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终15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S307线南侧。 负责人：谢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韬，亳州市谯城区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丽，女，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秉玖，安徽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怀明，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爱中，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海丽、栗怀明、冯爱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3民初7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韬、被上诉人周海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秉玖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栗怀明、冯爱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对周海丽伤残赔偿金认定及证据的采纳错误。周海丽伤残鉴定虽然经过法院委托，但鉴定时未依法通知上诉人，程序违法。伤残鉴定结论违反客观事实：事故发生在2018年6月3日，在事发后的3个月左右，我司于2018年8月27日安排人伤探视时发现周海丽伤情已基本恢复正常（有我司人伤探视所拍照为证），但依照常理推测，在事故发生后的6个月时，伤情应该更理想，但依据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检测结果，膝关节活动度——屈曲位仅100度，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就周海丽的伤残申请重新鉴定，理由充分，但一审法院置若罔闻，明显具有随意性和偏向性，上诉人提出的关于周海丽伤残等级重新鉴定符合《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相关指导意见》中关于伤残重新鉴定的标准，应当被采纳，故上诉人在二审中坚持对周海丽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2.原审法院对周海丽精祌损失费认定错误。首先，周海丽伤残鉴定结论存在不合理之处，存在低残高估情形，故法院依照九级伤残判定相应的精神损失费明显不合理；其次，事故双方当事人为同等责任，过错相当，按照每级6000元的伤残予以认定，明显属于自由裁量权太大，虽然有相应的指导意见，建议每级别3000-4000元适宜，按6000元每级别实属自由裁量权过大，应予伤残重新评定后，结合伤残级别予以酌情核减。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解释》，周海丽提供的证据不符合城镇标准，判决伤残按城镇标准依据不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周海丽辩称，一、伤残鉴定机构是由法院委托，通过摇号方式选取的，作出的鉴定结论与周海丽伤情相符，客观公正。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根据事故责任大小以及周海丽的伤情做出的，数额适当。三、周海丽长期在湖南长沙居住、上班，上诉人也到当地派出所、居委会、周海丽服务的处所进行调查核实，一审中周海丽也出示了在长沙上班的相关的证据，因此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应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周海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车损费、鉴定费等损失计10万元（暂定，具体赔偿数额待评定后确定）；2.判令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日8时48分，周海丽驾驶电动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至处，与相对方向栗怀明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周海丽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利辛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周海丽应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栗怀明应负此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周海丽被送往利辛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6月25日），经诊断为左髌骨粉碎性骨折，支付医疗费13470.6元。周海丽于2018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其左髌骨粉碎性骨折进行伤残鉴定及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误工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周海丽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月4日作出皖明德［2018］临鉴字第Ｆ9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周海丽因交通事故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周海丽伤后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为宜。（三）被鉴定人周海丽的后续治疗费用一般约人民币9000元。2019年1月14日，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申请对周海丽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经法院通知参与鉴定并选择鉴定机构无正当理由拒不参与，视为其放弃相关权利，故对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查明，涉案车辆皖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系冯爱中，该车辆在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在周海丽住院期间，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为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栗怀明驾驶机动车与周海丽发生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利辛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周海丽、栗怀明均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要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栗怀明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具有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冯爱中是该车的所有者及受益者，故栗怀明、冯爱中应赔偿周海丽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周海丽的赔偿标准及数额。本案中，周海丽的户籍地虽为利辛县户，但其提交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文艺路派出所及长沙市芙蓉区文一路街道乔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明周海丽于2011年3月21日至2018年8月居住在长沙市芙蓉区，即原告离开住所地至起诉时已连续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且主要经济来源于城镇，故周海丽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周海丽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347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0元／天×22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护理费11958.9元（48500元／年÷365天×90天）；5.误工费23917.81元（48500元／年÷365天×180天）；6、残疾赔偿金63280元（31640元／年×20年×10%）；7.后续治疗费90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周海丽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不仅身体遭受伤害，显然给其生活带来不便和精神痛苦，故周海丽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9.交通费，周海丽虽未提供交通费相关票据，但结合其就医的时间、地点等，交通费酌定为500元；10.车损费1300元。以上十项费用合计132327.3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栗怀明驾驶的皖Ｓ×××××在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海丽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1958.9元、误工费23917.81元、残疾赔偿金63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500元、车损1300元，合计116956.7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栗怀明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栗怀明应对周海丽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比例，故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周海丽各项损失9222.36元［（132327.31元-116956.71元）×60%］。综上，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应赔偿周海丽各项损失共计126179.07元。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为周海丽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应在理赔时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对周海丽的诉讼请求应为126179.07元，对超出部分，因当事人未能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海丽各项损失共计126179.07元（理赔时，扣除先前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用）；二、驳回周海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鉴定费2700元，合计3100元，由栗怀明负担1860元，由周海丽负担1240元。 二审时，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本院出示的利辛县人民法院通知存根及相应的邮局EMS快递查询信息、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关于周海丽案件答复函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基本同一审，但与一审查明不同的是：2018年6月3日，周海丽在利辛县卫生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00元，后被送往利辛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2天（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6月25日），经诊断为左髌骨粉碎性骨折，支付医疗费13370.6元，以上医疗费共计13470.6元。 另查明：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就涉案鉴定函复我院，主要内容为：1.周海丽于2018年6月3日因交通事故受伤，临床查体及影像学检查确诊为左髌骨粉碎性骨折，临床行左髌骨骨折切复+髌骨爪、张力带内固定术。被鉴定人左膝部损伤基础明确，我所司法鉴定人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于2018年12月17日对周海丽进行法医临床检查，采用人体关节测量仪对其左膝关节被动活动度进行精确测量，并计算其左膝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1）之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2.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提供的伤者照片，不能科学、精确反映周海丽左膝关节被动屈曲多少度，因此不能计算其左膝关节功能是否丧失得达到25%。另外，周海丽本次外伤只是致其左膝关节活动轻度障碍，并非不能屈曲，不能下蹲。综上，我所出具的关于周海丽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符合客观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鉴定程序是否违法，大地财险蒙城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是否应予准许，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二、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恰当；三、周海丽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 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利辛县人民法院通知存根及相应的邮局EMS快递查询信息，能够看出利辛县人民法院鉴定部门已通知了大地财险蒙城支公司，该公司称一审鉴定未通知公司，鉴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根据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的回函，该回函内容能够证明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予采信，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仅凭其提供的四张照片不能否认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 综上，大地财险涡阳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周海丽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伤情为十级，其本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一审据此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三、关于争议焦点三，周海丽一审已提供长沙市芙蓉区文艺路街道乔庄社区居民委员会、长沙市公安局芙蓉分局文艺路派出所的证明，能够证明周海丽自2011年3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居住在长沙市芙蓉区。湖南秦和餐饮酒店出具证明，能够证明周海丽自2016年6月至2017年8月在该单位秦河大酒店上班。大地财险蒙城支公司庭审认可周海丽曾在秦河大酒店上班，但认为只在该单位上班几个月，不足一年，因该上班几个月的陈述与湖南秦和餐饮酒店的证明不一致，大地财险蒙城支公司又无充分证据推翻该证明，对该辩解不予采信。结合以上证据，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周海丽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认定周海丽治疗情况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1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涡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王桂燕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