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平，女，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营、谢保领，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铮，男，197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咏，河南乐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女，197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启，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小平、王铮因与被上诉人王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01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营、谢保领，上诉人王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咏，被上诉人王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小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由王燕、王铮承担。事实与理由：从2013年7月起，张小平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或者现金交付的方式向王燕、王铮出借借款，且张小平曾代王燕向案外人刘新奎、杨勇强还款。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应与王燕、王铮向张小平出具的12张借条上所记载的总额1120.2298万元一致，一审法院对实际借款数额认定错误。张小平从事着幼儿、小学生艺术培训领域的工作，手中持有大额现金符合行业性质，以现金形式交付部分借款合乎常理，也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仅仅参照银行转账金额来认定张小平交付借款的本金系事实认定错误。王燕辩称：王燕认可其曾向张小平借款的事实，但是借款发生时间超长，记不清借款的具体数额。原判按照银行流水认定本案借款实际数额是正确的。王燕请求二审法院采纳原判认定的借款数额。王铮辩称：张小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现金交付的方式出借借款，银行转账金额未达到借条记载的金额。一审法院按照银行转账金额认定涉案借款实际金额是完全正确的。张小平和王燕二人均不能说明涉案借条是否履行以及如何履行的问题，仅凭借条不能直接认定本案实际的借款金额。王铮请求驳回张小平的上诉请求。王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铮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对双方银行转账的起算时间上认定有错误。一审法院参照银行转账金额确定双方实际借款数额，则应该在银行转账的起算时间上认定王燕的还款数额，那么王燕对张小平的欠款仅有477636元。2.一审法院忽视了王燕给张小平支付的10万元押金，该笔款项应从涉案债权总额中扣除，一审判决在债权金额计算上有错误。3.对于涉及刘新奎的200万元款项问题，王铮并不知情，且该笔款项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张小平无权向王铮主张该笔款项。4.王铮与王燕二人并未收到杨勇强150万元的借款，张小平并未实际履行交付义务，该笔借款并不存在。5.本案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王燕出具给张小平的借条系虚假凭证，本案系虚假诉讼。6.涉案借条除了涉及杨勇强的150万元系王铮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在借条上签字，其他借条王铮并不知情且借款均转入了王燕个人账户。另王铮与王燕的离婚协议上对债务承担有明确约定。王铮与涉案借款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小平辩称:1.借款金额应以王铮、王燕向张小平出具的12张借条所记载的数额为标准，即本案借款总额为11202298元。2.从张小平自身的经济能力来看，可以认定张小平有能力且已经完全履行借款交付义务，原判参照银行流水认定实际借款金额系事实认定错误。3.关于刘新奎200万元借款问题，王燕已经予以认可，且该笔借款发生在王铮、王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关于杨勇强150万元借款问题，张小平代王燕、王铮向杨勇强还款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且王燕、王铮出具的借条中也备注为“还杨勇强的钱”，应予认定。5.本案不存在虚假诉讼问题，王铮知晓涉案借款，且借款用于王铮、王燕夫妻二人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应当认定为王铮、王燕二人的共同债务。王燕述称：涉案借条虽然大部分系王燕个人出具的，但借款均用于王燕、王铮二人的共同生活、生产经营。王铮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张小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王燕、王铮共同返还借款13086898元，并支付迟延还款期间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王燕、王铮承担。2015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郑民一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王燕、王铮申请再审。2016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1民申83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8年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1民再27号民事判决。王燕、王铮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8）豫民终596号民事裁定，撤销了一审和再审判决，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平与王燕相识多年，王燕曾多次向张小平借款，并向张小平出具欠条共计15张。2013年9月10日王燕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张小平现金50万元。2013年10月10日王燕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张小平现金50万元。2013年11月22日王燕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张小平现金50万元。2013年12月27日王燕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张小平现金90万元。2014年1月28日王燕出具借条两张，分别载明借张小平现金120万元、24298元。2014年4月23日王燕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张小平现金107.8万元。2014年5月20日王燕出具借条三张，分别载明借张小平现金50万元、50万元、30万元。2014年7月18日王燕出具借条两张，分别载明借张小平现金50万元、30万元。2014年11月19日王燕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张小平现金884600元。同日，王燕与王铮共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张小平现金150万元，并注明，截止到2014年10月25日，还杨勇强的钱。此外，王燕还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张小平现金390万元，并注明，截止到2014年10月25日。该借条未有落款日期。张小平与王燕发生借款关系期间，双方银行账户存在多笔资金往来。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张小平通过其银行账户共向王燕转账4445678元。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2014年8月5日，王燕、王铮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小平转账共计3868042元、押金条抵销10万元，其中2013年11月22日之后的转账数额为2623042元。王燕、王铮曾系夫妻，后于2015年2月25日登记离婚。涉案借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小平表示本案中不再向王燕、王铮主张2013年9月10日的50万元借条、2014年10月10日的50万元借条及2014年11月19日的884600元借条所载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王燕多次向张小平借款并向张小平出具借条，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张小平起诉要求王燕偿还借款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张小平与王燕之间债权债务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就本案而言，首先，张小平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的出借款项时间、金额与涉案12张借条所载时间、金额存在较大出入，二者不能形成对应关系，银行流水总金额也远低于借条上记载的借款总数额。第二，张小平虽称部分借款是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王燕，但其既不能明确现金交付的时间、金额、交付地点、交付过程，以及交付的各笔现金具体指向哪张借条所载款项，又不能提交银行取现凭证等能证明其与王燕之间存在现金往来的证据,王燕对该交易方式也不予认可。张小平与王燕之间短期内存在频繁、高额的借款往来，大量采用现金形式进行交付，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与日常行为准则相悖。第三，张小平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王燕此前存在多笔小额借款往来，其陈述的“2014年1月28日的128万元借条、2014年4月23日的107.8万元借条、2015年10月25日的390万元借条是对王燕出具的小额欠条的合并，原条王燕已抽走”缺乏证据支持。第四，张小平既未提交王燕委托其向新农村频道转账30万元的委托书，又未提交其受王燕指示转账的其他证据，其主张的“2014年7月18日的30万元借条所载款项已转给新农村频道用于支付王燕的大爱基金会在省军区八一建军节活动的费用”证据不足。故，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张小平已全面履行出借涉案12张借条所载款项之义务。综合张小平与王燕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交易习惯等因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对张小平与王燕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参照银行转账金额予以确定。1.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2014年6月10日，张小平通过其银行账户共向王燕转账4445678元。2.张小平称其于2013年7月27日受王燕指示向案外人刘新奎转账归还200万元，并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对此王燕予以认可，故该笔转账应计入张小平的出借数额。王燕称曾于2013年7月30日向刘新奎借款150万用于偿还该200万元借款，款项直接从刘新奎账户转入张小平账户。对此张小平不予认可，并称该150万元系其与案外人刘新奎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与王燕无关。在王燕未能提交刘新奎受其指示向张小平转账150万元的证据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该笔转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王燕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3.张小平称其受王燕指示于2014年11月20日向案外人杨勇强转账1517999元，该款项系用于偿还王燕向杨勇强的借款，并提交了2014年4月27日王燕向杨勇强出具的150万元借条予以佐证。该借条与2014年11月19日王燕、王铮向张小平出具的150万元借条中备注的“还杨勇强的钱”及张小平向杨勇强转账的银行流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条，故对张小平该陈述，该院予以采信，该笔转账应计入张小平的出借数额。综上，张小平向王燕出借的款项数额共计为7939379元。关于王燕应向张小平偿还的借款数额。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2014年8月5日，王燕、王铮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小平转账共计3868042元、押金条10万元，其中2623042元转账发生于2013年11月22日即首张借条出具后，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张小平所主张的借款。扣除该部分还款后，王燕还应向张小平偿还借款本金5316337元。关于王铮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涉案借款均发生于王燕与王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王铮对2014年11月19日的150万元借条上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虽辩称该借条系受张小平胁迫出具，但未能提交遭受胁迫的相应证据；第三，王铮虽未在其余11张借条上签名，但其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2014年2月24日，王铮通过其名下银行账户向张小平转账5笔共计446642元，且王燕在原再审程序中将该5笔转账列入对张小平的还款金额中，王铮对此未有异议，可以证明其对张小平与王燕之间的借款往来系明知，且已认可并实际履行了还款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涉案借款属于王燕和王铮的夫妻共同债务，王铮应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张小平与王燕、王铮之间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张小平提起诉讼时应当视为向王燕、王铮提出了还款的主张。因王燕、王铮未及时偿还借款，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张小平要求王燕、王铮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2019年4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1民初5135号民事判决：一、王燕、王铮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小平偿还借款5316337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3163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张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32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5321元，由张小平负担51307元，由王燕、王铮负担54014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小平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新证据：1.张小平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3962的银行流水一份，用以证明张小平长期有大量大额取现的习惯，部分取现记录与涉案借款发生的时间、金额相互印证，张小平有能力且实际交付了涉案借款。2.河南省小明星艺术团登记证书一份，用以证明张小平有现金交付的能力。3.王铮、王燕二人名下三家公司的注册证书、营业执照和登记证书（均为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借款用于王铮、王燕二人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活动。对张小平提交的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王燕质证称，关于第1组证据，张小平不能证明其大量取现后交付给了王燕。第2组证据不能证明张小平的证明目的。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王铮质证称，张小平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不是其在一审中因无法克服的原因不能提交的证据，不是法律上的新证据。第1组证据从取款时间上来看与王燕出具借条的时间不相符，另张小平取款的数额少，其主张现金交付的数额多。第2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意王燕的意见。第3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不能证明张小平的证明目的。对张小平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第1组证据，虽然张小平证明其有长期的取现习惯，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取出的现金用来出借给王燕，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2组证据与本案借款是否真实交付问题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第3组证据能够与本案中的其他证据相互佐证，可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原判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小平出借款项的数额，以及王铮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等问题。关于本案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张小平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的转账金额、时间与涉案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出借时间、金额存在较大出入。张小平主张其以现金方式向借款人交付了部分借款，并主张部分借条上载明的款项数额系其前期出借款项数额的合并，但张小平在一、二审中均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王燕之间前期存在多笔小额借款往来，也不能证明其以现金方式向借款人交付了部分借款，故原判根据银行转账金额认定张小平出借款项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王铮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王铮主张其未使用涉案借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借款均发生在王铮、王燕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王铮对2014年11月19日150万元借款借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三，其余11张借条上面虽然没有王铮的签名，但王铮在2013年7月30日至2014年2月24日期间向张小平转账5笔共计446642元，且王燕将该款项列为其对张小平的还款时，王铮未提出异议。原判根据上述事实，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涉案借款系王铮和王燕的夫妻共同债务，判令王铮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王铮的其他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原判将首张借条出具之后王燕、王铮向张小平的转款均认定为还款，并根据张小平出借款项的数额和王燕、王铮的还款数额计算出了王燕、王铮欠款的数额。王铮主张，自2013年5月29日起至2014年8月5日止，王燕、王铮向张小平的所有转款以及10万元的押金均应认定为还款，并主张欠款数额仅有477636元。对此，本院认为，因其中的部分转款以及10万元押金条产生时王燕尚未出具首张借条，故原判未将其认定为还款并无不当。王铮主张其在涉及杨勇强的150万元借条上面签名系被胁迫，但未提交其被胁迫的证据。综上所述，张小平和王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21元，由张小平负担51307元；由王铮负担49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铁良审判员  黄爱玲审判员  赵留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