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2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本锋，男，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亚，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海军，男，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庆，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本锋因与上诉人潘海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本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亚，上诉人潘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本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柘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4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潘海军向马本锋支付未予支持的利息5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24日计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潘海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马本锋与潘海军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双方对买卖土地、违规建房致使合同无效均有错误，是不正确的。潘海军在签订该协议前，称其有处分权，但签订协议后，才发现潘海军并没有处分的权利，并一直和潘海军交涉返还土地转让费等事宜，马本锋对此并没有过错。同时，潘海军一直占用应当返还的转让费，经多次要求返还，潘海军直至现在未予返还，期间的法定孳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马本锋。潘海军辩称，驳回马本锋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潘海军上诉请求。潘海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豫1424民初146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马本锋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本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潘海军为涉案土地合法使用权人，马本锋诉称潘海军没有使用权错误：潘海军为柘城县牛城乡杨庄村委杜坟村****村民，与本村村民通过互换、转让经营权等形式取得涉案土地，具有经营权转让的权利，现因马本锋取得经营权后因被政府征收，故马本锋有权取得土地征收补偿款，而其通过诉讼途径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不应获得支持。二、潘海军与马本锋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定履行：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的约定，足以证实原告明确知悉该土地有可能被征收，并明确约定征收后权利义务承受主体为原告。第四条第1款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为第三方向原告主张权利，原告有权向被告追索转让费等，双方约定解除条款并未出现。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三、原、被告合同签订后，潘海军及时按约定交付了土地，原告也在该土地进行了施工建设，使用权转让合同已履行完毕：原告诉称被告潘海军未交付土地，显然与事实不符。原告接受土地后，就开始规划建房，地基已经出土，建设过程中，曾经被规划局要求停工办建设工程的相关手续，规划局执行人员可以清晰佐证。当地村民来来往往，均知悉购买了潘海军的土地正在施工建设房屋，可以调查走访当地村民。后因办理建房手续受阻而反悔当初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系违约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四、原审审理程序违法：1、本案至法庭辩论终结前，马本锋诉讼请求为要求依法解除合同返还134万元转让款。而一审判决书认定在诉讼中马本锋变更了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而此情况潘海军至始是不知情的，也从未接到一审法院的任何通知。2、一审法院在潘海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意马本锋变更诉请，并且是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才变更，且一审法院未二次通知开庭审理，故程序严重违法。五、原审判令返还数值及比例明显错误：1、一审判令返还给付134万元转让款事实不清：原告因资金紧张，请求被告同意其分期支付转让费，而原告未按约定付款。签订合同后，便筹措资金开始施工，在办理建房手续受阻，就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费用，实际潘海军仅收到马本锋给付的20万元，剩余部分马本锋均未给付，而原审判决却在马本锋未提供任何付款凭证的情况下，认定马本锋付款134万元，认定案件事实明显错误且违背交易习惯。2、首先原审确认合同无效错误，虽土地被政府征收，征收补偿款一直在政府提存，马本锋随时均可领取，故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其次因马本锋在购买后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长期闲置，最终被政府征收时仅赔偿基础土地费用，如建好建筑物将获得超额补偿，故马本锋具有明显过错。马本锋辩称，驳回潘海军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马本锋上诉请求。马本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费1340000元及利息，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庭审时明确该项诉请内容为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转让费1340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4日，原、被告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潘海军将位于柘城县杜坟南地6.04亩土地及出路一条转让给原告马本锋，转让费为1340000元。协议签订当日，被告潘海军向原告马本锋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现金壹佰叁拾肆万元（1340000元），潘海军，2014年11月24号”。协议签订后，原告马本锋即对地上树木及其他障碍进行了清理，并在准备施工建房的过程中被相关机关制止。另查明，2019年2月27日，柘城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证实涉案土地性质现为建设用地。现因原、被告双方就协议履行及款项返还问题形成纠纷，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本案中，被告潘海军将其从本村其他村民处取得的土地，以签订转让协议的方式出售给原告马本锋用于开发建房，以上内容与潘海军答辩及原、被告庭审质辩观点能够相互印证，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原、被告的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为此，本院向原告马本锋进行了释明，其自愿将诉请内容变更为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11月24日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由被告向原告返还1340000元，并按月息2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基于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的事实，且原告马本锋经本院释明后亦变更了诉讼请求，故被告潘海军依据该无效合同所取得的1340000元应予以返还，又因原、被告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其二人对于买卖土地、违规建房致使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按月息2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潘海军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被告虽出具了1340000元的收据，但实际仅收到200000元，因此原告应继续履行合同，向被告结清经营权转让费用。被告潘海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向他人出具相关收款凭证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且在本院向原、被告签订协议时的在场人吴建东进行调查时，其证实潘海军在收到涉案1340000元后，向原告马本锋出具了相关收款凭证，故被告潘海军所称未收到全部款项的观点不能成立。同时，因涉案土地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从原、被告签订协议至今已近五年，但因前述协议为自始无效合同，单纯的时间经过并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且原、被告双方作为合同当事人并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而应由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对此做出认定，因此本案中原告的起诉不应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据此被告潘海军对本案诉讼时效的辩称观点亦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马本锋返还1340000元；二、驳回原告马本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60元，由被告潘海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马本锋提交通话录音一份，是签订合同的证明人吴建东和潘海军的通话录音。证明：1、涉案款项潘海军已收到；二、潘海军认可该土地建设问题没有协调好，并且明知当时涉案土地有项目又将土地处置，有恶意行为，上诉人马本锋没有过错。马本锋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来源不清，没有明确的通话时间，也不能确认该录音是否经过剪辑，内容上假定双方存在通话，通话中潘海军对于收款事实没有任何提及，只是吴建东的单方陈述，该证据达不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一次性收取转让费，潘海军已出具收到现金134万元的证明，在出具收款证明时间距离本案起诉达4年之久，在已向马本锋交付土地的情况下，潘海军无证据证明曾向马本锋主张收款与出具收款证明不符的证据。潘海军无证据推翻录音，结合《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一次性收取转让费，潘海军已出具收到现金134万元的证明，原审认定已经支付134万元转让款证据充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涉案土地转让时为集体土地，根据《土地转让协议书》内容，明确表述为土地所有权转让、永久使用权，故原审认定涉案合同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马本锋主张给付利息的请求较为笼统，原审在庭审中释明应明确利息支付标准，马本锋主张按月利率2分计算，原审该释明不属于程序违法。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利益应予以返还。合同效力是法律适用问题而非事实问题，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即使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系合同无效法律效果的规定，人民法院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主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故原审庭后对作为原告的马本锋就涉案合同依法应属无效的释明行为不属于潘海军上诉主张的程序严重违法情形。根据《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一次性收取转让费，潘海军已出具收到现金134万元的证明；出具收款证明时间距离本案起诉达4年之久，在已向马本锋交付土地的情况下，潘海军无证据证明曾向马本锋主张收款与出具收款证明不符的证据。原审对此依据书面证据认定不无不当。潘海军占有马本锋交付的土地转让款，马本锋占有潘海军交付的土地，且两人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原审对马本锋关于给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本锋、潘海军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25660元，由马本锋负担8800元、潘海军负担16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朋审判员  朱利民审判员  王晓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姬红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