上诉人商品的卡券582344元，米可芭娜专卖店实际售出商品233291元，尚有349053元商品未予发出（即购货人少领取349053元的衣物），则上诉人据此获取利润。虽然李新义与李孟柯这种利用购物卡券优惠规则进行谋取差价的行为不受保护，但上诉人亦不能以此无端获利，故李新义受到的损失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出售商品均已出库，由李孟柯将所有销售商品交付至购货人，应由李孟柯承担李新义的损失，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不能推翻李新义未取得商品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与李孟柯之间的纠纷，应另行解决。考虑到李新义大量、非正常使用卡券的行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销售秩序及造成上诉人经营费用损失等，一审法院在李新义要求返还其费用时酌情扣减也是正当合理的，故一审法院根据大商新玛特郑州总店与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折扣比例计算，李新义尚未变现的266003元的卡券金额应折算为154351.05元【（222419.68元÷383310元）×266003元】，并认定上诉人获取额外利润92610.63元（154351.05元×60%）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上诉人郑州新视线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亚审判员 蔡文慧审判员 马 龙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涵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