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4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全鑫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高埗镇芦村挂影洲。法定代表人：郭润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碧波，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广东为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荣基鸿业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良光镇路口开发区良光镇计生服务大楼（首层）。法定代表人：麦树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川，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确，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全鑫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鑫公司）、广东荣基鸿业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荣基公司）因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全鑫公司与广东省化州市第六建筑工程公司（现已更名为广东荣基鸿业建筑工程总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二、荣基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全鑫公司支付1437445.33元及利息（以1018072.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全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5.13元，保全费5000元，共15865.13元，由全鑫公司负担3742.03元，荣基公司负担12123.1元。全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利息部分，改判以1437445.33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标准，从2015年12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由荣基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债权转让的金额1437445.33元是双方重新办理结算后确认的债权金额。全鑫公司在2013年8月27日签订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书》当天已向荣基公司支付了1437445.33元的债权转让款，故应以1437445.33元为基数来计算利息损失。（一）根据2013年8月27日《债权转让合同》第二条约定可以看出，双方明确约定是基于前期1018072.9元货款及长时间未付款产生的利息损失419372.43元重新做了结算，双方重新确认债权债务为1437445.33元，此时已经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故新的债权债务金额应是1437445.33元，计算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显然应以新债权债务本金为基数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全鑫公司实际支付了1437445.33元对价给荣基公司购买债权是正确的，但又否认新的债权本金数额，仍判决按照旧的债权金额1018072.90元来计算利息显然有误。二、（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定荣基公司违反承诺，故应从该判决的生效日期即2015年12月23日开始计算违约损失。（一）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损失就应赔偿损失，即只要确定什么时间违约，就应从违约行为确定之日起开始计算损失。（二）荣基公司虽然从签订合同之日就违反了承诺，但因前期涉案的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一直在诉讼中，直到上述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才明确荣基公司转让的债权是无效债权，故退一步讲，本案违约损失也应从确定其违约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损失。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全鑫公司要求荣基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亦公平合理的。荣基公司长期占用全鑫公司的资金，目前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远远低于同行业内或民间的拆借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显然不能弥补全鑫公司的资金损失，反而让荣基公司获利。针对全鑫公司的上诉，荣基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荣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全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全鑫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荣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从一审查明事实可知，荣基公司转让给全鑫公司的对理文公司的债权1437445.33元中，有部分是经法院生效判决，（2011）东中法民二终字第364号判决书、（2011）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602号判决书共确认理文公司应向荣基公司支付151946.56元。在双方于2013年8月27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两份判决书均在申请执行期限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98）15号第18、20条规定，全鑫公司作为权利承受人，有权直接申请执行前述两份判决。因此，该两笔经过审判的债权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是因为全鑫公司怠于履行申请执行的义务所致。一审法院将超过申请执行的时效责任全部归责于荣基公司是不公平的。（二）未经判决确认的部分具体包括冷却塔工程款420000元、二期水厂工程款865498.77元。（2010）东一法民二初字第3190号、（2011）东中法民二终字第364号判决书已确认该部分工程款基本事实，但认为荣基公司应提交验收资料后，理文公司才应支付。如上文所述，荣基公司与全鑫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后，已将全部涉案资料移交全鑫公司，因此全鑫公司对该情况十分清楚，在起诉时亦针对性的提交了证据。从（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49号判决书可见，全鑫公司在受让该部分债权时清楚知道存在诉讼风险，并在受让债权后补充证据重新起诉。现法院并未否认债权存在，仅以全鑫公司补充证据存在瑕疵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正常诉讼风险，不应据此认定荣基公司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荣基公司赔偿损失的数额不当。即使荣基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赔偿损失数额亦无依据。全鑫公司受让荣基公司债权，并非以现金方式支付对价，而是以荣基公司拖欠全鑫公司货款冲抵债权转让款。2011年10月22日，荣基公司与全鑫公司签订《协议书》明确双方间的债权债务为1000000元，全鑫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货款和利息。该约定是双方对债权、债务金额的确定，一经签署即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约定，即使荣基公司未能履行《债权转让协议》，全鑫公司的损失也只是其购买债权的对价1000000元。退一步说，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也明确了，签订协议时荣基公司尚欠货款本金为1018072.9元，因此即使双方未对债权数额约定为1000000元，全鑫公司的损失也只是1018072.9元。一审法院以荣基公司转让债权的金额作为全鑫公司损失没有依据。三、一审认定荣基公司与全鑫公司于2011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履行而否认协议中明确约定的内容有误。该协议已经履行，且即使未履行，该协议书是有效合同，其条款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协议书，即使荣基公司无法依约将协议第3点约定的债权转让给全鑫公司，或转让后全鑫公司无法实现债权，荣基公司也只需偿还1000000元给全鑫公司。一审法院判令荣基公司向全鑫公司赔偿损失140余万元及利息是没有依据的。四、一审以转让债权的金额作为全鑫公司的损失认定错误。荣基公司实际是将140余万元的债权作价1000000元转让给全鑫公司，即使如一审判决认定，因荣基公司原因，该债权无法实现，全鑫公司的损失也只是1000000元。五、荣基公司对双方的纠纷并无明显过错，本案中荣基公司与全鑫公司一样都是受害者，望法院判决合理金额，减少荣基公司的损失。针对荣基公司的上诉，全鑫公司答辩称：一、荣基公司转让的债权并非有效债权，全鑫公司不能实现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合同目的。案涉转让的第一部分债权151946.56元，荣基公司通知债务人理文公司的时间是2014年2月18日，全鑫公司通过诉讼向理文公司主张债权时广东理文造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理文公司）以已过执行诉讼时效为由抗辩，导致未能通过债权转让实现债权。第二部分债权冷却塔工程款420000元、二期水厂工程款865498.77元，根据（2010）东一法民二初字3190民事判决书确认，荣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整改义务，未办理验收手续，未达到冷却塔工程款和二期水厂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故该部分债权尚未确定，是荣基公司未履行相关义务而造成无效。二、一审基本事实以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为准，前两份已被第三份覆盖，且荣基公司在（2014）东一法道民二初字第160号案件中亦认可2013年签订的该协议是双方执行的协议。故双方于2011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与上述协议书矛盾而作废，荣基公司主张全鑫公司实际支付损失100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确因荣基公司一再违约导致全鑫公司主张债权未果，荣基公司应当赔偿损失。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全鑫公司、荣基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全鑫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若有权解除，荣基公司的责任应如何认定。案涉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荣基公司将其对理文公司1437445.33元的债权转让给全鑫公司，以抵付荣基公司拖欠全鑫公司的混凝土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同时，荣基公司承诺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但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本院作出的（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荣基公司转让的其对理文公司的债权1437445.33元，一部分债权因荣基公司向理文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时已超过了两年申请执行时效，另一部分工程款因在法律上尚未确定，导致全鑫公司无法依据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取得对理文公司的债权。由此可见，荣基公司未能履行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承诺，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全鑫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判令案涉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解除并无不当。荣基公司上诉主张，对于前一部分债权，全鑫公司可以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而全鑫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强制执行，因此该责任由全鑫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依法应由荣基公司向理文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后才对理文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在荣基公司未依法向理文公司履行通知义务前，全鑫公司亦无法有效申请强制执行，故该部分债权无法实现责任在于荣基公司。荣基公司还上诉主张，对于后一部分债权，全鑫公司清楚知道该部分债权存在诉讼风险，并在受让债权后补充证据重新起诉，法院以全鑫公司补充证据存在瑕疵为由驳回全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据此认定荣基公司违约。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对后一部分工程款存在的诉讼风险进行说明，且（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对于冷却塔工程款及二期水厂工程款的具体结算金额并未作出明确的认定，亦未支持荣基公司在该案中提出的该部分工程款诉请，该部分债权在法律上尚未确定，故可认定荣基公司对该部分转让的债权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荣基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已约定1437445.33元的债权抵付的是荣基公司拖欠全鑫公司的混凝土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因此，合同解除后，全鑫公司可要求荣基公司赔偿其1437445.33元的损失。荣基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按照2011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1000000元进行结算，但2011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与2013年8月2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存在重合，且荣基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了2011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故荣基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起算点，全鑫公司上诉主张应从（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2015年12月23日开始计算，但一方面，全鑫公司一审诉求利息从2018年4月26日起算，全鑫公司上诉主张从2015年12月23日开始计算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另一方面，虽然（2015）东中法民二终字第749号民事判决书对全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但全鑫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曾向荣基公司主张过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利息从本案全鑫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15日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利息的基数及计算标准，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并未对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的进行约定，原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荣基公司应以1018072.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并无明显不当。全鑫公司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全鑫公司、荣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4.82元，分别由东莞市全鑫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负担5727.82元，由广东荣基鸿业建筑工程总公司负担177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何洁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