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自诉人）韩某某，女，1967年12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山东省济南市。诉讼代理人王丽，山东崇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管延茂，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高某某，男，1966年2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住济南市，因涉嫌犯重婚罪于2018年10月29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韩某某控诉原审被告人高某某犯重婚罪一案，于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鲁0181刑初3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自诉人韩某某提出上诉。本院2019年4月26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某某及诉讼代理人王丽、管延茂、原审被告人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自诉人韩某某与被告人高某某于1988年10月30日在济南市章丘区北皋埠村举行婚礼，二人于1989年3月14日育有一子高忠印，抚养孩子期间两人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8年8月3日高某某又与张金枝登记结婚，并将张金枝户口迁至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枣园街道办事处北皋埠村。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济南市章丘区枣园街道办事处北皋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份、高忠印身份证信息证明：自诉人韩某某与被告人高某某于1988年举行婚礼，未领结婚证，1989年育有一子高忠印，二人事实婚姻关系存续至今。2.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卡两张证明：自诉人韩某某与被告人高某某的婚姻状况登记为已婚。3.被告人高某某、张金枝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高某某与张金枝户籍地址均为山东省济南市。4.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结婚登记告知单证明：被告人高某某与张金枝于2018年8月3日在章丘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5.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5民初2229号民事调解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证明：张金枝与刘永恒于2018年7月13日协议离婚。6.被告人高某某书写材料两份证明：时间为2009年6月的证明记载，高某某与韩某某共同经营饲料生意已二十年，在枣园服装街的楼房、北皋埠村房产一处、轿车一部、货车一部及部分现金现货均由其子高忠印继承，且其养老送终均由其子承担。2010年12月9日的证明记载，高某某与张金枝在2010年以前的不正常关系造成家庭不和睦，影响孩子身心健康，高某某发誓不再同张金枝有任何经济来往和肤体关系，如有来往，净身走人。7.证人高岭、高福民出具证明及证言证明：被告人高某某与自诉人韩某某于1988年10月30日在北皋埠村举行婚礼，没领结婚证，但已结为夫妻，1989年3月14日生育一子高忠印，一家三口正常生活至今，高某某与韩某某系事实夫妻。8.自诉人韩某某的陈述证明：其与被告人高某某系1988年结婚，1989年育有一子高忠印，婚后几年感情尚可，7、8年后因家庭琐事产生过矛盾。在其孩子十几岁时，其与高某某发生家庭矛盾，高某某便与其他女性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其为了孩子忍受了高某某对其打骂，之后高某某一直与一名女性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其与高某某一直未分居。高某某与其他女性在外住宿后会再回家，直到2018年8月3日，高某某离开家里一直没有消息，阴历9月9日因高某某有同学子女结婚，其让别人联系高某某回家，高某某在家住到9月18日，一直正常生活，期间其与儿子劝高某某在家安心生活，高某某表示应允。2018年9月19日，高某某再次离家，其去派出所询问时，得知高某某已登记结婚，与高某某结婚的张金枝以夫妻投靠的名义将户口落在济南市章丘区枣园街道北皋埠村。两人共同生活期间，因两人未领结婚证，所以其可以开出单身证明，义乌的房子登记的是其本人的名字，但其户口簿登记的婚姻状态为已婚。9.被告人高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与自诉人韩某某系1988年按农村习俗举办婚礼，未领结婚证，结婚后两人一直不合，于1989年育有一子，现已有孙子。其与韩某某经常分居，在一个楼住也不同房，其与韩某某一起给儿子办婚礼是表面不让人看笑话。两人一起生活过程中，曾写过离婚协议，也曾去民政局、法院办理离婚手续，但因无结婚证被告知只能是财产处理。2018年8月1日，其与韩某某发生争吵，3日上午其离开家去派出所开了证明，然后与张金枝到民政局办理结婚手续，9月3日其将张金枝的户口落到北皋埠村。之后其同学电话联系其回家，回家后韩某某态度有所转变，其又跟韩某某干了几天活，后于9月18日回到明水。其与韩某某共同生活期间，韩某某在义乌买的房子是韩某某开单身证明购买，杨胡村拆迁也是韩某某用单身证明分得。其不认可其重婚的事实，自韩某某开单身证明几年来，其与韩某某系为了给孩子挣钱的合作关系，两人已分居超过两年。原审法院认为，对被告人高某某与自诉人韩某某于1988年10月30日在北皋埠村举行婚礼但未进行婚姻登记，二人于1989年3月14日育有一子高忠印，2018年8月3日高某某与张金枝登记结婚的事实，自诉人韩某某与被告人高某某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人高某某的上述行为能否构成重婚罪。经查，1986年3月1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颁布了新的《婚姻登记办法》，其中第二条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结婚、离婚或复婚，必须依照本办法进行婚姻登记”“依法履行登记的婚姻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1994年2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又颁布了《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其中第二十四条规定“符合结婚条件的当事人未经结婚登记以夫妻名义同居的，其婚姻关系无效，不受法律保护”。但是，对于未经结婚登记以夫妻名义同居的，是否承认是事实婚姻问题，处理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有着不同的原则。在刑事方面，1994年12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在给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批复中指出“新的《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发布施行后，有配偶的人与他人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仍应按重婚罪定罪处罚”。对最高人民法院批复中的“有配偶的人”，应理解为是指已经依法登记结婚的人，对未经依法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人，不能称为“有配偶的人”，所以先有事实婚姻，又与他人登记结婚，依法不构成重婚罪。本案中，被告人高某某与自诉人韩某某没有依法登记结婚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在刑事案件中不属于“有配偶的人”，故被告人高某某与张金枝登记结婚的行为不构成重婚罪。综上所述，被告人高某某于2018年8月3日与张金枝登记结婚的行为，不构成重婚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高某某无罪。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高某某未上诉，原审自诉人韩某某提出上诉。韩某某上诉理由如下：其与高某某于1988年10月30日在济南市章丘区枣园街道办事处北皋埠村举行婚礼，二人事实婚姻关系存续至今，高某某又与张金枝登记结婚，构成重婚罪；其诉讼代理人以相同意见为其代理。二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人高某某辩称：其与韩某某1988年举办婚礼后一直没有领结婚证，两人关系一直不合，后发展到分居。其曾去民政局、法院办理离婚手续，但被告知因无结婚证只能办理财产处理问题。这之后其与韩某某的关系是相互合作做生意以及照顾孩子的关系，没有实际的夫妻关系。2018年8月1日其与韩某某发生争吵后，于同月3日离开家与张金枝办理了结婚登记，并与张金枝共同生活。其与张金枝办理结婚登记前，与韩某某的实际婚姻关系早已不存在，因而其不构成重婚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韩某某与原审被告人高某某于1988年10月30日举行婚礼后长期以夫妻名义生活，直到2018年8月3日高某某与张金枝登记结婚前，韩某某与高某某的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中所规定的“1994年２月１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的情形，此时韩某某与高某某互为配偶关系，高某某必须经法院解除与韩某某的事实婚姻关系后方可与他人登记结婚。本案中，高某某在没有与韩某某解除事实婚姻关系的情况下与他人登记结婚，高某某系“有配偶而重婚”，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所规定的“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重婚罪构成要件，构成重婚罪。韩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高某某构成重婚罪的控诉及代理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的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可对高某某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刑初392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高某某犯重婚罪，判处拘役二个月（拘役的期限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家晋审判员  赵从明审判员  孟庆孝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贾海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