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11年9月11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小学生，住大理市。法定代理人：李美英，女，1979年12月30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大理市，系上诉人李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伟，云南滇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锋，云南滇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金明，男，1971年4月18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仕学，云南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清，男，1952年12月27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成，大理市大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董金明、李继清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8）云2901民初3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为登记在李某名下的位于大理市产应为李继清、李美英、李某的共同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购房出资人李美英、李继清明确表示购房出资款系对上诉人的赠与，赠与发生在2012年，被上诉人李继清、董金明之间的债务产生于赠与之后，李美英、李继清对李某的赠与并未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该赠与合同应认定有效。二、原审遗漏了上诉人享有的足以排除执行的关键事实，导致判决错误。1.上诉人父母赠与在先，上诉人父亲李继清债务产生在后，上诉人父母对上诉人购房款的赠与不属于转移财产的行为。2.被上诉人董金明申请执行的债务仅为李继清的个人债务而不属于家庭共同债务。3.大理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2901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错误。上诉人李某并未作为被告参与董金明、李继清的劳务纠纷，也没有相关法律文书确认该债务属于夫妻债务或家庭共同债务，被上诉人董金明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清偿债务责任。在上诉人不是债务人的情况下，法院查封、拍卖上诉人所有的房屋程序违法，大理市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将当事人之间未经审判并作出结论的实体法律关系直接进行处理，属于以执代审，程序严重违法。三、原审法院在没有具体释明适用法律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单独所有的房屋为李美英、李继清、李某的共同财产,又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董金明答辩称,其从2010年5月开始在香格里拉县城陆续向李继清承包工程，李继清从2010年开始便已经欠付董金明工程款。2012年5月份，李继清向案外人杨其丽借支了100万元现金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定金，同年6月份香格里拉县教改办领导小组拨付给李继清香格里拉县第三中学改扩建一期工程二标、香格里拉县金江镇完小教学楼、香格里拉县金江镇完小廉租房工程款900多万元，之后李继清便用这笔工程款购买房屋并登记至其子李某名下，导致部分工程不能正常施工。李继清将涉案房产登记于其子李某名下，实属转移财产，请求法院依法执行该套房屋。李继清答辩称，2013年7月李继清以云南喜洲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承包了香格里拉县住建局保障性住房十二标段建设工程后，把该工程的水电安装分包给董金明。2017年1月25日经双方结算，李继清欠董金明香格里拉县住建局保障性住房十二标段水电安装及材料款3501935元，原审把该款认定为是从2010年起的工程承包款是错误的。2012年7月13日李继清和李美英赠与李某房屋时，李继清和李美英与董金明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属家庭共同财产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立即停止对位于大理市屋的评估、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解除查封、扣押；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李美英与李继清相识相恋后开始同居生活，2011年9月11日生育李某，同年12月8日双方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6月28日，李美英与李继清二人共同出资，以李某的名义与杨正兴、杨育梅夫妇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购买杨正兴、杨育梅夫妇位于大理市的房屋，并在大理州三塔公证处办理了公证。之后买卖双方办理了房地产过户登记手续。大理市大理房地产管理所核发了“大理市房权证大字第**”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为李某（法定监护人为李继清、李美英），共有性质为单独所有，登记时间为2012年7月13日；2012年8月20日大理市人民政府核发了“大国用（2012）第00424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所有权人为李某（法定监护人为李继清、李美英），此后，上述房产由李继清、李美英管理，铺面出租的收益亦由李继清、李美英掌控。2015年2月27日，李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李继清离婚，在诉讼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5）大民初字第28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李美英与李继清自愿离婚；二、李某由李美英自行抚养。三、已查明的夫妻共同财产：35寸长虹液晶电视机一台、21寸TCL电视机一台、实木桌子两张、小天鹅洗衣机一台、双人床一张、厨具一套归李美英所有；云Ｒ×××**号大众途威小型越野客车一辆归李继清所有。四、李美英与李继清各人经手的债权及债务由各人负责收受、清偿。”董金明自2010年5月开始陆续向李继清承包香格里拉县第三中学、香格里拉中心完小教学楼、香格里拉县金江中心完小廉租房及香格里拉县住建局保障性住房2013年建设项目12标段的工程。2017年1月25日，经双方结算，李继清尚欠董金明水电安装及材料款共计人民币3,501,935元。2017年7月24日，因该债务纠纷，董金明诉至一审法院，经主持调解，二人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7）云2901民初203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但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发现该案涉嫌虚假诉讼，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云2901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案件进行再审。在再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作出（2017）云2901民再8号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由李继清支付董金明水电安装及材料款共计人民币3,501,935元，其中于2018年2月12日以前支付给董金明香格里拉县住建局保障性住房2013年建设项目十二标段水电安装及材料款人民币2,392,840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给董金明香格里拉县第三中学、香格里拉县金江完小水电安装及材料款人民币1,109,095元。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李继清未按（2017）云2901民再8号调解书确认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董金明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经董金明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2901执25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本案诉争的房产。原告李某对裁定书有异议，于2018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申请。一审法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云2901执异7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李某异议请求。李某不服此裁定，持所诉理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经庭审询问，原告李某法定代理人李美英明确：诉争房产用于居住和出租，11间铺中出租3间，其余铺面李美英用于开设超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李某对本案诉争的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诉争房产是李某与李美英、被告李继清共同财产还是原告李某个人财产？针对该争议焦点，原告李某与被告李继清认为，购买涉案房屋是在被告董金明与被告李继清的债务发生前，被告李继清与李美英共同出资购买，系被告李继清与李美英对于原告李某的个人赠与，该房屋已经登记在原告李某名下，按照不动产登记生效原则，原告李某取得了该房屋所有权，原告李某对该房屋的个人所有权，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被告李继清所欠被告董金明的债务属于个人债务，应由被告李继清本人自行偿还；被告董金明则认为，2010年5月其就开始向被告李继清承包工程，产生债权债务，涉案房产是被告李继清用工程款购买的，是被告李继清与李美英的夫妻共同财产，李美英和被告李继清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当时才满一岁的原告李某名下，目的是为了转移财产。一审法院认为，家庭成员在家庭共同生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创造、共同所得的共有财产属于家庭共同财产。2012年6月28日被告李继清与李美英以原告李某的名义，与案外人杨正兴、杨育梅夫妇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购买了本案诉争房产，并于2012年7月13日将本案诉争房产登记到李某名下，当时李某不满周岁，作为未成年子女，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购房款来源于父母李继清、李美英。可见从财产来源上看，李某作为李继清、李美英的未成年儿子，房产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一般应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按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不管登记在夫或妻名下均为夫妻共有财产，未成年子女作为家庭成员的一员，一般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日常生活尚且靠父母供给，其名下财产自然是共有财产的组成部分，我国家庭成员的基础关系决定了未成年子女名下房产的家庭共有属性。所以未成年人李某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其名下的财产除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获得外，不论来源于父母任何一方，都具有家庭共同财产的性质。李某获得上述争议房产时不满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未成年人，不具有独立取得经济收入的能力，同时房屋也一直由李继清、李美英夫妻管理收益（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由李美英管理收益）。现李某主张房屋归其个人所有，需举证证明系其个人劳动所得或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取得，由于李某不能举证证明购房款系通过上述方式取得，故登记在李某名下的位于大理市产应为李继清、李美英、李某的共同财产。董金明作为债权人依据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李继清、李美英、李某共有房产并无不当，原告李某主张案涉房产系其个人财产应排除执行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董金明向本院提交了香格里拉市教育局出具的拨款单一份，欲证明李继清在收到香格里拉市教育局拨付的920万元工程款之后，挪用了该笔工程款用于购买涉案房屋。上诉人李某质证认为，香格里拉市教育局出具的票据仅能反映李继清收到该笔工程款，而不能证明李继清挪用工程款购买涉案房屋，被上诉人李继清质证认为，香格里拉市教育局出具的票据无法看出其来源，并且和十二标段的工程没有关系，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项证据只能显示出李继清收到香格里拉市教育局的工程款，不能证明李继清挪用该笔工程款购买涉案房屋，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购房出资款系李继清、李美英对李某的赠与，赠与发生在债务产生之前，被上诉人董金明认为，涉案房产是被上诉人李继清用工程款购买的，是李继清与李美英的夫妻共同财产，李美英和被上诉人李继清将涉案房屋登记在当时才满一岁的李某名下,目的是为了转移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是李继清、李美英于2012年6月28日以李某的名义共同出资向案外人杨正兴、杨育梅夫妇购买，双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后房屋的产权人登记为李某，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购房出资款系李继清、李美英赠与的性质。关于涉案房屋是李继清、李美英、李某的共同财产还是李某的个人财产的问题。涉案房屋系2012年6月28日李继清、李美英共同出资购买，当时李某未满周岁，作为未成年子女，其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且在案也没相应的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系李某通过继承、赠与或者其他合法来源所得，且涉案房屋购买后由李继清、李美英对其进行管理使用并取得收益（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由李美英管理收益）,结合上述案件事实，涉案房屋实质是李继清、李美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成员共同生产生活的共同财产,李继清与李美英离婚的时候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其性质应认定为李继清、李美英、李某的共同财产，而并非李某个人所有，李某不能以涉案房产系其个人财产作为排除执行的理由，被上诉人董金明作为债权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申请执行李继清、李美英、李某的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小龙书记员吴杨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