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民终21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张公山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11790416H。法定代表人:张晓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伟，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阜阳市恒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六十铺镇五十铺村102省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6070940153D(1-1)。法定代表人:彭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国邦，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市恒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初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利公司上诉称，水利公司与恒岩公司不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水利公司对恒岩公司的代付行为是对合同的追认等均存在错误；恒岩公司不属于善意且无过失，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未同意水利公司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恒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恒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水利公司偿还恒岩公司材料款467392.48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利公司承接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六路三桥工程后成立了项目部，水利公司指派单良善任该项目部经理。2014年7月8日，项目部（甲方）与恒岩公司（乙方）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工程名称为“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六路三桥工程一工区、三工区”，甲乙双方就价格、交付、权利义务、供货时间、供货数量和质量、结算办法等进行了约定；同时还约定，甲方在停用混凝土后一个月内向乙方支付所欠全部货款（依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依据），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根据合同标的的5%的赔偿。在合同尾部，甲方（单位签章）处加盖了项目部印章，法人（委托人）签字处由“张衡”签名；乙方（单位签章）处加盖了“阜阳市恒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恒岩公司即按合同履行供货义务，每次均由工地收货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0日，除已付货款外，水利公司仍欠货款1374179元，2015年1月6日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并由“张衡”签名；后恒岩公司继续供货，2015年1月份、2月份又分别欠货款330791元、57383元，均由工地收货人员谢伟、蔡志成签字予以确认。截止2015年2月12日，水利公司累计应付恒岩公司货款1762353元。经多次催要，水利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先后向恒岩公司转账付款四笔，在用途栏中或记载材料款或记载货款或记载采购款，分别为2015年2月11日300000元、2016年2月5日250000元、2016年9月20日150000元、2017年1月24日700000元，合计1400000元，其中，用于支付一工区货款为900000元；同时，恒岩公司2015年6月12日还收到毕仁军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付款200000元；2015年9月2日、2015年10月30日分别收到现金各100000元。恒岩公司共收到支付一工区商砼款合计为1300000元，扣除后，水利公司实际还应支付货款462353元。另查明：2013年12月28日，项目部与安徽宏建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合同》，将承接的案涉工程交给安徽宏建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由单良善任项目部经理对施工进行管理。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项目部与恒岩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后，水利公司指派的项目经理单良善对外均以项目部名义且本人签名将恒岩公司提供的材料报验、向业主单位申请支付工程款。因该项目部系水利公司所设立,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因此，无论是项目部还是项目经理单良善，其对外的民事法律行为均对水利公司发生效力，民事责任应当由设立人水利公司承担。案涉所购混凝土均实际用于水利公司承包的工地施工建设,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水利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实际受益人,其理应对该材料款承担责任。水利公司关于从未与恒岩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签字人不是其公司员工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水利公司称其向恒岩公司的付款行为系受案外人安徽宏建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所付，经审查该两公司间是劳务合作或分包，其内部签订的劳务合作合同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即使项目部或安徽宏建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获授权或越权对外与恒岩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但水利公司在悉知付款名称、收款对象明确的情况下，既未对项目部或安徽宏建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审查、核实，也未向恒岩公司披露行为人未获得公司授权采购材料已经超越代理权限的事实，反而通过银行转账先后向恒岩公司支付材料款共１４０万元（其中一工区１３０万元），表明水利公司不但知悉项目部或安徽宏建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其名义签订了《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而且知悉合同内容，包括履约对象、具体权利义务等等。水利公司的付款行为已构成愿意履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意思表示，其关于委托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恒岩公司称其2015年8月31日最后一批送货价款5495.75元，既没有送货单，也没有工地接受人员签字，证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水利公司欠恒岩公司货款462353元属实，应予偿付。虽然案涉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根据合同标的的5%承担赔偿责任，但该约定的合同标的是指合同总标的还是合同所欠货款标的不明确，视为没有约定，而双方就付款期限明确约定甲方在停用混凝土后一个月内向乙方支付所欠全部货款（依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恒岩公司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恒岩公司主张自2015年10月1日以欠款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该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系对其权利的处分行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水利公司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庭审后要求对案涉项目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出卖人恒岩公司对《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所加盖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无实质性审查与鉴定的义务,且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应不予准许。本案中水利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其与恒岩公司存在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内容相符的约定，仍须承担合同义务。因此，对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进行鉴定已无实际意义，即便该印章系伪造，亦属水利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应由水利公司承担相应后果。水利公司请求对案涉项目印章进行真伪鉴定，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阜阳市恒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货款4623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6235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时止）；二、驳回阜阳市恒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74元，减半收取4737元，阜阳市恒岩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737元，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本案二审期间，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加盖有水利公司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六路三桥工程施工项目部印章，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六路三桥工程系水利公司承建，上述合同签订后恒岩公司向该工程工地履行了供货义务且有工地相关人员签收货物，项目经理单良善使用项目部印章进行了材料报验、向业主单位申请支付工程款，恒岩公司后经由水利公司账户接受货款，恒岩公司有理由相信货物买方即为水利公司，而水利公司一审提供的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合同第29.2条约定“主材采购合同由安徽水利项目部签订，使用公司统一文本。定价由乙方定价甲方（即水利公司）核定，付款由公司财务从业主给付工程进度款中支付”，一审判决确信水利公司知悉项目部或安徽宏建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其名义签订《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且知悉合同具体内容符合高度盖然性原则。水利公司申请鉴定案涉项目部印章，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正确，如水利公司主张的印章伪造事实存在，其可依法追究内部管理责任或其他责任。水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4元，由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 巍审判员 叶茂林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