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马南路**穗基华庭****商铺**。负责人：黄维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丽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俏妤，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启章，男，1934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敬贤，男，198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南恩南恩路县。原审被告：雷小甜，女，196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阳**。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费启章、原审被告雷小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向费启章赔偿57621元（不服判金额为37792.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费启章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费启章是农业家庭户口，一直在农村居住生活，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损失，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诉讼期间，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提供了与费启章的视频谈话资料作证，可以证实费启章一直在户籍地××××徐赤村居住，并没有跟随其儿子在城镇居住。视频谈话资料是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的工作人员向费启章调查问话的现场真实情况，费启章在视频中明确而清晰地陈述其一直在农村居住，还在儿子的帮忙下种有一亩田，且主动提起其儿子媳妇在阳东区京源上景居住，费启章本人没有跟随儿子媳妇居住。视频中费启章表达条理清晰，逻辑清楚，并且该视频是在费启章发生事故后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赶到医院听费启章亲自陈述并录制的，不存在任何弄虚作假的情形。反观费启章提供的证据，均是费启章儿子媳妇在城镇购买房屋的合同以及水电费发票，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对费启章儿子媳妇在城镇居住的真实性没有任何异议，但对费启章跟随儿子媳妇在城镇居住的事实有异议。费启章唯一能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的证据只有一份盖有“大令居委会”及“阳东区城镇政府”印章的《证明》，但该《证明》没有任何经办人员签名，也没有相应的调查资料予以佐证。综上所述，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费启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属非法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首先，该视频显示2018年2月12日下午由一自称为保险公司的男子到医院对费启章进行询问，在询问期间并没有告知费启章正在录音录像，也没有告知身份是哪一家保险公司的，更没有告知该工作人员的姓名及出示相关证件，无法确定该人员的合法性；其次，询问时存在引导式问话，该男子的每句问话均是引导式提问，误导费启章回答。例如“问：你没有跟儿子媳妇一起住在阳江吗？答：没有”；“问：只有你自己在永安新村住吗？答：只有我自己在永安新村住”等引导问话。最后，费启章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2月10日，事故造成其头部受伤、右眼失明，该男子则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对费启章进行询问，在此期间费启章的意识、感观是非常差的，并且没有家属在旁，作出了不符合实际的回答，使得回答内容断章取义，疑点重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因此该证据来源不合法，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二、事故发生时费启章已84岁高龄，身体状况不可能独自生活。费启章早年丧偶，因体弱多病经常需要人照顾，生活并不能完全自理，所以一直跟随儿子费罗达生活。费罗达于2016年6月在阳东区××××号购买了京源上景8幢802号的商品房一套，费启章便跟随儿子到该处生活。由于费启章长年在大沟居住习惯，儿子又在新洲工作，因此费启章偶尔会跟儿子早上去上班的车回大沟，晚上儿子下班则接费启章回京源上景居住。事故发生时临近春节，费启章到大沟老家打扫卫生而发生的交通事故。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认为费启章自己一人在大沟居住生活是不符合实际的，费启章的年龄、身体状况不可能、子女也不放心其独自一人生活。三、费启章一审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的证据的证明力，足以证明费启章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费启章一审提供的大沟镇徐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东城镇大令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费启章在阳东区城镇京源上景居住生活，费启章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雷小甜二审没有提出答辩意见。费启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小甜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105563.50元；2.判令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对费启章上述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和雷小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0日6时45分，雷小甜驾驶粤Ｑ×××**号二轮摩托车从阳江往大沟方向行驶至大沟镇延中西路大沟镇财政所门口路段时，遇费启章在右侧路边行走，因驾车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车辆与费启章发生碰撞，造成雷小甜、费启章受伤的交通事故。同年2月28日，阳东公安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小甜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费启章无责任。费启章伤后被送到阳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3月29日（共住院47天），用去医疗费26026.77元，其伤情经诊断为“1.右眼视神经挫伤；2.右眼角膜挫伤；3.右眼眶周软组织挫伤；4.双眼老年性白内障；5.额部头皮血肿；6.双眼翼状胬肉；7.右侧肋骨骨折；8.右侧肺挫伤；9.腰椎间盘突出症；10.骨质疏松症；11.双下肢动脉硬化。”出院医嘱为：1.注意加强营养及休息；2.如有不适，门诊随诊；3.带药出院。2018年10月23日，费启章将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雷小甜作为被告诉至原审法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费启章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和文证审查等事项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明镜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费启章外伤致右眼视神经损伤（右眼无光感），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费启章的伤残现时已不存在必然产生的后续治疗费。”费启章用去鉴定费2752元和交通费149元。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已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限额内为费启章垫付了10000元。粤Ｑ×××**号二轮摩托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费国兴，驾驶人为雷小甜，两者为夫妻关系，该车在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9日零时至2018年12月8日24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3月27日，费启章与雷小甜签订《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就本案交通事故约定“一、甲方（原告）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由甲方自行向乙方车辆投保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主张赔偿。需要乙方协助的，乙方应无条件提供相应的协助。二、除保险赔偿以外，乙方一次性额外赔偿甲方45000元，该款在本协议签订时当即支付，乙方放弃向车辆投保保险公司理赔的权利。三、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不再因本起交通事故追究乙方的赔偿责任，亦不得因保险公司未能足额赔偿而再追究乙方的赔偿责任。四、甲、乙双方对本协议内容清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双方应当遵守及履行本协议的约定。”同日，费启章已收取了雷小甜赔偿款45000元。费启章为了证明其跟随其儿子费罗达于2016年9月居住在阳东区××××号京源上景8幢1单元8层802房至今的事实，提供了由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徐赤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阳江市阳东区城镇大令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盖有阳江市阳东区城镇人民政府章）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阳东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法认定雷小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费启章无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对阳东交警大队就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予以采信，根据该事故责任认定，雷小甜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费启章主张本次交通事故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本案中，费启章提供证明其跟儿子在城镇居住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故应确认费启章提供的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的证明力，对其主张按城镇计算损失额的诉讼主张，应予采信，对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的辩称主张，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等相关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并结合费启章的诉讼请求，核定费启章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6026.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3.营养费酌定1500元；4.护理费7050元；5.鉴定费2752元；6伤残赔偿金61462.5元（40975元/年×5年×30%）；7.精神抚慰金24000元；8.交通费149元，以上合计127640.27元，其中第1、2、3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共32226.77元；第4、5、6、7、8项属于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共9541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给费启章，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95413.5元给费启章，现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已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付了10000元，故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仍应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赔偿95413.5元。费启章在交强险获赔的不足部分22226.77元（32226.77元-10000元），应由雷小甜承担赔偿责任，但雷小甜已与费启章签订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不损害第三方的合法权益，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应予确认，雷小甜也已履行了协议确认的赔付义务，支付了赔偿款给费启章，故雷小甜无须再承担对费启章的赔偿责任。雷小甜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95413.5元给费启章；（二）驳回费启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206元，由费启章负担116元，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10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案卷的相关证据予以核查，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费启章是农业家庭户口，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以前，一直在户籍地××市阳**××永安村居住生活。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费启章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问题，要解决这个焦点问题，关键是对费启章是否居住生活在城镇的事实认定的问题。费启章是农村居民，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提供的视频谈话资料，能够清晰的记述费启章在视频中明确地陈述自己一直在农村居住，没有跟随儿子儿媳到阳东区京源上景居住。另外，费启章提供的阳江市阳东区大沟镇徐赤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阳江市阳东区城镇大令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没有单位负责人以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定。因此，没有证据证明费启章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因此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赔偿金。至此，本院核定费启章的损失为：1.医疗费26026.7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700元；3.营养费酌定1500元；4.护理费7050元；5.鉴定费2752元；6伤残赔偿金23670元（15780元/年×5年×30%）；7.精神抚慰金24000元；8.交通费149元，以上合计89847.77元，其中第1、2、3项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共32226.77元；第4、5、6、7、8项属于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范围，共57621元。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费启章的伤残赔偿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保险阳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4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二、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57621元给费启章；三、驳回费启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计算后收取1206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中心支公司负担620元，费启章负担5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元，由费启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俏审判员 张 正审判员 冯志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漫榆附：（文书引用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