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3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树花，女，1989年10月10日生，汉族，文盲，农业，宣威市人，住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树叶，女，1994年8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业，宣威市人，住宣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树果，女，1998年5月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业，宣威市人，住宣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声明，男，1991年11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业，宣威市人，住宣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升竹，男，1996年5月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业，宣威市人，住宣威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菊，女，1963年3月27日生，汉族，文盲，农业，宣威市人，住宣威市。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江，云南锦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昌，男，1983年5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业，宣威市人，住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会芬，女，1984年8月8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业，宣威市人，住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运早，男，1950年2月3日生，汉族，高小文化，农业，宣威市人，住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天博，男，1994年8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业，宣威市人，住宣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宰左竹，女，1970年11月16日生，汉族，文盲，农业，宣威市人，住宣威市。上诉人雷树花、雷树叶、雷树果、雷声明、雷升竹、刘艳菊因与被上诉人刘桂昌、刘会芬、刘运早、张天博、宰左竹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8)云0381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4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树花、雷树叶、雷树果、雷声明、雷升竹、刘艳菊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宣威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381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提亲过程中被上诉人刘应早与雷应交发生口角、被上诉人刘桂昌打了雷应交两个耳光等一系列行为促成了雷应交服毒事件的发生；雷应交服毒后，被上诉人刘会芬宣称瓶中液体不是农药并将瓶子带走，延误了上诉人发现雷应交服毒这一事实的时间；在接到上诉人电话通知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等待其回来处理并且拖延了一个多小时才返回，耽误了雷应交送医救治的时间。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本案死者雷应交服毒身亡事件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作为死者的配偶，上诉人刘艳菊身患疾病，达二级残疾，生活不能自理，夫妻间有相互扶养的义务，刘艳菊需要死者扶养这一事实，原审法院置铁证于不顾，不予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在责任比例承担方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置上诉人提供的大量证据于不顾，仅仅酌定被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属错误。对于雷应交的自杀，被上诉人有无可推卸的责任，存在明显过错。其次，在雷应交服毒后，作为“说亲活动”的共同参与者，被上诉人明显对于活动本身应承担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提醒、劝阻、通知以及扶助、照顾、护送义务。若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雷应交服毒后，还负有一定的救助义务。但原审法院未能准确适用法律。刘桂昌、刘会芬、刘运早、张天博、宰左竹均未进行二审答辩。雷树花、雷树叶、雷树果、雷声明、雷升竹、刘艳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五名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抢救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赔偿共计265837元；二、诉讼费由五名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应交，男，1964年11月15日生，汉族，生前为云南省宣威市普立乡攀枝戛村委会下排村**人，农业户口。原告刘艳菊是雷应交妻子，双方育有长女雷树花、二女雷树叶、三女雷树果、长子雷声明、次子雷升竹等五个子女。雷应交身亡前，被告张天博与原告雷树果互生爱慕，正谈婚论嫁。2017年9月28日，被告刘运早、刘会芬到雷应交家帮助被告张天博说亲，但未果。2017年9月30日，被告张天博、宰左竹及被告刘桂昌、刘会芬、刘运早一同再次前往原告雷树叶家找雷应交说亲；被告刘运早先行与雷应交进行沟通，在沟通过程中，雷应交拒绝女儿雷树果与被告张天博的婚事，雷应交与被告刘运早言语不和，发生争吵；后被告刘桂昌与雷应交发生争吵。雷应交持铁铲欲击打被告刘桂昌，被在场的原告雷树叶、雷树果、被告刘会芬阻止；此时，被告刘桂昌上前打了雷应交两嘴巴，经在场人员劝解，吵打结束。雷应交短暂离开吵打现场后返回，服下农药，倒地叫喊。被告刘桂昌、刘会芬、刘运早、张天博、宰左竹乘车离开，经原告雷树果告知被告张天博，被告刘运早、刘会芬、张天博、宰左竹返回，将雷应交送宣威市宝山乡卫生院抢救，因抢救无效，雷应交于当天下午死亡。另，在争吵过程中，原告雷树果、雷树叶亦与雷应交发生言语争执。2017年10月2日，被告刘桂昌与原告方达成赔偿协议，赔偿人民币36060元，并支付雷应交遗体运输、火化费用8300元。2017年10月10日，经曲靖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雷应交肝、肺、胃组织等检材中检出敌敌畏成分。一审法院认为，雷应交爱女心切，出于对女儿雷树果终身幸福考虑，拒绝被告方说亲，阻止女儿婚事，在吵打发生后，发现自己处于被说亲人群、自家女儿孤立、排斥的局面，从而心生绝望，采取服用剧毒农药的方式自杀；其死亡的直接原因系自行服用敌敌畏中毒所致，雷应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服用剧毒农药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应当明知；故雷应交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张天博前去说亲不注重雷应交心理感受，被告刘运早与雷应交沟通时缺乏尊重和体谅，被告刘桂昌在说亲过程中不懂得退让，进而与雷应交发生肢体冲突，被告刘运早、刘会芬、宰左竹的言语刺激等情形均属于引起雷应交选择自杀的诱因。前述诱因不能区分主次，对导致雷应交身亡作用相当。被告刘桂昌、刘运早、刘会芬、宰左竹与被告张天博之间劳务性不明显，不构成义务帮工，属于普通帮助行为。原告方采取到被告刘桂昌家停尸等手段后，被告刘桂昌与原告方达成赔偿协议，原告方维护自身权益的方式有悖公序良俗。庭审中，原告方认为被告方判断雷应交不是服毒，而是服用“水油”（即煤油）驱吓说亲人群，且被告方未尽快实施救助，进而导致雷应交就医不及时死亡，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对此不予认定。综合本案发生的整个过程，酌定由被告方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原告未能提交支付抢救费的相关证据，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刘艳菊需由雷应交负责扶养，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抢救费1000元、原告刘艳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437元不予支持。雷应交生前为农村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赔偿项目及数额参照《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具体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1804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185400元。雷应交的丧葬费计算为39452元，但原告未在本案中主张丧葬费，本院对此不作处理。被告刘桂昌已赔偿原告方44360元，宜认定为对丧葬费及相关费用的赔偿，不包含于原告主张的第1-2项费用中。被告承担第1-2项费用的10%，即18540元。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主张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桂昌、刘会芬、刘运早、张天博、宰左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雷树花、雷树叶、雷树果、雷声明、雷升竹、刘艳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8540元；二、驳回原告雷树花、雷树叶、雷树果、雷声明、雷升竹、刘艳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8元，由原告雷树花、雷树叶、雷树果、雷声明、雷升竹、刘艳菊负担4759元；被告刘桂昌、刘会芬、刘运早、张天博、宰左竹负担529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与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雷应交妻子刘艳菊肢体残疾达贰级。本院认为，雷应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为女儿的亲事与他人产生分歧时，未能正确处理，服用剧毒农药自杀，其对造成死亡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张天博、刘桂昌、刘运早、刘会芬、宰左竹亦未能正确处理双方间的纠纷，对雷应交的自杀死亡后果的发生均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所应承担责任的比例，根据五被上诉人在本案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刘桂昌在雷应交死亡后，与雷应交的亲属已达成了赔偿协议，支付了雷应交的丧葬等费44360元，刘桂昌在本案中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其余被上诉人张天博、刘运早、刘会芬、宰左竹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赔偿费用的计算，一审依法认定了死亡赔偿金180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因上诉人刘艳菊肢体残疾达贰级，其与雷应交生前共同生活，应属于雷应交生前扶养人，上诉人主张的扶养费应予支持。本案中依法确认的雷应交死亡的损失费为：死亡赔偿金180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刘艳菊的扶养费24437元，合计209837元，四被上诉人张天博、刘运早、刘会芬、宰左竹应共同承担4196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雷树花、雷树叶、雷树果、雷声明、雷升竹、刘艳菊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2018)云0381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刘会芬、刘运早、张天博、宰左竹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雷树花、雷树叶、雷树果、雷声明、雷升竹、刘艳菊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1967元；三、驳回上诉人雷树花、雷树叶、雷树果、雷声明、雷升竹、刘艳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576元，由上诉人雷树花、雷树叶、雷树果、雷声明、雷升竹、刘艳菊负担9000元；被上诉人刘会芬、刘运早、张天博、宰左竹负担15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迟少杰审判员  何福浩审判员  李强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亢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