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艳平。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梅,系廖艳平之妻。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久军，湖南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忠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成河，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艳平、李利梅与被上诉人欧忠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4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艳平、李利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忠平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欧忠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对欧忠平提交的录音证据及对录音中整理的主要内容认定不当，定性错误。欧忠平与廖艳平2018年5月12日的谈话录音仅能证明欧忠平有退伙的打算，但廖艳平并未同意欧忠平退伙。如果当时双方谈妥了退伙事宜，就不会有2018年7月8日的第二次调解。在双方之间就退伙事宜存在争议也没有签订书面退伙协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欧忠平的一份录音证据就认定二人口头对退伙事宜达成一致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廖艳平因泥鳅养殖形成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廖艳平的合伙投资纯属个人投资，和李利梅无关，即使合伙投资产生债务也是廖艳平的个人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伙协议上没有李利梅的签字；另2018年起，廖艳平与欧忠平合办的泥鳅养殖场处于亏损状态，没有收入用于廖艳平与李利梅的共同生活，欧忠平也没有证据证明廖艳平的合伙收入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二、所有的合伙投资款均已投入经营，在对合伙协议未解除、合伙财产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欧忠平要求全额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变更欧忠平的诉讼请求，欧忠平的诉讼请求中并没有提及90000元的给付时间。欧忠平答辩称：廖艳平与李利梅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1、录音证据被采纳并以此认定双方已经协商一致欧忠平退伙是正确的，由廖艳平分三年支付9万元退伙费。2、案涉合伙事项是养殖泥鳅，廖艳平与李利梅一起生活居住，李利梅对养殖一事完全知情也参与，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双方协商一致退还欧忠平实际投入的本金。欧忠平退伙时略有结余，不存在亏损，因此退还欧忠平9万元是与实际经营情况相符合的。4、一审判决支持欧忠平的诉讼请求退还9万元，只是判决分三年给付，不存在超出或者变更了诉讼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廖艳平、李利梅给付欧忠平退伙股金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廖艳平、李利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9日，欧忠平与懂养殖泥鳅技术的廖艳平签订养殖泥鳅的书面合伙协议。协议签订后，欧忠平、廖艳平在嘉禾县石桥镇岛石村租场地开始泥鳅养殖，双方各投入人民币90000元。2017年各分红10000元。2018年3月14日，合同双方再各投入10000元，共计投入200000元。期间，合同双方对泥鳅养殖场共同经营和管理。2018年4月，廖艳平向欧忠平口头提出分伙后，欧忠平认为自己不懂养殖泥鳅技术，于是向廖艳平提出退伙，2018年5月上旬，欧忠平、廖艳平达成口头退伙协议，协议约定：由廖艳平给付欧忠平退伙款90000元，此款分别为2019年给付30000元、2020年给付30000元、2021年给付30000元，从此，欧忠平退出合伙，不再参加泥鳅养殖场的经营和管理。后因市场行情的变化，廖艳平不认可与欧忠平达成的退伙协议，于是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廖艳平、李利梅是夫妻关系，廖艳平合伙投资开办泥鳅养殖业，属家庭性质的投资。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廖艳平与欧忠平共同投资合伙开办泥鳅养殖业，后双方口头约定欧忠平退伙，其养殖产业归廖艳平所有，由廖艳平从2009年起分三年退回欧忠平9万元股金，这是当时欧忠平、廖艳平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可以采用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且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欧忠平与廖艳平的退伙约定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约定具有法律约定束力。廖艳平在欧忠平退出退伙后，因市场行情发生变化就不认可与欧忠平的退伙协议，其行为已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现欧忠平要求廖艳平按约定退还股金9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廖艳平、李利梅是夫妻关系，且廖艳平的合伙投资是属于家庭性质的投资，故欧忠平要求廖艳平、李利梅给付9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对其请求，予以支持。但廖艳平、李利梅应退股金，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和方式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由被告廖艳平、李利梅给付原告欧忠平合伙养殖泥鳅股金人民币90000元。此款（按约定）分别为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2月31日、2021年12月31日前每年给付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被告廖艳平、李利梅负担。”二审期间，廖艳平、李利梅提交了欧忠平一审提交的两次录音及根据该录音整理的书面文字内容，拟证明廖艳平没有同意欧忠平退伙退钱；另提交了一份录像视频及报警记录，拟证明双方没有达成退伙协议，欧忠平打了廖艳平。欧忠平质证认为：录音中廖艳平亲自答应分三年支付退伙本金，对廖艳平、李利梅二审提交的文字整理材料的完整性有异议。7月5日的录音也可以证明双方已经达成一致，分三年退还本金，廖艳平当时说的是“我承认你说的是事实”，说明廖艳平是同意的。6月份是打了架，但不是退不退伙，是欧忠平去拿自己的东西引起纠纷。欧忠平二审提交了一份合伙账本，拟证明至欧忠平退伙时合伙经营还有结余。廖艳平、李利梅质证认为：该账本的做账人是欧忠平，到2018年3月27日，双方有签字，体现的是已经超支3927元，而不是还有余额。从2018年3月28号之后，是欧忠平单方做的数据，对其三性有异议，且账本资金流向恰恰证明双方合伙的投资与李利梅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以上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廖艳平、李利梅二审中提交的录音，因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本院不再予以采纳；其提交的录像以及报警记录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欧忠平二审提交的账本，由于本案需要处理的是欧忠平是否退伙的问题，不是合伙清帐，故与本案没有关联系，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9日，欧忠平与廖艳平签订养殖泥鳅的书面合伙协议。协议签订后，欧忠平、廖艳平在嘉禾县石桥镇岛石村租场地开始泥鳅养殖，双方各投入人民币90000元。2017年各分红10000元。2018年3月14日，合同双方再各投入10000元，共计投入200000元。期间，合同双方对泥鳅养殖场共同经营和管理。2018年4月后欧忠平提出退股。2018年5月10日欧忠平曾拟定了“解除合作协议”，但廖艳平没有签名。欧忠平本案诉讼中提交了2018年5月12日、7月5日双方对话的录音，并主张双方已经达成了欧忠平退伙的口头协议；但廖艳平则认为该对话中双方并没有就退伙形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焦点是双方是否已经就欧忠平退伙达成了协议。根据2018年5月12日、7月5日双方的谈话内容，廖艳平对欧忠平退伙并没有明确同意，且附加了一些条件。考虑到双方形成合伙关系时是签订了书面的协议的，而欧忠平要求退伙并拟好“解除合作协议”后廖艳平并没有签名；而双方的谈话内容并没有就退伙达成没有分歧的一致意见，故谈话只能说明双方协商的过程，但并没有形成协议。故本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经一致同意解除合伙协议。欧忠平的诉讼请求均是基于有效解除合伙协议而提出，因前提不存在，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廖艳平、李利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当，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4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欧忠平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军审 判 员  罗燕青审 判 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黄 慧书 记 员  曹 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