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天衢东路**。负责人：张相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森，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保更，男，195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越，山东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解放北路**银座写字楼**楼南侧/div>负责人：刘国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浩，男，1991年7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保更及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5445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已经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已经赔偿完毕,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定理由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案外人刘玉杰具有代理权,该协议则应合法有效。2.(1)被上诉人诉求中并未有撤销原赔偿协议的诉求,法院撤销该赔偿协议,并且未在判决中明确写明撤销原赔偿协议,属于超越职权,于法无据;(2)赔偿协议中明确载明伤残赔偿金项目,一审法院认定赔偿协议显失公平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上诉人系农村户口,并且未提供任何收入及生活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明显错误。4.被上诉人并非城镇居民,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综上,请法院考虑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杜保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庭审过程中向被上诉人释明如认定刘玉杰构成表见代理，是否向法院申请撤销行为，被上诉人当庭明确表示申请撤销；2.协议赔偿的数额与被上诉人实际应当获得的赔偿数额相差较大，显失公平；3.被上诉人户籍地罗村庄村在国家统计局网站上的地区编码为122，参照中院相关意见，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4.依据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纪要第十二条以及中院审理人身损害案件的相关意见，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述称，认可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法院作出的（2018）鲁1502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书，并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杜保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210850.29元，具体计算方式为：1.医疗费83471.29元；2.住院伙补1050元（30元/天×35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交通费1000元；5.误工费10179.79元（100.79元/天×101天）；6.护理费9575.05元【100.79元/天×（60+35天）】；7.伤残赔偿金103009.2元（36789×20×14%）；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32300.8元（23072元/年×20年×14%/2）；10.鉴定费2400元，以上总损失共计254214.97元。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20000元，商业险按70%比例承担，承担90850.29元，共计210850.29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双方在事实问题方面争议的焦点集中在两个方面，分别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杜保更主张的道路交通事故侵权事实及其损失。对此焦点，原告提交的证据有：证据一、事故认定书复印件，证明事故发生的过程，任吉贵承担主要责任，杜保更承担次要责任。证据二、诊断证明、住院病历、门诊病历，证明原告因该次事故所造成的伤情，入住于鲁西骨科医院35天。证据三、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一份、门诊发票三张，证明花费医疗费83471.29元。证据四、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构成三个十级伤残，误工时间为评残前一日，护理时间60天，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一人护理，营养期限60天。证据五、原告身份证、户口本，证明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证据六、罗村村委会证明，土地承包经营证，证明原告虽年满60周岁，但具备劳动能力，误工费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100.79元。证据七、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户口本，证明护理人员为原告儿子杜某波，女儿杜某风，二人均为城镇居民，护理费应适用100.79元的标准。证据八、被扶养人杜某霞身份证、户口本、残疾证复印件一份及聊城市心理医院莘县分院住院证明，证明原告的女儿杜某霞长期患有精神分裂症，需由原告扶养。证据九、营养费发票，证明实际支出，结合鉴定意见书定为1800元。证据十、鉴定费发票一份，证明花费鉴定费2400元。证据十一、交通费发票一宗，证明花费交通费1000元。华海保险德州支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时主张以上证据中诊断证明、出院结算单的原件由原告委托代理人刘玉杰于2017年1月20日交于大地保险公司，诊断证明由医师于2017年1月16日开具，住院病历原件也是2017年1月20日交给了大地保险一份，华海保险德州支公司一份，目前华海保险德州支公司还留有住院病历原件。由于费用总清单原件只有一份，无法再去医院打印，一直在华海保险德州支公司留存。原告提交的门诊收费单据3张中，原告于2017年2月7日又去医院做过复查及打印了两份病历，2017年1月20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刘玉杰曾向大地保险公司提交了一份罗庄村委会的证明，日期为2017年1月18日。现原告本次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日期是2017年3月17日。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的所有证据均不予认可，对证据一有异议，该证据非原件，且该认定书明确载明当事人刘玉杰签字，原告应说明事故认定书原件现存何处，刘玉杰因何在该事故认定书上签字。证据二中诊断证明、住院病历、门诊病历，证据四发票，均是在与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调解后医院重新出具，且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为复印件不具任何证据效力，原告应说明原件存于何处交于何人。证据四系原告单方委托，距出院不足三个月，不满足鉴定条件，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不认可。证据六没有材料制作人的签字，且明显看出是先加盖公章，后书写，不具任何证明效力，原告有无劳动能力均应有相关机构进行鉴定。证据八不能证明杜某霞丧失劳动能力，根据相关规定应由相关机构作出鉴定。证据十鉴定费系间接费用，不予承担。证据十一交通费过高，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涉案车辆在华海公司投有10万元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在大地公司投有交强险，以及本案所涉及交通事故发生在以上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的质辩意见，合议庭认为：1.在当事人无法提交书证原件的情况下，可以向法庭提交书证复印件，判决证据证明力的标准在于证据之间是否形成证据链，共同指向拟证事实。本案原告虽然不能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医院收费单据的原件，但从二被告事后接受调解签订协议及支付赔偿款的行为表现以及被告方持有的书证原件来分析，原告主张的道路交通事故侵权事实以及医疗费用损失成立；2.关于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书，原告诉前有举证需要的，可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被告不认可该鉴定，应当提供相反证据并申请重新鉴定，而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也未就此申请重新鉴定，故认可该鉴定的效力；3.关于杜彩霞的劳动能力，对事实的认定判断应当结合生活常识，如可以根据生活常理判断事实，则不必申请鉴定，增加当事人诉累，本案中原告女儿杜彩霞患有精神疾病，长期治疗，应视为其不具备劳动能力，需要他人扶养。二、关于二被告所抗辩的赔偿协议问题。对于此事实争议焦点，被告华海公司与被告大地公司均辩称，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杜保更的委托代理人刘玉杰持杜保更签字按印的全权授权委托书与其交涉赔偿事宜，刘玉杰同时持有原告杜保更的身份证。刘玉杰代表杜保更分别与华海公司、大地公司签订赔偿协议，内容分别为华海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杜保更45000元和大地公司在道路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杜保更65550元，并约定将以上款项打入刘玉杰个人账户。二公司先后将该款项汇入刘玉杰个人账户。华海公司与大地公司提供了刘玉杰与杜保更签字按印的委托书、赔偿协议、及银行汇款明细，用于证明以上事实。原告杜保更对此质证意见为：被告提交的委托书上的杜保更签字按印均非本人所为，其并未授权刘玉杰代表他与保险公司签订协议，刘玉杰得到保险公司的赔偿款后也并未向其交付。对此事实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原告杜保更否认曾委托刘玉杰与二被告签订赔偿协议，没有追认刘玉杰以其名义与他人进行的法律行为。但其承认在受伤住院期间，本人朋友找到刘玉杰帮忙处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事宜，刘玉杰遂持杜保更本人身份证件及相关赔偿资料的原件找保险公司交涉。原告杜保更的身份证件、相关书证复印件也是经多次向刘玉杰索要才从刘玉杰处获得。故一审法院认为，在刘玉杰持有原告身份证件、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当事人签字栏中落款亦为刘玉杰）、住院单据原件的情况下，即便刘玉杰向二被告提交的委托书上的签字并非原告杜保更所签，二被告相信刘玉杰具有原告的授权也合乎情理。无论刘玉杰是否真正具有代理权，二被告均尽到了善意相对人的注意义务，其有理由基于刘玉杰行为的外在表现相信其具有代理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9日14时，任吉贵驾驶鲁Ｎ×××**号轻型货车沿聊位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于沙路口时，与原告驾驶的由东向西行驶的摩托三轮车相撞，后三轮车失控与由南向北行驶的李志昌驾驶的鲁Ｐ×××**号小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损坏，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原告被送往聊城市鲁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35天。本事故经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认定任吉贵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志昌无责任。肇事车辆在华海保险德州支公司投保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10万元,在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2017年3月20日出具鉴定书认定，原告杜保更因道路交通事故多处受伤，构成十级伤残三处，误工时间为自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天，护理时间为伤后60日，住院期间护理人员2人，其余时间护理时间1人，营养期为60日。原告杜保更受伤前具有劳动能力，其护理人员为其子杜某波、其女杜某凤，其女杜某霞患有精神疾病，随原告居住。原告及其子女生活居住于山东省莘县燕店镇罗村庄村，该村的城乡分类代码标记为122（镇乡结合区）。一审法院当庭向原告释明，如合议庭认定刘玉杰表见代理行为成立，是否向法庭申请撤销其与二被告签订的赔偿协议，原告表示申请撤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与刘玉杰签订的赔偿协议分别为45000元和65550元，与原告实际应当获得的赔偿数额相差较大，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且原告始终主张该代理行为不成立，其申请撤销的时间应当自法庭认定表见代理成立时计算，故其撤销权不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验、调查、分析和研究，所作出的认定书对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进行了确认，并对责任进行了划分。该证据来源合法、认定正确，应予采信。任吉贵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承担原告70%的民事赔偿责任。二被告分别与任吉贵签订保险合同，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华海保险德州支公司基于刘玉杰在与之订立民事赔偿协议过程中的外在行为表现，足以相信其具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的后果应当由被代理人承担。代理人在履行完代理事务后，应当将获得赔偿款足额交付被代理人，对此，原告可以另案向刘玉杰主张。上述两份赔偿协议因赔偿数额显著低于原告应得的法定赔偿，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撤销后，二被告的赔偿义务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并扣除先期向刘玉杰账户支付部分。关于原告的总损失：原告主张医疗费83471.29元、住院伙补1050元（30元/天×35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误工费10179.79元（100.79元/天×101天）、护理费9575.05元【100.79元/天×（60+35天）】、伤残赔偿金135310元【103009.2元（36789×20×14%）+被抚养人生活费32300.8元（23072元/年×20年×14%/2）】，鉴定费2400元以上损失主张均有相关事实依据及请求权基础，计算合理正确，予以认定；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交通费酌定为800元，精神赔偿金酌定为3000元。本次事故中，李志昌驾驶的鲁Ｐ×××**号小客车无责任，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责机动车的交强险也要在无责死亡伤残、医疗费用的限额内对原告的人身伤害的损失进行赔付。本案中，原告未向该无责车辆提起诉讼，应由该车承担的伤残限额11000元，医疗费1000元在鲁Ｎ×××**号轻型货车赔款额内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扣除已经支付到刘玉杰账户部分，被告大地保险德州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还应承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54450元。任吉贵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以70%为宜，华海保险德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应当按照投保人任吉贵承担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原告损失37450.30元【（249786.13元-120000元-12000元）×70%-45000元】。原告在道路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未获赔偿的其他损失，和因刘玉杰的表见代理行为未实际获得的赔偿款项，均可以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杜保更残疾赔偿金54450元；二、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杜保更37450.3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7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37元，被告华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杜保更之间达成的赔偿协议的效力问题。案外人刘玉杰持相关证件及证明材料与二保险公司协商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致损的赔偿问题，其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定构成要件，但赔偿协议中载明的赔偿数额与被上诉人实际应获得的赔偿数额相差过大，双方当事人之间利益明显失衡，在被上诉人杜保更不认可该代理行为及其产生的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是否申请撤销赔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该撤销权的行使是自表见代理成立时起算并未超过法定期间，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申请，综合审查赔偿协议内容，认定赔偿协议显失公平并予以撤销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问题。被上诉人的住所地山东省莘县燕店镇罗村庄村，属于城镇辖区范围内，一审法院在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时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高兴宇书记员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