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1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区香洲西路北侧雅苑阁**商铺****商铺**********。负责人：卢少铨。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华，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兰，女，195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江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广东九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玄璋，男，199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玉兰、被上诉人林玄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3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志华、被上诉人黄玉兰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被上诉人林玄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无需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改由被上诉人林玄璋承担超交强险部分的相关赔偿。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且上诉费应按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争议金额83378．11元予以缴纳。事实与理由：一、本次事故中涉案车辆驾驶人存在故意离开事故现场的违约情形，其在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也未及时报警处理而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不具有合理性，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逃离’行为，我司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依法不应承担赔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第一、保护现场和立即报警是驾驶员的法定义务，本案中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也未及时报警处理而离开事故现场，已明显违反了法定义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员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本案中，涉案车辆碰撞行人造成伤人事故，依法属于需要”保护现场并立即报警”的情形，作为已经领取了机动车有效驾驶证的被上诉人林玄璋来说，应明知该法定义务。因其未保护现场未当场报案并留在现场接受保险公司或公安机关调查，导致事故发生原因、性质、后果的无法查清，导致事故连肇事司机身份都难以确认，对驾驶人状态和资质无从查证，也难以排除肇事车辆存在不法驾驶状态的可能性，我司依法拒绝理赔的理由依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第二、被上诉人林玄璋离开现场不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事故发生在当天早上九点多，白天光线好，事故路段开阔，道路平直，而且车辆前部碰撞正在人行道横过马路且打着雨伞的行人，被上诉人林玄璋陈述自己不知道事故发生，明显有违常理。为查明案件经过及碰撞情况等事实，一审我司已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交警卷宗及视频资料等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导致该部分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职权调查相关资料。本案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没有合理的解释和理由，也没有不适用免责事由的其他法定事由。事故发生后，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迅速报警、等候处理等是车辆驾驶人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在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驾驶员在未通知保险公司和交警部门的情况下未保护现场并离开，其有能力、有条件通知保险人而未通知，致使事故原因、责任及驾驶人身份、驾驶状态是否合法无法查明，其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二、本次事故存在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驾驶涉案车辆事故离开现场的违约情形，从保险合同约定来看，本案我公司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依法应当产生效力。具体理由如下：第一、结合本案所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的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及根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对发生交通事故不得离开事故现场作了禁止性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只要保险人对禁止性规定情形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即产生效力。本案中，保险人己将发生保险事故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这一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且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该免责条款应己产生效力。另从司法功能来看，应引领诚信，用法律规范公民的行为，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本案中，车辆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违反法律规定，逃离事故现场，导致事故原因无法认定，应对其违法行为承担不利后果；保障保险人依约行使免责抗辩权，不仅有利于引领当事人诚信守约，也有利于鼓励驾驶人在发生事故后履行法定义务，更有利于树立违法自负的理念。第二、保险单是保险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保险险种的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均应报保险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或备案，此事实已为法律规定或众所周知。其次，按交易习惯，无论通过直销还是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均会将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保险单正本，交由被保险人持有，己方留存保险单副本。再次，涉案驾驶人己收到的保险单正本已作出重要提示，已清晰提示载明：“l、鉴于投保人已向本公司提交投保申请，并同意按约定缴纳保险费，本公司依照承保险别及其对应条款和特别约定，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请您在收到保险单后立即核对，保险单内容如与实际不符，请立即通知本公司采用批单批改，自行更改或采用其他方式更改无效。3、请您详细阅读保险单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我公司己对免责事由予以提示。本案所涉商业保险合同中，我公司己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应认定免除条款对被上诉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因被上诉人林玄璋允许的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肇事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情形，我公司据此行使免赔付抗辩主张合法有据，依法应予以支持。黄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林玄璋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暂计人民币210258.11元（详见附件赔偿清单）；2、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商业险内承担垫付赔偿责任，向原告支付210258.11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9时5分许，被告林玄璋驾驶粤Ｎ×××**小型轿车由惠州沿人民六路往大亚湾方向行驶，途经惠阳区淡水人民××路琼苑大酒店前时碰撞行人黄玉兰，造成原告黄玉兰的交通事故。2017年9月30日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林玄璋驾驶机动车辆上路行驶，行经人行横道未充分注意路面情况，发生事故后，未立即停车，未及时报警，未保护现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在事故中有全部过错，认定被告林玄璋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黄玉兰不负此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当天，被送往惠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19日出院，共计住院136天，出院医嘱休息一个月、定期复查，必要时复查X线、待骨折愈合拆除内固定物、适当加强钙质高蛋白营养摄入。原告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住院医疗费49109.51元，其中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2018年4月20日，原告伤情经广东西湖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1、原告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原告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3、原告后续医疗费用评估为10000元。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被告林玄璋系粤Ｎ×××**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出事故时在保险期限内。被告保险公司已垫付原告10000元医药费，即交强险中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用尽。又查明，原告从2013年1月起，在惠阳区淡水镇四海花园4街412房居住至今，原告自2017年4月起在惠州市××区淡水小方桌湘菜馆从事洗碗工的工作。再查明，2018年1月19日，原告与被告林玄璋签订一份《额外补偿协议书》，协议载明：一、被告林玄璋同意原告的法定总损失金额外再补偿原告14300元，该补偿款可由以前期垫付的部分医疗费进行冲抵，剩余部分由被告林玄璋以现金方式支付，二、原告收到被告林玄璋额外补偿的款项后，仍可向法院起诉或向被告林玄璋投保的保险公司索赔等权利。三、额外补偿款不包括在法院判决所认定全部损失数额或保险公司定损金额（如调解结案）之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责任承担问题及赔偿数额问题。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交通事故经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林玄璋在此事故中负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程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林玄璋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也未及时报警处理而离开现场，但交警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仅载明林玄璋未充分注意路面情况，发生事故后未立即停车，未及时报警，未保护现场，据此认定其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未认定就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保险公司主张以原告肇事逃逸为由免除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粤Ｎ×××**号牌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之规定，原告虽然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但本案是侵权损害赔偿案件，原告对保险公司的直接请求权是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本院根据原告诉请的损害赔偿项目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并结合原告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本院对原告方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49109.51元。2、营养费，出院医嘱中有加强营养的意见，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酌情支持2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3600元（136天×100元/天）。4、残疾赔偿金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10%），原告主张按2017年人身损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超过最新标准，予以支持。虽然原告属于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其提供的居住证明、工作证明、个人明细对账单等证据证实其符合城镇居民标准，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5、交通费1200元（酌情）。6、护理费20400元（136天×150元/天×1人/天=204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于此次事故必然给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酌定给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8、误工费22700元。原告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2018年4月19日，该公司属于餐饮行业，所属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标准为42467元。原告主张月工资为3000元，不超过上述行业标准。误工费计算3000元/月÷30天×227天=22700元。9、后续治疗费依照鉴定结论支持10000元。10、司法鉴定费3000元，属于确定原告伤残程度的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赔偿款共计203378.11元，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已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付193378.11元，该赔偿款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部分83378.1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内赔付给原告。综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黄玉兰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83378.11元给原告黄玉兰。二、驳回原告黄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27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20元，由被告林玄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得以援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免除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下免除赔偿责任，应以驾驶员主观上明知发生了涉案交通事故损害为前提。如果驾驶员不知道造成了事故损害，要求其停车采取措施不具有期待可能性。换言之，驾驶员在不知道存在涉案事故损害而“正常行驶”的前提下，保险公司得以免除赔偿责任，则免除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排除了被保险人索赔的主要权利，该免责条款有失公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司机并不知道其车辆右后部位与受害人发生接触，在此情况下，其继续行驶并无不当。且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肇事司机客观上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保护现场的行为，但未认定其存在明知发生了涉案交通事故损害的主观认知。故被上诉人林玄璋主张其不知道黄玉兰倒地并受伤，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林玄璋虽在客观上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但其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系基于不知晓发生事故，故无法期待其停车抢救伤员或采取其它措施。林玄璋既无明知造成了他人人身损伤的主观认知，亦缺乏逃避事故责任的主观目的，上诉人主张林玄璋构成肇事逃离，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主张无论驾驶员对交通事故的主观认知状态如何，其均得以援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免除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其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林玄璋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援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免除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亦是本院不予支持的另一理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件二审受理费188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文审判员  刘天贞审判员  张佳誉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吴芝仪书记员朱迪妮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