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初82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唐浓成，男，1997年2月1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南省石门县。 诉讼代理人：胡祖湘，湖南龙马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常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公益诉讼起诉人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唐浓成侵害烈士名誉权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郑朝兵、检察员杨仲、周毅，书记员周纯出庭履行职务，被告唐浓成及其诉讼代理人胡祖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唐浓成在湖南省省级以上新闻媒体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事实及理由：2019年3月19日，江苏省苏州市消防支队吴江区副班长、四级消防士刘磊同志在营救苏州市吴江区清溪河新东大桥一轻生女子时不幸被水流卷入，壮烈牺牲。次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应急管理部批准刘磊同志为烈士。3月22日，中共石门县委发布石委【2019】2号决定，号召全县共产党员向刘磊同志学习。同日，唐浓成使用微信号×××（昵称樊一桦）在自己创建的微信群“常德人聊天群”中，与网友讨论刘磊同志的英雄事迹时，公然发表“狗熊”、“有什么可惜的”、“我说的是实话”等侮辱性言论。此时该微信群共有成员57人。唐浓成的不当言论被群内成员谴责并传播，后被群成员转发至另一216人的微信群“出城十里迎英雄”，造成不良影响。常德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唐浓成的行为侵害了刘磊烈士的名誉，伤害了刘磊烈士亲友及社会公众情感，否定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民族精神，严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据此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唐浓成辩称，对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查明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异议。但唐浓成的不当言论主要在“常德人聊天群”、“出城十里迎英雄”两个微信群中传播，影响范围主要在石门县和常德市，其相应消除影响的范围应当确定在石门县或常德市范围内，不应在湖南省省级以上新闻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和消除影响。 公益诉讼起诉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刘磊烈士近亲属的声明和当地公安机关出具的近亲属证明、唐浓成户籍资料，刘磊烈士的优秀士兵登记（报告）表、个人嘉奖登记（报告）表、共青团武警苏州市消防支队委员苏武消团[2018]2号《关于表彰五四红旗团支部、优秀团干部和优秀团员的通报》及公安现役部队士官注册登记表，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向苏州市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关于湖南省常德市石门县烈士刘磊的烈士身份证明的函》以及该支队提供的《关于证明我支队刘磊同志为烈士的函》、应急管理部政治部应急政[2019]19号批复、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科出具的技术协助工作说明及应急管理部消防救援局官网截图、中国共产党石门县委员会石委[2019]2号决定、视频资料、石门县公安局对唐浓成所作的询问笔录、石门县公安局所作的石公（网）决字[2019]第0206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石门县公安局对欧阳永东所作的询问笔录、唐浓成在“常德人聊天群”中辱骂刘磊烈士的微信聊天截图、微信群“出城十里迎英雄”中的聊天截图等证据。本院认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要求，能够印证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刘磊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石门县，生前在江苏省苏州市消防支队吴江区服役。2019年3月19日，刘磊在营救苏州市吴江区清溪河新东大桥一轻生女子时，不幸被水流卷入，壮烈牺牲。次日，刘磊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应急管理部批准为烈士。同年3月22日，被告唐浓成因对我国中药管理制度不满，使用微信号×××（昵称樊一桦）在自己创建的微信群“常德人聊天群”中，与网友讨论刘磊同志的英雄事迹时，公然发表“狗熊”、“有什么可惜的”、“我说的是实话”等侮辱性言论。此时该微信群共有成员57人。唐浓成的不当言论被群内成员谴责并传播，后被群成员转发至另一216人的微信群“出城十里迎英雄”，造成不良影响。 另查明，2019年4月10日，刘磊烈士近亲属向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出具声明，内容为：“我们是刘磊烈士的近亲属，唐浓成近日在网上发表侮辱刘磊烈士的言论，严重损害了刘磊烈士的名誉。对于唐浓成的侵权行为，我们作为刘磊烈士的近亲属，声明不对唐浓成提起民事诉讼。我们信任并支持检察机关对唐浓成的侵权行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要求唐浓成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刘磊的父母刘学祥、涂凡浓及其祖父母刘楚朋、周际云等人在该份声明上签名。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对侵害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的行为，英雄烈士的近亲属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英雄烈士没有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提起诉讼的，检察机关依法对侵害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因刘磊烈士的近亲属已经出具声明表示对唐浓成的侵权行为不提起民事诉讼，故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程序合法。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唐浓成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烈士名誉权，应当如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侵害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在公共场所、互联网或者利用广播电视、电影、出版物等，以侮辱、诽谤或者其他方式侵害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本案中，刘磊烈士奋不顾身，舍己救人的英烈精神是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和爱国主义精神的体现，全社会都应当认识到对英雄烈士合法权益保护的重要意义，有责任维护英雄烈士的名誉和荣誉等民事权益。被告唐浓成为发泄对我国中药管理制度的不满，利用微信群，发表带有侮辱性质的不当言论，主观上具有过错；唐浓成的不当言论客观上对刘磊烈士不畏艰难、不惧牺牲、无私奉献的精神造成了负面影响，且行为与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唐浓成的行为已经超出了言论自由的范畴，构成了对刘磊烈士名誉的侵害。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任何人不得肆意歪曲、亵渎英雄事迹和精神。诋毁烈士形象是对社会公德的严重挑战，唐浓成的行为侵犯了社会公共利益。湖南省常德市人民检察院要求被告唐浓成在湖南省省级以上新闻媒体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可以合并适用，本院予以支持。唐浓成认为其行为仅在石门县、常德市范围内造成负面影响，仅需在县级或市级媒体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本院认为刘磊烈士生前在江苏省苏州市消防支队吴江区服役，为营救苏州市吴江区一轻生女子壮烈牺牲。唐浓成的行为伤害了苏州人民的感情。在信息科技时代，信息传播速度快，覆盖面广，开放性强，虽然唐浓成只在两个微信群众传播，但微信群成员不仅限于石门、常德，因此并不表明其影响仅限于石门县、常德市范围。在湖南省省级新闻媒体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可以更好的传承英雄烈士精神，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激发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强大精神力量，故对被告唐浓成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唐浓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湖南省省级新闻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如唐浓成拒不履行，本院将在湖南省省级新闻媒体上公布判决的主要内容，其相应费用由唐浓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公益诉讼起诉人个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饶南丙 审判员  祁圣友 审判员  蒋晓玲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柳萌 书记员余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五条侵害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英雄烈士保护法》 第二十二条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在公共场所、互联网或者利用广播电视、电影、出版物等，以侮辱、诽谤或者其他方式侵害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 第二十五条对侵害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的行为，英雄烈士的近亲属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英雄烈士没有近亲属或者近亲属不提起诉讼的，检察机关依法对侵害英雄烈士的姓名、肖像、名誉、荣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