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9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锦隆，男，回族，1980年10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雯雯，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园路支行。负责人:王志杨，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霞，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双，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之鹏，男，汉族，1963年10月13日出生。原审被告：陈桂芝，女，汉族，1964年11月5日出生。原审被告：张慧芳，女，汉族，1985年3月13日出生。原审被告：张记营，男，汉族，1991年4月9日出生。原审被告:吕小芳，女，汉族，1992年6月20日出生。上诉人崔锦隆因与被上诉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园路支行(以下简称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及原审被告张之鹏、陈桂芝、张慧芳、张记营、吕小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1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锦隆的委托诉讼诉讼代理人邵雯雯，被上诉人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曹春霞、杨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之鹏、陈桂芝、张慧芳、张记营、吕小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锦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本案系借名贷款，名义借款人是崔锦隆，实际用款人是郑州毛庄绿园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毛庄绿园公司），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明知借名贷款仍发放贷款，应当由实际用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崔锦隆不承担责任。1．本案所涉贷款系毛庄绿园公司与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协商后，以员工名义申请的贷款，各贷款人之间互为联保。2．贷款手续均是由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和毛庄绿园公司要求农户签名按指印，贷款的银行卡由毛庄绿园公司持有，贷款利息的偿还及循环贷款均由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和毛庄绿园公司操作，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对毛庄绿园公司是实际用款人是明知的。3．崔锦隆作为普通员工不可能申请大金额贷款。4．崔锦隆无大额资金用款需求，且未实际使用借款。5．保证人张之鹏、张慧芳、陈桂芝在涉及毛庄绿园公司员工的多份借款合同上签字担保，反映实际用款人系毛庄绿园公司。6．毛庄绿园公司向崔锦隆出具的《协议书》显示，涉案借款系毛庄绿园公司以员工名义贷款，实际用款人为该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在明知实际用款人为毛庄绿园公司，崔锦隆作为名义借款人与毛庄绿园公司之间构成隐名代理关系，本案的借款合同应直接约束毛庄绿园公司与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崔锦隆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三、一审对涉及张之鹏的案件立案并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张之鹏作为毛庄绿园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该案涉及毛庄绿园公司，政府专案组对此有涉及张之鹏的民事诉讼案件一律不再立案的书面通知。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与崔锦隆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依照借款合同约定，将贷款划入崔锦隆账户，说明崔锦隆是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至于借款的支取使用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与本案无关。1、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借款合同是崔锦隆与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签订的，崔锦隆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就表明其自愿受该合同的约束，并承担合同项下的还款责任。至于崔锦隆与毛庄绿园公司签订《协议书》，则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崔锦隆可以依据该《协议书》另案起诉，但不能与本案混为一谈。2、对于崔锦隆所主张的“实际借款人系毛庄绿园公司”的观点，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对此并不知情，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发放贷款首先是经过了贷款人的申请，其次银行已按照相关规定以及要求，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故银行的放贷行为合法合规。3、崔锦隆擅自改变贷款用途，我方将保留追究其改变贷款用途的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对于崔锦隆提到张之鹏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现处于羁押阶段，其系本案中的保证人，其涉嫌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无关。张之鹏、陈桂芝、张慧芳、张记营、吕小芳未到庭，亦未答辩。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锦隆偿还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7242.16元（含复利、罚息）（利息暂计至2018年10月20日，此后利息、罚息、复利仍按照《小额宝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律师费11507元；（上述费用合计1028749.16元）；2、张之鹏、陈桂芝、张慧芳、张记营、吕小芳对第1项诉讼请求所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26日，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与崔锦隆签订了合同编号为郑银宝借字第01120170010183721号的《小额宝借款合同》，约定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向崔锦隆发放贷款壹佰万元整，用于借新还旧，自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8年4月25日止；贷款利率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上浮120%执行，本合同项下的执行贷款利率为9.57%；借款共分12期偿还，按期付息一次还本；如崔锦隆违约，崔锦隆承担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等）。同日，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与张之鹏、陈桂芝、张慧芳、张记营、吕小芳签订了编号为郑银保字第09120170010142311号的《保证合同》，约定担保的主合同为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与崔锦隆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01120170010183721的《小额宝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协议（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协议）；担保主债权本金金额为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主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4月26日至2018年4月25日，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含复利和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借款到期后，崔锦隆因资金周转困难，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与崔锦隆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1120180010245167的《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借款金额为壹佰万元整，展期期限为2018年4月25日起至2019年2月20日止，展期利率为9.7375%，约定该展期协议未尽事宜仍以原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约定为准，张之鹏、陈桂芝、张慧芳、张记营、吕小芳作为保证人均在借款展期写上签字、按印。截止到2018年10月20日，崔锦隆尚欠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本金100万元，利息、罚息、复利17242.16元。另查明，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为实现债权，委托河南晟大律师事务所代为处理本案所涉法律事务，双方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1507元。再查明，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博支行现更名为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园路支行，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上述《小额宝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崔锦隆均应自觉履行自己的义务。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已按合同约定向崔锦隆履行了出借义务，崔锦隆未按时足额偿还本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主张崔锦隆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17242.16元，有据、合法，予以支持。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1507元，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依约应由崔锦隆负担。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与张之鹏、陈桂芝、张慧芳、张记营、吕小芳签订《保证合同》，与崔锦隆、张之鹏、陈桂芝、张慧芳、张记营、吕小芳签订《借款展期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主张张之鹏、陈桂芝、张慧芳、张记营、吕小芳对上述崔锦隆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崔锦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园路支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17242.16元（利息、复利、罚息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之后的利息、复利、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二、崔锦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花园路支行律师代理费11507元；三、张之鹏、陈桂芝、张慧芳、张记营、吕小芳对判决第一、第二项确定的崔锦隆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之鹏、陈桂芝、张慧芳、张记营、吕小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崔锦隆进行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59元，减半收取7029.5元，由崔锦隆、张之鹏、陈桂芝、张慧芳、张记营、吕小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崔锦隆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崔锦隆的工作证，证明：类型系普通员工，无大额资金需求，不具备大额借款的条件，也没有还款能力。第二组证据、张秀梅等人与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签订的相同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证明：《借款合同》中签字借款人为其他签字借款人《保证合同》中的担保人，多人互为联保。本案为明显的借名贷款。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对此明知。第三组证据、毛庄绿园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协议书》及郑州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证明：1．张之鹏及毛庄绿园公司承诺“因该笔借款实际使用人为郑州毛庄绿园实业有限公司，故全部债务由郑州毛庄绿园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贷款结清前由郑州毛庄绿园实业有限公司每月按时足额拨付利息，贷款到期时由郑州毛庄绿园实业有限公司一次性偿还本金），与上述借款人无关”；2．《协议书》中张之鹏与毛庄绿园公司签字盖章确认该笔借款是以个人名义贷出，实际使用人为毛庄绿园公司，与名义借款人无关；3．《账户明细对账单》显示贷款到账后直接转让毛庄绿园公司的账户。第四组证据、与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工作人员的录音证据、《员工联合情况说明》一份，证明：1．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对毛庄绿园公司是实际用款人是明知的。2．张之鹏及其控制的毛庄绿园公司借名贷款的事实及全过程。第五组证据、张之鹏及其实际控制的包含毛庄绿园公司在内的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移送侦查函一份、张之鹏《拘留通知书》《逮捕通知书》各一份。证明：张之鹏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在郑州市第三看守所，张之鹏是涉案全部借款的操控人，最了解涉案全部的借款过程。第六组证据：1．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7民终3789号民事判决书；2．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终7404号民事判决书；3．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民四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实践中法院对与本案案情基本相同的案件，依据《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判决认定银行或债权人明知借名贷款仍发放贷款，名义借款人和实际用款人之间形成隐名代理关系，应当由实际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名义借款人不承担还款责任。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该证据无崔锦隆的姓名、单位、工作时间等信息，不能证明其是毛庄绿园公司的员工。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的合同不能证明对方目的。第三组证据、《承诺书》及《协议书》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郑州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不能证明对方主张，恰能证明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将钱划入了崔锦隆的账户，说明崔锦隆是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第四组证据、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对《员工联合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录音内容不能证明银行对实际借款人是张之鹏以及毛庄绿园公司是明知的。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可。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我国不是判例法，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个人借款合同》系崔锦隆与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签订，合同约定借新还旧，旧贷合同亦为崔锦隆与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签订，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的款项亦转到崔锦隆的账户，崔锦隆与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要求崔锦隆偿还借款本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不错误。崔锦隆称其与毛庄绿园公司签订有协议、借款实际为毛庄绿园公司所用，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崔锦隆可与毛庄绿园公司另行解决。崔锦隆称郑州银行花园路支行与毛庄绿园公司串通骗取其签订借款合同，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崔锦隆称一审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崔锦隆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9元，由上诉人崔锦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玉章审判员  秦 宇审判员  李 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周武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