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28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牙秋玲，女，1969年10月12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大志，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壮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现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博，广东广荣律师事务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广东广荣律师事务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爱萍，女，1961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航，广西桂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牙秋玲、黄大志因与被上诉人付爱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民初1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牙秋玲、黄大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付爱萍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被上诉人将借贷所得资金及吸收他人资金借给上诉人是无效借贷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熟人关系，被上诉人起诉时陈述其知道牙秋玲在相关部门工作，知道何人需要用款，上诉人给其2-3分利息，再以更高的利息转借给他人，获取中间利益，从牙秋玲处违法所得达到100多万元，属于以借贷为业的情形，是违法、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无效借贷行为。被上诉人出借的资金来源于其他亲戚朋友的资金以及其弟弟的拆迁款、银行贷款。民间借贷中，出借人资金必须是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更不能套取银行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上诉人将借贷所得资金用于只有银行部门才能从事的行业（为他人提供借款用于房产按揭抵押），也是无效的借贷行为。牙秋玲在银行工作，属于银行职员，是不能办理房产过户、银行按揭解押的，上诉人一审庭审陈述说已经将借款的用途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反驳也没有任何异议，可以肯定被上诉人对借款用途是知情的。二、黄大志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黄大志虽然在借条上签字，但并非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该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牙秋玲个人用于与他人放款办理房产按揭解押手续，黄大志并未参与，被上诉人也说借条是该二人签字后再找黄大志签字的，黄大志在借条末尾并没有在借款人处签名，最多就是一个见证人。三、上诉人已经支付人民币286.53万元给被上诉人，本案借款已经全部清偿。一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是错误的，借款人只需证明将款项还到出借人账户即可，至于是偿还哪一笔借款不应由借款人举证，如果出借人认为是偿还其他债务，其应举证。 付爱萍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付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牙秋玲偿还700000元及利息336000元（利息按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8日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现暂算至2017年9月28日）两项共计1036000元；2.牙秋玲偿还利息64000元（利息按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8日至2016年11月28日按月利率2%计算）；3.牙秋玲偿还200000元及利息96000元（利息按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8日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现暂算至2017年9月28日）两项共计296000元；4.牙秋玲偿还300000元及利息144000元（利息按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28日至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现暂算至2017年9月28日）两项共计444000元；以上1-4项本息共计1840000元；5.黄大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牙秋玲、黄大志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借款的事实。 付爱萍在庭审中述称其向牙秋玲出借了七笔款项，共计230万元，其中：第一笔是2012年5月28日70万元；第二笔是2013年2月7日10万元；第三笔是2013年2月28日50万元；第四笔是2013年2月28日20万元；第五笔是2013年3月14日20万元；第六笔是2013年12月24日30万元；第七笔是2014年1月15日30万元。 关于第一笔2012年5月28日的70万元借款。牙秋玲向付爱萍出具《借条》（2012年5月28日），载明：“今借到付爱萍人民币柒拾万元（70万元）期限为叁年，从2012年5月28日至2015年5月28日，转入卡号为62×××43，户名吴彩珍，开户行建设银行南宁市，从付爱萍信用社帐号62×××75转出贰拾贰万元（220000.00），从付爱珍信用社帐号62×××14转出人民币肆拾捌万元（480000.00），每月28日按时付利息到付爱萍第一工行帐号62×××09金额是3700元，第二帐号信用社62×××45壹万壹仟叁佰元（11300.00）第三信用社帐号62×××24金额伍仟元（5000.00）如此类推期满叁年，还回柒拾万本金给付爱萍。”该《借条》落款处有借款人牙秋玲签名，上方有“丈夫黄大志”的签名；左下方有手写添加内容：“延期2016年5月份，牙秋玲，2016年2月7日。”同日，付爱萍分两笔共计汇款70万元至上述约定的吴彩珍账户。 关于第二笔2013年2月7日的10万元借款。2013年2月7日，付爱萍从其尾号2745的信用社账户转款10万元至牙秋玲2102102001204516153账户。付爱萍称借条在家，借期大概2-3个月，月息约定两分五，牙秋玲已于2015年1月16日通过黄某16222082102001241461账户偿还本金10万元，该借款本息已结清，在该案中没有主张。 关于第三笔2013年2月28日的50万元借款。2013年2月28日，付爱萍通过其尾号2745的信用社账户电汇款项50万元至陆宣任6222022102015281027的账户，电汇凭证（编号：0274711）用途显示“借款”。付爱萍称该款是出借给牙秋玲、黄大志的，借条约定了借期，大概1年，月息两分，牙秋玲已通过吴锦连账户于2015年5月6日-7日支付的一笔35万元和三笔5万元（共计50万元），该借款本息已还，在该案中没有主张。牙秋玲认为电汇凭证（编号：0274711）与该案无关。 关于第四笔2013年2月28日的20万元借款。牙秋玲向付爱萍出具《借条》（2013年2月28日），载明：“今借到付爱萍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期限为贰个月，从2013年2月28日到2013年4月28日，从付爱萍信用社卡号62×××45转出，存入牙秋玲提供的帐号工行邕宁支行6222022102014215679黄某2的帐户，双方约定每月二十八日按时支付给付爱萍利润人民币伍仟元整（¥5000.00元），以此类推期满贰个月，到期日还回付爱萍本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牙秋玲丈夫黄大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借条》落款处有借款人牙秋玲签名、借款人丈夫黄大志签名；左下方有手写添加内容：“壹式四份，延期2014年2月28日，牙秋玲，2016年2月7日。”同日，付爱萍汇款20万元至上述约定的黄某2账户。 关于第五笔2013年3月14日的20万元借款。牙秋玲向付爱萍出具《借条（2）》（2013年3月14日），载明：“今借到付爱萍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借期壹年。即从2013年3月14日起到2014年3月14日止。款项从付爱萍信用社62×××45帐号转出，存入牙秋玲指定的南宁市工行南湖支行吴锦连卡号为62×××83的户头。双方约定从2013年4月14日开始，每月按时支付给付爱萍利润人民币伍仟元（5000），以此类推至壹年期满。到期日牙秋玲还本金贰拾万元（200，000）给付爱萍，牙秋玲丈夫黄大志与牙秋玲一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借条》落款处有借款人牙秋玲签名、借款人丈夫黄大志签名；左下方有手写添加内容：“延期2016年2月7日，牙秋玲，2016年2月7日。”同日，付爱萍汇款20万元至上述约定的吴锦连账户。 关于第六笔2013年12月24日的30万元借款。付爱萍称其将该借款转到黄某1的账户，为此提供了农信社电汇凭证（编号：0435367），显示其于2013年12月24日汇款30万元至黄某16222082102001241461的账户，用途备注“借款”；借期记不清，借条约定月息两分五，2013年按两分五计算，到2014年5月份后按两分，牙秋玲已通过吴锦连账户于2014年1月4日支付六笔5万元（共计30万元），该借款本息已结清，在该案中没有主张。 关于第七笔2014年1月15日的30万元借款。付爱萍称该借款是转到黄某1的账户，为此提供农信社电汇凭证（编号：0436004），显示其于2014年1月15日汇款30万元至黄某16222082102001241461的账户，且付爱萍称当时约定借款40天，从2014年1月15日到2014年2月24日的利息已按月息两分五结清，后继续用本金，故出具了《借条》（2014年2月25日）。牙秋玲向付爱萍出具《借条》（2014年2月25日），载明：“今借到付爱萍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期限为壹年，从2014年2月25日到2015年2月25日，从付爱萍信用社62×××45帐号转出，汇入牙秋玲提供的工行邕宁支行6222082102001241461黄某1帐户，双方约定每月二十五日按时支付给付爱萍利润人民币捌仟元整（¥8000.00元），以此类推期满一年，到期日还回付爱萍本金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牙秋珍丈夫黄大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借条》落款处有借款人牙秋玲签名、借款人丈夫黄大志签名。左下方有手写添加内容：“延期2016年5月份，牙秋玲，2016年2月7日。”牙秋玲认为电汇凭证（编号：0436004）的汇款日期与借条注明日期不一致，与该案无关。 二、关于还款的事实。 在庭审中，牙秋玲称其通过牙秋玲、黄某2、黄某1、黄庆颜、吴锦连、韦进威账户共向付爱萍还款286.53万元，借款已还清,并主张其向付爱萍的还款都是本息混同，先还本金后还利息。付爱萍则称本金和利息严格区分，本金一般一次性还10万元以上，有一次偿还本金20万元转账分了4笔，每笔5万元，同一时间转账;证据《借条》（2012年5月28日）已约定有3个还款账户，牙秋玲一般按时或晚几天转账还款;至于涉案其余3张《借条》下的借款的还款都是支付到付爱萍尾号为2745的信用社账户，在2015年9月前基本上都是按时还款。 具体还款情况如下： （一）付爱萍认可其62×××24的信用社账户收到牙秋玲通过其本人或他人账户偿还的如下款项： 第一，通过牙秋玲账户于2012年6月27日、2012年8月29日、2012年11月29日、2012年12月26日、2013年1月28日支付的共五笔5000元。第二，通过黄某1账户于2013年1月28日、2013年5月28日、2013年6月28日、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9日、2013年8月28日、2013年9月27日、2013年10月28日、2013年11月28日支付的共九笔5000元；于2014年11月26日、2015年1月28日、2015年2月28日、2015年6月27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9月28日支付的共六笔4000元。第三，通过黄某2账户支付的2013年12月27日5000元、2014年1月至7月每月28日支付的共七笔5000元、2014年8月27日4000元、2014年12月28日4000元。第四，通过黄庆颜账户支付的2015年8月28日的4000元。以上还款共计15万元。 （二）付爱萍认可其62×××09工行账户收到牙秋玲通过他人账户偿还的如下款项： 第一，通过黄某1账户于2013年5月8日、2013年7月29日、2013年8月28日、2013年9月27日、2013年10月28日、2014年11月26日、2015年1月28日、2015年3月25日、2015年4月28日、2015年5月28日、2015年6月27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9月28日支付的共十三笔3700元。第二，通过黄某2账户于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至7月每月28日、2014年8月27日、2014年9月28日、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2月28日、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1月24日、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2月29日支付的共十七笔3700元。第三，通过黄庆艳账户于2015年9月28日支付3700元。以上还款共计114700元（3700元×31笔）。 （三）付爱萍62×××45的银行账户收到牙秋玲支付的如下款项： 第一，通过牙秋玲账户于2012年6月27日、2012年8月29日、2012年11月29日、2012年12月28日、2013年1月28日支付的共五笔11300元。第二，通过黄某1账户支付的2013年3月28日的11300元、2013年4月8日4800元、2013年4月15日5000元、2013年4月28日37500元、2013年5月13日6100元、2013年5月28日28800元、2013年6月28日33800元、2013年7月15日68600元、2013年7月29日28800元、2013年8月28日28800元、2013年9月12日8000元、2013年9月27日28800元、2013年10月14日8000元、2013年10月28日28800元、2013年11月13日8000元、2013年11月28日28800元、2014年8月25日8000元、2014年9月9日6000元、2014年11月25日8000元、2014年11月26日20300元、2014年12月9日6000元、2014年12月24日8000元、2015年1月25日8000元、2015年1月28日20300元、2015年2月8日2000元、2015年2月28日20300元、2015年3月8日4000元、2015年3月25日28300元、2015年4月28日18300元、2015年5月6日6000元+4000元、2015年5月28日20300元、2015年6月7日4000元、2015年6月27日16300元、2015年7月6日4000元、2015年8月7日4000元。第三，通过黄某2账户支付的2013年12月27日39800元，2014年1月7日8300元，2014年1月21日3000元，2014年1月28日28800元，2014年2月10日11000元，2014年2月25日5000元，2014年2月28日28800元，2014年3月11日8000元，2014年3月25日10700元，2014年3月28日28800元，2014年4月10日8000元，2014年4月25日10700元，2014年4月28日28800元，2014年5月9日8000元，2014年5月25日10700元+10700元，2014年5月28日28800元，2014年6月28日38800元，2014年7月11日6000元，2014年7月25日8000元，2014年7月28日20300元，2014年8月12日6000元，2014年8月27日20300元，2014年9月25日8000元，2014年9月28日20300元+20300元，2014年10月9日6000元，2014年10月24日8000元，2014年10月28日20300元，2014年11月10日6000元，2014年12月28日20300元，2015年1月11日5000元，2015年2月25日8000元。第四，通过黄庆颜账户支付的2015年8月28日4000元+12300元、2015年9月28日20300元。以上第一项至第四项共计1172600元。第五，通过吴锦连账户于2014年1月4日支付的六笔5万元（共计30万元）。第六，通过黄某1账户于2015年1月16日支付的10万元。第七，通过韦进威账户于2015年4月2日支付504000元。第八，通过吴锦连账户于2015年5月6日支付的35万元及次日支付的三笔5万元（共计50万元）。第九，通过牙秋玲手机转账于2016年11月30日支付的四笔5万元（共计20万元）。第十，通过牙秋玲手机转账于2017年1月4日支付的4万元。 付爱萍认可其尾号2745信用社账号从2012年6月27日至2017年1月4日收到牙秋玲、黄某1、黄某2、黄庆颜、吴锦连共计1172600元利息（即上述第一至四项）和110万元借款本金（即上述第五、六、八、九项）。付爱萍认可牙秋玲偿还了利息1212600元（即上述第一至四项及第十项）。至于第七项韦进威支付的504000元，付爱萍称因为韦进威转款后，牙秋玲又说别人还需要资金，又让付爱萍转回50万元给她，付爱萍于同年4月24日转款5万元至黄某16222082102001241461账户，次日转款45万元至吴锦连6231330680006875053账户，差额4000元作为之前的借款利息，但未明确是哪一笔借款。牙秋玲对上述付爱萍尾号2745信用社账号的还款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其中向付爱萍偿还的1212600元款项也是偿还本金，共计向付爱萍偿还本金2312600元。 另外，牙秋玲提供了证人黄某1、黄某2证言，内容为：黄某1（牙秋玲系其嫂子）、黄某2（牙秋玲系其母亲）均证实，牙秋玲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还款给付爱萍，所有其名下向付爱萍、付爱珍支付的款项都是牙秋玲给付爱萍的还款；其本人与付爱萍、付爱珍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也从没有向付爱萍、付爱珍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付爱萍、牙秋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 付爱萍持有并提交了由牙秋玲出具的四张涉案《借条》、相应的金融机构凭证（转账业务凭证、电汇凭证），结合牙秋玲提供的黄某2、黄某1证言，足以证实付爱萍向牙秋玲出借了2012年5月28日的70万元、2013年2月28日的20万元、2013年3月14日的20万元、2014年2月25日的30万元的涉案四笔借款，应据此认定付爱萍与牙秋玲、黄大志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付爱萍的债权应受法律保护。牙秋玲、黄大志辩称牙秋玲在银行工作不能办理房产过户、银行按揭解押，付爱萍对牙秋玲借款用途是知情的，故双方的借贷合同关系无效，但牙秋玲未举证证明付爱萍事先知道牙秋玲将借款转借他人用于办理房产过户、银行按揭解押，即便付爱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此借款用途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法定无效的情形，牙秋玲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牙秋玲、黄大志辩称涉案借款是付爱萍与牙秋玲之间的借款，其在借条上签字，只承担担保责任，因担保时效已过，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从涉案四张《借条》的内容来看，牙秋玲、黄大志是以“借款人丈夫”的身份而非担保/保证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字，该些《借条》上均没有任何关于担保/保证方面的内容，不足以表明牙秋玲、黄大志是作为借款担保/保证人的意思表示，牙秋玲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系作为担保/保证人的事实，故牙秋玲、黄大志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其应作为共同债务人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二、关于涉案借款本息是否已清偿的问题。 双方对于牙秋玲向付爱萍涉案三个账户还款了2577300元（150000元+114700元+23126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支付至付爱萍尾号为2745的信用社账户的110万元还款是否是偿还涉案三笔未还的借款本金的。第二，2577300元还款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偿还利息。牙秋玲作为债务人主张涉案借款已还清，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应认为，1.从牙秋玲的还款记录来看，除了付爱萍主张系偿还本金的上述110万元还款是牙秋玲于同日或两日内还款10万或10万以上款项之外，牙秋玲其余还款的单笔数额基本未超过5万元，且每月还款呈现一定的规律性，尤其是支付至付爱萍尾号为7509的工行账户和尾号为6624的信用社账户的还款，规律性明显，每月还款数额基本相同，与借条约定的月利息基本相符。故牙秋玲还款是本金和利息严格区分的可能性较大，牙秋玲辩称还款都是本息混同，先本后息，显然与借条约定不符，且不合常理。2.从证据及双方陈述来看，现有证据反映除了涉案借款外，牙秋玲在涉案借款期间还向付爱萍借过其他款项，包括2013年2月7日的借款10万元、2013年12月24日的借款30万元，该事实有付爱萍提供的其尾号2745的信用社账户流水、农信社电汇凭证（编号：0435367）及牙秋玲提供的黄某1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鉴于双方之间存在除该案未还借款之外的借款，仅有还款记录不足以证实还款是偿还该案未还借款本金的。3.根据涉案未还借款均有借条的情况，可知双方交易习惯以借条为凭。如涉案借款本息已还清，一般牙秋玲应向付爱萍收回借条或向付爱萍索取收款凭证，但付爱萍现仍持有牙秋玲出具的借条，而牙秋玲也未提供付爱萍出具的收款凭证。4.除了2016年2月29日3700元、2016年11月30日20万元、2017年1月4日4万元之外，其余还款均发生在2016年2月7日牙秋玲在涉案四张借条备注延期之前，若牙秋玲当时确已还清全部借款或尚欠不足25万元的借款本息，仍同时在涉案四张借条（共计140万元借款）上备注延期，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牙秋玲辩称该110万元还款均是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其向付爱萍尾号为2745的信用社账户共还款2312600元，涉案借款已还清，举证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付爱萍称该110万元还款并非偿还该案未还借款本金的陈述相对合理，该110万元不应认定系偿还涉案未还的借款，应从该案还款中予以剔除。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如前所述，剔除110万元之后，牙秋玲实际还款1477300元（1212600元+150000元+114700元）。关于该还款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牙秋玲辩称其向付爱萍的还款均为偿还本金，还款是先本后息，明显与借条的约定不符，且双方并非至亲，借款总额又高达上百万，不计息或先本后息，与常理不符，应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牙秋玲已还款的1477300元应先偿还抵充借款利息。经审查，该些还款未超过法定年利率36%的限制，均应计作偿还利息，依法不再抵充相应的借款本金。 牙秋玲未能依约足额向付爱萍偿还借款本息，应承担相应的还本付息责任。至于利息的计算，鉴于付爱萍认可牙秋玲已支付至2015年9月的利息，且牙秋玲还款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则利息应从2015年9月29日起算，同时应扣减牙秋玲于2017年1月4日偿还的4万元利息。付爱萍现主张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息，该标准未超出涉案《借条》的利息约定，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结合付爱萍的诉请，应依法确定该案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牙秋玲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11月28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并扣减牙秋玲已偿还的4万元利息；3.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牙秋玲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4.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牙秋玲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牙秋玲向付爱萍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牙秋玲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牙秋玲向付爱萍支付借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11月28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并扣减牙秋玲已偿还的4万元利息）；三、牙秋玲向付爱萍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牙秋玲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四、牙秋玲向付爱萍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牙秋玲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五、牙秋玲、黄大志对牙秋玲的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21360元（付爱萍已预交），由牙秋玲、黄大志共同负担。 本案争议焦点是：1.牙秋玲、黄大志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如本案借款合同有效，牙秋玲、黄大志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借款本息；3.黄大志主张其并非本案共同借款人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交新证据。且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牙秋玲、黄大志二审虽主张付爱萍以借贷为业，但又表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牙秋玲、黄大志主张付爱萍一审自述本案借款本金来源于其亲戚朋友的资金及其弟弟的拆迁款、银行贷款，故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付爱萍自述的资金来源形式并不能等同于付爱萍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牙秋玲、黄大志虽主张付爱萍以借贷为业，但又表示没有证据证明，且本案双方约定的利率并未超出国家法律规定保护的利率范围。此外，牙秋玲、黄大志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付爱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本案亦无证据证明付爱萍自述来源于其弟弟银行贷款的款项系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故对牙秋玲、黄大志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牙秋玲还主张其将本案借贷所得资金用于只有银行部门才能从事的行业，即为他人提供借款用于房产按揭抵押，且付爱萍知道该借款用途，故本案借款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为无效合同。经查，牙秋玲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付爱萍事先知道其主张的借款用途，且牙秋玲主张的为他人提供借款用于房产按揭抵押并非金融机构才能从事的业务，亦不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牙秋玲上述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本案借款合同共同借款人问题。黄大志一审主张其不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只是保证人，二审又主张其既不是共同借款人，又不是保证人，只是见证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四张借条中，有三张借条明确载明“牙秋玲丈夫黄大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一张借条的借款人落款处有黄大志的本人签名，故其上述主张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黄大志还主张其并未在本案借条上注明的延期部分签名，其没有同意借款延期，故付爱萍对其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经查，黄大志一审只是主张保证时效已过，并未有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且如前述认定，黄大志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与牙秋玲系夫妻关系，牙秋玲及其儿子黄某2、嫂子黄某1从2012年6月至2017年1月不断向付爱萍偿还款项，故黄大志该主张与生活常理及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黄大志为本案借款共同借款人，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据实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本案借款本息清偿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01〕33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牙秋玲、黄大志应对其主张的已清偿本案借款本息承担举证责任，但牙秋玲、黄大志一审提供的相关证据只能证明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付爱萍转账了2577300元，并未明确具体偿还的情形。对该2577300元，双方争议的是支付至付爱萍尾号为2745的信用社账户的110万元还款是否是偿还涉案三笔未还的借款本金及该2577300元还款是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偿还利息。因本案证据及双方的陈述显示本案借款期间，付爱萍还向牙秋玲出借过其他款项，在牙秋玲、黄大志仅有抗辩但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牙秋玲、黄大志对其抗辩的上述110万元款项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符合上述证据规定。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牙秋玲、黄大志实际偿还的1477300元，牙秋玲、黄大志主张均为偿还借款本金，先本后息，但其该主张与本案借条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本案借条的约定、双方交易习惯及牙秋玲偿还款项的还款规律，对本案借款本息清偿作出的认定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牙秋玲、黄大志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牙秋玲、黄大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由上诉人牙秋玲、黄大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强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