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安之源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胜利街**。法定代表人：钱禹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文，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志杰，男，198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沂水县，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令娟，青岛李沧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皎，女，198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令娟，青岛李沧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安之源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之源公司）、上诉人靳志杰与被上诉人段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之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靳志杰、段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安之源公司材料款362335元，利息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给付之日，靳志杰、段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双方明确约定付款期限，靳志杰出具的欠条均载明了付款时间，逾期支付应当承担支付利息责任。2016年6月至10月，靳志杰给上诉人出具7张欠条，安之源公司虽放弃2016年10月25日之前的利息，但有权根据约定主张2016年10月26日之后的利息；2.安之源公司在欠条上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明确合法，应得到支持，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不属于约定不明，并且按照近三年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双方约定贷款利率的四倍也未超过年息24%，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3.段皎应当承担连带偿付责任。靳志杰、段皎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形成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段皎若要求免除连带责任，应举证证明。靳志杰辩称，一审法院对利息以及驳回安之源公司要求段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讼请求的判项正确，请求维持。关于要求靳志杰支付尚欠货款的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改判靳志杰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段皎辩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段皎不是买卖合同主体，段皎也未在欠条中签字。虽然段皎与靳志杰系夫妻关系，但该笔货款未用于家庭开支，不应当列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靳志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安之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安之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靳志杰与安之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系靳志杰履行职务行为，靳志杰系青岛浯江鼎业商贸有限公司的职工，安之源公司为靳志杰供货真正的使用人系青岛浯江鼎业商贸有限公司，虽然欠条系靳志杰出具，但系履行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青岛浯江鼎业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安之源公司提交的欠条载明“用耐根穿刺材料顶账”，靳志杰用耐根穿刺材料13000至14000平方米抵账，并直接将耐根穿刺材料从厂家快递到安之源公司，签收人也是安之源公司的职工。双方口头约定并实际履行了“用耐根穿刺材料顶账”的约定，请法院依法查清该事实并将该部分材料款从货款中扣除；3.靳志杰于2016年4月14日银行转账给史玉芬(系安之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禹城之妻)30300元，时间发生在欠条之前。因当时靳志杰与安之源公司商谈好，靳志杰购买安之源公司的货物，将订金转账30300元给史玉芬，安之源公司收到订金后为靳志杰加工材料，并在2016年5月30日给靳志杰供货，虽然支付订金发生在收货之前，但并不代表出具欠条时安之源公司收到的该款项不是货款，因双方还有业务发生，就没有将该款项给予扣减；4.靳志杰向安之源公司交付过承兑汇票支付货款，但因开庭时间紧迫，靳志杰没有将该证据提交法庭，没提交证据不代表安之源公司没有收到50000元的承兑汇票，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安之源公司收到承兑汇票应当主动承认，而不能因靳志杰没有提交证据，就不承认收到承兑汇票的事实；5.原审法院草率出具判决书对靳志杰显失公平。靳志杰与安之源公司系买卖合同纠纷，且双方系朋友关系，靳志杰交付给安之源公司款项后基于信任，就没有出具收条，双方也没有对账，若双方进行对账，则靳志杰根本不欠安之源公司的货款；6.靳志杰虽在欠条上签字，但签字时金额处空白，欠条上的金额是后补的。安之源公司辩称，上诉人靳志杰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一审期间，法庭给了其充分的举证期间，但是靳志杰未提供证据予以抗辩，其上诉请求不成立。段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靳志杰与安之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段皎不清楚，该款项不应当由段皎承担。安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货款3623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2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至执行之日止）；2.二被告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0日到2016年9月25日，被告靳志杰购买原告的防水材料，在这期间，被告靳志杰为原告分别出具七份购货明细和欠条，购货明细中载明了被告所收到的原告供应的货物的规格型号及价款，欠条中写明了欠款数额及还清货款日期。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如下：“逾期未还清的，自欠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千分之五）的4倍计息”。以上七份购货明细和欠条证实原告销售给被告靳志杰的涉案防水材料款合计362335元。被告靳志杰提交了一份其在建设银行账号2016年的交易明细，其中一项载明靳志杰于2016年4月14日向史玉芬的银行账户转款30300元，被告称史玉芬系原告法定代表人钱禹诚的配偶，被告是应原告要求向原告指定的史玉芬的账户转款，该款是涉案双方之间买卖材料款的订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被告转款时间在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之前，无法证实是用于支付涉案所欠货款。被告对于其答辩中所称以承兑汇票、支付现金、以其他材料抵顶货款的抗辩理由，至本案审理终结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被告靳志杰与被告段皎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靳志杰购买原告安之源公司的涉案防水材料，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被告靳志杰对于所欠款项为原告出具购货明细和欠条，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原、被告之间买卖涉案防水材料的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与义务。被告称其已经以承兑汇票、支付现金、以其他材料抵顶货款等方式向原告付清了涉案货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而且被告对此亦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所以被告对此并未完成其所承担的举证责任，对于被告抗辩所称以上述方式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定；关于被告提交的其向案外人账户转款的银行交易明细，被告的转款时间早于其为原告出具的欠条的时间，既然被告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那么被告在为原告出具欠条时却不予扣除，这明显有悖常理，而且收款方与原告并非同一主体，被告抗辩所称是应原告指示转款到指定账户的理由，亦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所称这部分银行转款系向原告支付涉案货款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最后，被告抗辩所称原告至今未开具发票给原告，并不能成为被告拒付涉案货款的理由。综上所述，原告安之源公司要求被告靳志杰给付涉案防水材料款36233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予以支持；被告在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上虽然约定了逾期付款应承担利息，但是经过审理查明，该欠条上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是不明确的即并没有明确是以年利率、月利率或者日利率（千分之五）的四倍予以计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没有约定利息的承担，故原告要求按照欠条约定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自2016年10月26日起计算利息，但是原告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自2016年10月26日向原告主张过涉案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仍未偿还涉案款项，原告主张的利息可自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8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为保全提供担保而向保险公司支付的担保费，并非必要支出费用，因为提供担保的方式并非只有向保险公司投保由保险公司提供担保保证这一种方式，故原告要求因此产生的担保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段皎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原告提交的涉案证据无法证实段皎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次，原告以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产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对此原告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这一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靳志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安之源防水材料有限公司防水材料款3623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山东安之源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段皎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山东安之源防水材料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靳志杰、段皎承担涉案担保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6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靳志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安之源公司与靳志杰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靳志杰应否支付安之源公司货款；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点及计算方式是否正确；被上诉人段皎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靳志杰与安之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安之源公司提供的案涉购货明细及欠条中载明欠付材料款金额，靳志杰在欠条上签字摁印确认，靳志杰主张其系履行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应认定靳志杰与安之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安之源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义务，靳志杰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靳志杰主张以承兑汇票、支付现金及以其他材料抵顶货款方式向安之源公司付清了案涉货款，但安之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靳志杰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靳志杰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付清货款，因此一审判令其支付尚欠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靳志杰签字认可的欠条载明“逾期未还清的，自欠款之日起按欠款总额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千分之五）的4倍计息”，该计息条款约定了利息起算点及计算方式，属于对于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按照银行一般计息方式，千分之五系对月利率的约定。月利率千分之五的四倍换算成年利率为百分之二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欠条中载明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千分之五的四倍即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支持。案涉7份购货明细及欠条，最后一张签署日期为2016年9月25日，安之源公司二审主张自2016年11月1日起作为利息起算点，并依合同约定计算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欠条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本院予以纠正；第三，案涉购货明细上的购货人及欠条中的欠款人均为靳志杰，安之源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段皎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案涉欠款虽产生于靳志杰与段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所欠款项金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安之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靳志杰购买案涉货物或者收益用于二人家庭生活，因此安之源公司要求段皎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之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靳志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52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靳志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安之源防水材料有限公司防水材料款36233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为“靳志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东安之源防水材料有限公司防水材料款362335元及利息（以本金362335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月利率千分之五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36元，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36元，均由上诉人靳志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薛淑娴书记员邵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