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4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汝华，男，195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安徽省涡阳县新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锋，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碧嘉，江苏登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江苏登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汝华因与被上诉人刘传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5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汝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传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6月杨汝华招用刘传锋为送菜司机，从事送菜工作，工作时间为凌晨1点至早上8点30分，做一天给一天钱，每天报酬100元。2016年8月10日凌晨刘传锋并没有上班。杨汝华不得不临时雇佣了一名司机驾驶杨汝华买菜的车去菜场买菜。当天上午9时，杨汝华才得知刘传锋因交通事故身负重伤在昆山市中医院接受急救治疗，杨汝华立即赶到中医院看望，先后为刘传锋垫付医疗费77662.62元。刘传锋应当在凌晨1点到达工作现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凌晨4时，此时刘传锋已知道杨汝华另雇他人从事送菜工作。刘传锋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在骑电动车送菜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事实上刘传锋当天并没有上班，即刘传锋不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至于刘传锋怎么受伤、在从事什么活动，与杨汝华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如何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立法本意是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加害，雇员可以选择雇主与第三人作为赔偿义务主体，雇员在主张赔偿权利时，对雇主与第三人的经济状况，社会地位，履行能力等要综合考量，有选择性地选择赔偿义务主体，该条并不是赋予雇员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后，再有权选择向雇主主张权利。本案中刘传锋的权利已经得到司法救济，杨汝华提供的执行裁定书，仅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其权利仍然存在。刘传锋既然选择要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就不能再向杨汝华主张赔偿。刘传锋起诉杨汝华没有法律依据，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同时也违背立法本意。2.本案案由错误。本案中如果杨汝华与刘传锋之间的雇佣关系成立，刘传锋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交通事故致伤，案由也不应定追偿权纠纷。三、刘传锋向杨汝华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刘传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刘传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汝华支付刘传锋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5820元、误工费5820元、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366933.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404523.2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杨汝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6日，杨汝华与昆山市开发区汉宫团膳服务中心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杨汝华负责向昆山市开发区汉宫团膳服务中心配送蔬菜、鱼、肉货物，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止。杨汝华雇佣刘传锋帮其送菜。2016年8月10日4时许，刘传锋在为杨汝华向昆山市开发区汉宫团膳服务中心送菜途中（骑电动自行车）与由王延峰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刘传锋倒地受伤及电动自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昆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延峰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刘传锋不负该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2017年2月27日，刘传锋就交通事故纠纷在昆山市人民法院起诉王延峰要求其赔偿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出具（2017）苏0583民初42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延峰赔偿刘传锋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5820元、误工费5820元、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366933.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52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404523.28元。由于王延峰未履行上述判决，刘传锋向昆山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昆山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出具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载明：本次执行标的为407335.28元，执行到位0元，尚未执行到位407335.28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发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执行裁定书、医药费发票及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如何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刘传锋受雇于杨汝华，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王延峰而遭受人身损害，虽然刘传锋已起诉要求王延峰赔偿其损失，该诉求已得到生效法律文书的支持，但由于王延峰没有赔偿能力，刘传锋的损失并未得到赔偿，现刘传锋要求杨汝华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对于刘传锋要求杨汝华赔偿损失404523.28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杨汝华在向刘传锋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向王延峰追偿。关于杨汝华提出的为刘传锋垫付的医疗费，杨汝华可一并向王延峰追偿。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杨汝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传锋损失404523.28元。案件受理费7368元，减半收取3684元，由杨汝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汝华申请法院向昆山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调取本起交通事故的现场勘查笔录及视频资料，待证事实是刘传锋是否是在“骑电动车送菜过程中受伤”。杨汝华还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7）苏05民终4873号一案中2017年6月29日调查笔录一份，用于证明杨汝华雇佣刘传锋是作为机动车驾驶员，不是驾驶电动自行车送菜的雇员。二、（2017）苏0583民初96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于证明2016年8月10日刘传锋称是在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一审判决认定是在送菜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明显与事实不符。三、劳动仲裁庭审笔录一份，用于证明刘传锋凌晨一点钟上班，八点半下班，刘传锋不是在执行雇佣事务时受伤，也不是在上下班途中受伤，更不是骑电动车送菜过程中受伤。被上诉人刘传锋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刘传锋诉昆山市开发区汉宫团膳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汉宫团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的（2017）苏0583民初960号民事判决查明：“2015年6月18日刘传锋由杨汝华招用，从事汉宫团膳的送菜司机工作。杨汝华驾驶车辆不是汉宫团膳所有的车辆，刘传锋认为管理人是杨汝华……刘传锋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汉宫团膳申请证人杨汝华出庭作证，杨汝华陈述刘传锋是其雇佣帮汉宫团膳送菜的，杨汝华与汉宫团膳签订了货物买卖合同，刘传锋2016年6月开始工作，做一天给一天钱，每天报酬约100元，杨汝华另雇佣一个人买菜，刘传锋负责送菜，报酬由杨汝华现金支付”；该判决认为：“杨汝华在仲裁时出庭作证，证明杨汝华承包事实，刘传锋是由杨汝华安排的送菜司机，并约定了工资标准，刘传锋受伤后的医疗费也是由杨汝华支付，印证了汉宫团膳将买菜事宜外包给杨汝华的事实，刘传锋与汉宫团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刘传锋不服960号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苏05民终487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873号判决查明的事实与960号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4873号判决认为“刘传锋系杨汝华招用为履行杨汝华与汉宫团膳之间的买卖合同而提供送货劳务，刘传锋主张其与汉宫团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以上事实，有（2017）苏0583民初960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民终487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2017）苏0583民初960号民事判决和（2017）苏05民终487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杨汝华招用刘传锋提供送货劳务，故杨汝华与刘传锋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结合刘传锋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凌晨四时许，在刘传锋日常从事雇佣活动的时间段，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可合理认定刘传锋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本案系刘传锋向杨汝华主张权利，故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该条规定，因第三人侵权导致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员有赔偿请求选择权，其可以选择基于雇佣关系向雇主主张赔偿，也可以选择基于侵权关系向第三人主张赔偿。但因终局责任人为直接侵权人即第三人，在雇员选择向雇主主张赔偿的情况下，雇主承担的是替代赔偿责任，故雇主在实际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刘传锋已选择向侵权人主张赔偿，生效判决也已支持刘传锋的诉讼请求，现因执行问题刘传锋未能实际取得赔偿款，但执行裁定明确：“申请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再次申请执行，再次申请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鉴于刘传锋已行使选择权，向侵权人主张赔偿并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其权利从法律角度已经得到救济，故其无权再向雇主重复主张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59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传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68元，均由刘传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红审判员 黄文杰审判员 赵 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史学树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