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11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志祥，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亮，男，195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秦建华，男，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怀恩，男，195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露，男，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系武怀恩之子。   上诉人张志祥、马亮、秦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武怀恩合伙协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祥、马亮、秦建华及被上诉人武怀恩的代理人武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祥、马亮、秦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武怀恩承担。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合伙协议》的真实性、实际建房行为及武怀恩已经获得拆迁款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仅对《合伙协议》履行情况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应当针对双方争议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确认《合作协议》无效，以所建房屋不合法为由驳回当事人的诉请，显然超出了案件审理范围。2、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武怀恩获得拆迁款的拆迁依据及明细，即使双方的《合作协议》无效，但房屋由三上诉人所建，拆迁款也应当由三上诉人所有，不应归于武怀恩个人。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三上诉人建房时不知到武怀恩不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建房时行政机关组织建房，拆迁时，行政机关也未认定建筑物为非法建筑物，不予补偿，一审法院确认违法为由驳回三上诉人的诉请，有违公平原则。   武露答辩称，希望协商解决。   张志祥、马亮、秦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怀恩给付房屋拆迁补偿款及投资款832726.13元（包括房屋补迁后武怀恩出售、原告应得的建筑材料款36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武怀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9月14日，东河区河东乡东河村村民委员会（简称甲方）与武怀恩（简称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地处东河区康复路红旗小学分校东侧占地面积16000㎡与建筑面积380㎡的院落包括供电、供水租赁给乙方有偿使用，租赁期从1999年12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合同签订后，武怀恩兴办企业。2005年东河村村委会起诉武怀恩，请求终止双方于1999年9月14日签订的租赁合同，2005年3月8日东河区人民法院做出（2005）东民初字第9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终止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书》。2008年9月14日，张志祥、马亮、秦建华（乙方）与武怀恩（甲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共约定七项条款，甲方签字为武怀恩，乙方签字为张志祥、马亮。乙方张志祥后注明集资合伙人：张志祥、马亮、秦建华。主要内容为，一、甲方与乙方在武怀恩的奶站建设专用楼房及平房，具体位置已确定，大约2000㎡左右（最后以实际平米为准）。二、甲方以土地使用权入股，乙方以全部建设费用投入资金。三、将来如国家或开发商等征用该土地，所得房屋补偿款，扣除乙方所有投资（本钱）以外，赔挣为甲方百分之四十，乙方百分之六十。四、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拆牛棚款肆仟元整。五、甲方原有承包费等一切费用均由甲方继续承担，在未征用之前乙方概不负责。六、在本房屋建成后，使用权为甲方所有在未征用之前，均由甲方支配、使用。同时如发生意外事故,也由甲方承担，乙方无责任。等等。2010年7月15日，包头市鼎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拆迁单位）与张河秀（乙方，被拆迁人，被告妻子）签订东河区河东镇东河村城中村改造地上物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补偿650万。同日包头市鼎邦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张河秀100万元，2010年7月27日，给付30万元，2010年10月26日，给付70万元。双方一致认可本案争议建筑物占用土地系东河村集体土地，在建房未取得相应的建设规划许可，也未办理土地使用审批手续。所建涉案房屋现已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武怀恩与东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已于2005年经东河区人民法院判决终止。至此，武怀恩已不再享有曾租赁土地、房屋的使用权。依张志祥、马亮、秦建华所述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张志祥、马亮、秦建华投资建房，武怀恩以土地使用权入股，张志祥、马亮、秦建华所投资金已转化为不动产即所建房屋，武怀恩也不具有土地使用权入股的条件，同时所建房屋系永久性建筑，使用集体土地，因未取得相应的建设规划许可，也未经批准使用集体土地进行建设，违反我国城乡规划法第40条、第41条、第64条和土地管理法第76条等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所建房屋不合法，张志祥、马亮、秦建华再无其它证据证明其所建房屋合法性，因此其请求房屋拆迁补偿款，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志祥、马亮、秦建华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2127.26元，由原告张志祥、马亮、秦建华承担。   二审期间，张志祥、马亮、秦建华提交一组新证据，包头市河东镇东河村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一份，武怀恩土地地上物登记表19页，拟证明拆迁补偿标准和其新建房屋面积。武怀恩质证称，因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依职权从包头市东河区河东镇人民政府调取武怀恩土地地上物登记情况档案资料及东河镇土地办主任刘文亭笔录一份。张志祥、马亮、秦建华确认该登记表第四页标号为1及3号建筑物为其三人合伙新建。地上物登记表显示该两栋建筑物均为**建筑，1号建筑物面积3352.44㎡（1676.22㎡*2）、3号建筑物611.82㎡（305.91㎡*2）；刘文亭陈述，涉案拆迁房屋的补偿标准村里制定，一楼350元每平米，二楼160元每平米，在拆迁时有奖励每平米20元，该奖励村民基本都享受了。张志祥、马亮、秦建华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依法向武怀恩代理人武露庭审时确定的送达地址邮寄送达质证传票，该邮件被拒收，因武露未告知本院其更换送达地址，本院视为已经送达，其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质证，本院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   本案原一审中，张志祥、马亮、秦建华提交了时任东河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赵森、建筑工人王玉、王海拟证明其三人共同建房3775.07㎡，建房成本为491225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张志祥、马亮、秦建华在武怀恩院落内建房的事实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及其效力问题；二、武怀恩应当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及投资款数额。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及其效力问题。   首先，本案二审庭审中，武怀恩否认签订过该协议，并要求做笔迹鉴定，但其在（2015）包东民初2275号案件庭审中仅对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并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在本案前三次庭审中，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禁反言的民事诉讼原则，其在本次庭审中提出的《合作协议》不真实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张志祥、马亮、秦建华的建房行为未取得相关准建手续，因此《合作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建筑物是否为合法建筑，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认定，属于行政权的范畴，其已经超出了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仅需审理《合作协议》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履行完毕即可。本案中，《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武怀恩应当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及投资款数额。   首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真实有效，张志祥、马亮、秦建华已经依约履行了投资建房的合同义务，其三人投资新建的建筑物已被拆迁，武怀恩亦已领取了拆迁补偿款，无论基于公平公正的民事原则，还是双方的合同约定，武怀恩均应支付拆迁补偿款及投资款。   其次，双方在《合作协议》中对建筑面积、建筑成本均无明确约定，则对于建筑面积和建筑成本双方均有举证责任。在本案原一审中，张志祥、马亮、秦建华提供证人证言证明其三人合伙新建了3775.07㎡的建筑物，建设成本为491225元，武怀恩不认可，但其未提出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仅在多次庭审中以不知道、不清楚、不认可进行反驳。本次二审中，本院依职权从包头市河东镇政府调取武怀恩土地地上物登记表4页，张志祥、马亮、秦建华确认该登记表第四页标号为1及3号建筑物为其三人合伙新建。地上物登记表显示该两栋建筑物均为**建筑，1号建筑物面积3352.44㎡（1676.22㎡*2）、3号建筑物611.82（305.91㎡*2），合计3964.26㎡，武怀恩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应视为放弃质证。综合以上，武怀恩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合同履行过程进行举证，现其怠于履行其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得法律后果。因张志祥、马亮、秦建华主张建筑物面积数小于地上物登记表显示的数额，本院认定张志祥、马亮、秦建华在武怀恩院落内新建面积为其主张的3775.07㎡，建筑成本为491225元。   第三，根据本院调取的河东镇镇政府土地办主人刘文婷的笔录显示，涉案土地的拆迁标准为每平米一楼350元、二楼160元，加上20元的奖励，应为每平米一楼370元、二楼180元。对于该标准武怀恩放弃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第四，张志祥、马亮、秦建华共计建房3775.07㎡，其中一层应得的拆迁补偿款数额为698387.95元（一层面积1887.535㎡*370元），二层应得拆迁补偿款数额为339756.3元（二层面积1887.535㎡*180元），共计1038144.25元。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张志祥、马亮、秦建华应得的拆迁款为拆迁补偿款总额减去建设成本后，剩余部分的60%，即328151.55元【（1038144.25-491225）*60%】。综上，张志祥、马亮、秦建华应得的拆迁款及投资款总额为819376.55元，因张志祥、马亮、秦建华在一审起诉状中仅主张796726.13元，本院对其主张的796726.13元予以支持。张志祥、马亮、秦建华主张其还应当另外分的材料款36000元，但其未就该部分进行举证，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对张志祥、马亮、秦建华预交的财产保全费没有处理，本院予以纠正，依法应当由武怀恩负担。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志祥、马亮、秦建华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280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武怀恩支付上诉人张志祥、马亮、秦建华796726.1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上诉人张志祥、马亮、秦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4254.52元，由上诉人张志祥、马亮、秦建华负担1047.52元；被上诉人武怀恩负担23207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由被上诉人武怀恩负担；财产保全费4770元，由被上诉人武怀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悦   审 判 员 董婷婷   审 判 员 邢海峰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侯 丽   书 记 员 杨 曼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   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   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   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