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8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羽，男，1963年8月4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旭，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酩品国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院**楼**1621。法定代表人：宋超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潇，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羽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酩品国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酩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7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京0105民初779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酩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是名为买卖、实为代销。合同性质应根据合同内容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立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全面理解和准确判定，还要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综合认定；从微信聊天记录、提货单可知，陈羽根据酩品公司制定的价格进行销售，酩品公司再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支付陈羽一定佣金；从微信聊天记录和合同第四条第四款及违约金的约定可知，陈羽需要向酩品公司汇报销售进展，并及时将销售的款项交付给酩品公司；根据合同第四条第四款和微信聊天记录可知，陈羽为销售出的货物，归酩品公司所有，由酩品公司拉回，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酩品公司的法人多次要求将剩余货物送回；根据陈羽提交的促销方案，合同价格已变更，而且还要扣除佣金部分，一审认定的价格未变更也未扣除佣金部分有误。酩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陈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酩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陈羽支付货款186600元；2。陈羽支付违约金（以186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1%的标准计算）；3。陈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陈羽作为甲方，酩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产品明细及产品价格详见提货单；合同金额为201600元；甲方自行提货，提货时双方须仔细核对产品数量、包装等，确保无误后交货，产品离开库房后，乙方不再对产品数量、包装、质量负责；甲方承诺自提货之日起30个自然日内将全部货款结算；甲方承诺随带促销品实际送达主营产品消费者，不另挪作他用或销售，如甲方发生违约，乙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时，有权收回产品和促销品，对收回产品与促销品不能对应时，缺失的部分，甲方照价赔偿给乙方；甲方承诺对乙方实时汇报销售进展，根据库存减少数量，按约定价格，实时结算给乙方，如发生滞销，乙方有权随时收回产品，并取消合作；乙方承诺按照甲方实际结算金额，返还相应金额的30%现金作为甲方佣金所得；如合同到期，甲方未按约定履行义务，乙方有权终止合作并清算，乙方每天按照违约金未付金额的1%收取滞纳金，直至甲方全额付清。庭审中，陈羽表示《采购合同》实为代销合同，因合同中约定佣金；酩品公司表示合同中约定的30%佣金实际是陈羽给酩品公司结清货款后，酩品公司给予陈羽按结回货款的30%奖励，是一种让价的促销方式。酩品公司提供提货单，证明陈羽收到涉案产品以及涉案产品的价款、规格及总价。提货单载明：客户陈羽；日期2018年1月10日；发货地址为自提；商品茅台佳侬庄园100件，每件6瓶，共600瓶，单价168元，金额100800元；商品西夫拉姆50年单只礼盒20件，每件6瓶，共120瓶，单价168元，金额20160元；商品西夫拉姆60年单只礼盒20件，每件6瓶，共120瓶，单价168元，金额20160元；商品西夫拉姆60年双只礼盒40件，每件6瓶，共240瓶，单价168元，金额40320元；商品西夫拉姆G4单只礼盒20件，每件6瓶，共120瓶，单价168元，金额20160元；商品罗西尼手表共100只，单价300元，金额30000元；绮年化手表10只，单价5000元，金额为50000元；罗西尼手表和绮年化手表备注为“赠品部分”；金额合计为281600元。该提货单签有“提货人：陈羽”的字样。陈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其收到的红酒数量金额与提货单一致，但是其未收到足量的罗西尼手表及绮年化手表。庭审中，陈羽亦提供内容相同的提货单，证明酩品公司未足额送表，酩品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酩品公司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陈羽已支付1．5万元，尚欠186600元。陈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酩品公司提供法定代表人宋超奇微信记录中的2018．1．12宋超奇调货（样品）（以下简称调货单）及罗西尼表业有限公司发货单3张，证明涉案产品的价格合理并无偏高的情况。陈羽表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陈羽提供证人书面证言，证明酩品公司未足额送表。载明：2018年1月14日，本人在北京市石景山区819房间亲眼看到一个人送货给陈羽，陈羽让我帮忙数了一下，送了手表肆拾伍块，其中依年华五块，罗西尼肆拾块，对方拿着陈羽的收条后离开房间。证明人处有郗某某签字，日期为2018年11月15日。酩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表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陈羽提供红酒产品促销方案，证明酩品公司向陈羽提供过促销方案。载明：产品类型、科目名称、数量（规格）、产品单价、促销支持、销售价（箱）。酩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无法证明红酒产品促销方案是由酩品公司提供的。陈羽提供陈羽与宋超奇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陈羽为代销方，且酩品公司未足额送表。1月30日宋超奇向陈羽发微信消息称：陈哥出货如何？价格调整下，可有机会？酒本身价格下调，比较好接受，促销品奖励成本控制下，提升奖励门槛。红酒产品降到冰点价格，2箱送礼品起……比如99一瓶，满2箱送罗西尼手表，类推……满20箱送高档表。陈羽均以语音回复。2月12日宋超奇发微信称：陈总，结回多少了，我下午过去找您？陈羽以语音回复。2月14日，陈羽给宋超奇发消息称：钱已备好，最好当面交给你。宋超奇回复称：万把块钱，我跑趟石景山真心没动力……2月15日，陈羽通过微信转账向宋超奇支付15000元。2月27日宋超奇向陈羽发消息称：周四吧，我这3．8节做活动，清仓了，您要是卖不动，库存我拉走。陈羽表示：我去河北几天。3月5日，宋超奇向陈羽发消息称：陈总，今天您无论如何得费心处理一个事情，我们这边做结算呢，因为手表部分已经清仓，给您拿的5块绮年华和40块罗西尼手表，我得先按照内部成本结算出来，要不我们这内部不好协调。合计37000元，如果手表有剩余我马上安排人取回来，并从中抹去退回部分，酒的财物可以先放一边，有些事我理解你难处，我可以不赚你钱，给你结算，我拉回来，有人全要了。陈总，您这边再给我准备7000吧，我还得补进来点，一会儿转我，我这边对账。陈羽回复称：刚过完年手头青黄不接。3月9日宋超奇发消息表示：今天或明天能不能把余下的货跟促销品退还到库房？您这款未结完，还让我自己提货是不是不太合适。罗西尼手表数量别动了，我有用，已经报数量报上去了。陈羽未回复。3月12日宋超奇发消息称：陈总，请安排个闪送，务必下午2点前将罗西尼手表送至我司，地址宋超奇159XXXX****，北京惠河南街1100号丹溪文化。我们晚上飞成都……陈羽回复称：我给你带成都去吧，我这几天也要动身。宋超奇表示：……我这整个公司在运营，不是个人过家家，一早就更你说了，明知我急用。一会儿能安排快递发到公司吗？陈羽未回复。3月23日宋超奇发信息称：老哥，不聊了，2天内所有现货，货物给我送回仓库，我还可以考虑商量，逾期就不用退了……酩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双方不是代销关系，酩品公司表示合同期满后，陈羽表示红酒卖不出去酩品公司提出退货，陈羽不同意。陈羽提供手写证明1份，证明促销品红酒配送的时间和过程，手表送货时间晚于约定的日期，数量与约定不同。证明载明：2018年1月10日晚上7点40分在东高地航天大院的库房里提红酒，当时陈羽和小宋定好地先拉壹佰箱进口红酒代销。现场拉货时，小宋叫库管再装壹佰箱国内灌装的红酒配售，当时陈羽给小宋打电话说，国内标签的酒不好卖，小宋叫先拉走买着看情况。卖不了就拉回来。货装完后，一看出库单，问库管促销手表，库管说促销手表在小宋的单位放着，现在拿不到，回头给陈羽送过去。2018年1月14日下午2点多，换了另外一个小宋单位的同事给送过来罗西尼手表40块，绮年华手表5块。问送表的人为什么不按出库单上的数字配送。来人说好卖的手表都在网上销售了。绮年华手表就剩5块了。其余的绮年都叫小宋打包以底价的60%卖给了别人，所以现在只能给你们这么多了。后来小宋过来也说了此情况，还想把拿过来的绮年华再拿回去。但当时我听陈羽说，手表已经配送出了。之后，小宋叫陈羽安排人去和小宋准备去马甸大集拉上酒和手表去促销。不知道小宋因为什么原因没去。后来由于配售的红酒出现问题，找小宋协商，小宋不肯解决问题。然后和陈羽说，我库里有1800多万的货，我是3折来的，归回本来利润对半分。我看情况不太对头，就帮陈羽问小宋，那你怎么准备处理这些东西？小宋说：“酒按99元一瓶，2箱送一块罗西尼”，我说：“你那电子表都是坏的或者是过时的手表，没人要，人家就要酒怎么办？”小宋说：“那就35元一瓶酒”。节前小宋从陈羽那里拿走现金壹万伍仟元，节后由于费用问题小宋不认可，陈羽要求扣除八千多的销售费用及红酒销售。小宋当时同意的伤耗为10%，不同意再叫陈羽给其1万元剩余的货拉回去。陈羽因为有病住院没有给其送货，就威胁说：“我法院有人，你等着我起诉你吧”。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尾部有证明人张某的签字及手印，时间为2018年11月28日。酩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张某系陈羽的合伙人，手表为赠品不影响酒的价格。陈羽提供酩品公司通过微信向其发送的促销方案，证明其是代理商，不是购买者。促销方案载明酩品国际年货节涉案红酒的促销价格。酩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表示这是酩品公司的运营方案，2018年2月10日之后作为建议向陈羽发送，不是酩品公司对陈羽的指挥。一审法院认为：酩品公司与陈羽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采购合同》的性质。关于《采购合同》的性质。《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首先，酩品公司与陈羽签订的合同名称为《采购合同》，即意味着双方构成买卖关系；其次，《采购合同》中约定的合同金额及提货方式亦表明酩品公司在陈羽提货时将涉案红酒的所有权转移给陈羽，陈羽按照合同约定的日期向酩品公司支付货款；最后，《采购合同》中约定酩品公司向陈羽返还相应金额的30%现金作为陈羽佣金所得，该约定是双方对于结算方式的约定，不影响双方买卖关系的成立。因此，酩品公司与陈羽签订的《采购合同》的性质是买卖合同。至于陈羽主张酩品公司向其提供2次促销方案，双方成立代理关系的答辩意见，因酩品公司不认可其向陈羽提供过促销方案，陈羽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促销方案是酩品公司向其提供，因此，陈羽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供货金额。根据《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金额及提货单中载明的内容，酩品公司向陈羽供货的品种即为红酒，手表应为赠品；虽提货单中载明手表价格，但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可知，该价格应为陈羽未将赠品用于约定用途时赔偿酩品公司的价值。故酩品公司实际供货的价值为201600元。现陈羽在供货后向酩品公司支付货款15000元，故酩品公司有权主张陈羽支付剩余的货款186600元。关于酩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虽《采购合同》对陈羽支付货款时间有约定，但根据酩品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可知，双方曾协商退货抵款事宜，故法院将违约金的计算起点调整为2018年3月26日；另因酩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酩品国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86600元；二、陈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酩品国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86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三、驳回北京酩品国际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陈羽提交发票及陈羽与宋超奇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红酒市场价格比约定价格低，红酒卖不出去，所以陈羽要求酩品公司为其退货，双方是代销关系。酩品公司认为发票名称及时间均与合同不一致，不能认定陈羽自行购买的与涉案红酒品类一致；对于微信聊天记录酩品公司认可真实性，但认为是因陈羽客户需要酩品公司才予以配合。陈羽另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了双方交易过程，其认为双方是代销关系，称因与陈羽是邻居，陈羽与宋超奇在张某的办公室沟通涉案红酒事宜，另代陈羽与宋超奇沟通，故其了解此事。酩品公司认为张某是陈羽的生意合伙人，张某与陈羽有利益关系，对证人身份及证人证言均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陈羽与酩品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自觉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一审法院通过合同名称、合同金额及提货方式认定涉案红酒的所有权在陈羽提货时已经转移，《采购合同》的性质是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羽上诉主张双方为代销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不能明确体现双方具有签订代销合同的合意，亦无法与证人张某陈述的交易过程互相佐证，故对陈羽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价格变更与佣金扣除，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合同金额为201600元，提货单中亦能体现提货时双方约定每瓶单价168元，与合同金额可互相对应。陈羽上诉称其与酩品公司已达成促销方案，合同价格已经变更为35元每瓶，但陈羽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故对陈羽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采信。陈羽一审中未就佣金扣除事项进行答辩或提出反诉，关于佣金扣除部分陈羽可向酩品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598元，由陈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欣欣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