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选，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东夏，龙岩市新罗区中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伟军，男，197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云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生，连城县文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昌，男，196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岳进，男，195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城县庙前金属炉料厂，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庙前镇坪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5158106075Q。 法定代表人：李大伦，厂长。 上诉人陈学选因与被上诉人杨伟军、陈文昌、叶岳进、连城县庙前金属炉料厂（以下简称庙前炉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5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学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东夏和被上诉人杨伟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文昌、叶岳进、庙前炉料厂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学选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福建省连城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5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杨伟军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杨伟军自行处理存放在庙前炉料厂仓库的废铁、砂轮粉;3、判令杨伟军应该即日归还陈学选与庙前炉料厂的对账单据凭证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4、判令庙前炉料厂应该无条件退回存放在其仓库内的杨伟军的废铁和砂轮粉。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陈学选与陈文昌不存在合伙与庙前炉料厂签订《委托加工镍铁合金合同》，不存在杨伟军与陈学选、陈文昌共同协商购买杨伟军废铁和砂轮粉，杨伟军提供的证据证明陈学选实际收到杨伟军提供的废铁40.95吨，砂轮粉123.43吨。叶岳进是陈文昌雇请的伙计，叶岳进的收货行为与陈学选无关。2、一审诉讼中，陈学选申请庙前炉料厂追加为被告，陈学选并没有收到庙前炉料厂的书面答辩状，庙前炉料厂也没有出庭应诉。3、一审诉讼中，杨伟军承认已经从庙前炉料厂仓库中退回139.47吨货物，庭审后，杨伟军向法庭出具的《说明书》，陈学选并不知情。4、杨伟军所提供的货物严重质量问题，陈学选在收到杨伟军的货物之时就已经电话告知杨伟军不要送货，但是杨伟军强行进货，造成陈学选无法生产。5、庙前炉料厂由于自身的原因造成无法正常生产，未经陈学选同意而退回杨伟军四车139.47吨货物。二、2017年1月，陈学选经人介绍认识庙前炉料厂法定代表人李大伦，经协商双方于2017年1月15日签订了陈学选提供含镍及含铁烧结矿石、焦丁、辅助材料委托庙前炉料厂加工镍铁合金产品的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庙前炉料厂加工量每月达到1500吨－3000吨，在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必须加工原材料13500吨至27000吨，合同还约定了在委托加工合同中陈学选承担电费和焦丁、硅渣和其他辅助材料外，陈学选按照每吨给付庙前炉料厂加工费262元（即庙前炉料厂承担加工时所需的员工工资、电极湖、钢材、氧气及低易品等、设备维修费、折旧及上交），生产出来的产品归陈学选所有。合同签订后，2017年1月22日陈学选按照合同要求支付给庙前炉料厂10万元（农行卡转账支付），作为前期设备维修启动资金。春节过后，陈学选发现庙前炉料厂并没有将陈学选给付的钱进行设备维修，为了早日生产，陈学选只好自行投资维修，并告知支付的维修费在陈学选给付庙前炉料厂的加工费中抵扣。2017年3月20日准备开工生产时，李大伦说连城县主管部门通知，中央环保部工作组进驻福建检查，要求庙前炉料厂停工，场内不得有工人，等待通知，一直到5月份才接到李大伦通知可以开工。2017年5月份，杨伟军来电话询问是否将庙前炉料厂转让给他进行生产，于是陈学选带着杨伟军到庙前炉料厂与李大伦对接，杨伟军要求生产地条钢，李大伦告知杨伟军庙前炉料厂的炉子不能生产地条钢，而且国家明令禁止，只能生产铸造生铁，杨伟军直接生产的计划没有谈成。2017年7月15日，杨伟军带着废铁样品和铁粉样品来到庙前炉料厂，告诉陈学选有现货供应，经过李大伦化验，杨伟军此次带来的废铁含量达到80％、铁粉含量达到58％，当时杨伟军与陈学选达成协议，按照样品约定价格铁粉到厂价每吨500元，废铁到厂价每吨750元，陈学选同意杨伟军先送两车试试，7月21日杨伟军送来一车废铁，李大伦经过化验确认该批废铁质量太差（含铁量低于70％）不能用，陈学选立即通知杨伟军质量太差不要送货。但杨伟军不听，陆续运来许多货，这些货除了质量太差外，竟然一半废铁一半泥土，陈学选拒绝接收，不许工人卸货，杨伟军司机自己雇人卸车，当时杨伟军送来的货陈学选都没有签字验收。杨伟军的货占用庙前炉料厂仓库，造成生产受阻，陈学选多次要求杨伟军退货处理，杨伟军要求陈学选承担运费，经过协商，陈学选同意承担两车运费，其余由杨伟军自行承担，但是杨伟军不同意。2017年9月25日，上诉人与杨伟军、严广明、吴有亮、杜老师（李大伦老婆）、叶岳进、陈学尧一起在连城县三通宾馆进行协商，在协商中杨伟军把陈学选的汽车钥匙和与庙前炉料厂的对账的账单、凭证抢走（这些账单凭证陈学选与李大伦都已经签字确认，而且是唯一的），造成陈学选与庙前炉料厂无法结算，致使陈学选投入庙前炉料厂的158万多元无法确认和陈学选与庙前炉料厂的合作无法进行。陈学选通过吴有亮、严广明做工作，要求杨伟军把抢走的账单凭证归还陈学选，但是杨伟军拒不归还。陈学选多次要求杨伟军归还账单、凭证，大家协商解决，当时杨伟军拒绝，在走投无路的状况下陈学选告诉杨伟军：“你不还我账单、凭证，我无法与庙前炉料厂结账，那么我与庙前炉料厂的债权债务归你处理，你的货款也由你与庙前炉料厂直接结算”。2017年10月3、4日，杨伟军已经直接（陈学选不知情）从庙前炉料厂退回4车139.47吨的货，杨伟军其余的货目前还堆在庙前炉料厂的仓库里。杨伟军不顾陈学选反对，强行运进庙前炉料厂废铁375.2吨、砂轮粉309.21吨（其中陈学选收废铁40.95吨，砂轮粉123.43吨；陈文昌收废铁334.25吨，砂轮粉185.98吨），杨伟军已经拉走了废铁139.47吨，剩下的尚堆放在庙前炉料厂仓库。陈学选曾经答应接收2车的货，其余的货物是在陈学选明确告知杨伟军因质量太差无法使用停止进货后，杨伟军强行运进来的，由于杨伟军的货质量严重问题无法使用，因此杨伟军应自行运走其他全部货。陈学选承担两车的运费，其余由杨伟军自行负责。杨伟军抢走陈学选与庙前炉料厂的对账单据凭证，这些单据与杨伟军没有任何关系，由于这些单据是不可复制的唯一证据，没有这些证据陈学选无法与庙前炉料厂结账。为此要求杨伟军立即归还。同时杨伟军应该赔偿因抢走陈学选与庙前炉料厂的对账单据凭证导致陈学选无法生产造成的损失。三、原审判决凭着陈文昌没有签字的合同认为陈学选与陈文昌存在合伙关系，叶岳进是陈文昌的雇工，叶岳进的行为应该由其自己负责或者由其雇主负责，而判令陈学选与陈文昌共同偿还杨伟军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伟军提供的货物由于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陈学选无法进行生产，至今仍然堆放在庙前炉料厂的仓库中，杨伟军应该自行退回货物，而庙前炉料厂应该无条件同意退回杨伟军的货物。 杨伟军辩称：一、杨伟军请求依法驳回陈学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伟军与陈学选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一审时已经提交入库凭证、电子过磅单、结算单等证据，从合同内容看，杨伟军在前几车的供货中已经支付了货款，剩余9车未支付，已经完成了供货义务，陈学选应全面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二、陈学选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陈学选称杨伟军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标准，但目前为止，陈学选对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符合约定标准，陈学选认为不符合质量问题应在在一审的时候提供不符合质量标准的证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三、陈学选在上诉状称陈文昌与陈学选没有合伙关系，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虽然陈文昌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但是在协商如何进货等过程中是一起协商，因陈文昌在浙江，不方便签字，叫陈文昌的亲戚叶岳进到加工现场管理，货物的签字都是叶岳进。这些可以证实陈文昌、陈学选是合伙关系，上诉状中陈学选承认关于陈文昌收废铁的事实，进一步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学选的上诉请求。 杨伟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陈学选、陈文昌共同支付废铁款281,400元(375.20吨×750元／吨)及沙轮粉款154,705元（309.41吨×500元／吨），以上总计436,105元;2、诉讼费由陈学选、陈文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5日，陈学选、陈文昌因合伙经营需要，二人作为甲方与乙方庙前炉料厂签订《委托加工镍铁合金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在2017年3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由陈学选、陈文昌提供含镍及含铁烧结矿石、焦丁、辅助原料，委托庙前炉料厂加工生产镍铁合金产品。后陈学选、陈文昌与杨伟军协商，由杨伟军向陈学选、陈文昌提供生产所需的废铁和沙轮粉。其中废铁共提供9车：2017年7月21日提供40.95吨，价款30,712元，由陈学选在入库凭证中签字确认；2017年7月26日提供48.91吨，价款36,682.50元，由叶岳进在入库凭证中签字确认；2017年7月29日提供46.05吨，价款34,537元，由叶岳进在入库凭证中签字确认；2017年7月30日提供34.73吨，价款26,047元，由叶岳进在入库凭证中签字确认；2017年7月31日提供两车共80.88吨，价款合计60,660元，由叶岳进在入库凭证中签字确认；2017年8月5日提供两车共83.63吨，价款合计62,722.50元，由叶岳进在入库凭证中签字确认；2017年8月6日废铁40.05吨，价款30,037.50元，由叶岳进在入库凭证中签字确认。沙轮粉共提供7车：2017年7月27日提供44.38吨，价款22,190元，由陈学尧在入库凭证中签字确认；2017年7月28日提供两车共79.05吨，价款合计39,525元，由陈学尧在入库凭证中签字确认；2017年7月29日提供44.81吨，价款22,405元；2017年7月31日提供46.32吨，价款23,160元，由叶岳进在电子过磅单中签字确认；2017年8月6日提供两车共94.85吨，价款47,425元，由叶岳进在电子过磅单中签字确认。另查明，叶岳进系陈文昌聘请的入库管理员，陈学尧系陈学选聘请的出库管理员。庭审后，杨伟军出具《说明书》，自认其在2017年10月3日-10月4日期间共运回沙轮粉78.79吨、废铁60.68吨。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陈学选、陈文昌虽未与杨伟军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但二人因合伙经营需要向杨伟军购买废铁及沙轮粉的事实有杨伟军提供的入库凭证及电子过磅单予以确认，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对于货款金额，陈学选对2017年7月21日废铁货款30,712元、2017年7月27日沙轮粉货款22,190元、2017年7月28日沙轮粉货款39,525元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其余废铁和沙轮粉，陈学选辩解系叶岳进签收，与陈学选无关，且系杨伟军强行卸货。对此，叶岳进作为陈文昌聘请的仓库管理员，履行职务行为的法律责任依法由陈文昌承担，而陈学选与陈文昌系委托加工的合伙关系，对合伙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其辩解该车货款与其无关，不予采纳。上述货物经陈学选、陈学尧、叶岳进过磅确认，陈学选辩解系杨伟军强行卸货与之矛盾，不予采纳，并对上述审理查明的9车废铁（总价281,398.50元）及7车沙轮粉（总价15,4705元）予以确认。杨伟军运回的沙轮粉78.79吨（价款39,395元）、废铁60.68吨（价款45,510元）应予扣除。综上，陈学选、陈文昌共结欠杨伟军货款351,198.50元。陈文昌、叶岳进、庙前炉料厂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学选、陈文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杨伟军货款351,198.50元；二、驳回杨伟军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1.57元，由杨伟军负担1541.57元，由陈学选、陈文昌负担6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陈学选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15日，陈学选、陈文昌因合伙经营需要，二人作为甲方与乙方庙前炉料厂签订《委托加工镍铁合金合同书》一份”有异议，陈学选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后陈学选、陈文昌与杨伟军协商，由杨伟军向陈学选、陈文昌提供生产所需的废铁和沙轮粉”有异议，陈学选认为是各自协商。杨伟军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向本院提出的异议，将在以下说理部分予以论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陈学选与陈文昌是否属合伙关系？2、陈学选应否支付尚欠的货款及货款金额是多少？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2017年1月15日，陈学选、陈文昌与庙前炉料厂签订《委托加工镍铁合金合同书》，虽然陈文昌未在合同甲方栏签名，但陈学选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其与陈文昌就是合伙关系，一起委托加工，叶岳进是陈文昌的亲戚，是陈文昌请来管理仓库的，陈学尧是其大哥，是管理出库的。陈学选在一审中的陈述，清楚明确，其与陈文昌就是合伙关系，叶岳进、陈学尧是聘请的管理人员。陈学选在二审中否认与陈文昌的合伙关系，否认与叶岳进有关联，没有依据。一审对合伙关系的认定正确。杨伟军向陈学选、陈文昌出售生产所需的废铁和沙轮粉，其一审提供了电子过磅单和入库凭证予以证明，且该证据上均有陈学选、陈学尧、叶岳进的签名，事实清楚。陈学选二审中称杨伟军有强行卸货，这与过磅单和入库单上的签名不符，其辩称不能成立。陈学选在二审中还称杨伟军的供货质量存在问题，对此，陈学选并无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认定尚欠货款金额351198.50元正确，陈学选、陈文昌应对尚欠货款金额共同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陈学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67.98元，由陈学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郑冬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