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02民初707号原告：李石俊，男，汉族，1957年12月1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周，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东产业集聚区东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581728023W。法定代表人：朱世照，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山,河南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辉，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李石俊与被告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钻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豫0702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钻业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豫07民终3536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石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周，被告钻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世照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宝山、刘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石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经济补偿款83333.1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结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88元（2015年年末到期未付欠款产生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河南一工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具公司）、河南一工刃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刃具公司）的原股东，2012年被告分别与工具公司、刃具公司签订了《收购协议》，将工具公司和刃具公司的资产、负债等实行整体收购。2014年9月2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两份《经济补偿承诺书》，作为对原告股东权益的补偿，被告确认对原告的经济补偿总额为138888.54元，被告将该补偿款确认为对原告的负债，并由其负责分期给付。根据《经济补偿承诺书》第2条的约定，补偿总额中的40%部分在公司合并完成之日起分4年期不计息支付给原告，如延期支付，应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2015年年末被告应支付上述款项的20%，实际履行中，被告延迟支付上述款项的10%，长达7个月才结清，应按约定月息1分支付相应的利息。截止2017年底，上述款项55555.42元已全部结清。但是，对于补偿总额60%部分的款项83333.12元，经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以各种借口拖欠不予支付，故诉至法院。被告钻业公司辩称，1、本案案由应是股权权益纠纷，须适用公司法、劳动法、税法、合同法等多部法律。2、本案诉讼超过期限，应当驳回起诉。3、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即使起诉不超期限，也应当驳回诉讼请求。而且不仅合法有效，股东会决议已经执行，原告也在执行，从法律不允许反悔的角度讲，也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4、按照股东会决议，原告获得比入股投资更高的利益，但在非法利益驱动下，仍四处告状，危害严重。5、在公司合并过程中，股东个体意思不能否定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盈余分配应当依法、依章由公司多数股东决定，股东个体意思应当服从股东会决议。6、原告要求按照“经济补偿书”享有盈余分配权益不能成立，“经济补偿书”只是对股东盈余分配权益的净资产数额表示，不是原告应享有的盈余分配最终权益现金数额，不属于民事合同，原告作为股东享有的盈余分配权益应按照股东会决议执行，“兑现方案”没有损害股东的盈余分配权，根据“兑现方案”原告应当享有的盈余分配权数额钻业公司同意予以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李石俊所举证据，钻业公司提交的资产负债收购转让汇总表、工具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刃具公司股东会议签到表和股东会决议、钻业公司会议签到表和股东会决议、经济补偿承诺书、兑现并购净资产分配表、股权权益最终兑现表、股权权益利息计算表、利息计算说明、收据、股权兑现比例情况说明、工具公司公司章程、工具公司工商登记查询结果，因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钻业公司提交的钻业公司老股东权益处置情况说明、权益兑现比例情况说明、关于翟负贵等股东上访问题的答复意见、关于钻业公司收购工具公司、刃具公司股权方案的处置办法、兑现方案，系该公司单方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具有证据效力，不予确认。3、钻业公司提交的翟负贵反映材料，因翟负贵系本批系列案件的原告，其反映材料中的内容系当事人单方意见陈述，对记载内容不予确认。4、钻业公司提交的工具公司与钻业公司合并协议，该协议需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但协议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故协议并未发生效力。同时，该协议签订日期均为空白，却记载“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639万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2万元；实际资本为173.4万元”等内容，在原告对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后，钻业公司对无签订日期却不能做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此外，庭审中双方均承认在《经济补偿承诺书》之外，对补偿款的支付未达成任何一致意思表示的约定，而该合并协议却存在对《经济补偿承诺书》关键条款作出变更，与钻业公司的陈述存在矛盾，故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5、钻业公司提交的工具公司、刃具公司与河南一工专用刀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刀具公司）的资产负债表、钻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会议记录、关于钻业公司收购工具公司股权权益表、关于钻业公司收购刃具有限公司股权权益表、股东会会议情况通报、2016年12月份社保缴费花名册及说明，在股东会决议、权益表中具有参与的多人签名，原告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故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6、钻业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及银行取款凭证，不能直接证明原告已领取延迟支付的七个月的利息的事实，又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对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河南第一工具厂（以下简称工具厂）为完成国企改制，按政府有关文件由职工出资分别组建工具公司、刃具公司、刀具公司，对工具厂整体租赁经营。2011年，钻业公司成立。2014年9月23日，经钻业公司、工具公司、刃具公司分别召开股东会，决议由钻业公司以2011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为准吸收合并工具公司、刃具公司。当日，因吸收合并后工具公司、刃具公司需要注销，原股东在工具公司或刃具公司股东权益不复存在，钻业公司与工具公司、刃具公司的股东分别签订“经济补偿承诺书”。2014年9月20日，钻业公司与刃具公司股东李石俊签订的经济补偿承诺书主要约定：补偿总额为111905.30元，该补偿款作为钻业公司对李石俊的负债，由钻业公司负责给付。补偿给付方式及期限为：补偿总额中的44762.12元在公司合并完成之日起分四年期不计息支付，具体为2014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20%，2015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20%，2016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30%，2017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30%，如钻业公司不能在每个返还年的年末支付当年应付款项，则应在应付未付起按月息1分的利率对未付部分计息支付，直至付清为止；补偿总额中的67143.18元的支付方案，待钻业公司付清前款规定的补偿金后，即在合并完成之日起第5年，由钻业公司股东会确定具体支付方案，并征得占全体被补偿人应付未付补偿款项份额一半以上的人员同意。2014年9月23日，钻业公司与工具公司股东李石俊签订的经济补偿承诺书主要约定：补偿总额为26983.24元，该补偿款作为钻业公司对李石俊的负债，由钻业公司负责给付。补偿给付方式及期限为：补偿总额中的10793.30元在公司合并完成之日起分四年期不计息支付，具体为2014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20%，2015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20%，2016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30%，2017年年末支付上述款项的30%，如钻业公司不能在每个返还年的年末支付当年应付款项，则应在应付未付起按月息1分的利率对未付部分计息支付，直至付清为止；补偿总额中的16189.94元的支付方案，待钻业公司付清前款规定的补偿金后，即在合并完成之日起第5年，由钻业公司股东会确定具体支付方案，并征得占全体被补偿人应付未付补偿款项份额一半以上的人员同意。签订补偿承诺书后，钻业公司实际接收、控制、使用工具公司、刃具公司的资产并获取收益，还于2017年年底将刃具公司注销，工具公司虽截止庭审时还未注销，但实际上已无任何资产和收益。钻业公司于2017年年底前，将补偿总额中的40%支付完毕。其中2015年年末应付款项的一半延迟支付7个月，应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庭审中，钻业公司称该部分利息已经于2016年9月7日取现金支付，但无原告签字收到的证据，原告当庭否认收到该部分利息的事实。钻业公司在支付40%补偿总额时，均在兑现并购资产分配表中列明需代扣股息税20%，李石俊在领取人栏签名领取代扣后的款项。2016年12月13日，钻业公司召开二届三次股东会，代表该公司表决权94.83%的股东参加了会议。经表决，代表该公司表决权87.31%的股东同意，通过“关于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收购河南一工工具有限公司、河南一工刃具有限公司股权权益60%部分的兑现方案”。该方案载明根据钻业公司收购的资产状况，在原“经济补偿承诺书”框架继续执行的情况下，依据《公司法》、《税法》、《劳动法》等因素扣除相关费用，最终确定股权收购比例：60%股权收益部分调整兑现到占收购总资产的16%，加上原“经济补偿承诺书”正常兑现的40%股权收益后，调整后兑现股权收益占收购总资产的56%，其余44%予以扣除；依个人意愿，工具公司和刃具公司股东可以选择在2017年取走其全部股权收益、股本金和相关费用，也可以将股权收益、股本金和相关费用转入钻业公司，作为钻业公司对该部分老股东的借款。钻业公司称该股东会系钻业公司、工具公司、刃具公司联合召开，但无工具公司、刃具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予以证明。对于该方案，李石俊未在股权权益表上签字同意，包括李石俊在内的20名原工具公司、刃具公司股东未领取剩余补偿款，剩余131名股东已按变更后的金额领取完毕剩余补偿款。2018年5月11日，李石俊诉至本院要求钻业公司支付原“经济补偿承诺书”承诺的剩余60%款项及2015年年末应付款项产生的利息。另查明之一，李石俊的股本金2017年年底均已全部退还，股本金并不包含于“经济补偿承诺书”所约定的补偿总额中。另查明之二，庭审中，李石俊称在2017年11月知悉该次股东会决议。钻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股权权益最终兑现表”显示，按该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的方案，代扣个人所得税后共需向李石俊支付补偿款17778元。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纠纷的性质问题。原一审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但根据原、被告签订的“经济补偿承诺书”约定的内容，钻业公司为吸收合并工具公司、刃具公司，并在吸收合并后对工具公司、刃具公司注销，致使二公司的股东的股东权益不复存在，而对二公司的股东进行补偿，究其实质相当于将股权从原股东中收回，应具有股权转让的性质，协议中的补偿款实质上应属分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双方签订的“经济补偿承诺书”应系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合法有效，故案件案由应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钻业公司在签订该股权转让合同后，已实际取得了工具公司、刃具公司原股东持有的公司股权，接收、控制、使用了二公司的资产，获取了二公司资产产生的收益，说明股权转让合同得到了实际履行，再以钻业公司自己的股东会决议否定已实际履行的股权转让合同确定的转让价款，无法律依据。换言之，根据承诺书约定，钻业公司仅能对补偿总额的60%是一次性支付还是分期支付、如分期支付需分几期等，通过股东会决议的形式确定，而不能对已确定的补偿总额进行变更。（二）关于钻业公司抗辩能否成立问题。钻业公司抗辩的主要理由在于其认为新的补偿方案已得到该公司大多数股东的同意，李石俊也应当遵从该股东会决议，该抗辩混淆了李石俊的身份。在案涉纠纷中，李石俊是居于工具公司、刃具公司的股东身份，并非钻业公司股东。虽然钻业公司吸收合并了工具公司、刃具公司后，二公司的原股东很多也是钻业公司的股东，但不能以钻业公司内部的股东会决议去约束该公司之外的人。钻业公司主张原告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实际上是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股东对股东会决议行使撤销权的60日除斥期间。但是，除斥期间的规定适用于公司股东对本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要求撤销的情形，李石俊在案涉纠纷中本身就是居于工具公司、刃具公司的股东身份，而非钻业公司的股东，如提起撤销钻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不仅不具有该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也无法律依据，更谈不上适用法律关于该除斥期间的规定。钻业公司还主张应自补偿金中扣除折旧费、变现费、销售费、相关税金、法定公积金、安置职工费等税费。在签订“经济补偿承诺书”、由钻业公司吸收合并工具公司、刃具公司时，已对二公司的资产进行了盘点，依据二公司2011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确定的资产，原、被告确定了应补偿的金额。吸收合并后对资产的处置变现、原职工的安置，属钻业公司依法消化、吸收、利用并购资产的内部经营行为，将该部分费用转嫁给二公司的原股东承担，无法律依据。对于逾期付款利息，钻业公司迟延7个月方将2015年年末应支付款项的一半支付完毕，应当按承诺书约定的月息1分支付对应利息，钻业公司仅单方陈述已将该部分利息支付完毕，所提交的证据也仅为其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5日、9月7日的银行取款明细，其陈述和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已发放利息事实的存在，在原告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对其相关辩解不予采信。因此，本案钻业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实际应付金额问题。在对已兑现的40%补偿款领取时，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由钻业公司代扣股息税，该代扣代缴行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于剩余补偿款也应由钻业公司代扣股息税后支付，实际应付金额为66666.5元。同样，对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交易习惯，钻业公司迟延7个月方将2015年年末应支付款项的一半支付完毕，应当按承诺书约定的月息1分支付对应利息，即5555.54元×1%×7≈388.89元，同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双方交易习惯，代扣20%利息税后应付金额为311.11元。对于保全费，因原告并未申请诉讼保全，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李石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石俊经济补偿款66666.5元及利息（利息以66666.5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5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石俊2015年年末到期未付欠款产生的利息311.11元。三、驳回李石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河南一工钻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新生审 判 员  闫 雪代理审判员  吕 菲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宁振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