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民终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斌，男，196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四川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强，男，197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六爱，海南绿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双桥子立交桥****。 法定代表人：文华忠，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芸，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秦巴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经济开发区置信路******401div> 法定代表人：王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冬梅，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李俊，男，197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熊斌因与被上诉人喻强、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公司）、四川秦巴新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巴公司）以及第三人李俊第三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撤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熊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坤、喻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六爱，中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芸、秦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冬梅、李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撤2号民事判决；2.请求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终369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喻强仅应在中融公司结算和领取属于《网架结构施工合同》内容的工程款，判决喻强退还属于熊斌的工程款；3.改判中融公司和秦巴公司对熊斌应得工程款总额和利息负有连带清偿责任；4.一审鉴定费及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喻强、中融公司和秦巴公司负担。 喻强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及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9民终369号民事判决、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1902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项目工程仅仅是喻强承包的施工工程项目的分项之一，喻强就案涉广告工程进行了事实上的施工，案涉工程所需的全部材料是喻强购买的，比如模板、铁丝网等，工人工资也是喻强支付的。目前喻强已经将涉案工人工资支付完毕，广告工程已经经中融公司项目管理人梁丕木等人现场予以确认，并出具了确认表，中融公司也对喻强的施工进行了结算，确认了喻强作为项目的施工方及应得的工程价款。关于承诺书的问题，承诺书的签名不是喻强所签，手印也不是喻强的。本案第三人李俊与熊斌是亲戚关系，其陈述请求法庭予以核实。综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熊斌的撤销权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中融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熊斌没有出示证据证明与中融公司签订过合同，而喻强与中融公司签订了合同，且完工后喻强将施工资料交由中融公司工作人员，完工结算表中均有喻强的签名，中融公司还要求喻强亲笔书写承诺书，中融公司对承诺书予以认可，即使依据熊斌所述，其应得的工程款被喻强一并向中融公司进行结算，熊斌也应该在本案判决之后向喻强追偿，中融公司不承担义务。 秦巴公司辩称，秦巴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秦巴公司仅仅与中融公司有合同关系，与熊斌和喻强并无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秦巴公司不承担责任。 李俊辩称，其与熊斌确实是表兄弟关系，正因为如此当时李俊在做案涉工程的时候，该工程前期支付了熊斌14万元的工程款，并不是喻强找李俊支付的，所谓的西片农贸市场工程在先，与东片工程是一个项目的说法是不符合事实的，该工程是熊斌承包的。 熊斌一审诉讼请求：1.撤销（2017）川19民终369号民事判决及（2016）川1902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改判中融公司和秦巴公司承担连带向熊斌支付巴中市经开区兴文“西片农贸市场广告安装、卫生间”和“东片农贸市场前期广告安装、安全防护门网”等工程下欠的劳务费、材料费共计191832.08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91832.08为基数，自2016年9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中融公司、秦巴公司付清时止）；2.改判确认喻强仅应结算和领取《网架结构施工合同》内容的工程款，并追究喻强恶意诉讼的相关法律责任；3.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喻强、中融公司、秦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川1902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认定：为开发建设巴中市经开区农贸市场，秦巴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中融公司。 2015年9月21日，喻强作为承包人（乙方）与中融公司巴中经开区农贸市场项目部（甲方）作为发包人签订《网架钢结构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巴中东区农贸市场中庭采光钢网架；2.工程地点：巴中市经开区东区农贸市场；七、双方工地代表责任和权利（一）甲方工地代表：7.甲方代表的权力自合同生效时产生，至合同终止时终止；8.甲方派驻工地的甲方代表为1名，姓名为：苏吉才；（二）乙方工地代表：6.乙方派驻工地的项目经理姓名：喻强；八、设计和施工6.工程竣工及验收（2）g.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竣工验收未通过的，甲方不得使用。甲方强行使用时，视为甲方对工程竣工验收已认可，并承担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和其他问题”。王小芳在合同的甲方委托代理人栏签名，喻强在合同的乙方委托代理人栏签名，该合同未加盖中融公司及其项目部印章。 合同签订后，喻强依约进场施工。完工后，喻强将施工用材料合格证、结算资料等交与中融公司现场工作人员。 2016年9月4日，在巴中经济开发区农贸市场建设项目（东区和西区）《现场核定完成工作内容确认表》上，喻强在施工队伍栏签名，总包方栏签署为：“已审核，喻强提供的结算资料及现场完成内容。孙滨.2016.9.4”。 同日，喻强签名确认巴中经济开发区农贸市场建设项目“工程完工结算表”：“剩余未支付金额：431862.48元”。该表的甲方签批：“经审核，双方同意按1122389.48元结算，实际已付工程款690537元，须财务复核。孙滨.2016.9.4”。 2015年11月3日，账号23×××04向卡号62×××19转款150000.00元，对方户名“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转款内容摘要为“跨行转款”。 2015年12月24日，账号23×××04向卡号62×××19转款150000.00元，对方户名“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转款内容摘要为“跨行转款”。 2016年1月15日，账号23×××04向卡号62×××19转款200000.00元，对方户名“四川巴中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转款内容摘要为“跨行转款”。 2016年9月5日，中融公司向四川省巴中市公安局经济开发区分局维稳办公室出具《委托支付款书》：“因解决我公司承建的‘巴中经济开发区农贸市场建设项目’的民工工资、材料款、机械费等支付问题，我公司已经转入120万元到贵单位。现委托贵单位将1037555.17元支付给该项目的劳务方、材料方、机械方，具体支付的单位及个人见我公司提供的‘巴中经济开发区农贸市场建设资金计划安排表’3份（我公司已盖公章）。同时请贵单位将支付的一切凭证、票据交我公司财务人员陈昌彪”。在附后的“巴中经济开发区农贸市场建设资金付款计划表”内有：喻强（身份证号码5130271972××××××××），付款金额5万元，备注网架钢结构、劳务类。 2016年9月23日，账号23×××04向卡号62×××19户名喻强转款50000.00元，对方户名“其*户”。转款内容摘要为“民工”。 一审审理中，喻强承认中融公司实际已付款740537元，现下差自己工程款381862.46元。 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依据其认定的事实作出了 （2016）川1902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中融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喻强支付下欠工程劳务款381862.46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下欠工程劳务款381862.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9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秦巴公司在欠付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巴中市经开区农贸市场建设工程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对喻强的工程款381862.46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秦巴公司在承担上述给付义务范围内有权扣减中融公司的应付工程款。中融公司不服，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川19民终36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熊斌以喻强与中融公司所结算工程款中有其份额为由，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4日，喻强在与中融公司办理结算时，中融公司为了避免结算后与熊斌产生纠纷，要求喻强书立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喻强（公民身份号码：5130271972××××××××），本人因与熊斌共同供应的西区卫生间、广告材料，现本人与熊斌口头达成了一致意见，由本人与公司办理该部分材料款的决算（详细见西片农贸市场列表）。若因此事熊斌找到贵公司索要该笔工程款，对贵公司造成了任何经济损失，由本人承担与公司无关。若由此熊斌在贵公司项目上闹事，本人负责对其进行处理，若未及时处理贵公司有权找我本人追偿。”同时查明，熊斌未与中融公司或李俊签订施工合同、没有与中融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熊斌未能提供与中融公司有合同关系的证据；熊斌与喻强无合同或结算依据、无委托收款依据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熊斌主张喻强在与中融公司结算过程中将其所做工程一并进行了结算，（2017）川19民终369号民事判决对结算进行了确认，其中有191832.08元人工费、材料费属熊斌应得，喻强结算后未向其支付，侵犯其合法权益，则负有举证责任的熊斌应当向一审法院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但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熊斌与中融公司或中融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李俊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与喻强之间也没有书面协议等用以证明自己与喻强是何种法律关系的证据。熊斌所提供的《承诺书》复印件、中融公司所保存的《承诺书》原件以及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仅能证明《承诺书》中喻强的签字系喻强亲笔所签，其与喻强之间可能存在合伙或委托等其他情形，但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具体的法律关系和资金数额，而熊斌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调查笔录、证人证言、领条、工资结算、收条、出货单等均不能证明喻强将其应向中融公司收取的应收款进行了决算，也不能证明（2016）川1902民初2857号民事判决以及（2017）川19民终369号民事判决错误的将其应享有的工程款确认给喻强。中融公司、秦巴公司与熊斌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熊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6.96元，由原告熊斌负担。 二审庭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熊斌、喻强提出以下异议：熊斌对原审判决第五页第一、二、三段提出异议，主张是熊斌自己对工程量单价进行了结算，再委托喻强与项目进行核对。喻强提出一审判决第八页第二段查明事实有误，该承诺书并非喻强出具。 对以上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熊斌、喻强均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异议成立，该两项异议不成立。 二审中，熊斌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熊斌的广告业务的营业执照、结婚证，法人系张玉秀，张玉秀系熊斌妻子，拟证明熊斌承包东西片农贸市场广告业务安装具有相应的资质，对承接该工程具有可能性；2.中融公司项目经理冯季的书面证言，拟证明东西片农贸市场系熊斌亲自承接并施工的，明确东西片农贸市场与钢架结构工程是两个独立的项目，钢架结构的工程款不包含东西片农贸市场的工程款。陈述了中融公司在给喻强结算的时候，当时中融公司的总经理李俊在看守所羁押，中融公司无法核实有关情况，故听信了喻强的陈述；3.梁丕木的书面证言，拟证明东西片农贸市场的总经理是李俊，副经理是冯季，项目完工后，确实是喻强拿着已经打印好的工程量清单去找孙滨结算，且在电话中对熊斌进行了求证；4.熊斌在承包东西片农贸市场等工程过程中的开支记录，显示了熊斌支付有关工人工资、材料款，运输费等多项费用，拟证明喻强在东西片农贸市场是协助熊斌购买材料，其不是实际承包人，熊斌才是实际的承包人及施工人。 喻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具有广告资质的人很多，并不能说与案涉项目有关联；对证据2、3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4是熊斌单方出具的，没有喻强的签字，对其三性均有异议。 中融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因对梁丕木的身份不清楚，故对其三性不予认可；第4组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三性不予认可。 秦巴公司质证意见：因秦巴公司未参与以上事情，对该4组证据均不知情，对此不予质证。 李俊质证意见：认可第1、2、3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以及证明目的，证人的陈述均是真实的；对证据4，因李俊没有参与，并不清楚。 本院认证意见：对熊斌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2、证据3系证人证言，但该两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询问，故对该两份证据依法不予采纳；证据4系熊斌自行制作的记录，喻强对其记载的事项予以否认，且亦无法证明熊斌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中，熊斌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证人陈某的证言，意在证明其在熊斌手下做事，熊斌承揽了案涉工程；证人张某的证言，意在证明其在案涉工程上做木工活，是从熊斌手里结算劳动报酬。上述证人出庭作证，接受了熊斌、喻强的质询。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为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熊斌未参与喻强与中融公司、秦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是否归责于其个人原因；二、熊斌是否参与案涉工程的修建，如果参与，其应当获取的工程款是多少；三、熊斌与喻强之间是否达成熊斌委托喻强代领工程款的协议。 一、熊斌未参与喻强与中融公司、秦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是否归责于其个人原因 喻强当庭陈述，其起诉中融公司、秦巴公司系其认为该两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且该工程与熊斌无关，故并未通知熊斌参与诉讼。中融公司陈述在案件的一审中中融公司因为熊斌与喻强之间存在纠纷，故要求一审法院追加熊斌为第三人，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熊斌参加诉讼。综合以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推定，熊斌 未参加诉讼，确系其对该诉讼不知情，而非归责于其个人的原因。 二、熊斌是否参与案涉工程的修建，如果参与，其应当获取的工程款是多少 熊斌主张其参加了案涉工程广告工程的建设，但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熊斌未与中融公司、李俊签订合同，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喻强之间有合同或者合伙的关系。熊斌提交的营业执照等，仅能证明其有承揽广告业务的资质，并不能证明熊斌实际承揽了案涉工程东西市场广告工程。熊斌提供的证人证言，首先，基于李俊与熊斌之间的亲属关系，该两位证人为李俊聘用的工作人员，且亦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故法庭不能采信该两位证人的证言。其次，熊斌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仅能证明该二人在案涉工程的工作系熊斌介绍，其证言并不足以证明熊斌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熊斌提供的领条、工资结算、收条、出货单等，亦不能证明喻强将其应向中融公司收取的应收款进行了决算。相反，喻强能提供与中融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结算的全套资料，且与中融公司签订合同的承包人也系喻强，故一审法院关于熊斌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参与过案涉工程修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后果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熊斌与喻强之间是否达成熊斌委托喻强代领工程款的协议 一审委托的鉴定机构认定承诺书上系喻强本人的签名，喻强 提出该承诺书系中融公司伪造，但未能提供足够的反驳证据证明 其主张。一审庭审中，以及二审熊斌当庭陈述，其知道喻强向中 融公司出具承诺书，并知晓承诺书的内容，中融公司亦陈述在喻强和其公司结算工程款时，熊斌是知情的。熊斌对喻强出具承诺书的时候其在场，但为何不对喻强代其领取工程款的内容提出异议，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根据该委托书的内容，熊斌委托喻强代领工程款，反而印证熊斌与中融公司之间不具有结算关系的事实，因此熊斌即使参与过案涉工程的修建，亦应根据相关证据向喻强主张工程款，中融公司、秦巴公司与熊斌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承担支付熊斌工程款的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6.96元由熊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薇 审判员 汪秀兰 审判员 杨鲁静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