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13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朝辉，男，生于1976年11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大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清风北路**。 法定代表人：黄河，董事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晏军，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军，男，生于1967年11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兵，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运武，男，196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伍朝辉、南充大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军、原审被告刘运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朝辉、大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伍朝辉、大合公司向王洪军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并由王洪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对借款5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5%，系认定事实不清。1.《借条》上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同时也无其他任何证据显示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2.一审判决以借款人偿还款项中，有多次是支付的23万元，即认定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月息5分，明显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500万元，本身即是整数，借款人偿还的任何整数金额的本金，均能倒推出相应的利率。第二，王洪军系理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约定了利率，不可能不在借条上予以注明。第三，王洪军本身还在从事建筑工程承包，为在大合公司承接工程，所以提供无息借款。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积欠的利息及“有偿担保费”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的支付房产风险担保费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且诉讼主体与本案亦不一致，不应纳入本案一并处理。2.承诺书仅是伍朝辉的单方承诺，被上诉人未对承诺书所涉基础法律关系及履行情况举证。被上诉人仅是为四川南充瑞庆种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债务提供了担保，而该公司与大合公司属于两个独立的法人，根据承诺书的内容，应是被上诉人为伍朝辉提供抵押担保。即使被上诉人履行了承诺书载明的抵押担保义务，担保的额度是780万元，担保财产价值2000万元，其主张由上诉人每月支付担保费40万元，即不到两年的时间担保的借款额度就可还清，支付4年的担保费就足以购买上诉人的担保财产，该约定明显不合理。同时，根据国办发（2006）90号《关于加强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体系建设的意见》的规定，被上诉人并不具备收取担保费用的主体资格，其运营成本也没有以担保为主要经营项目的担保机构费用高，却约定了天价担保费用，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 王洪军辩称，伍朝辉、大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伍朝辉、大合公司共同向王洪军借款500万元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5%的事实。1.王洪军是开理财公司的，出借给伍朝辉、大合公司的款本就是通过高息筹借而来，不可能无偿出借。2.借条上虽然没有写利息，大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5%的事实，可通过偿还利息的转账凭证和债权转让后，伍朝辉、大合公司给受让人出具的借条证据得到印证。三、王洪军用自己的房产为伍朝辉、大合公司向第三方借款进行抵押担保，收取担保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从借款时间和承诺书出具时间为同一天，且借款主体的法定代表人为伍朝辉，承诺书的承诺与借款具有关系性，伍朝辉、大合公司事实上支付了几个月的担保费，理应认定担保有效并按承诺支付担保费。 王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朝辉、大合公司及刘运武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0月30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8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计算）；2.伍朝辉、大合公司及刘运武共同支付房产风险担保费（房产风险担保费从2015年10月30日起至担保的房产解除抵押之日止按每月40万元的标准计算）；3.伍朝辉、大合公司及刘运武承担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王洪军与伍朝辉、大合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 2014年3月3日，王洪军通过南充市商业银行分两次共向伍朝辉转款人民币500万元（一次240万元，一次260万元）。同日，伍朝辉、大合公司向王洪军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洪军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小写计人民币5000000.00元整）以转帐方式支付”。 二、王洪军为伍朝辉提供有偿担保的事实 2014年8月5日，伍朝辉向王洪军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伍朝辉以王洪军文化路164号1幢3楼的房产作抵押担保贷款捌佰万元，用于大合置业有限公司华联国际城项目启动资金。现本人伍朝辉着重承诺：付王洪军房产担保费每月40万元（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在每月4日前支付。”大合公司在承诺单位处加盖单位公章，并由刘运武在承诺单位处签名。 《房屋登记簿》中显示：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4年8月19日进行登记，他项权证号为：201412982，抵押权人蒲陵波，抵押人王洪军，债务人四川南充瑞庆种子科技有限公司，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78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8月5日至2015年2月4日（共6个月），并附记“该房地产为四川南充瑞庆种子有限公司借款作抵押担保（00629312︱00629313︱00652947︱00652948︱00652949︱00652950︱00652951）房产证所载房产与其分摊房地产【（2014）14668、3606、3607、14667、14666、14670、14659】一并抵押”。 三、伍朝辉、大合公司主张向王洪军还款的事实 2014年3月3日转款25万元、2014年5月4日转款25万元、2014年6月5日转款25万元、2014年7月3日转款25万元、2014年7月15日转款5万元、2014年8月4日转款25万元、2014年8月7日转款20万元、2014年8月15日转款19万元、2014年8月28日转款25万元、2014年9月5日转款25万元、2014年10月9日转款10万元、2014年10月21日转款10万元、2014年11月17日转款40万元；大合公司财务人员阙利香通过四川天府银行两次向王洪军转款：2015年5月26日转款10万元、2015年9月28日转款1万元。共计290万元。 四、王洪军主张的与伍朝辉、大合公司对借款债务以及有偿担保债务进行结算以及债权转让事实 王洪军主张的还款事实如下：2014年3月付当月利息25万元；4月欠付当月利息；5月付当月利息25万元；6月付当月利息25万元；7月欠付当月利息25万元；8月付当月利息25万元以及补付4月欠付利息25万元，合计付息50万元，并付担保费39万元；9月付当月利息25万元，未付担保费39万元；10月欠当月利息25万元，支付担保费20万元；11月欠当月利息25万元，支付担保费40万元；12月欠当月利息25万元，支付担保费39万元。合计付款274万元。 截至2015年1月28日第一次结算，共计欠利息以及担保费236万元（其中利息100万元，担保费136万元）。之后没有付款，截至2015年5月31日第二次结算，再积欠利息以及担保费256万元（其中利息100万元，担保费156万元）。之后仍然没有付款，截至2015年10月30日，再积欠利息以及担保费320万元。（其中利息125万元，担保费195万元） 王洪军与伍朝辉、大合公司之间的债务分期进行了结算后，积欠的借款利息和有偿担保费合计700多万元。王洪军开办了南充市顺庆区永利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理财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为董事长。由于王洪军开办的永利理财公司欠戴碧蓉、梁建国债务需要清偿，王洪军与永利理财公司人格混同，于此，王洪军将其对伍朝辉、大合公司的债权进行了如下处理： （一）分别向案外人戴碧蓉、梁建国进行债权转让的事实 1、案外人戴碧蓉与永利理财公司于2013年至2014年间签订了四份《投资理财咨询合同》，约定理财金额为230万，案外人戴碧蓉对永利公司享有230万的债权。于是，经过协商，于2015年1月18日，王洪军将其个人对伍朝辉、大合公司当时的债权之236万元转让给了戴碧蓉个人。于此，伍朝辉、大合公司向案外人戴碧蓉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戴碧蓉人民币现金贰佰叁拾陆万元整（小写计人民币2360000.00元整）。每月利息按5分计息，用华联国际城项目19幢住房8套房屋作为担保”。 2、案外人梁建国与永利理财公司于2014年签订了二份《投资理财咨询合同》，约定理财金额为200万，案外人梁建国对永利公司享有200万元债权事实。于是，经过协商，2015年6月1日，王洪军将其个人对伍朝辉、大合公司的债权之200万元转让给了梁建国个人。于此，伍朝辉、大合公司向案外人梁建国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梁建国人民币现金贰佰万元整（小写计人民币3000000.00元整）。月息按5分支付。双方协商同意，用华联国际城项目19幢6套住房作本笔借款担保。”王洪军称，转让该200万元后该阶段余下债务56万元予以了放弃。 2015年6月3日，永利理财公司向南充市金融办工作办公室发出《关于清退“合规经营保证金”的申请》，载明：“近半年来，我公司中介服务的三个项目方拖欠投资客户本金及利息。公司千方百计自行清退了558万元，其中王洪军承担433万元……” （二）至2015年10月30日王洪军与伍朝辉、大合公司进行结算后的余下债务320万元，放弃20万元之后，就其中300万元利息、担保费由伍朝辉、大合公司向王洪军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洪军人民币现金计叁佰万元整（小写计人民币3000000.00元整）。” 五、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 王洪军陈述，其向伍朝辉转款共计500万元，约定的利息是月息5分。收到了285万元的利息和担保费，2014年7月14日的5万元是其帮伍朝辉借钱后给的好处，与本案无关。有偿担保的金额是780万元，所以伍朝辉就每月按39万元支付有偿担保费。之外，王洪军最后认可大合公司财务人员阙利香转款11万元，并称转款中有5万元与此无关。 伍朝辉陈述，借款500万属实，以后的借款都没有实际履行。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当时王洪军想承建工程，工程的利润就是借款的回报率。王洪军为其担保也是事实，该笔借款诉讼也是事实，但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大合公司；也没有约定担保费，我只是心里想的等项目挣钱了给其好处。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形成了两个合同关系，一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二是因为有偿担保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 一、关于借款合同事实 王洪军与伍朝辉、大合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成立，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受法律的保护和约束。 （一）借款本金的认定 王洪军主张的借款分为两笔。一是，对于2014年3月3日500万借款，由于该日支付利息25万元，为此，借款本金应当确认为475万元，故在之后的结算时，应当减去25万元。二是，2015年10月30日《借条》载明的300万借款。由于此300万元没有履行依据，对方又不认可借款，对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特别是根据双方按照500万元借款本金支付利息以及同时支付有偿担保费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能够确认，2015年10月30日《借条》载明的300万元借款，实际就是所欠借款利息以及有偿担保费结算后之汇总，所出具《借条》试图以此形成新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借款事实并未真实发生。由于存在利率等问题以及有偿担保费争议等问题，应当认为，此300万元中所包含的利息已经转化为借款本金以及双方就此形成了新的借款合同之事由不成立。 （二）借款利率、利息的确认 当事人未通过《借条》约定利息，王洪军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5分，伍朝辉、大合公司辩称未约定利息，对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以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确定双方实际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5分，理由如下：首先，本案属于无息借款或者没有约定利息不合常情、常理。一是王洪军的资金成本以及王洪军所经营公司的性质决定，王红菊具有通过向借款在民间借贷业务中逐利的强烈要求；二是双方之间不存在产生无息借款的特殊人际关系情形和有关其它商业合作因素缘由；三是大额借款无息与本地当时民间借贷市场利率状况严重不符。其次，王洪军对利息、利率等事实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且具有相应履行证据支持。一是2015年伍朝辉、大合公司向不同主体分别出具三张《借条》（包括本案2015年10月30日《借条》）均未实际取得现金，对三张《借条》的性质，王洪军主张为借款利息和有偿担保费结算后转化为本金，以《借条》的形式新的借贷关系或者进行债权债务转让形成新的借贷关系；而伍朝辉、大合公司主张为新的民间借贷但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王洪军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且具有相应的证据印证，而伍朝辉、大合公司的陈述理由缺乏证据印证。二是伍朝辉作为一名商人对《借条》的性质及出具《借条》的后果应当明知，其先后三次在不同的时段分别向三个不同主体出具《借条》，且自2015年出具借条起至本案诉讼之前，并未向王洪军及案外人戴碧蓉、梁建国索回借条或要求撤销借条载明的合同，伍朝辉的陈述显然有违常理。三是，通过《借条》转让给案外人戴碧蓉、梁建国的金额与本案《借条》300万元金额能够相互印证，也与有偿担保费的结算结果能够相互印证。最后，结合伍朝辉在借款500万元后连续数次按期还款25万元的事实以及有一定规律地支付有偿担保费的事实，实际履行事实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实际为月息5分。综上，根据以上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应当确定双方实际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5分。 关于2014年9月之前利息的确定。由于该六个月期间已经按照月利率5分的标准支付了利息，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行政法规以及当时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加之已经对利息进行了结算，对此，予以确认。由于本金为475万元，则该六个月利息应当扣减多收的32.5万元。 关于2014年10月3日至2015年10月30日之间利息的确定。由于此段期间事实上没有支付利息，所属利息可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生效时间2015年9月1日为界限分段计算：2014年10月3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的利率确定应当按照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执行，由于伍朝辉、大合公司没有依法请求撤销关于超过标准利率的约定，加之已经对利息进行了结算，为此，这一期间的利息按照自然债务处理以月利率3分计算为妥；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期间的利率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则此段期间利息为188.94万元（170.06万元+18.88万元），与双方通过2015年10月30日《借条》自行结算减少了60.06万元（275万元+50万元-56万元-20万元=249万元）。另外，降低利息标准，王洪军认为承让76万元（56万元+20万元）则没有理由，最后表示仅仅原意承让20万元，法院予以尊重，为此，其中之56万元应当纳入进行重新计算。 另外，王洪军主张2015年10月30日《借条》之后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予以支持。 二、关于“有偿担保费” 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了有偿担保合同法律关系。王洪军提供的《承诺书》及《房产登记簿》显示，双方约定了用王洪军自有房产为案外人作有偿担保并由伍朝辉支付有偿担保费用，并约定了有偿担保费的标准，抵押担保的期限2014年8月5日至2015年6月2日，继而为伍朝辉在案外人蒲某某处的借款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为此，王洪军主张有偿担保费具有事实与合同基础。之后，伍朝辉按照承诺支付了部分有偿担保费，通过债权转移的方式结算和转移了部分有偿担保费，最后又于2015年10月30日《借条》对所欠有偿担保费进行了结算，具体金额195万元。 本案担保具有风险性。双方对有偿担保费标准产生争议，但有偿担保费标准没有相应的规定，无从依照；而本案有偿担保费标准的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案涉担保物已经被法院查封，正处于执行之中，由于没有设定反担保等措施，在没有或者缺乏偿还能力的情况下，所属担保物可能被法院强制执行，由此可能导致王洪军所获得的有偿担保费远远不能弥补担保物被拍卖、变卖所致损失，风险极大。如果及时解除抵押，则另当别论。有偿担保费标准既有合同约定又有履行印证，案涉风险特征明显。为此，双方应当信守合同约定。 减去已经支付和已经债权转让的有偿担保费之外，再次结算后，所欠有偿担保费记载于2015年10月30日《借条》之中，《借条》内容显示，当事人实际通过《借条》的形式将所欠有偿担保费转换为新的民间借贷，形成了明确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据此，当事人将该阶段的有偿担保费按民间借款关系处理显示了其民事合意，应当予以尊重。此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中第二款载明的“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特征，现王洪军以此主张民间借贷债权，予以支持。基于表述的方便对此仍然称为“有偿担保费”。而对于没有结算的有偿担保费，待条件成就后，可另行主张权利。 三、借款475万元本息以及所欠“有偿担保费”的最后结算 借款本金，尚欠475万元。借款利息和有偿担保费可以这样计算：由于2015年10月30日《借条》300万元既包括积欠利息又包括所欠“有偿担保费”，而利息进行前述分段计算包括另行裁判处理，在首先确认向案外人转让的两笔利息和有偿担保费为前提的情况下，截止2015年10月30日出具《借条》时止，300万元之中包括的195万元“有偿担保费”，另外加上56万元，合计则为，由于存在利息差别，可在向王洪军支付的“有偿担保费”减去如下费用：一是减去本金“砍头息”25万元，二是减去2014年9月之前因本金变化后的超支利息32.5万元，三是减去已经实际支付的16万元（5万元+11万元）；四是减去2014年10月3日至2015年10月30日之间应当扣减的利息60.06万元，加上56万元，则最后费用为61.44万元。 四、关于责任主体的确定 伍朝辉、大合公司应当作为共同债务人承担偿付责任。而刘运武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名捺印，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刘运武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对王洪军要求刘运武个人承担本案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合法债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从事民商事行为，应当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判决：一、伍朝辉、大合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洪军偿还借款本金47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照这样计算：以4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伍朝辉、大合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洪军偿还积欠“有偿担保费”117.44万元；三、驳回王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万元，由王洪军负担1万元，伍朝辉、大合公司负担5.78万元。 伍朝辉为四川南充瑞庆种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二审诉讼中，伍朝辉、大合公司提供2018年2月13日，南充市顺庆区亿家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大合公司（载明为债务人）、任群英等人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以证明王洪军提供担保借款的偿还情况。目前，案涉担保的债务下欠借款100万元，至今尚未解除房屋抵押。 2014年8月5日，由于原约定抵押担保的借款金额为800万元，担保费每月40万元，后实际借款金额为780万元，故对担保费双方实际按每月39万元履行。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围绕伍朝辉的上诉请求进行。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中明确，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 关于王洪军向向伍朝辉、大合公司出借款项是否约定利息及利息的标准问题。当事人未通过《借条》约定利息，王洪军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5分，伍朝辉、大合公司辩称未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证、客观地审查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综合全案证据，能够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月息为5分。其理由是，首先，本案属于无息借款或者没有约定利息不合常情、常理。其次，王洪军对利息、利率等事实的陈述具有合理性且具有相应履行证据支持。第一，按照双方借款的时间、归还款项的时间，并依王洪军所称的月利息5分，以及月担保费39万元的约定计算，其下欠的利息及担保费金额与2015年1月28日结算后，由伍朝辉、大合公司向案外人戴碧蓉出具的《借条》载明的236万元基本吻合，仅相差5万元。第二，2014年3月3日，王洪军通过银行向伍朝辉转款500万元出借款项，同日，伍朝辉、大合公司向王洪军转款25万元，王洪军称此款为伍朝辉、大合公司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即民间所称的“砍头息”，其解释符合当地民间借贷的习惯做法，同时，此后伍朝辉、大合公司多次向王洪军转款25万元，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可以印证利息为月利率5分。伍朝辉、大合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了利息且月利息为5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伍朝辉、大合公司已还款的认定问题。依据前述认定，双方对借款均约定了月利息5分，根据《最高人民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双方已经约定给付利息，且上述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伍朝辉、大合公司又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先归还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其归还的款项首先应认定为利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对双方所约定并实际履行的月息5分（即年息60%）中超出年息36%的部分不予保护，其超过部分应扣减借款本金，此后的利息以扣减后的借款本金计算。本院按照前述原则分笔计算借款本金及利息，算至2015年1月28日，下欠借款本金4065814.25元，利息387644.76元（其中2014年9月5日前按年利率36%计算，此后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1月29日至2015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328829.69元。 关于担保费问题。 一是担保费应否在本案中进行审理的问题。伍朝辉、大合公司提出，王洪军主张的担保费与民间借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诉的客体的合并，是指将同一原告对同一被告提起的两个以上的诉或者反诉与本诉合并到同一诉讼程序中审理。《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案由规定》中指出：“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属于主从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主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但当事人仅以从法律关系起诉的，则以从法律关系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的多个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符合立法本意。本案中，王洪军向伍朝辉、大合公司主张担保费及民间借贷款项，一审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同一诉讼中合并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是伍朝辉、大合公司应否支付担保费的问题。从二审诉讼中，伍朝辉、大合公司所举的证明王洪军对案涉提供担保借款偿还情况的《债务清偿协议》，其债务人载明为大合公司，说明大合公司认可案涉的王洪军提供抵押担保的借款，故伍朝辉、大合公司以王洪军为四川南充瑞庆种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抵押担保，而不应支付担保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同时，对提供担保收取担保的主体资格问题，并无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王洪军不具备收取担保费用的主体资格问题。 三是担保费金额的确定问题。王洪军提供抵押物担保的额度是780万元，约定每月收取担保费40万元，后根据借款情况变更为每月39万元，被担保的借款现下欠100万元，其约定的担保费明显过高，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予以调整，以所担保的债务780万元为基数，参照民间借贷的限高利率即年利率24%进行调整，调整后，无论是否结算，对下欠的担保费不再计息。 2015年1月28日、6月1日，王洪军按照与伍朝辉、大合公司约定的借款利息，以及担保费标准，在结算后，将下欠的利息、担保费分别转让给戴碧蓉236万元（其中利息100万元、担保费）、200万元（其中利息100万元、担保费100万元）。根据上述本院确定并计算的利息、担保费，在2015年1月28日，下欠的借款利息为387644.76元、应付的担保费为907791元（实际已支付担保费109万元）；2015年1月19日至2015年6月1日期间，下欠的借款利息为328829.69元。而伍朝辉、大合公司分别向戴碧蓉、梁建国出具了236万元、200万元的借条，两者之间存在差额，因伍朝辉、大合公司除此之外尚欠王洪军的担保费，王洪军又表示愿意转给戴碧蓉、梁建国，故对伍朝辉、大合公司出具给戴碧蓉、梁建国《借条》中的借款金额不作变动，对前述差额在本案中应付的担保费中扣减，扣减的金额为2154564.24元，担保费开始的计算时间为2015年6月2日，2016年5月26日偿付的10万元以及同年9月28日偿付的1万元，也从应付的担保费中扣减。另王洪军在一审中主张的是从2015年10月30日起至解除抵押担保之日的担保费，一审仅判决至2015年10月30日止的利息，而王洪军对此没有提起上诉，故担保费以一审判决的2711509.36元为限，但以此金额计算，担保费已经给付至2018年7月25日，对此后的担保费王洪军可另行主张。关于2015年10月30日的《借条》问题。王洪军按照与伍朝辉、大合公司约定的借款利息，以及担保费标准，结算后，伍朝辉、大合公司下欠借款利息及担保费320万元，由伍朝辉、大合公司向王洪军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条》，王洪军放弃了20万元，由于本案对借款利率及担保费作了调整，故对王洪军先前作出的放弃不再扣减。 综上，根据上述原则，最后确定截止2015年10月30日止下欠的借款本金为4065814.25元，以及从次日起的利息，利率按年24%计算。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136号民事判决； 二、伍朝辉、南充大合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洪军偿还借款本金4065814.25元及其利息（利息以4065814.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从2015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三、伍朝辉、南充大合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洪军支付从2015年6月2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担保费2711509.36元； 四、驳回王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王洪军负担1万元，伍朝辉、南充大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78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王洪军负担1万元，伍朝辉、南充大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78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何 超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