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留柱，男，汉族，1980年3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法定代理人：仁桂兰，女，汉族，1949年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确山县。系岳留柱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荣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楼******。法定代表人：岳留柱，该公司经理。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尧，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秋芝，女，汉族，1950年9月15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锋，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变，河南三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留柱、郑州荣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秋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郑民三初字第25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5月2日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7）豫01民监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8年11月21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1民再9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岳留柱、荣辉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岳留柱、荣辉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尧、被上诉人张秋芝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文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留柱、荣辉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再9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秋芝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秋芝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张秋芝2016年5月20日在郑州中院庭审中的陈述，荣辉公司的公章系岳留柱2014年7月在家中在《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书》、《借条》的复印件上加盖，但岳留柱2014年6月8日即被送至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直至2014年8月11日(后于2018年8月12日第二次住院，2014年10月27日出院)。此期间岳留柱根本不在郑州家中，且北京博爱医院的出院诊断书认定岳留柱脑出血，言语障碍、认知障碍，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不可能由其确认盖章，岳留柱的法定代理人仁桂兰亦未确认盖章事宜。张秋芝的陈述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其不能就附有荣辉公司公章的《借条》、《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书》复印件的合法来源作出合理的说明和解释，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原再审法院未审查《借条》、《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书》的真实性，以及未考虑岳留柱患病期间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径行认定《借条》、《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书》的合法性，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证据原件应比无法证明合理来源的复印件更有证明力，张秋芝提交的《借条》、《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书》原件上载明的借款人并无荣辉公司，不能证明荣辉公司系借款关系中的共同借款人。根据张秋芝提交的2013年4月13日《借款合同书》、2014年11月7日《借条》、2013年7月1日《借款合同》及《借条》，上面所记载的借款人均为岳留柱个人，而非荣辉公司。在证明力较高的证据原件和证明力较低的复印件之间，原再审法院错误地依据后者认定案件事实，应当予以纠正。3、岳留柱和张秋芝之间以及双方的关联人、关联公司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张秋芝简单截取其中部分汇款记录以拼凑成特定借款合同标的额的行为，存在诸多前后不一致和矛盾之处，在张秋芝就其主张的借款事实没有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原判决认定岳留柱、荣辉公司向张秋芝、岳喜胜借款500万和2600万，错误地将双方的资金临时拆借关系认定为民间借款关系，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撤销原判决。综上所述，张秋芝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荣辉公司系张秋芝主张的借款关系的共同借款人，因此，荣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本案借款关系项下的民事责任，原判决认定荣辉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张秋芝答辩称，1、荣辉公司是本案所涉《借款合同》与《借款合同书》的借款人，应承担借款关系项下的民事法律责任，原判决认定荣辉公司为共同借款人认定事实正确。2、张秋芝举证的《借款合同书》、《借条》、银行转账手续、情况说明等足以证明张秋芝与岳留柱、荣辉公司的借款事实，由于张秋芝与岳喜胜有其它经济往来，张秋芝通过担保人岳喜胜履行出借义务，没有不合常理之处。虽然《借款合同书》中未约定何景超、孟凡普系岳留柱指定的代收借款资金的第三人，但本案《借款合同书》本身就是对已发生借款的确认，岳留柱举证的转账给张秋芝方的银行流水中也多处使用了何景超等人的银行账户，且原审法院已查明孟凡普、何景超系岳留柱公司员工，足以认定岳留柱曾指示将借款资金支付至何景超、孟凡普账户。3、张秋芝提供的2014年11月7日由岳留柱签字确认借款已履行的《借条》依法应予采纳。岳留柱住院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岳留柱2016年12月7日民事判决书宣告之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借条》确认已经借款的事实，且将借款事实描述为借款本金500万元，年利息150万元，印证了2013年4月13日《借款合同书》的本金数额650万及借款期间无利息约定的借款事实的真实性。张秋芝一审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其已履行500万资金出借义务。4、《借款合同》载明的款项是《借款合同》签订前所借款项而补签的合同，所以借款行为发生在合同签订之前，张秋芝举证的转账总额足以证明岳喜胜已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2600万资金出借义务。5、岳留柱和张秋芝之间以及双方的关联人、关联公司之间虽然存在大量、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但本案民间借贷资金是与《借款合同书》、《借条》和《借款合同》相结合而产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同于其他资金往来，足以认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岳留柱、荣辉公司向张秋芝、岳喜胜借款500万和2600万，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以维持。张秋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岳留柱、荣辉公司共同偿还张秋芝借款本金325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自2013年4月13日起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岳留柱、荣辉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3日，张秋芝与岳留柱、荣辉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张秋芝向岳留柱、荣辉公司提供650万元借款，用于河南华驰置业有限公司驻马店项目部，借款期限一年，借款起始日为2013年4月13日，到期后应及时偿还本金，若未能及时偿还，每天按千分之三利息支付给张秋芝，如果在借款到期后三个月内无法归还本金，岳留柱、荣辉公司自愿将河南华驰置业有限公司在驻马店老107国道路旁的商务办公楼，以每平方米2500元的价格抵给张秋芝，一次性抵完总欠款及违约金。岳喜胜无条件为本次借款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11月7日，岳留柱、郑州荣辉公司向张秋芝出具借条，借条约定“今岳留住(柱)于2013年4月13日确认已借张秋芝陆佰伍拾万元整（650万），即本金五佰万，年利息壹佰五十万，担保人岳喜胜。原于2013年4月13日打的原借条作废。岳喜胜在担保人处签字。2013年7月1日，岳喜胜与岳留柱、荣辉公司确认借款总额并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岳喜胜向岳留柱、荣辉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240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借款方如逾期不归还借款，出款方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到期日起每日付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三违约金，岳留柱、荣辉公司自愿将持有的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千万股（股东编号：888893954，股东名称：荣辉公司）为此项借款做担保，如逾期两个月未还，自愿将该一千万股过广给岳喜胜。2013年7月1日当日，岳留柱、郑州荣辉公司又借岳喜胜现金200万元整，岳留柱、荣辉公司向岳喜胜出具借条。2014年11月16日，张秋芝撤回对岳喜胜的起诉，同日张秋芝与岳喜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岳喜胜将其对岳留柱、荣辉公司的2600万元借款本金及违约金的债权转让给张秋芝，并向岳留柱、荣辉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张秋芝向法院递交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追加荣辉公司为本案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荣辉公司、岳留柱共同归还借款本金3250元及利息、违约金（自2013年4月13日起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的四倍计至实际偿还之日)。另查明：岳留柱是荣辉公司的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孟凡普、何景超、李兰君均系岳留柱公司员工。该院认为，岳留柱、荣辉公司再审称原审认定其向张秋芝借款6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涉案2400万元的借款及200万元借款没有实际履行。故本案争议焦点为：张秋芝起诉的2013年4月13日借款650万元和2013年7月1日借款2400万元及200万元是否实际履行。关于650万元借款，张秋芝与岳留柱、荣辉公司在《借条》中注明：“今岳留柱于2013年4月13日确认已借张秋芝陆百伍拾万元整（650万）即本金伍佰万，年利息壹佰五十万”。其后，2013年4月15日转款400万元，2014年4月17日转款100万元。故实际出借金额应为50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的本金为650万元不当，利息也应从实际转款之日起计算。关于本案2600万元借款，有《借款合同》、《借条》及相关转账凭证相印证，能证明借款已实际履行。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14）郑民三初字第253号判决第二项即“岳留柱、荣辉公司偿还张秋芝借款二千六百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和第三项，即“驳回张秋芝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一审法院（2014）郑民三初字第253号判决第一项即“岳留柱、荣辉公司偿还张秋芝借款六百五十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为“岳留柱、荣辉公司偿还张秋芝借款500万元（其中400万元自2013年4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100万元自2014年4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至实际还款日止）。案件受理费204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9300元，岳留柱、荣辉公司负担198835元，张秋芝负担10465元。二审中，岳留柱提交了整理的岳留柱与张秋芝等个人及相关公司资金往来情况。张秋芝答辩称，岳留柱、张秋芝之间及双方关联人、关联公司之间，因为很熟悉，存在大量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但本案资金是与借款合同、借条相结合产生的，不同于其他资金往来。本院认为，岳留柱与张秋芝签订《借款合同书》、并向岳喜胜出具《借款合同》、借条各一份，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借款合同书》、《借款合同》、借条出具后，荣辉公司在该合同、借条复印件上分别加盖单位公章，且荣辉公司对该公章真实性并未予以否认，应视为荣辉公司对借款事实的追认和债务加入，原审认定荣辉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张秋芝2013年4月13日与岳留柱签订《借款合同书》，并于2013年4月15日、17日将涉案500万元支付，该事实有张秋芝提交的《借款合同书》原件及复印件、转账手续、岳喜胜说明等予以证实，原审认定该部分事实清楚。关于岳留柱、荣辉公司提出2600万元借款的理由，经查，该2600万元的事实分为2400万元和200万元两部分。关于其中2400万元的借款，张秋芝称系岳留柱与岳喜胜于2013年7月1日对之前所借部分款项的汇总而签订的合同，并提供了相关银行转账手续。岳留柱称该借款未实际履行，转账系双方资金往来。对此，本院认为，岳留柱与岳喜胜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但双方没有核对账目的记录，在此情形下，岳留柱与岳喜胜签订借款合同，应为岳留柱对涉案款项性质的认可，且张秋芝提供了有关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款项已支付，故岳留柱所称该借款未实际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其中200万元的借款，张秋芝对该借条的形成作出了解释，并提交了《恒天国际项目写字楼内部认购协议》、《房屋转让协议书》、《消费房贷分期还款协议书》、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针对张秋芝的解释，岳留柱虽称《恒天国际项目写字楼内部认购协议》与本案无关，但却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综合借条的形成原因和相关证据，原审认定该200万元借款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岳留柱、荣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300元，由岳留柱、郑州荣辉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国安审判员  陈国防审判员  王玉坤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朱青书记员米柏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