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3民终4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天奇，女，199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绍松，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成，北京市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楠，男，198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北京市浩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天奇因与被上诉人孔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4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天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熊天奇偿还孔楠本金109．6万元，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借款合同在签订时为空白合同。其中的480万元系孔楠、孔祥立父子以景某名义与中际联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写明的金额为500万，景某按月利率收取了4%的砍头息，因此实际履行金额480万，该笔款项已经还清。剩余的450万元中，被孔楠扣掉了18万的砍头息，实际借款金额为432万元。根据双方流水记相关证据，熊天奇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孔楠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熊天奇的上诉意见。孔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熊天奇偿还借款本金930万元及利息（以930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2．要求确认孔楠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辛庄一街XX号院X号楼X单元XXX号享有抵押权，优先受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2日，孔楠（出借人，甲方）与熊天奇（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其中约定熊天奇因经营需要向孔楠借款金额玖佰叁拾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18日至2016年5月30日。孔楠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熊天奇指定账户交付借款：开户行民生银行，户名中际联发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际联发公司），账号×××。熊天奇应向孔楠按照月利率4%支付利息。熊天奇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辛庄一街XX号院X号楼X单元XXX号房屋自有财产做抵押，向孔楠及孔楠指定的专业机构和个人提供担保。熊天奇保证在合同规定的期限内按期还本付息，如有逾期应按未还本金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二向孔楠支付违约金。同日，熊天奇向孔楠出具签字捺印的《收条》1张，其上载明：“今收到孔楠交来人民币（大写）玖佰叁拾万元整，（小写）￥9300000元整。（其中收现金壹拾捌万元整）”。同日，熊天奇向孔楠出具《委托书》1份，内容为：熊天奇向孔楠的借款玖佰叁拾万元，委托中际联发公司代为收取，收取账号如下：开户银行中国民生银行北京西长安街支行，单位名称中际联发公司，账号×××。同日，孔楠向中际联发公司账户×××汇款432万元；2012年6月18日，案外人景某向中际联发公司账户×××汇款480万元，以上共计912万元。2012年11月22日，孔楠作为他项权利人在熊天奇所有的位于朝阳区辛庄一街XX号院X号楼X层X单元XXX号房屋上登记设立一般抵押，债权数额为人民币930万元。庭审中，孔楠认可熊天奇已经支付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5月17日期间11个月的利息322．4万元。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熊天奇提交2012年6月18日案外人景某向中际联发公司汇款480万元的支付凭证1张，以及2012年9月28日江西亿鑫矿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亿鑫公司）向景某网银跨行汇款凭证5张，共计500万元，欲证明本案诉争借款中48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短期借用，熊天奇已将480万元本金及20万元利息还给景某。对此，孔楠申请证人景某出庭作证，景某表示2012年6月18日向中际联发公司支付的480万元是其替孔楠支付，钱是孔楠的。同时提交银行明细打印件2份及中国银行客户回单1张，欲证明景某于2012年1月9日、2012年1月19日及2012年9月17日向熊天奇母亲彭江华出借款项共计480万元，熊天奇提交的2012年9月28日共计500万元的汇款凭证其中480万元系熊天奇方归还景某的欠款，剩余20万元系熊天奇让其转给孔楠的归还欠款的款项。对此，孔楠亦已将该笔20万元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熊天奇对此不认可。此外，熊天奇还提交2017年1月25日孔楠父亲孔祥立“先盛多”发给熊天奇母亲彭江华“janepeng130”的电子邮箱邮件打印件3张，欲通过2012年11月22日“付息18万元”证明18万元不是借款本金，而是砍头息，实际借款金额为432万元。对此，孔楠表示不认可，18万元是支付的现金，不是砍头息，并且熊天奇有签署现金收条，孔楠父亲在邮件中只是记录了一下起息的日期。对于邮件中记录的往来款项账目，是包括彭江华向孔楠借款200万元和熊天奇向孔楠借款930万元两笔借款，因为孔楠父亲孔祥立与熊天奇母亲彭江华相识，双方曾想将这些借款一并和解，但是当时计算有误，孔楠对此也不知情且不同意，两笔借款管辖和主体也不一致不应放在一并处理，实际上双方也并没有达成和解。关于还款付息情况，庭审中原、熊天奇均提交记账明细单一份，其上显示孔楠、熊天奇之间的借款及还本付息的金额与时间，但熊天奇在记账明细单中标注还有三笔还款共计450万元，并提交向案外人马翠霞转账记录5张、中际联发公司向北京方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鼎装饰公司）付款回单2张、江西亿鑫公司向方鼎装饰公司付款回单1张，欲证明熊天奇已向原偿还借款本金636万元，并称马翠霞在方鼎装饰公司担任财务公司是该公司的股东。孔楠表示马翠霞系孔楠亲戚，是代孔楠收取熊天奇支付的借款利息；至于三张付款回单显示共计450万元，系彭江华归还孔楠2013年4月22日的欠款本息，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此外，熊天奇还提交录音两段及照片4张，欲证明孔楠出借的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而是非法融资取得，且孔楠在进行着违法的经营性放贷行为，采取非法手段恶意追讨所谓借款。对此，孔楠表示不认可，借款是孔楠的自有资金。关于中际联发公司，孔楠、熊天奇均认可其系本案委托代收款项账户的公司。关于江西亿鑫公司，孔楠称与本案无关，是景某与彭江华之间借款涉及到的收款账户公司；熊天奇称系本案以及我方与案外人景某之间的一个收付款账户。关于方鼎装饰公司，孔楠称与本案无关，是孔楠收取与彭江华另外借款的本息账户的公司；熊天奇称为本案孔楠向其提供的孔楠收款账户，并且听说方鼎装饰公司是孔楠控制的公司，而马翠霞系该公司股东，在此处担任财务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孔楠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看，孔楠、熊天奇之间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受法律保护。孔楠履行了出借款项义务，熊天奇作为借款人有义务偿还借款。关于借款本金，《借款合同》及《收据》中均明确孔楠向熊天奇借款930万元。尽管熊天奇主张双方借款金额应为432万元，一方面提交的500万元汇款凭证无法证明系孔楠、熊天奇之间的资金往来，更无法证明与本案诉争借款本金930万元具有关联性，另一方面案外人景某作为证人对500万元的来源进行了合理说明；至于熊天奇主张借款本金中18万元未实际交付，其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据不足以推翻《收据》中熊天奇对收到孔楠现金18万元的认可，熊天奇在签署收据时应对其承担的法律风险予以知晓，且孔楠对熊天奇的上述主张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对熊天奇的主张无法采信。关于还款情况，熊天奇提交的转账记录和付款回单，其中收款人为马翠霞的转账时间及金额均与孔楠、熊天奇提交的记账明细单上的付息时间与金额一一对应，且支付金额符合双方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的月利息金额，熊天奇现主张是偿还的本金而非利息，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至于付款回单显示450万元，其上收付款主体均非本案孔楠、熊天奇，孔楠称系彭江华归还孔楠2013年4月22日的欠款本息，与本案诉争款项无关，熊天奇对此无法继续举证证明系熊天奇向孔楠的还款，综上，一审法院对熊天奇主张已经偿还孔楠借款本金636万元的主张难以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超过法律规定，庭审中孔楠认可熊天奇已按照约定利息标准按月支付自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5月17日期间借款利息共计322．4万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将熊天奇每月多支付的1%标准的利息在本金中予以扣除，重新计算借款本金数额后对孔楠关于要求熊天奇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未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孔楠、熊天奇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均高于法律规定，现孔楠仅按照月利率2%主张熊天奇支付自2013年5月18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以及自2016年5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综上，一审法院对孔楠要求熊天奇以8383856．7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5月1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借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熊天奇所称孔楠从事非法经营性放贷行为、恶意追讨债务一节，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孔楠对此亦不认可，一审法院对熊天奇的主张难以采信。关于孔楠对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辛庄一街XX号院X号楼X单元XXX号享有抵押权并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孔楠可另案向熊天奇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熊天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孔楠借款本金8383856．7元；二、熊天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孔楠借款利息（以本金8383856．7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8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熊天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孔楠借款逾期利息（以本金8383856．7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四、驳回孔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熊天奇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中际公司与景某签订的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款合同》照片，景某实际支付480万元，以及双方出借、偿还该笔金额的汇款凭证、微信截图、通话录音证据。2、接某机的证人证言、熊天奇手中借款合同的照片，证明熊天奇在签署借款合同时，合同上的借款人、借款日期、利率均是空白。3、孔立祥邮件，佐证450万种的18万并未支付，而是砍头息。4、针对景某辩称的另外于2012年1月9日、2012年1月19日、2012年9月17日出借给熊天奇母亲彭江华480万的证言，提交3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明彭江华、中际公司已经还清了这三笔共计480万元的欠款。5、多笔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彭江华与孔楠、孔祥立资金往来对账单，证明孔楠、孔祥立、马翠霞、方鼎公司、翔宇公司等属于借贷利益共同体，彭江华在2012年9月28日后陆续向孔楠及其指定的人员、公司账户汇款641．8万元。6、立案告知书。证明本案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孔楠提交景某的证人证言作为二审新的证据，证明930万借款当中的480万元系通过景某支付给彭江华。景某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彭江华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也存在不止一份的合同，具体多少份、多少笔记不清了，而且与彭江华之间的帐已经结清。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熊天奇主张其已就与孔楠在本案中借款关系涉及的有关情况向公安机关报案，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于2019年4月25日向熊天奇出具了《立案告知书》，熊天奇被诈骗一案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依据熊天奇提交的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立案告知书，熊天奇已经就其与孔楠之间的诉争《借款合同》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进行报案，且经公安机关立案。故本案应当裁定驳回熊天奇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463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孔楠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6900，退还孔楠；上诉人熊天奇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2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邓青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欣欣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刘 慧书 记 员  田亚男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