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民终2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解放东街**。 法定代表人：赵喜，该商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该商场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华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商贸广场**楼第**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王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朔盟，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元，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简称鼓楼商场）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华天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华天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鼓楼商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杨玲，被上诉人华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朔盟、王新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鼓楼商场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华天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华天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等法定事由不具备，请二审予以纠正，驳回华天公司的诉求。一审认定华天公司与鼓楼商场签订的四份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是为了启动鼓楼商场的公司化改制，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鼓楼商场的主管单位已批准了其改制申请，鼓楼商场按法律程序正推进鼓楼商场公司化改制的各项工作，双方合作目的完全可以实现，合同目的能够实现，鼓楼商场不存在违约情形。鼓楼商场属于集体企业，经营受其上级主管部门领导和制约，这是华天公司知晓的事实。二、一审确定案由错误，导致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处理结果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合作经营合同纠纷，而非一审法院确定的借款合同纠纷。本案先后一共有四份协议，第一份《借款协议》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已做了清算，实际上已履行完毕，双方将款项转为投资款，签订《投资合同经营协议》及《投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均是合作经营协议的组成部分，一审无视实际存在的合作协议解除合同，将投资合作经营合同纠纷错误地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三、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要按期支付投资款利息，而按相关法律规定，不论在亏盈情况下均享有投资收益的为保底条款，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一审无视鼓楼商场的答辩意见，对合作协议约定的保底条款不做无效认定。综上，鼓楼商场目前改制的条件已经成熟，合同目的能够实现，请二审纠正一审判决，支持鼓楼商场上诉请求。 华天公司辩称，一、本案四份协议因鼓楼商场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致使华天公司与鼓楼商场丧失了合作基础，依法应当予以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1.鼓楼商场的改制须经由上级主管部门及自治区供销社发文批准，鼓楼商场改制及与华天公司的投资合作协议才能实施，但至本案诉讼，鼓楼商场仍未取得其上级部门启动企业改制的批文，改制工作无法进行，故本案四份协议所附实施条件仍不成就，依法应当予以解除。2.鼓楼商场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本案四份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投资合作经营协议》明确约定华天公司注资的合同基础为鼓楼商场维持注册资本850万元前提下，华天公司投资1535万元，占注册资本31.7%的投资权益，结合《章程修正案》内容，接受华天公司注入资金后鼓楼商场单方违约将其注册资本增加为1850万元，稀释了华天公司投资份额，双方合作基础、华天公司投资权益业已丧失。3.鼓楼商场未能依照《投资合作经营协议》对华天公司设立投资者享有的企业管理义务、分配企业利润，鼓楼商场已构成根本违约，涉案四份协议应当依《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予以解除。4.因鼓楼商场在根本违约致本案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下，已通过向华天公司偿还借款利息方式对四份协议进行了事实变更，可以证实本案四份协议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二、一审判令鼓楼商场偿还借款及约定利息数额无误，因华天公司主张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在起诉时亦将鼓楼商场已偿还利息部分予以扣减，故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三、一审认定本案案由系借款合同纠纷正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并无“合作经营合同纠纷”的子案由。本案中《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目的因鼓楼商场根本违约而无法实现，双方约定改制合作未经鼓楼商场上级主管部门批准，鼓楼商场的合同义务为偿还借款本息，加以约定利息，而华天公司诉讼请求亦指向于此，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无误。综上，鼓楼商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华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华天公司与鼓楼商场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合作经营协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2.判令鼓楼商场向华天公司返还投资款1535万元及借款利息3191724.4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20日），判令支付至实际偿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鼓楼商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7月19日，华天公司（甲方）与鼓楼商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整，甲方以现金方式借给200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和借款时间以借款借据所注金额和时间为准。二、借款年利率13%，到期以现金方式一次性还清本息，如逾期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三、在今后乙方的重组（公司化改造）后（参见2010年9月21日的《关于宁夏供销社鼓楼商场公司化改造的合作框架协议》），甲方借款将以债转股的方式入股乙方，入股金额为入股之前的本息总额。如因其他原因乙方无法完成重组，乙方将甲方本息须以现金方式直接归还。乙方也可在重组前或者重组过程中随时偿还借款本息。四、乙方偿还本息前，如若乙方的抵押物解封，不得再做担保抵押。如若进行借款抵押，应先归还甲方的本息。五、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甲、乙方签名并加盖公章之日生效。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为凭。 2015年12月16日，华天公司（乙方）与鼓楼商场（甲方）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经甲方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就乙方投资合作经营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目的。1.甲方通过引进乙方投资，有效化解甲方历史债务，盘活资产，轻装上阵，推动企业持续发展；2.通过投资合作，甲方引进外部企业先进的管理理念和经营机制，健全完善企业治理架构，规范企业运营秩序，提高企业管理水平；3.甲乙双方通过合作经营，依托宁夏供销社重点项目联想科技城的建设，重点打造联想科技城科技孵化中心、金融服务中心和IT卖场；通过出资组建宁夏供销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加快与全国供销总社电子平台的对接，带动供销系统电子商务服务体系建设，促进宁夏特色农产品线上线下整体有效运行，把鼓楼商场打造成为集专业IT卖场和电脑数码、家用电器售后服务维修中心、农产品电子商务、“三农”信息服务等多项功能于一体的全区最具影响力的综合服务平台；4.通过双方的合作经营，在时机成熟时，启动鼓楼商场、金桥宾馆、华天宾馆的整体开发建设项目，双方共同分享开发建设的成果，具体情况双方适时另行研究约定。二、甲方目前概况。甲方是一家成立于1988年9月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位于银川市解放东街**，注册资本850万元，主营电脑电讯专业市场，现有在册职工175人，其中在职职工68人，承担遗属生活补助和退休工资差额等人员107人。甲方现有全部资产均位于银川市解放东街83号。三、合作方式。在保持甲方现有企业名称、集体所有制企业的性质、职工身份、注册资本金、账务不变的前提下，吸纳乙方投资人民币2000万元，并接受其委派的代表参与商场经营管理。双方按照各自资产比例承担经营风险、分享经营成果。待具备条件时，以现代企业制度为目标，启动鼓楼商场公司化改制。四、投资及权益比例。乙方以现金人民币2335万元一次性投入鼓楼商场。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出资后，享有合作后的鼓楼商场全部资产48.2%的份额，且双方以企业总资产为标准按约定比例享有相应权益，不再以不同的实物形态对应各自权益。五、企业经营管理。1.合作期间，双方坚持企业集体所有制的性质不变，根据法律法规、本协议及修订后的章程规定，对合作企业进行日常管理和决策。2.乙方投资后，合作企业根据国家法律和本协议的约定，修订企业章程，使之更加适合于合作企业的实际经营特点。3.合作企业继续实行总经理负责制和“三重一大”事项企业领导班子集体商议制度，并且在修订后的企业章程中予以明确。4.乙方投资后有权书面委派和更换投资人代表，该代表人在合作企业办理入职手续后出任副总经理职务，参与企业经营管理，并代表乙方行使本协议约定的其他权利，但乙方不得直接以自己名义向合作企业行使管理和决策权。乙方委派的人员应当有一定的管理决策能力，乙方的委派书应交合作企业留存备案。5.乙方投资后有权获得合作企业每季度运营状况、财务状况和下一季度的预期目标的信息。6.乙方投资后按照企业的经营周期和收益情况，根据法律和章程规定，按约定比例获得盈余分配或以出资额为限承担亏损；合作企业可根据情况的变化通过修改章程方式调整收益分配的时间、条件，但不得无正当理由限制或取消乙方的分配权。7.合作经营期间，乙方如需转让出资，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方可出让，否则，甲方对新受让人的出资资格不予认可。合作企业终止时乙方有权按照出资比例获得清偿完企业债务后的相应剩余财产。8.无论何种情况下的增减出资，或者甲方再行吸收他方投资，变更后的乙方出资比例不得高于49%。9.合作企业自主决定本企业的机构设置、机构和岗位职权安排、经营决策、财务和分配制度、劳动组织形式、人员编制和录用辞退职工等用功办法。10.乙方在出资后不得抽回出资。11.合作企业实行民主管理。企业经营过程中的一般决策根据合作企业层级管理制度规定进行，重要决策由合作企业授权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协商不成按企业资产的产权人所享资产比例一般优势的标准表决确定；但企业对外担保、重大对外借款、重大资产处置、重大投资、企业组织形式和性质根本改变、企业存续问题，必须经占出资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投资人同意方可实施。无论按照何种方式决策，均应遵守有利于本企业、本企业职工、本企业投资人利益的准则。12.合作企业分配税后利润时，应当按照规定弥补亏损、提取法定公积金、保证企业的持续经营能力，严禁“分光吃尽”。六、章程的修订。本次引进乙方投资后，企业投资人不再是宁夏供销合作社独家投资，资产来源的结构发生变化，应当对鼓楼商场现有企业章程进行修订完善。章程修订包括：投资人、资金来源和投资方式、收入分配和亏损弥补问题、组织机构及其职权和议事规则、法定代表人的产生程序及其职权范围等。七、企业盈亏的分担约定。1.投资合作后，鼓楼商场的全部债权债务由合作企业承担；2.各方以出资额为限对合作企业承担责任，依照本协议约定的投资比例享有收益分配权和资产所有者权益；3.利润分配以会计年度为周期。具体方案连同每会计年度经营收支明细账目，在会计年度终止前的一个月公布。分配方案公布之后实施之前（距公布时间不少于7天）任何一方提出异议的，可以提议双方会商，在不违反企业章程规定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可以做出新的分配方案，分配方案各方确认后，应严格执行；4.企业存续期间，经各方同意，出资人可以增加对企业的出资，用于扩大经营规模或者弥补亏损，但不得违反本协议的其他约定。八、违约责任。1.乙方不履行全部出资义务，本协议暂不生效。2.甲方违反章程和法律规定剥夺乙方权利或不分配盈余，乙方有权请求甲方赔偿损失。赔偿损失的数额按照乙方应当获得的分红收益额另加上该分红收益额的15%。3.任何一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不得擅自解除合同，否则应按对方投资总额的一倍赔偿其损失。4.双方在执行经营管理时如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其他投资人损失时，应承担赔偿责任。九、解散与清算。1.合作企业除因破产依照法定程序清算外，因其他原因终止经营的，应及时进入清算程序，由合作企业的各投资方参与自行清算，也可届时委托第三方专业机构代为协助清算；2.清算应遵照法律规定执行；3.清算过程中，甲乙方均有权监督清算过程，并有义务保护合作企业的财产不被侵占、瓜分、损毁、盗取。4.清算过程中，各方有义务配合签署相关文件，提供便利条件，促使清算顺利进行。十、保密条款。1.除非得到另一方的书面许可，甲乙双方均不得将本合同中的内容及在本合同执行过程中获得的对方商业信息向任何第三方泄露。2.本保密义务应在本协议期满、解除或终止后仍然有效。十一、1.合作企业如出现改制、合并情况，应按照各方的出资比例确定权益；2.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通过协商或调解解决；不愿协商、调解或协商、调解不成的，可在甲方所在地诉讼解决；3.本协议经甲方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及乙方出资到位时生效。4.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5.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各方协商一致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 2016年1月26日，华天公司（乙方）与鼓楼商场（甲方）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约定：2015年12月16日，甲乙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乙方向甲方投资2335万元，占甲方全部资产的48.2%，鉴于2016年1月16日乙方与曹军签订《投资转让协议》，乙方将其在甲方投资的800万元转让给曹军，甲方已经同意。因此，自2016年1月16日起，乙方在甲方的投资额变更为1535万元，占甲方全部资产的31.7%。 2016年3月28日，鼓楼商场作出《章程修正案》，将原章程四注册资金总额及来源变更为“四、股东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认缴出资1850万元，出资方式实物及货币，实缴出资1850万元，出资时间2016年3月3日”，将原章程法人代表王学忠变更为赵喜。 2017年3月30日，鼓楼商场作出《宁夏供销社鼓楼商场关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的请示》载明：“宁夏供销集团：鼓楼商场因近年来为了化解历史债务，经区供销社同意，鼓楼商场吸收了华天公司的投资2335万元，并签订了相关投资合作协议，但之后未在工商局办理相关变更登记事项；后华天公司又将其投资中的800万元转让给曹军，各方分别签订了相关转让和投资协议。现因吸收投资工作完成后一直未到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投资人自去年至今一直催促商场要求尽快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为此，商场现拟向工商局就增加工商章程中的投资人和投资额一事申请变更。以上请示妥否，请批复”。 2017年11月27日，鼓楼商场作出《关于鼓楼商场向投资合作伙伴作出继续推进重组改造承诺的情况汇报》载明：“自治区供销合作社：为了化解历史债务，经区供销社同意，鼓楼商场吸收华天公司资金2335万元，同时启动了鼓楼商场的重组改造工作。由于当时商场无力承担完成重组必须缴纳巨额所得税，经与华天公司充分协商并经区供销社同意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通过资产核资，资产估值剔除土地出让金后，鼓楼商场占51.8%，华天公司投资2335万元占48.2%，并约定了三个月之内完成工商备案登记工作，尽快完成鼓楼商场的公司化改造。随后华天公司将其持有的800万元投资，占投资的16.5%转让给了曹军。至此，剔除土地出让金后，出资比例为：鼓楼商场占51.8%，华天公司投资1535万元占31.7%，自然人曹军投资800万元占16.5%。投资到位后，鼓楼商场由于种种原因并未按约定完成工商备案登记和重组改造工作，截止目前已近两年。今年9月份，华天公司提出签订《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并提供了《补充协议》的文本，同时明确表示如不签将撤回投资，起诉商场。商场收到后高度重视，先后召开了经理办公会议、中层干部会议、职工代表会等会议专门进行研究。随即又专门召开鼓楼商场重组领导会议，与华天公司就继续推进鼓楼商场重组改造事宜进行洽谈和协商，并取得了一致性意见，拟就双方合作事宜的推进问题作出承诺。随后又与另一投资人曹军进行了沟通，其表示同意，以便加速推进鼓楼商场重组改造工作，确保鼓楼商场稳定持续发展，特此报告”。附件《继续推进鼓楼商场重组改造承诺书》载明：“华天公司、曹军：贵公司之前与我方的合作，有效化解了我方的历史债务，为我方的发展奠定了基础。本着公平、公正、诚信共赢的原则，我方将继续努力以加快推进鼓楼商场重组改造，完善法人治理结构，推动合作顺利进行。贵公司2017年9月份提出签订投资合作补充协议，并提供了补充协议的文本。我方收到后高度重视，召开了经理办公会议专门进行研究。随即又专门召开中层以上管理人员会议，与贵公司就继续推进鼓楼商场重组改造的事宜进行了洽谈和协商，并取得了一致性的意见。基于此，就双方合作事宜的推进问题作出以下承诺：一、我们努力工作，确保2018年2月底前完成鼓楼商场的重组改造工作（指变更成有限责任公司且贵公司按之前的约定成为公司股东之一）。二、如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商场的重组工作，我方自占用贵公司资金之日至商场重组改造完成的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19.5%，如在2018年2月底前仍未完成重组改造工作，则自我商场占用贵公司资金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归还本息”。 2017年12月4日，鼓楼商场作出《关于鼓楼商场向投资合作伙伴作出继续推进重组改造承诺的请示》。 2017年12月8日，华天公司（乙方）与鼓楼商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承担从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签订之日即2015年12月16日起到2017年12月16日至两年占用资金1535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13%计算；二、甲方加快推进重组改造。按照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如无法律规定上的障碍，确保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工商备案。如不能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工商备案工作，则后续利息按年利率19.5%计算。如果因为法律规定的障碍不能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工商备案，则利率仍然按照年利率13%计。 2018年4月9日，鼓楼商场作出《关于函的情况报告》载明：“自治区供销社，……4月9日鼓楼商场分别召开了经理办公会议和党支部委员会，专门研究决定采取以下措施应对此次危机：一是加速鼓楼商场的改制工作，力争在4月底开始进入改制工作程序，以得到投资人的谅解，缓解鼓楼商场与投资者的矛盾。二是恳请区社尽快批复鼓楼商场之前提交的向银行申请贷款的请示，以缓解鼓楼商场的资金压力，确保鼓楼商场正常经营，并能筹措资金尽快向投资人支付应付利息。三是如四月底前不能进入改制程序，鼓楼商场千方百计筹措资金做好投资者撤资的应对准备工作”。 鼓楼商场收到华天公司支付款项情况如下： 2015年7月29日，华天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鼓楼商场转账600万元；2015年12月16日，鼓楼商场向华天公司出具《收据》，收据载明鼓楼商场收到华天公司投资款600万元。 2015年12月16日，鼓楼商场向华天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投资款800万元。该部分权利华天公司转让给案外人曹军。曹军已经在一审法院起诉鼓楼商场[（2018）宁01民初993号]，尚未终结。 2015年12月17日，华天公司通过工商银行向鼓楼商场转账900万元；2015年12月25日，鼓楼商场向华天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投资款900万元。 2015年12月28日，鼓楼商场向华天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华天公司投资款35万元，该款项系截止2015年12月28日的利息转为投资款。 鼓楼商场支付华天公司款项情况如下： 2018年2月13日，鼓楼商场向华天公司转账支付500000元，摘要备注借款。同日，华天公司向鼓楼商场开具《收据》载明收到利息50万元。 2018年5月15日，鼓楼商场向华天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摘要备注利息。同日，华天公司向鼓楼商场开具《收据》载明收到利息100万元。 2018年7月3日，鼓楼商场向华天公司转账支付8万元，摘要备注利息。华天公司向鼓楼商场开具《收据》，载明收到鼓楼商场利息8万元。 另查明，鼓楼商场工商信息为：类型为集体所有制，2016年4月8日注册资金由850万元变更为18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天公司与鼓楼商场签订的《借款协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启动鼓楼商场的公司化改制，由于鼓楼商场上级主管机关一直未批准鼓楼商场公司化改制，导致《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双方《借款协议》第三条明确：“在今后鼓楼商场的重组（公司化改造）后，华天公司借款将以债转股的方式入股鼓楼商场……如因其他原因无法完成重组，鼓楼商场将华天公司的本息须以现金方式直接归还”，并且鼓楼商场在己方文件《关于函的情况报告》也明确了返还出资本息“如2018年4月底前不能进入改制程序，鼓楼商场千方百计筹措资金做好投资者撤资的应对准备工作”，故而华天公司诉请解除双方之间《借款协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解除双方签订的《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合作经营协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双方按照《借款协议》履行返本付息。借款利息计算按照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为准。经一审法院核算，华天公司主张截止2018年7月20日产生利息为3191724.4元未超出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支持鼓楼商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天公司借款本金1535万元、利息3191724.4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及2018年7月3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9.5%计算）。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华天公司与鼓楼商场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鼓楼商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华天公司借款本金1535万元、利息3191724.4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及2018年7月31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9.5%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50元，由鼓楼商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鼓楼商场提交新证据《关于宁夏供销社鼓楼商场改制相关事宜的批复》，证明鼓楼商场重组改制的请示于2019年2月11日得到了其上级主管部门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的批准，现已进入改制重组程序，并聘请了专门机构重新进行清产核资。欲证明双方合作障碍已解除，合作的目的可以实现。 华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清产核资在合同签订时就应具备，且合作的前提是850万元，现在资金发生变化，合作条件已无法成就。 本院认为，华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定，该证据可证明鼓楼商场上级主管机关在本案二审期间已批准鼓楼商场公司化改制，对鼓楼商场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2月11日，鼓楼商场改制已经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关于宁夏供销社鼓楼商场改制相关事宜的批复》文件批准。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鼓楼商场与华天公司之间纠纷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2.《补充协议》的效力；3.《投资合作经营协议》应否解除。 关于本案纠纷性质的问题。华天公司与鼓楼商场之间于2015年7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虽约定华天公司向鼓楼商场以现金方式出借人民币且实际借款金额和借款时间以借款借据所注金额和时间为准，但同时约定在今后鼓楼商场重组（公司化改造）后，华天公司的借款将以债转股的方式入股鼓楼商场，入股金额为入股之前的本息总额；如因其他原因鼓楼商场无法完成重组，鼓楼商场将借款本息以现金方式归还。即如果鼓楼商场完成重组，华天公司出借给鼓楼商场的借款以债转股的方式投资于鼓楼商场，但如果鼓楼商场因其他原因不能完成重组，则该借款鼓楼商场须以现金方式偿还本息。上述约定系附条件偿还借款本息的借款合同，即偿还借款本息的条件是鼓楼商场因其他原因不能完成重组，但对于因何种原因鼓楼商场不能完成重组以及鼓楼商场完成重组的期限双方未做约定。后根据上述约定，双方于2015年12月17日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将华天公司原出借给鼓楼商场的附条件偿还本息的借款转化为投资。但因《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鼓楼商场一直未完成重组（改制），导致华天公司出借的款项欲债转股的目的一直未实现，故一审法院定性为借款合同纠纷正确。 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如前所述，双方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后，因鼓楼商场的改制未获其上级部门的批准，该协议一直未履行，华天公司依据《借款协议》出借给鼓楼商场的借款尚未依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实现债转股，故本案借款实际并未转化为投资，鼓楼商场主张《补充协议》的约定为投资款的保底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如因其他原因乙方（鼓楼商场）无法完成重组，乙方将甲方（华天公司）本息须以现金方式直接归还。乙方也可在重组前或者重组过程中随时偿还借款本息。对于重组期限，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二、......如无法律规定上的障碍，确保在2018年2月底前完成工商备案。《补充协议》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后，自2018年2月至7月，鼓楼商场前后三次共计向华天公司支付利息158万元，视为双方在按照借款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有效并判决借款应计算利息予以支付正确。 关于《投资合作经营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因鼓楼商场一直未完成重组（改制），导致华天公司出借的款项欲债转股的目的一直未实现。二审审理过程中，鼓楼商场改制虽已经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关于宁夏供销社鼓楼商场改制相关事宜的批复》文件批准，但合同的履行依赖双方之间的信任关系，由于鼓楼商场的重组未按照双方补充约定的期限（2018年2月底）进行，现华天公司已无意与鼓楼商场合作投资，鼓楼商场主张涉案《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不应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50元，由上诉人宁夏回族自治区供销合作社鼓楼商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芬 审判员  张梅芝 审判员  周丽娟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乙博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