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8行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广东省雷州市207国道亿年加油站对面（白沙镇人民政府侧）。法定代表人周光同，大队长。委托代理人黄寿拨，雷州市公安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何一鸣，该交管中队中队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文海，男，汉族，1968年9月13日出生，住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周燊，广东承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为雷州交警大队）因交通行政强制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行初4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10月17日，原告莫文海将牌号为粤Ａ×××**的小车停放在雷州市中国园酒店停车场后赴西藏旅行。2018年10月20日晚上23时左右，王柔运驾驶的车牌号为粤Ｇ×××**的轿车驶入酒店停车场泊车时剐蹭到原告的车，造成两车轻微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酒店停车场值班保安通知，原告的朋友黄明婷到达事故现场，王柔运承认自己驾车剐蹭到原告的车辆，并愿意向原告方赔偿，但双方在赔偿数额方面协商未果，遂报警。被告雷州交警大队接到报警后出警，在事故现场，双方对事故过程描述一致，双方对王柔运倒车时剐蹭到原告停放在酒店停车场小车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对赔偿数额有争议。在现场调解无果后，同日，被告作出编号为4408823001619485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原告莫文海于2018年10月20日在中国园停车场实施交通事故违法行为为由，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采取扣留原告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随后，被告将涉案车辆移送雷州市万汇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暂管。2018年11月14日，被告对原告的车辆给予放行。2018年11月24日，被告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柔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莫文海无过错无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交通行政强制纠纷。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编号为4408823-001619485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行政行为是否有事实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交通警察应当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可以扣留事故车辆，但是应当妥善保管，以备核查。”《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交通警察调查道路交通事故时，应当合法、及时、客观、全面地收集证据。”在本案中，被告在出警到事故现场时，事故双方对事故过程的描述一致，王柔运承认自己的车辆剐蹭到原告停放的车辆，且愿意赔偿，双方责任明确，而被告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以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以“需要收集证据”为由扣留原告的车辆显无必要，故被告实施以上行政强制措施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的，应予撤销，鉴于被诉行政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编号为4408823-001619485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负担。原审宣判后，雷州交警大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为雷州市公安局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上诉人依法在法定授权范围内实施行政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依法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人民法院依法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被告是否适格而进行实体审理，对错误的被告进行审理，明显程序错误，其作出一审判决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撤销原一审判决，二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起诉。二、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依据充分，行政强制措施合法，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需要收集证据”为由扣留被上诉人的车辆显无必要，缺乏事实依据，该认定错误。2018年10月20日23时左右，王柔运驾驶粤Ｇ×××**小车驶入雷州市中国园酒店停车场时，与被上诉人的粤Ａ×××**小车发生剐蹭，被上诉人的朋友黄明婷（被上诉人不在场）与王柔运发生争执，双方在场人员打架。双方报警后，交警及派出所民警出警到现场。交警对现场进行简单拍照，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双方对车辆损失金额争议大，被上诉人提出高价赔偿，王柔运不愿意接受，双方未能达成赔偿协议。且当时被上诉人人员已打伤王柔运方人员，出警的雷州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干警进行调查处理{新城派出所对该事件于2018年10月21日受案，案号：湛雷公（新）受案字（2018)00623号，现该案仍在处理中}。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当事人对事故事实及成因无争议，可以即行撤离现场。但本次事故发生后，双方都没有撤离，同时因赔偿金额争议，双方纠结人员发生打架事件，经上诉人及公安干警出警，当事人拒不撤离现场，影响社会治安及交通安全，当事人的行为明显违反交通法律法规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二款、《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对拒不撤离现场的，予以强制撤离。故上诉人依法对双方车辆进行扣押，强制撤离现场，事实清楚，依据充分，于法有据。同时，案发时是深夜，因当事人当时对车辆损失有争议，为确定车辆损失，有继续收集相关证据必要，因此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三十九条第一款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双方车辆进行扣押，符合法律规定，行政措施合法。之后，由于黄明婷在新城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确认其车被乱花的部分大概需要200元就能修复，王柔运对该修复金额无异议，故上诉人对该车辆损失不再进行取证，于2018年11月对扣押车辆予以放行。三、被上诉人的车辆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作为车辆所有人，当然应作为交通事故的当事人，遵守交通法律法规，自觉接受交通法律法规的约束。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为了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撤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粵0891行初484号行政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莫文海辩称：一、上诉人是适格的被告，交通强制行为是上诉人作出的，根据行政诉讼法第26条的规定，作出涉案行政行为的主体是雷州交警大队，所以雷州交警大队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行政诉讼法解释第二十、二十六条的规定不适用于上诉人，不能以没有法人资格推卸当被告的责任。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作出的强制措施违法，认为需要收集证据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双方当事人都承认以下事实：1、被上诉人汽车是停在酒店停车场，该停车场是合法经营，被上诉人停车经过允许，合法；2、发生交通事故是因为对方驾驶汽车进酒店碰到被上诉人的汽车，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责任，也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事实，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3、上诉人以所谓搜集证据的需要扣押被上诉人的汽车与上诉人承认的事实相矛盾，在他们上诉状第二页倒数第六行中提到，依据当事人对事故和事实无争议可以撤离现场，但本次事故当事人没有撤离，以此为由扣押被上诉人汽车，偷换概念，撤离和扣押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是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是强制撤离而不是强制扣押，该行政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被上诉人汽车本身就停放在停车场，不存在强制撤离，上诉人依据该规定扣押车辆不正确；4、对汽车扣押是违法的，当时双方只是对赔偿金额有争议，而不是对损害成因有争议，法律上没有规定双方对金额有意见的可以扣押，根据被害一方申请可以申请扣押，其他情况违反规定；5、上诉人的上诉状第二页顺数第十二行讲述了该事实，但是没有说明为什么扣押被上诉人的汽车，最真实的原因是王柔运要求扣押汽车，被上诉人一方要求协商，上诉人只要求我们和王柔运进行协商，这样做违法，上诉人根据警察要求协助扣押汽车，但是查遍本案档案，没有任何协助扣押汽车的手续，上诉人扣车是违法。终上所述，上诉人扣押被上诉人的汽车违反交通事故处理办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的规定，强制扣押被上诉人汽车没有事实依据，处理过程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具体实施行为程序违法，派出的执法人员不具备执法资格，没有按照规定出示身份证明，没有按照常规制作现场图和现场笔录，没有当事人签名，从依据到程序，上诉人违法，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案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交通行政强制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雷州交警大队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二、雷州交警大队作出的涉案交通行政强制措施依据是否充足、处理是否妥当的问题。关于雷州交警大队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由事故发生地的县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未设立县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由设区的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因本案的事故发生地在雷州中国园酒店停车场，故涉案的行政行为由雷州交警大队管辖并无不妥，雷州交警大队上诉称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雷州交警大队作出的涉案交通行政强制措施依据是否充足、处理是否妥当的问题。在本案中，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强制行为的依据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交通警察应当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可以扣留事故车辆，但是应当妥善保管，以备核查”的规定，由查明事实可知，上诉人接到报警来到现场后，双方当事人对事故的描述是一致的，涉案的道路交通事故基本事实清楚，仅造成轻微财产损失，双方对事故责任没有异议，只是对赔偿金额有异议。而根据在案证据显示，上诉人将涉案车辆扣押后，并没有作出任何关于本次事故需要继续取证的事项，故上诉人作出扣押事故车辆的行政行为虽依据充足，但处理明显不合理，不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应予撤销，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属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鉴于被诉行政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认涉案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确认涉案行政行为违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雷州交警大队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纯京审 判 员  梁康宁代理审判员  杨丹红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梁春雨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