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81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占民，男，196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宝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红兴隆农垦白桦鑫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宝清县八五二农垦社区**4委****。法定代表人：胡怀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更新，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邵占民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红兴隆农垦白桦鑫利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利出租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2015）红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邵占民、被上诉人鑫利出租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怀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更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邵占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邵占民与鑫利出租车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鑫利出租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邵占民于2008年10月购买了一辆夏利车，并办理了相关出租车营运手续。2009年5月，鑫利出租车公司成立。根据交通主管部门要求，有营运手续的出租车必须归出租车公司统一管理，鑫利出租车公司将邵占民等人的出租车营运手续改为该公司名下。邵占民进入该公司后，服从公司管理，按照公司要求统一车辆颜色、标识、工作服装，积极完成公司安排的各项公益活动，并向公司缴纳管理费。2014年5月15日，邵占民驾驶黑Ｒ×××**号出租车，在虎林至八五二农场九公里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全身多处骨折，经多次治疗，仍留有严重后遗症。根据劳动法的规定，邵占民向一审法院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所述，邵占民无固定职业，与鑫利出租汽车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因此作出错误判决。一、邵占民连续从事出租车司机工作六年多(2008年至2014年5月15日交通事故前，一直从事出租司机工作。邵占民原本就是有营运资质的个体出租司机，后根据上级主管部门要求进入公司)，所以一审法院所述，邵占民“无固定职业”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邵占民与鑫利出租公司形成车辆挂靠经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虽然该答复与本案的情况不完全一致，但本案中出租车公司与司机之间的关系更为紧密，因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人格上没有从属性，经济上没有从属性。鑫利出租车公司与邵占民签订的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是从属于劳动合同的内部管理合同，说明出租车司机对于出租车公司在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均具有从属性，其提供的劳动亦属于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故双方之间应属于劳动关系。（一）出租车司机在人格上与出租车公司存在从属性。出租车司机必须遵守公司的管理制度和纪律，而公司则对挂靠的出租车行驶管理监督的职责，并负责对司机进行交通法规、安全教育等方面的教育培训；（二）出租车司机与出租车公司具有组织上的从属性。出租车公司拥有出租车经营权，出租车司机以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车辆的外厢显示了公司的名称，标志符号等；（三）出租车司机在经济上与出租车公司存在着从属性。出租车司机工作内容的特殊性决定了其工资制度的特殊性。实质上出租车司机通过挂靠公司的车辆经营权获得劳动报酬，这也是用人单位提供生产资料，劳动者提供劳动创造价值的过程。其是通过出租车公司的车辆经营权而获得谋生的机会，其收入来源必须依靠出租车公司。因此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四、一审法院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的通知》(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审理确认劳动关系应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出租司机与出租车公司具备以上确认劳动关系的三个条件，劳动关系应成立。一审法院在审理劳动纠纷案件时应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二、建设部、交通部等部委2002年2月20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工作的意见》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各地经营企业应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和经济合同，并向驾驶员告知合同的主要条款”；三、国务院办公厅2004年11月12日《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各地要采取有效措施，依法理顺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的劳动用工关系，切实保障司机的合法权益。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依法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并向司机详细解释合同的主要条款。有关部门要结合实际情况制订示范合同，加强合同管理，有条件的地区可积极推行集体协商依法通过集体协商，保障司机劳动者的权利，有关部门要加大检查力度，对不按规定执行的企业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的依法取消其经营权，并予以处罚”；四、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等十部委2006年5月联合发布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切实减轻出租汽车司机负担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规范出租汽车企业运营机制，完善法人治理机构，健全规章制度，依法规范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的劳动关系，切实保障出租司机的合法权益”。通过前述法规及政策规定可见，出租车司机与出租车公司之间存在实际劳动关系，应签定劳动合同。出租车公司应当和其他用工单位一样承担用工成本，在获得经营利润的同时承担应尽的社会义务，与出租车司机签订劳动合同，明确劳动关系。鑫利出租车公司为了规避企业经营风险不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是违法行为，否定了自身用人单位的性质，继而也否定了出租车司机劳动者的地位。鑫利出租车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及裁定。一、本案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依据交通管理部门的要求，出租车经营必须依法办理行政许可进行公司化营运，个人不得经营城镇出租车业务的规定，邵占民挂靠在鑫利出租车公司，采取对挂靠出租车统一车辆标示、统一车辆颜色，进行统一管理的经营模式。营运证登记为鑫利出租车公司，但车辆行驶证还是登记邵占民个人的名字，车辆所有权属于其个人所有，公司并非该挂靠车辆的产权人;二、依据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公司对挂靠车辆每年仅收取1500元挂靠费用，主要用于公司协助交管部门，对挂靠车辆进行年审、安全教育、职业培训等各项工作管理费用支出，挂靠出租车人员在挂靠期间，无劳资档案，无聘用合同，也未约定承担社会保险，双方仅属于营运承包关系，并非存在聘用劳动合同关系；三、邵占民在挂靠经营期间，虽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巡游载客，但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决定营运时间，进行营运拉客，公司未以统一营运调配方式给其安排客源。挂靠车辆所获得的经营收入，归其本人所有，公司既不负责出租车收益管理，也不承担驾驶员的工资，管理形式为松散型管理，对其经营风险依法不应承担相关责任。综上所述，双方不存在经营上和人格上的任何从属性，在劳动关系方面也无任何关联性，劳动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邵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红兴隆管理局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红垦人社仲自（2015）10号仲裁裁决进行纠正，依法确认邵占民与鑫利出租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邵占民于2009年10月购买了一辆夏利车，并办理了相关出租车手续。2010年5月，鑫利出租车公司成立。根据交通主管部门要求，出租车归出租车公司统一管理。邵占民进入鑫利出租车公司以来服从公司领导，统一车辆颜色，统一车辆标识，积极完成公司安排的各项公益活动，并向公司缴纳管理费。邵占民于2014年5月15日，驾驶黑Ｒ×××**号出租车在虎林至八五二农场九公里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左髋臼粉碎骨折，左肱骨头骨折，左肩关节后脱位，左内踝骨骨折，右手部、左大腿部挫裂伤，头面部外伤，在红兴隆医院进行多项治疗，髋臼钢板永久留在体内，股骨头坏死髋关节不能负重。因在工作中致伤，根据劳动法的规定，特申请工伤鉴定，以确定伤残程度。红兴隆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邵占民与鑫利出租车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未查明本案事实，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裁决显失公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6日，邵占民购买夏利轿车一辆，并办理黑Ｒ×××**车辆行驶证、营运证、产权证。2011年3月23日，邵占民与鑫利出租车公司签订了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合同有效期自2011年3月23日至2016年10月10日，邵占民每年向该公司交纳1500元的服务费，该公司将客运出租汽车经营资质承包给邵占民，邵占民在经营期间交纳1500元服务费后一切收益归邵占民，车辆各项保险、费用由邵占民自负。合同生效后，邵占民向该公司交纳服务费至2013年6月，该公司每年收取邵占民等出租车1500元服务费主要用于该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房租、取暖费、办公费等服务支出。该公司与邵占民未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给邵占民发放工资，及为邵占民办理社会养老保险、医疗保险。邵占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行安排出租车营运时间，营运客户。邵占民用自购的轿车挂靠鑫利出租车公司客运出租资质进行出租车经营，收益归本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邵占民与鑫利出租车公司形成出租车挂靠经营关系，是在我国一些省市相关地方性法规规定，出租车经营必须依法办理行政许可手续，实行公司化运作，个人不得经营城镇出租车业务的情况下产生的挂靠制经营模式，即公司拥有出租车经营权，出租车司机购买车辆，拥有车辆所有权，挂靠在公司，以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每年向公司交纳一定的挂靠服务费，出租车司机通过经营出租车获取收益，全部归个人所有。邵占民与鑫利出租车公司在经济收益上没有从属性，邵占民通过承包出租客运经营资质，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用自己劳动与生产资料营运车辆相结合，创造价值收益。邵占民与鑫利出租车公司在人格上不存在从属性，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鑫利出租车公司不向邵占民发放工资，鑫利出租车公司收取邵占民客运出租营运费1500元，在营运出租车管理、制度方面要求邵占民应当遵守，进行松散管理。《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①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②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明；③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④考勤记录；⑤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鑫利出租车公司未向邵占民发放工资，未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未为邵占民填写招工招聘登记表等招用记录，邵占民自主经营无考勤记录，邵占民没有在鑫利出租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据。因此邵占民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邵占民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邵占民提供的证据1红兴隆分局出租车服务监督卡一份，因其挂靠于鑫利出租车公司进行出租车营运，在车内放置服务监督卡系按相关管理部门规定而为之，尚不足以证明其与鑫利出租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对于邵占民提供的证据2证人白军证言，证人仅证明其与邵占民均挂靠于鑫利出租车公司进行出租车营运，对邵占民所主张其与鑫利出租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观点并无证明作用，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对于鑫利出租车公司提供的证据2014年1月3日收据一份、该公司记账明细三份，邵占民虽对此组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认可收据中“邵占民”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且收据与记账明细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此组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依法所确立的相对稳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必须遵循自愿原则，订立劳动合同应出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真实意志，由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明显的管理与被管理、监督与被监督、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本案中，邵占民将自有车辆挂靠于鑫利出租车公司进行营运，客源获取、营运时间由其自行掌控，除向鑫利出租车公司缴纳少量管理费用外，营运收益全部归其所有，营运成本亦由其自行负担。由此可见，邵占民与鑫利出租车公司签订出租车挂靠经营合同，初衷仅为解决车辆营运资质问题，双方主观上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意图，客观上亦缺乏稳定的隶属关系。邵占民请求确认其与鑫利出租车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邵占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邵占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翟福生审判员  赵玉忠审判员  石 岩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 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