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芳，女，1977年10月16日生，汉族，粮农，高中文化，住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烁渊，女，2000年7月1日生，汉族，学生，住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永嘉，男，1941年9月15日生，汉族，退休教师，初中文化，住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珍，女，1945年6月18日生，汉族，粮农，初中文化，住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利彬，男，1969年12月3日生，汉族，粮农，初中文化，住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永芬，女，系徐利彬之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惠，云南南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艳芳、徐烁渊、徐永嘉、赵桂珍因与被上诉人徐利彬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巍山彝族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7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艳芳、徐某、徐永嘉、赵桂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方一审时提交的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证》、《病情诊断证明》及《残疾人证》能够证明徐利宏系××人，而《分单》的签订发生于其患病期间，故该行为无效。二、《分单》签订后，双方因房产分割多次发生争议，经村委会、司法所多次调解未果，《分单》一直未实际履行。直到2018年2月13日徐利宏去世，徐利彬才强行搬入争议房产。三、因按农村习俗订立的《分单》的效力无明文规定，故一审认定有效无法律依据。且《分单》内容不仅涉及财产分割，还涉及老人赡养问题，一审仅认定部分效力，割裂了《分单》的完整性，现徐利宏去世，其父母无人赡养，徐利彬不能只享受财产而不履行赡养义务。四、在赵桂珍与徐永嘉275平方米的土地中，有125平方米系徐利宏与李艳芳夫妇共同出资购置，该部分土地不属于家庭财产，不应纳入到家庭财产中分割，因《分单》中未对该部分土地予以明确，严重损害了徐利宏的利益。且在建房中徐利彬出资较少，因其生意亏损，徐永嘉还用工资及卖老房子的钱帮徐利彬还了320000元的债务，建房中应由徐利彬承担的债务，其至今亦未承担。五、徐利彬曾说要和徐永嘉断绝父子关系，不仅不照顾父母，还多次辱骂殴打父母，造成上诉人医疗损失和财物损失。六、本案涉案房屋的水电费均是由上诉人一方交纳，被上诉人并未交纳过。徐利彬辩称，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1.因李艳芳一审时明确表示放弃对争议房产共有的权利，故本案所涉房产系徐永嘉、赵桂珍、徐利彬和徐利宏的家庭共同财产。2.《分单》具有协议书的性质，《分单》的订立系共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订立《分单》的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且权利义务相一致，故该《分单》第一条合法有效，答辩人要求按第一条执行应予支持。3.一审结合案件事实，判令被上诉人享有权利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徐利宏在订立《分单》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赵桂珍一审中关于“订立《分单》时，徐利宏知道分割家庭房产的事情，因徐利宏不同意还经亲戚协调，徐利宏才同意的”的陈述及徐利宏在巍山龙井园小区当保安的事实能够证明徐利宏当时具有行为能力,且《分单》订立时有证人在场并签字。2.《分单》订立后，双方一直按《分单》的约定执行，在各自分配的房产中居住生活。3.财产分割与赡养问题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赡养父母是子女的法定义务，与父母有无财产以及财产如何分割无必然联系。约定父母与徐利宏共同生活，是因为父母同情徐利宏，并非徐利彬不愿意照顾父母。4.在案证据证明125平方米的土地占用费是赵桂珍于2004年12月30日缴纳的，并不是徐利宏与李艳芳出资。5.上诉人关于为被上诉人偿还320000元债务的陈述与一审时的陈述并不一致，被上诉人生意亏损仅为12000元，不存在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偿还320000元债务的事实。被上诉人愿意赡养父母，2006年李艳芳和徐利宏离婚后，父母也是与被上诉人一起生活的，此期间的磕磕碰碰在所难免，但被上诉人并未殴打父母。徐利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5年9月27日徐永嘉、赵桂珍、徐利彬、徐利宏所立分单合法有效。2、准许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在本户院内自南朝北从中间打上隔墙，各立门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永嘉与赵桂珍系夫妻，生育有长子徐利彬、次子徐利宏。徐利宏与李艳芳夫妻生育女儿徐某。徐利宏与李艳芳曾于2006年5月22日经本院调解离婚，2017年11月2日复婚，并领取了《结婚证》。1996年10月24日，赵桂珍以户主的名义批得面积为150平方米的宅基地一块，后建盖了座南朝北房屋一层四格，砌了第二层的砖墙及浇筑了柱子。1997年超占土地面积125平方米。2001年，徐利宏先建盖了靠西的第二层的两格房屋、徐利彬后建盖了靠东的第二层的两格房屋。2001年8月31日领取了房权证巍政字第（2001）002018-1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赵桂珍，房屋座落：巍山县巍宝乡鸡碧村委会陈家庄村（注：鸡碧村委会陈家庄村后隶属于南诏镇），房屋状况：主房上下混合结构、1-2层”。2004年12月30日，赵桂珍补交了1997年超围的土地面积125平方米的费用人民币5000.00元。上述两宗宅基地合计275平方米由赵桂珍、徐永嘉分别领取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巍（南）集用（2004）第0157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赵桂珍、座落南诏镇使用面积137.5平方米、南北长19.8米”；巍（南）集用（2004）第0157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徐永嘉、座落南诏镇使用面积137.5平方米、南北长19.8米”。2009年，徐永嘉、赵桂珍、徐利彬、徐利宏共同建盖了主房第三层共四格房屋，并在主房对面靠东建盖了坐南朝北石棉瓦平房三格，修建了围墙，在西围墙上开设大门（现大门开南），主房楼梯靠西围墙建在主房西格前面，平房后墙向西延伸与西围墙相接形成南围墙（现该南围墙已拆除，从平房西山墙向南延伸后转向西建有铁围栏），主房东山墙外建有厕所。2015年9月27日，徐永嘉、赵桂珍、徐利彬、徐利宏对座落南诏镇鸡碧村委会陈家庄的房产、自留地、徐永嘉与赵桂珍的赡养问题作了分配，并订立《分单》一份，其中载明：“我户户主徐永嘉，家住，妻子赵桂珍，夫妻二人有二个儿子，徐利彬、徐利宏兄弟二人，因兄弟二人均已成家立业，经我们夫妻双方同意，特立分单如下：1、徐利彬的房屋东面两间一至三层，徐利宏的房屋西面两间一至三层。现经双方协商决定在自南朝北从中间打隔墙，各立门户。2、家中自留地…。3、…。4…。为避免今后发生纠纷，特立此分单。此分单一式三份，兄弟二人各执一份，法律公证部门一份。立约双方签字：徐永嘉（签名手印）、赵桂珍（签名手印）、徐利彬（签名手印）、徐利宏（签名手印），证明人：徐志灿（签名手印）、刘贵兴（签名手印）。”后徐利彬、徐利宏按各自分得的房屋管业使用，但未修建隔墙。主房第三层四格房屋及平房三格均未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庭审中李艳芳放弃主张其对上属房产享有共有权的权利，表示其仅作为徐利宏的财产继承人参加诉讼。李艳芳、徐某、徐永嘉、赵桂珍要求徐利彬支付徐利彬做巍南公路工程亏损的债务16万元，以及其余的债务40000元、围墙损失10000元，表示仅作答辩意见，不作反诉要求。2012年1月22日,徐利宏因患情感性精神障碍-躁狂发作到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医治,同年4月16日出院，2015年6月29日领取《残疾人证》。2018年2月13日，徐利宏因病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李艳芳、徐某、徐永嘉、赵桂珍。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现行法律对当事人按照民间习俗订立分单处分财产的民事行为法律效力，并无明确规定。被告徐永嘉、被告赵桂珍、原告徐利彬、徐利宏于2015年9月27日订立的《分单》涉及四个方面约定，现原告徐利彬的诉讼请求属于《分单》中第1条关于房产分割事项的约定，故仅对《分单》中第1条的关于房产分割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作评判。关于四被告提出位于陈家庄的房产属于四被告和徐利宏所有，签订《分单》时被告李艳芳未参加，损害了其他产权人的利益，且徐利宏患有精神疾病，其无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分单》无效的问题。庭审中被告李艳芳已放弃主张其对本案涉及的房产享有共有权的权利，被告徐某系未成年人，未参与建房，本案不存在损害其他产权人利益的情况。四被告虽提交了徐利宏患有精神障碍性躁狂症疾病的证据，但未提供订立《分单》时徐利宏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相关证据，不能证明签订《分单》时徐利宏无民事行为能力。关于四被告提出徐利宏、被告李艳芳共同出资购置12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双方分割的面积范围的问题。因四被告向法院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不予确认。关于四被告提出签订《分单》后，原告徐利彬反悔并曾经书面放弃财产分割，2018年徐利宏去世后，被告徐永嘉、被告赵桂珍夫妇的赡养问题无法得以落实，原告徐利彬、徐利宏二人各自使用的土地没有具体明确的问题。《分单》中载明原告徐利彬的房屋东面两间、徐利宏房屋西面两间，自南朝北从中间打隔墙，各立门户，对双方的使用范围界定明确，且二人已根据《分单》确定各自的房屋进行管业使用。《分单》涉及的是家庭共同财产的分割，不是附条件的赠予财产协议，被告徐永嘉、被告赵桂珍夫妇的赡养问题不是财产分割协议成立的成就条件。《分单》第1条涉及的房产系被告徐永嘉、被告赵桂珍、原告徐利彬、徐利宏的家庭共同财产，订立《分单》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徐利彬要求确认《分单》有效，因其诉讼请求只涉及《分单》第1条，只确认该条有效，但《分单》第1条关于分割的房产中第三层房屋未有合法产权证明，故第三层房屋的分割约定不作处理。另要求自南朝北从中间打隔墙各立门户，予以支持，但其使用的土地面积不能超过《集体土地使用证》确定的范围。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徐利彬、被告徐永嘉、赵桂珍、徐利宏于2015年9月27日订立的《分单》中第1条对房权证巍政字第（2001）002018-1号《房屋所有权证》、巍（南）集用（2004）第0157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巍（南）集用（2004）第0157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的房产分割协议有效。二、被告李艳芳、被告徐某、被告徐永嘉、被告赵桂珍不得阻碍原告徐利彬以座北朝南主房从东往西第二格房屋西立柱的中心以东自北朝南修建隔墙。隔墙东由原告徐利彬管业使用，隔墙西由徐利宏的法定继承人被告李艳芳、被告徐某、被告徐永嘉、被告赵桂珍管业使用。原告徐利彬自北朝南的隔墙长度不能超出巍（南）集用（2004）第0157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巍（南）集用（2004）第0157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确定的范围。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除上诉人认为一审漏认定《分单》中关于老人赡养的内容及《分单》并未明确东西向如何分配的问题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也无证据提交。上诉人关于《分单》中载明徐永嘉与赵桂珍由徐利宏赡养，但因现徐利宏去世，老人赡养问题也应在本案中处理的异议主张超出原审原告诉讼请求范围，属另一法律关系范畴，故该异议是否成立，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查。上诉人关于《分单》仅载明南北向如何分配，未明确东西向如何分配的异议主张，与《分单》载明的“原告徐利彬的房屋东面两间、徐利宏房屋西面两间，自南朝北从中间打隔墙，各立门户”的内容相悖，该异议不成立。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徐永嘉、赵桂珍、徐利彬、徐利宏于2015年9月27日签订的《分单》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第一条约定中对家庭共有财产房屋的分割不违反法律规定，对签订协议的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徐利彬起诉请求按该第一条约定履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支持该诉请正确。上诉人关于签订《分单》时徐利宏系××人，其签订《分单》的行为无效的主张，因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徐利宏在签订《分单》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该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分单》未实际履行而无效的主张，因《分单》中并未明确约定协议履行时间以及在约定时间内未履行会影响协议效力，故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超占125平方米的占用费系由徐利宏夫妇补缴，该面积应属其夫妇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因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上诉人亦未就此主张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对家庭的贡献较少、家庭曾为其归还过债务、其不照顾甚至辱骂殴打父母、不曾缴纳过涉案房屋水电费用等主张并无证据证实，亦不能阻却各方当事人已对各自权利作出处分的行为的效力。综上，上诉人李艳芳、徐某、徐永嘉、赵桂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艳芳、徐某、徐永嘉、赵桂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杨晓钟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穆新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