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终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自贸区川南临港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 法定代表人：戴国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朝述，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钰，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富，男，汉族，1980年5月16日出生，住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庄，泸州市纳溪区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克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维克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书》，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加建厂房工程中的劳务，包干价为96万元，建筑层数为两层（层高分别为9米），施工建筑面积为2131.17㎡，后因生产建设的需要，上诉人变更施工图纸，将原施工图中一楼9米高的楼层修改为两层（层高分别为4.5米），即在一层中增加一层为加层钢结构施工，将原施工图中二楼9米高的楼层修改为两层（层高分别为4.5米），即在二层中增加一层为混凝土浇筑施工，该部分交由被上诉人承建施工，双方签订了《四川维克多工业生产厂房加建项目二层增加楼层补充协议》。上诉人将一层中增加一层工程交由泸州月升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承建施工，该部分工程经竣工验收后，上诉人已向泸州月升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48万元。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书》《四川维克多工业生产厂房加建项目二层增加楼层补充协议》以及其他补充协议中，均未包含钢结构工程的施工。所以，一层中增加一层并不是由被上诉人承建施工，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部分工程款360570.98元是错误的。上诉人找第三方罗大军对被上诉人施工不合格部分进行修复的费用141367元，应在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予以抵扣。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垫付费用5663元是错误的，实际上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费用为26087元，其中包括霍曼门更换及彩钢墙更换19844元、修复楼梯280元、清理现场垃圾300元、挖机费用1904元、倒土垃圾2550元、购清洗剂1209元，该费用被上诉人已经认可，应在支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 被上诉人王明富答辩称：上诉人加建工业厂房的全部建筑劳务，都由被上诉人组织工人劳务施工，包括所有增加的建筑面积。该项目的所有楼层都是钢筋混凝土楼板，都是答辩人组织劳务施工，根本不是钢结构公司施工完成的，上诉人所谓的“上诉人并未将一层中又增加一层交由被上诉人承建施工，而是交由泸州月升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承建施工”纯属虚构。被上诉人所施工的项目全部验收合格，无任何质量缺陷，上诉人所谓“清罗太军班组修复费用141367元”，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所称的霍曼门更换及彩钢墙板更换、修复楼梯、清理现场垃圾等费用已经计算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劳务款1090156元中，上诉人再次主张是为了混淆账目重新计算。 被上诉人王明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77056元及2017年5月1日起至款清为止月利率5%的违约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106年4月7日，原告王明富（乙方）与被告维克多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以大清包（包括人工含工伤险及意外险、机械设备、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及周转材料等）方式承包甲方四川维克多工业生产厂房加建厂房项目中的劳务。合同第四条工程范围中第（三）项对具体施工部位约定：独立基础和地梁位置的混凝土破除，土石方的挖，混凝土的浇筑（含垫层）、支模、钢筋制安，基础以上柱梁板等的支模、钢筋制安、砼浇筑等、外架搭设、砖砌体、内墙砖抹灰、楼地面做法、屋面做法、散水及与各专业厂家土建部分的配合（散水与配合费用由甲方负担）；第（四）对本合同不包含约定：钢结构、外墙保温、外墙彩钢、室内地面图纸以外的其他做法、室外的其他任何设施及构件、施工单位的管理费、税金、验收资料及费用等。合同第五条约定：开工日期2016年4月8日，竣工日期2016年7月5日（不含室内装饰及安装）。合同第六条对工程单价中第（一）项约定：本工程承包价为建筑面积包干费，本次施工工程仅包含2131.17平方米,总承包价为96万元,待竣工结算时,若超出2131.17平方米,超出面积按418元/平方米计算包干价96万元(包含本工程甲方与乙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内容,一次包干,不予追加)。（1）各种验收资料所做及费用不包含在内，仅配合。（2）施工单位的管理费不包含在内。（3）不包含税金，不向甲方开据发票（乙方需协助甲方开票，产生的税金由甲方承担）。（4）不含变更增加或减少工程费用，本合同以外的费用。合同第七条对付款方式约定：（一）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乙方进场后，甲方3天内支付预付款10万元；5月份支付乙方进度款30万元；6月份支付乙方进度款30万元；7月份支付乙方进度款20万元；余款6万元在工程完工并完成质量验收后10日内付清。（二）本工程形象进度分为以下几个阶段：1、基础工程；2、主体结构工程；3、围护结构砌筑工程；4、初装修工程。合同第十一条对违约责任约定：（一）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按合同款的5%支付月利息。2016年7月21日，维克多公司（甲方）与王明富（乙方）签订了《四川维克多工业生产厂房加建项目二层增加楼层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施工图中二楼原9米层高的楼层修改为两层，层高分别为4.5米。协议中第一条约定：原合同后续付款和后续工期除按本协议执行外，其他条款不变，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各项条款。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增加楼层单价为260元/平方米，包干总价255000元，原合同包干价不变。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3天内且人员进场后，甲方向乙方支付15万元工程进度款。协议第四条约定：后续付款方式：1、二层（增加层）结构混凝土浇筑完后经建设单位检查合格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5万元；2、三层（屋面层）结构混凝土浇筑完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万元；3、砌体、抹灰、腻子及刮白、屋面工程完工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5万元；4、办理完结算手续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协议第五条约定：二、三层主体结构30天内完成（本协议签订之日后第三天起计算），全部装饰工程60天内完成（三层主体结构模板拆除完开始计算）。协议第七条第2项约定；甲方严格按本协议支付工程款，如超出本协议期限未能支付，乙方有权停工直到付款后再恢复施工，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拖欠工程款的日利息2.5%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王明富组织工人施工，于2016年5月30日通过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2017年2月14日通过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2017年4月17日通过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建筑层数四层，建筑面积为3975.85平方米，其中《四川维克多工业生产厂房加建项目二层增加楼层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增加层面积为982.07平方米。在施工过程中，经维克多公司现场管理人员的签证和补充协议的方式确认，王明富有合同外的劳务用工费用76170元。在施工过程中和工程完工后，维克多公司先后已支付王明富工程款1090156元，另垫付应由王明富支付的费用5663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维克多公司将建设工程的劳务发包与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原告王明富个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书》无效。由于工程已竣工验收，工程价款可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在2131.17平方米建筑面积内按96万元包干价计，超出部分按418元/平方米计算，但对其中增加一层又达成了补充协议，约定对增加层（建筑面积982.07平方米）按包干价255000元计算，按以上约定，维克多公司应付王明富工程款为960000元+255000元+（3975.85平方米-2131.17平方米-982.07平方米）×418元/平方米=1575570.98元。加上王明富所做合同外的劳务费76170元，扣除维克多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090156元和垫付费用5663元，维克多公司还应支付王明富1575570.98元+76170元-1090156元-5663元=555921.98元。对于王明富超诉请的违约利息，因合同无效，不予支持。维克多公司辩称已付清工程款，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另主张的原告延误工期的损失和找第三方维修的费用，因其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审查，被告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明富工程款555921.98元；二、驳回原告王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13610元，减半收取6805元，由被告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1.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书，拟证明被上诉人不对钢结构部分进行施工被上诉人对合同约定的二层房屋进行施工超出2131.17㎡部分面积按418元/㎡计算；2.四川维克多工业生产厂房加建项目二层增加楼层补充协议，拟证明上诉人将修改后的四层楼的第三层交由被上诉人施工包干价255000元；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项目总平面图、设计文件审查备案通知书、设计文件审查合格书，拟证明2016年9月6日后上诉人厂房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合格，建筑高度23.15米不变，总建筑面积由1687.89㎡增加至3975.85㎡，建筑层数由2层增加至4层；4.设计变更通知单，拟证明上诉人四层厂房的第一层楼顶板由混凝土框架结构变更为钢结构复合混凝土楼板，不是被上诉人施工的；5.工程施工图、竣工图，拟证明第一层顶板（第二层底板）系案外人泸州月升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施工修建，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建筑面积为3975.85㎡-982.07㎡=2993.78㎡，减去补充协议约定施工的982.07㎡，其建筑面积为2011.71㎡，未超过主合同约定的2131.17㎡，不存在有超出面积按418元/㎡计算的问题；6.钢结构工程承包协议、钢结构工程结算单、付款明细、银行电子回单、收据、企业公示信息报告，拟证明上诉人将厂房工程的钢结构工程发包给泸州月升钢结构制品有限公司施工，面积约920㎡，价款包干48万元，钢结构工程不是被上诉人施工的，被上诉人没有权利要求上诉人支付该部分工程款；7.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的工程量结算单、被上诉人与马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对第二层钢结构工程进行施工，其只是对第二层混凝土进行浇筑，在被上诉人报送的结算单里二楼混凝土浇筑包干费是10000元；8.厂房不合格照片、承诺书、工作联系单、厂房修缮合同、零星工程收尾结算单、付款凭证、罗太军证人证言，拟证明上诉人通知被上诉人对质量不合格部分进行修复被上诉人不修复，上诉人委托罗太军修复，费用共计141367元，该费用应抵扣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证据9.证人马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厂房一层中增加的一层钢结构是案外人泸州月升钢结构公司，被上诉人只是对2层的混凝土浇筑进行了施工费用是10000元，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垫付费用26087元被上诉人认可的，修复费用应在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抵扣。被上诉人王明富质证认为，对证据1、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都不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证人系上诉人公司员工证言没有可信度，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对无异议的证据所反映的客观事实予以确认；证据5、证据6涉及上诉人与案外人的法律关系部分本案不予审查；证据7经法庭询问被上诉人王明富认可2017年5月13日发送的结算单是其发送给上诉人公司员工的，当时为了让上诉人尽快结算工程款没有计算那么清楚就发送给上诉人方了；从该结算单内容看王明富完成工程项目结算包括原合同包干价960000元、增加补充协议包干费255000元、签证费及零星工程费用76170元、二楼混凝土浇筑（和戴国军口头商定）1000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一层中增加一层即二楼的属于被上诉人工程款费用，双方对此无专门的书面约定，也无双方协商一致的结算单据，但被上诉人自行发送的结算单上对该部分费用报送的价款为10000元，上诉人现予以认可，应以该10000元作为双方争议的一层中增加一层即二楼的属于被上诉人工程款费用；证据8涉及上诉人找第三方维修的费用问题因其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审查；证据9证人证言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其他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5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公司人员发送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王明富完成工程项目结算包括原合同包干价960000元、增加补充协议包干费255000元、签证费及零星工程费用76170元、二楼混凝土浇筑（和戴国军口头商定）10000元，总计1301170元。被上诉人认可已收到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1090156元，另上诉人垫付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25507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金额认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费用认定及修复费用问题。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原合同包干价960000元、增加补充协议包干费255000元及合同外的劳务费76170元双方当事人无异议。对于双方争议的在原一层中增加一层即现在二层属于被上诉人工程款费用金额问题，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书》、《四川维克多工业生产厂房加建项目二层增加楼层补充协议》中无明确约定，双方对此也未签订专门的书面协议，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其对该层实际施工工程量的充分依据，但被上诉人在完工后自行向上诉人方发送的结算单上对该部分费用报送的价款为10000元，上诉人现予以认可，应以该10000元作为双方争议的原一层中增加一层即现二层的属于被上诉人工程款费用，一审法院按照超出《建筑工程劳务大清包合同书》、《四川维克多工业生产厂房加建项目二层增加楼层补充协议》面积之外的面积418/㎡计算该部分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为960000元+255000元+76170元+10000元=1301170元。关于上诉人垫付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认定，上诉人主张为被上诉人垫付费用26087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为其垫付费用25507元，对于另外的580元，上诉人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故上诉人垫付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为25507元。对于被上诉人实际收到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090156元双方无异议，上诉人还应支付被上诉人款项为：1301170元-1090156元-25507元=185507元。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第三方维修费用问题，因其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审查，上诉人可另案主张。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金额及垫付费用金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8）川0504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明富工程款185507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明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13610元，减半收取6805元，由上诉人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承担2195元，由被上诉人王明富承担4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59元，由上诉人四川维克多工业有限公司承担3123元，由被上诉人王明富承担62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锋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万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