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0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巧英，女，1971年5月4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水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男，汉族，1978年12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晖，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东，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巧英因与被上诉人陈波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巧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巧英一审诉请即判决陈波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即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相应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波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林巧英对借款过程、利息支付情况、催款等事宜的陈述不清晰、不符合常理，没有事实依据。庭审中，林巧英对借款过程、利息支付情况、催款等事宜均作了较为明确的陈述。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林巧英庭审时陈述不清晰、不符合常理，那么应该首先确定“清晰、符合常理”的陈述，否则无法参照。本案系民间借贷，因为借款时间发生在2012年3月，本案当事人互相认识，林巧英催讨时陈波无异议，只是表示暂时资金紧张无法偿还，所以相距多年未起诉，即使对多年前出借过程的细节陈述不清晰也不影响对借贷基本事实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林巧英有关陈述不清晰、不符合常理，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二、一审法院关于陈波主张讼争款项属于林巧英代案外人游周支付资金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陈波一审证据《项目股份转让协议》《平坦综合试验区环岛公路（安海澳至山门段）供配电照明工程B标段项目合作协议》显示，平潭综合实验区英达对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达公司）与厦门兴南洋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南洋公司）合作，以陕西政合汉唐过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合汉唐公司）名义承接了供配电照明工程B标段，林巧英是英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股东，是最大利益的享有者，陈波仅是协调小组的代表，实际上就是英达公司聘请的员工而已，陈波对照明工程项目并不享有权利，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波实际为照明工程项目的股东或投资人。如果陈波系代表林巧英或英达公司将项目股份转让给游周，那么游周是作为支付转让款一方，林巧英和英达公司是收取转让款一方，林巧英怎么可能作为转让方还替受让方的游周支付转让款呢。陈波一审证据平潭法院（2018）闽0128民初1654号生效民事判决，仅能证明林巧英与游周之间存在大量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系林巧英代替游周支付资金。该案的判决有一个至关重要的依据，即游周在该案中出具了一份关于林巧英代其支付资金的“情况说明”，而本案并没有。该案的事实认定对本案没有任何的参照意义。三、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第十七条规定系鉴于日常生活中存在大量熟悉人之间仅有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而没有债权凭证借贷行为的情形。为保护债权人利益，允许债权人仅凭金融凭证起诉，被告如果抗辩系偿还此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应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被告提供的证据应该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否则，应视为虽然抗辩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举证责任不能转移，应作出对被告不利的认定。 陈波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林巧英对借款过程、利息支付情况、催款等事宜的陈述存在不清晰、不符合常理，完全正确。对只有汇款凭证、没有借条的借贷案件，出借过程的细节陈述直接影响借贷基本事实是否存在的认定，一审判决认定是正确的。二、陈波将股权转让给英达公司，林巧英支付的款项为股权转让款。林巧英在开庭时明确其与陈波是朋友关系，项目与陈波无关，陈波良是林巧英公司的代表，与陈波关系“具体不清楚，应该没有关系”，陈波良与陈波“但两者是同一人我方无法确定”，但是林巧英在上诉状中却称“被上诉人陈波仅是协调小组的代表，实际上就是英达公司聘请的员工而已”，应提供陈波是英达公司聘请的员工的证据。2012年3月1日游周与陈波签订《项目股份转让合作协议》，2012年3月2日林巧英通过其个人账户代理英达公司向陈波支付股权转让款70万元，2012年3月4日林巧英代表英达公司与兴南洋公司签订《平潭综合试验区环岛公路（安海澳至山门段）供配电照明工程B标段项目合作协议》，林巧英仍然以上述个人账户作为英达公司的收款账户，依照《项目股份转让合作协议》第3条约定，陈波作为英达公司协调小组的代表，参与协调供配电照明工程B标段项目，上述书证可以确证陈波将股权转让英达公司，林巧英支付7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这一事实。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判决驳回林巧英的诉讼请求完全正确。林巧英没有债权凭证，仅以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起诉陈波，陈波以股权转让款抗辩，并且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但是林巧英却未就所谓的借贷关系提供除金融机构转账凭证之外任何证据，一审判决驳回林巧英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 陈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波偿还林巧英借款本金（币种下同）7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相应利息；2.一切诉讼费用由陈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2日，林巧英通过银行转账向陈波汇款7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台民商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适用大陆法律为准据法。本案中，当事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讼争款项属于何性质。林巧英以《银行交易明细》为凭，主张与陈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陈波抗辩讼争款项属于其与案外人游周签订的工程项目股份转让款，并提交《项目股份转让协议》《平潭综合实验区环岛公路（安海澳至山门段）供配电照明工程B标段项目合作协议》等证据予以反驳；结合陈波提交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8民初1654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截止2014年8月1日，林巧英与案外人游周的对账单内容体现林巧英存在大量代案外人游周支付资金的行为。综合上述证据，陈波主张讼争款项属于林巧英代案外人游周支付资金，并不违反常理原则。林巧英主张讼争款项属于借款，但在庭审中对借款过程、利息支付情况、催款等事宜的陈述存在不清晰、不符合常理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林巧英主张讼争款项属于借款，理据尚不充分，亦未能进一步举证与陈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林巧英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林巧英向本院提交一份由游周出具的经公证处公证的《情况说明》，证明讼争款项并不是林巧英代替游周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陈波申请证人易某出庭作证，证明平潭综合试验区环岛公路（安海澳至山门段）供配电照明工程B标段项目是兴南洋公司与陈波共同投标，中标后与陈波作为英达公司的代表签订了协议。经组织质证，本院分析认为，游周出具的《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性质，其作为证人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且仅凭其单方证言不足以推翻《项目股份转让协议》的记载内容，故本院对该份《情况说明》不予采纳；证人易某作为案涉协议的签字代表，其证言与案涉协议内容相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2012年3月2日林巧英向陈波转账7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但对于款项性质产生争议。林巧英主张该70万元是借款，并依据该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陈波偿还借款债务。陈波抗辩主张该款是工程项目股份转让款，并提供《项目股份转让协议》《平潭综合试验区环岛公路（安海澳至山门段）供配电照明工程B标段项目合作协议》等证据进行佐证。从时间上看，转账70万元发生于2012年3月2日，上述协议签订时间是2012年3月1日、3月4日，协议签订时间在转账日期前后。从主体关联性上看，项目合作协议中林巧英作为英达公司的代表签字，协议第6条写明协调小组的乙方代表是陈波良（是陈波的曾用名），林巧英主张陈波是公司员工并无证据证明，与一审陈述也不一致，结合兴南洋公司的签字代表易某的证言，可印证该转账70万元与工程项目股份转让存在关联性。并且，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8民初1654号民事判决也认定林巧英存在大量代案外人游周支付资金的行为，该案同时认定《事实确认函》载明“平潭综合试验区环岛公路（安海澳－山门段）照明工程A标段项目股权转让金而非民间借贷”，也可印证陈波关于本案款项是工程项目股份转让款的抗辩主张具有合理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在陈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林巧英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林巧英举证不能的情形下，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林巧英的诉讼请求，是合法正确的。 综上所述，林巧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0800元，由上诉人林巧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智远 审判员  李 宁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易艳 书记员陈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