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邦武，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云，女，198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明，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强，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阿哈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小车河路**。法定代表人：孔志红，该公园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君阳，贵阳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新蔡县。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单某，系王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某，女，198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新蔡县。上诉人冯邦武、孙云、阿哈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华为、单某生命权纠纷一案，因冯邦武、孙云、阿哈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阿哈湖公园管理处）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0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邦武、孙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由阿哈湖公园管理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责任，即赔偿各项损失508335.20元；2.本案诉讼费由阿哈湖公园管理处负担。事实和理由：阿哈湖公园管理处没有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冯治鑫的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河段属于极度危险区域，公园管理处在明知该河段存在极大安全隐患的情况下仍然消极应对，常年放任大量游客下水游玩。冯治鑫正是从值班亭下水，在水里长达数小时没有公园管理处的任何制止行为，其过错明显，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同时原审认为冯治鑫多次到小沙滩下水游玩，监护人承担主要责任，有失公平。阿哈湖公园作为公共场所，对游客进入游玩的次数并无限制，不能因为冯治鑫多次去下水游玩就减轻公园管理处的安保义务。阿哈湖公园管理处上诉并答辩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冯邦武、孙云负担。事实及理由：1.阿哈湖公园管理处已经尽到在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该事故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受害人的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并且受害人本身有过错才导致的。阿哈湖公园是免费的、开放式的公益性公园，其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仅限于发现安全隐患后的弥补、发现危险行为的制止、救助等义务，这些义务较之传统的收费、封闭式公园要相应的减轻。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都能证明公园的安保人员在接到有人溺水的求救后采取了救助行为，并且同时拨打政府求救电话请求救援，故公园在此次事件中已经尽到了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2.受害人的监护人有重大过错，应该承担全部责任。监护人不能将自己的监护之责任转嫁给公园；3.受害人本身有过错，受害人明知公园内禁止游泳，仍然进入深水区并做更危险的动作，应承担责任。冯邦武、孙云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单某答辩称，事情已经发生了，事发对王某1的心理影响特别大，王某1在本案中没有什么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比例过高。冯邦武、孙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贵阳阿哈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王某1、王某2、单某向冯邦武、孙云支付冯治鑫死亡赔偿金581600元；2．请求判令贵阳阿哈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王某1、王某2、单某向冯邦武、孙云支付冯治鑫丧葬费30069元；3．请求判令贵阳阿哈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王某1、王某2、单某向冯邦武、孙云支付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请求判令贵阳阿哈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王某1、王某2、单某向冯邦武、孙云支付生活服务及殡葬服务费2446元、运尸费940元、交通费2000元；5．请求判令贵阳阿哈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王某1、王某2、单某向冯邦武、孙云支付误工费人民币3118.83元；6．本案诉讼费由贵阳阿哈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王某1、王某2、单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6月9日下午，冯治鑫与王某1相邀到贵阳市阿哈湖国家湿地公园小沙滩戏水。随后，二人来到该公园小沙滩处下水游玩，冯治鑫不幸溺水身亡。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阿哈湖公园管理处作为阿哈湖国家湿地公园的管理机构，具有为游客提供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公园管理处虽在公园门口和公园内提醒和标注了“禁止游泳”的要求，且在“小沙滩”旁设置了治安岗亭，但并未对下水游泳人员进行积极的制止，尤其是受害人冯治鑫作为未成年人从岗亭旁下水，亦未进行制止，可见其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阿哈湖公园管理处应当对冯治鑫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王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下水游泳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认识，而与冯治鑫相邀下水游玩，致使冯治鑫和自身处于危险的环境中，最终导致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王某2、单某作为王某1的监护人应当对冯治鑫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冯治鑫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多次到“小沙滩”下水游玩，冯邦武、孙云未尽到监护责任，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法认定阿哈湖公园管理处承担30%的责任，王某2、单某承担10%的责任，冯邦武、孙云自行承担60%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分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29080元/年×20年=581600元；2．丧葬费30069元；3．殡葬服务费和运尸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再另行支持；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共计616669元。另外，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由阿哈湖公园管理处承担15000元，王某2、单某承担5000元）。综合计算，阿哈湖公园管理处应赔200000.7元（616669元×30%＋15000元），王某2、单某应赔偿666669元（616669元×10%＋5000元）。王某1、王某2、单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阿哈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冯邦武、孙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支出费用和精神抚慰金共计2000007元；二、被告王某2、单某于上项同时赔偿原告冯邦武、孙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支出费用和精神抚慰金共计666669元（若王某1有财产，先从其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王某2、单某赔偿）；三、驳回原告冯邦武、孙云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冯邦武、孙云负担3162元，被告贵阳阿哈湖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处负担1567元，被告王某2、单某负担52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冯邦武、孙云之子冯治鑫溺水死亡，对于各方当事人来说都是一种遗憾和不幸。各方应当冷静面对这种不幸，妥善地解决各方纠纷。关于上诉人冯邦武、孙云的上诉理由及上诉人阿哈湖公园管理处的上诉理由，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是阿哈湖公园管理处是否要承担责任以及承担多少责任的问题。经查，阿哈湖公园管理处的类型为国有事业单位营业，经营范围为“负责苗木、花卉种植及销售、园林产品、农副特产品、园林绿化施工壹级、园林产品出租、二级园林绿化、摄影、饮食、服务、杂食”。阿哈湖公园作为一个面向所有民众的开放性公园，有义务为民众提供安全可靠的设施设备保障，有义务对相关的安全隐患进行排查。本案事发时，冯治鑫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有危险的地方下水游泳，阿哈湖公园在其下水的地方虽然有保安岗亭，但阿哈湖公园管理处没有举证证明当时在保安岗亭有保安在岗且保安有制止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阿哈湖公园管理处没有尽到与之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至于责任的大小，因为冯治鑫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经过日常生活的经验积累和学校的安全学习教育，应该对在户外活水中下水游泳可能造成的后果有一定的认识，但其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仍然下河游泳，且其监护人没有与其一起，直至事发后才知道其去了阿哈湖公园游泳，监护人未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父母对于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之规定，对于冯治鑫的死亡应由冯治鑫及其监护人承担主要责任。至于责任比例，本案中，阿哈湖公园作为免费对外开放的公园，不能对其苛以收费性公园的对等义务，本院认为由阿哈湖公园承担20%的责任、由冯邦武、孙云自担70%的责任为宜，另因为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2、单某没有提起上诉，即王某1、王华为、单某对其承担的责任比例没有异议，其余各方对其承担的责任比例也无异议，故本院对其承担的部分予以维持。综上，冯邦武、孙云因冯治鑫造成的损失一共为616669元（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0069元+5000元），由阿哈湖公园负担616669元×20%+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8333.8元，由王某1、王某2、单某负担616669元×10%+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6666.9元。另，因原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原告冯邦武、孙云的其余诉讼请求”的内容和范围发生变化，故应撤销一审该项判项，重新作出驳回其余诉讼请求的判项。综上所述，阿哈湖公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冯邦武、孙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0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03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103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阳阿哈湖湿地公园管理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冯邦武、孙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支出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38333.8元；四、驳回冯邦武、孙云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1元，由冯邦武、孙云负担3676元，由贵阳阿哈湖湿地公园管理处负担1050元，由王华为、单某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2元，由冯邦武、孙云负担8402元，由贵阳阿哈湖湿地公园管理处负担2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伟审判员  贺华审判员  邓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田由庆书记员刘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