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久光，男，195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金星，湖南段和段（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清平，湖南段和段（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中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天台小区****门面。法定代表人：熊青桂。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兰，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豫湘，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被告）：湖南程辉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湘天桥沈家巷/div>法定代表人：熊显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蓉，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久光与被上诉人株洲市中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公司)、原审被告湖南程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202民初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姜久光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中意公司偿还上诉人房屋回购款1451.3281万元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中意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未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而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无效，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上诉人系出于解决被上诉人经营困难、帮助被上诉人开发的项目顺利施工而借款给被上诉人，属于国家维护的有利的民间资金融通行为，上诉人的借款款项来源于合法的经营活动所得，上诉人经营房地产行业，而非以放贷为业的职业放款人。上诉人系基于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邓再林以及邓红兵之间的生意交往信任关系，非同于职业放贷机构以向不特定的社会主体发放贷款为业而形成的借款合同，并未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钱高额利息，其借款目的也不具有营业性。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还清前期借款的情况下仍然帮助被上诉人项目续建而代为支付了项目贷款利息100余万元，并且有武警株洲市支队内设机构等向上诉人出具了《承诺书》提供担保，促成了后续的《协议书》的签订，在该协议中上诉人对于原借款利息也作出了非常大的让步。3、株洲市相关法院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原告的对外借款行为不构成非法经营罪与黑社会性质罪。至于上诉人在某些债务人未还款而采取的非法拘禁的行为，其也受到了刑法应有的制裁，属于对非法拘禁行为的评价，与本案事先订立的借贷关系的效力认定无关。4、在与本案同一背景的其它涉及原告姜久光的借款合同案件，已经由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芦淞区人民法院和荷塘区人民法院进行依法审理，均确认相关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相关判决均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二、一审判决只对《协议书》部分内容予以认可却不认可协议书的全部内容，不支持上诉人依据《协议书》提出的诉讼请求，属于自相矛盾。1、2011年8月1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在监管小组的见证和监管下所达成，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对于《协议书》的上诉人回购92套房，其中17套房作价500多万元的以房抵债等约定予以认可，《协议书》本质上是一个以物抵债协议，一审对协议的核心内容以物抵债予以认可却不对整个回购协议予以认可，属于自相矛盾。3、上诉人姜久光已经履行了回购房屋房号的交付义务，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全面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之后也按照合同约定自动履行了1500万元的结算义务，被上诉人的这些行为本身也是对协议本身及其效力的认可。三、本案是上诉人依据《协议书》产生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义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当予以认可。1、从合同履行的程度来看，原告已经按《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完毕回购房屋的交付义务，被告也已经支付部分房屋回购款，此时再任意的确认协议无效，无异于纵容被告中意公司的失信行为。2、从合同利益的衡量角度来看，《协议书》中所确定的中意公司应当支付房屋回购款与补偿金款项共计3550万元，该款项明显低于原告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或者年利率24%的标准，所享有的债权额，故不存在超过民间借贷最高的法定利息标准、显示公平之情形。应当予以认可。3、在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房屋过户登记案中，向法院诉请将《协议书》中17套房屋过户登记到上诉人名下，该案件经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支持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认定该《协议书》有效。被上诉人中意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姜久光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并收取高额利息，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进而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无效。”证据充分，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姜久光经常性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这一事实有充分证据证实，具体体现在：1、上诉人姜久光自认2004年起开始放高利贷，并以此为业，赚取高额利息。上诉人姜久光在2012年11月13日《讯问笔录》中自述“我犯的事是有前因的，因为放高利贷……”、“我放了多少笔高利贷我不记得了，2005、2006年左右陈国凯因为要做生意包工程向我借了大概2笔高利贷……；2006年11月份，邓红兵向我借2000万……其本人自述的放高利贷的对象就有20多人，笔数高达30多笔，金额高达2个多亿，并且在2012年9月8日上诉人姜久光在《讯问笔录》中回答2006年之后没有做什么正式项目的意思为“……除此之外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了，只是将钱借贷给别人赚取利息”、“这些年我因为流动资金雄厚，又没搞什么具体项目主要是靠借贷资金给别人收取利息，所以就经常有朋友介绍人来找我借钱……”。由此可知，上诉人姜久光自2004年起一直以放高利贷为日常业务活动，且都是放给不特定的人群，其放高利贷具有反复性、经常性。2、跟随姜久光做事的人均陈述姜久光专门从事放高利贷，并以此为业。刘拥军在2013年3月8日的《讯问笔录》中陈述“后来在帮姜久光做事的过程中知道姜久光其实所谓的房地产企业老总只是一个幌子，他是专门从事放高利贷，号称‘株洲市最大的点师父’‘株洲市地下银行行长’。2013年3月6日谢启文的《讯问笔录》中陈述“自从开始替姜久光做事之后，我才对姜久光有所了解，姜久光确实有钱，但他赚取的主要途径不是做房地产是放点，姜久光号称‘株洲市第一点师傅’就是这个意思”、“实际上我跟姜久光做事之后，姜久光的主要业务除了放点还是放点……除了放高利贷就没有看过他搞过什么项目”。2013年2月28日尹志雄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如果借出去的钱没有办法收回的的话他就不可能光靠放高利贷积累几个亿的家财，成为株洲市最大的‘点师傅’”。由上可知，跟谁上诉人姜久光做事的人均指认姜久光一直以放高利贷为业，并且对象为不特定的人群。3、法院生效判决均确认姜久光自2004年起以非法发放高利贷为业，谋取巨额非法利益。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3）芦法刑初字第233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姜久光为了牟取非法利益，称霸一方，先后纠集被告姜久莫……，有组织地通过非法高利放贷以及以非法拘禁、敲诈勒索、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的手段攫取巨额钱财……在株洲市高利贷行业内，形成重大影响……特别是因该组织追逼高利贷直接导致罪案发生……”由此可知，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以及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均认定上诉人姜久光在追讨高利贷的过程中部分人员采取了非法拘禁的犯罪手段，构成了犯罪。4、本案的借款是姜久光以放高利贷为业中的其中一笔。在2012年9月8日姜久光的《讯问笔录》中陈述“2006年年底的事，我不记得是通过谁介绍认得了邓红兵……他向我借两千万，约定期限是6个月，月息是10%……他就写了一张欠我3200万的借据给我，利息也一起写到借据里去了”，在2013年5月7日邓红兵的《询问笔录》中，邓红兵也确认了是被姜久光的“眼线”带去认识姜久光，在姜久光那借的钱，并且也均经《刑事判决书》确认了该事实，因此，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帮助被上诉人”、“原告系基于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邓再林以及邓红兵之间的生意交往信任关系”，答辩人不过是上诉人众多放高利贷的对象之一，也是受害人之一。二、一审判决对《协议书》部分内容的认可是基于对资金实际偿还情况的认定，《协议书》的无效是基于其基础借贷关系无效，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矛盾。2012年9月8日姜久光的《讯问笔录》中姜久光自述“后来邓红兵喊了王小二还有武警支队的负责人到了我办公室……这样谈了几次，我就愿意少要点息，谈好邓红兵连本带息欠我3000多万……我们还写了一个协议……”，因此，《协议书》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无效的借贷关系，只是该《协议书》中关于姜久光实际已取得17套房屋的事实及资金偿还情况属于对事实的梳理，一审予以认定并不矛盾，正如虽《借贷合同》及《协议书》无效，但一审也认定了上诉人与答辩人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的实事。故，上诉人所称的矛盾完全是对判决内容的误读。本案上诉人并非依据《协议书》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向上诉人主张还款义务，而是基于最初无效的借贷关系。证据已经充分证实上诉人所谓的《协议书》来源于2006年11月17日的《借款抵押担保合同》，故，《协议书》的法律关系仍然系无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新的债权债务，上诉人意图藉此规避其无效法律关系属于无本之源。原审被告程辉公司陈述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如法院认定借贷合同有效，姜久光从未要求程辉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且已经超过了程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时效。3.上诉人也没有要求程辉公司承担任何责任。因此，程辉公司就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姜久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意公司偿还原告房屋回购款1454.3281万元；2、判令被告中意公司赔偿原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以1454.3281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6%的标准，从2011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回购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4月9日，为6396377.37元；3、判令被告程辉公司向原告承担上述第一、二项请求的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保全费、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再林原系株洲市中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06年11月5日，邓再林委托其子邓红兵行使株洲市中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外事物的全部权利，并代表邓再林行使株洲市中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的权利。2006年11月17日原告姜久光（甲方）与中意公司（乙方）签订《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出借人民币（现金叁仟贰佰万元整给乙方）3200万元；二、借款月利息为千分之十五（15‰），利随本清；三、借款用途：乙方开发五景花苑所需资金；四、借款期限为180天。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姜久光自2006年11月17日开始至2007年8月9日止，共向中意公司支付借款2119万元，具体金额如下：1、2006年11月17日，通过湖南海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转入中意公司账户300万元；2、2006年11月20日，通过湖南海泰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转入中意公司账户299万元；3、2006年11月21日，通过原告姜久光的妻子肖爱民银行账户转账给邓红兵账户400万元；4、2006年12月6日，通过原告姜久光妻子肖爱民银行账户转给邓红兵账户300万元；5、2006年12月7日，通过原告姜久光妻子肖爱民的账户转账给邓红兵98万元；6、2006年12月7日，原告姜久光转给邓红兵账户52万元；7、2006年12月8日，通过原告姜久光妻子肖爱民的账户转账给邓红兵账户30万元；8、2006年11月8日，通过株洲海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给中意公司60万元；9、2006年12月8日，通过原告姜久光妻子肖爱民的账户转给邓红兵账户214万元；10、2006年12月8日，通过原告妻子肖爱民的账户转给邓红兵账户66万元；11、2007年8月9日，原告给被告中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再林账户汇入300万元。2011年1月30日中意公司法人变更为熊青桂，熊青桂作为中意公司的执行董事、法人代表接手中意公司继续开发建设五景花苑项目。2008年5月30日，为促使中意公司开发的五景花苑项目顺利施工，被告中意公司、被告程辉公司（原三箭公司）、武警株洲市支队“五景花苑”监管领导小组（以下简称“监管领导小组”）共同向原告姜久光出具《承诺书》，确认原告姜久光对被告中意公司享有借款债权，中意公司将五景花苑项目的92套房产抵押给原告。同时原三箭公司、监管领导小组承诺为中意公司所借款项，以及中意公司出售抵押房产偿还借款事项提供担保。2009年11月6日，为避免“五景花苑”项目贷款出现违约而影响项目续建，株洲市房地产开发管理办公室根据政府会议精神，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委托原告代被告中意公司支付111余万元的项目贷款利息，并承诺协调相关还款事宜的处理。2011年8月18日，被告中意公司、原告姜久光在株洲市五景花苑项目续建监管工作组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根据协议的约定，各方确认：1、截至2008年3月15日，中意公司共欠原告借款本息3050万元，通过销售“五景花苑”所开发的92套房屋，中意公司已偿还该借款本息；2、为解决开发“五景花苑”项目的资金问题和相关社会矛盾，被告中意公司委托原告姜久光回购原已出售的92套房屋，并将该房屋交付给中意公司处理。一、乙方回购上述房屋中的17套（具体房号见附件2），归乙方自行处理（相关工作费用和对原认购方的违约补偿由乙方承担）。乙方回购后，由甲方按原《认购书》和《收款收据》所确定的金额和内容与乙方书面指定的自然人或法人重新签订该17套房屋的《认购书》和《商品房屋买卖合同》，并在房屋符合办证条件的情况下将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乙方书面指定的自然人或法人名下，乙方及其所指定的人不再重复承担相关款项和费用。剩余75套由乙方负责回购，并交付给甲方归甲方所有和自行处置。二、回购房屋所需资金由甲方全额支付。92套房屋总计人民币叁仟零伍拾万元，乙方的工作费用和乙方对75套房屋原认购方的违约补偿金伍佰万元，两项合计人民币叁仟伍佰伍拾万元整。扣除乙方自行处置的17套房屋的购房款、配套设施费、办证费、房屋维修基金等总计人民币595.6719万元（如认购书确定的面积与最后房产部门核定的面积不一致的，按房产部门核定面积按实结算），其余款项人民币2954.3281万元整按如下方式结算：1、甲方在签订本协议后五日内支付壹仟万元至乙方指定账号，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即向甲方提供其所回购的40条房屋的房号，由甲方对外销售。2、本协议签订后二十天期间，乙方向甲方提供其所回购的剩余全部房屋的房号，甲方至收到房号之日起7日内将剩余的款项人民币1954.3281万元一次性支付给乙方。三、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一个月内负责办理好76套住房的回购事宜并将甲方出具给认购方的《认购书》和《收款收据》等原件收回交付给甲方，乙方即全面履行了本协议项下回购义务。另查明，中意公司在2008年3月15日前经邓红兵支付原告姜久光利息400万元，并于2008年3月15日偿还2007年8月9日30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119万元，2008年5月中意公司以奔驰车和奥迪车抵债100万元，于2018年9月18日还款95.6719万元（姜久光自行处置的17套房屋购房款等费用595.6719万元品除，姜久光回购75套房屋的工作费用、违约金500万元），于2011年8月23日偿还原告姜久光1000万元。2011年9月28日偿还原告姜久光500万元。再查明，原告姜久光自2004年起开始利用其资本高利贷借款给他人，借款利息3%至10%不等。当借款人无力偿还到期借款时，姜久光组织他人采取非法拘禁等方式追讨高利贷。2006年至2011年，姜久光先后组织他人对曾某文、曾某仁等，谭某、吴某忠、许某庚、彭某等采取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手段追讨高利贷。姜久光因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如下几点：1、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有效？2、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回购协议）是否有效？3、原、被告之间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如何确定？4、被告湖南程辉建设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现分析如下：一、《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原告姜久光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并收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故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无效。二、原、被告之间的还款协议（回购协议）的效力问题。2011年8月18日，中意公司与姜久光签订还款协议（回购协议），姜久光将92套房屋分销给了92个自然人。双方约定将92套房屋中17套由姜久光回购，由姜久光处置。剩余75套房屋由乙方姜久光负责回购，并交付中意公司所有并由中意公司处置。因姜久光分销和回购92套房屋支付了相应的工作经费和预支原75个自然人违约补偿金等合计500万元，以及归姜久光自行处置的17套房屋的购房款、配套设施费、办公费、房屋维修基金等合计人民币595.6719万元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部分合同内容合法有效，法律应予以保护。三、原、被告之间的本金和利息损失如何计算。被告中意公司主张原告汇入中意公司的款项予以认可，而汇入邓红兵、邓再林账户的款项予以否认，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签订回购协议时，对借款本金2000万元予以认可，并签字，对被告中意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原、被告间的借贷关系无效，被告应返还原告借款。因双方约定的利息高于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利率，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故原告的利息损失应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原告姜久光自2006年11月17日至2007年8月9日，共向被告中意公司借款2119万元，被告中意公司在2008年3月15日前支付利息400万元。于2008年3月15日偿还本金119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2008年3月15日被告应支付利息178万元，余222万元应冲减本金。至2008年3月15日本金为1778万元。被告中意公司于2008年5月30日以车抵债还款1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至2008年5月30日止应付利息27万元，余73万元冲减本金。至2008年5月30日本金为1705万元。2011年8月18日还款95.6719万元，至2011年8月1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应付利息320.5594万元，品除后还应支付利息224.8875万元，本金认为1705万元。2011年8月23日，还款1000万元，至2011年8月2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应支付利息226万元，余774万元冲减本金。至2011年8月23日止，本金为931万元。2011年9月28日，还款500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应付利息6万元，余494万元冲减本金。至2011年9月28日止，本金为437万元。自2011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4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应支付利息158.7677万元。故被告中意公司尚欠原告姜久光本金437万元，原告的利息损失为158.7677万元。被告中意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还款之日。四、本案湖南程辉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2008年5月30日，株洲三箭建设有限公司（现湖南程辉建设有限公司）为被告中意公司与原告姜久光的所借款项进行了担保并出具了承诺书。因原告姜久光与被告中意公司的借款合同无效，故湖南程辉建设有限公司的担保合同亦无效，故湖南程辉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株洲市中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姜久光借款本金437万元，并支付原告姜久光利息损失158.7677万元（利息算至2018年4月9日止），并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实际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本金43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息支付利息损失；二、被告湖南程辉建设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不承担担保责任；三、驳回原告姜久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6498元，由原告姜久光承担93048元，被告株洲市中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34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查明，2012年8月22日株洲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对邓红兵的询问笔录中邓红兵陈述称，2016年11月17日中意公司与姜久光签订《》2012年9月13日株洲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对上诉人姜久光的讯问笔录中，提到通过刘红兵的五景花苑项目赚了大概2000万元。五景花苑项目经过：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5日作出（2014）株石法刑初字第24号刑事判决认定：邱佰军判决书21页，不是回购关系。2012年9月8日中意公司向株洲市公安局出具请求维护中意公司合法权益的报告，中意公司于2007年开发建设“五景花苑”项目，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由于原股东没有实际投入资金并项目负责人在向姜久光等人借高利贷后将相关款项挪作他用，导致项目于2008年5月停工，因该项目涉及二百多户武警购房户的切身利益，故成为影响株洲市社会稳定的一个难题，2011年元月份，经株洲市政府成立的株洲市“五景花苑”项目续建监管工作组的多方努力，引进熊青桂等四人全部受让了中意公司的股份，并按市政府的要求如期启动“五景花苑”项目的续建。新的股东投资启动“五景花苑”项目的续建后，姜久光便多次到中意公司办公室，要求中意公司将92套住房交付给他，后通过调查了解得知，原“五景花苑”项目的负责人邓红兵向姜久光借高利贷，后因邓红兵无力偿付高额利息及本金，姜久光便强行接管了中意公司并拿走中意公司的全部印鉴。在此期间姜久光用中意公司的印鉴签订了92套住房的虚假销售合同，在熊青桂等接管中意公司前市政府监管组委托湖南天源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中意公司成立后至2011年元月份之前的财务进行了审计，根据监管组移交的账目和审计报告显示，姜久光与中意公司的经济往来只有300万元，两者相差巨大。故中意公司就该问题以及其中涉及的违法犯罪问题以书面报告的形式多次向市委、市政府、市政法委、市纪委、市公安局、市人大内司委、项目监管组等部门反映，要求立案查处并解决，虽然姜久光的问题严重损害了中意公司的利益并给项目的续建造成了重重的困难，但中意公司坚信在株洲市委、市政府的正确领导下，市人大内司委、市政府监管组等给部门的全力协调下中意公司的权益一定会得到维护，项目的续建须顺利推进。2011年8月份，中意公司“五景花苑”项目一期开盘。姜久光闻讯后，组织大量不明身份的人员围困中意公司办公区域和售楼部不准对外出售房屋。且在项目周边如“芦淞大市场”等公共场所贴大字报，在大字报中虚构歪曲事实，诋毁中意公司声誉，使中意公司蒙受了沉重的经济损失。对于姜久光的违法侵权行为，我们同时向各部门进行了报告和反映，但相关部门均未对姜久光的行为及时进行制止和处理。因为姜久光的种种行为，中意公司根本无法正常经营，并且一些购房户听信姜久光的哄骗纷纷要求退房，并且要去市房产局投诉、去市政府上访。姜久光的行为使50多位购房户退房，施工队伍人心涣散，项目处于半停工状态，给我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00多万元。“五景花苑”的各种社会矛盾刚被平息，眼看来之不易的安定局面又将被破坏。姜久光的人成天围堵中意公司的办公和经营场地，项目的建设根本无法进行、房屋无法对外出售、公司形象及社会声誉严重受损，市续建监管组和市人大内司委见项目续建受阻从而出面进行协调，在协调过程中姜久光威胁市人大内司委和监管组的领导，说如达不到要求就要发动92套房子的购房户去市政府上访闹事，形成群体性事件，并说要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起诉。在姜久光的步步威迫之下，中意公司考虑到不耽误武警官兵购房户的交房日期，不给市委、市政府的工作增添麻烦造成新的不稳定因素，同时中意公司也承受不起工程停工产生的巨大损失。而且在协议签订前姜久光还拿着以他为原告的株洲市发改为败诉、株洲市规划局败诉的判决书在我们面前炫耀，还说要把株洲市国土局也打败！而对姜久光这样的强势人物，我们不和他签协议还能怎样呢？故中意公司在逼迫无奈的情况下于2011年8月18日在市人大司委、市监管组许多次的协调下与姜久光签订了协议，由中意公司向姜久光回购已抵债的92套住房。其中75套支付2955万元，另外给姜久光17套住房（姜久光说该17套住房不能回购，17套住房折价595万元），共计3550万元。从协议签订后姜久光所谓回购的行为来看，他根本没有将92套房屋出售给他人，在中意公司与姜久光签订合同约半个月后，姜久光就要求中意公司将17套住房的电子合同签到他儿子姜维的名下，所以姜久光所谓的92套住房全部出售给他人的说法是他实现非法利益而采取的一种手段。发现这情况后中意公司及时向监管组和有关领导进行了汇报，并拒绝继续履行房屋抵债回购协议，不支付未付款和不再签订17套住房的电子合同。事实上中意公司与姜久光（海泰公司）的高利贷债务问题，2008年株洲市公安局荷塘区分局在查处邓红兵的违法犯罪问题时就已基本查清。而事实上中意公司只借姜久光（2006年11月13日由海泰公司转入）300万元，利息按银行利率4倍计算至2011年8月本息合计也只有727万元。但姜久光从中意公司非法占有的财产就有：2008年占有刚买几个月市价150多万元的奔驰s350小轿车一辆、2011年8月9月分两次要走“房屋回购款”1500万元，其他还听说姜久光在熊青桂等受让股权前通过邓红兵从中意公司拿走400万元。如按2011年8月18日的协议中意公司还要给姜久光1450万元和住房17套。但因姜久光是株洲市的人大代表，故当时办案机关对该问题没有及时处理。这样姜久光反而将与中意公司的债务非法扩大肆意侵害中意公司的权益。在新股东投资启动项目建设后，姜久光更是水涨船高，继续增加不合法的要求。故姜久光对中意公司实施的一系列违法犯罪行为不仅侵害了中意公司的权益，使“五景花苑”项目数次停工造成中意公司直接经济损失1000多万元同时对给株洲市造成的恶劣负面影响也负有重要责任。熊青桂等股东受让中意公司的股权后为保障200多户武警购房户的利益，履行1450元每平方米的购房合同，是为政府排忧解难，维护社会稳定。根据现在的物价水平中意公司要完成整个项目并履行与武警210户的购房合同的投入在除去项目的全部收入后熊青桂等四股东要亏损6000多万元。综上所述，中意公司与姜久光（海泰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仅只有300万元。2011年8月18日中意公司与姜久光所签协议是在受到姜久光的胁迫和无奈的情况下所签，故特具报告请求各级部门、各级领导解决如下几个问题：一、除727万元借款本息外，将姜久光非法占有的1223万元退还给中意公司；二、将非法占有的奔驰s350轿车退还中意公司、三、废止2011年8月18日的抵债房屋回购协议；四、允许中意公司处置17套住房，以便解决项目建设资金能早日履行与武警210户的购房合同，维护社会稳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姜久光与被上诉人中意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有效；2.被上诉人中意公司应偿还上诉人姜久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如何确定。现分析如下：首先，关于上诉人姜久光与被上诉人中意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2016）湘02刑终59号刑事判决中，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姜久光自2004年起开始利用其资本高利贷借款给他人，借款月息3%至10%不等。当借款人无力偿还到期借款时，姜久光组织他人采取兹扰、非法拘禁等方式追讨高利贷借款本息，在追讨高利贷的过程中部分人员采取了非法拘禁的犯罪手段，构成了犯罪。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姜久光自2004年以来以放高利贷为日常业务活动，且都是放给不特定的人群，其放高利贷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上诉人提出上诉人未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与事实不符。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姜久光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并收取高额利息，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上诉人姜久光与被上诉人中意公司的借贷关系无效，依法应予维持。其次，对于被上诉人中意公司应偿还上诉人姜久光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损失是如何确定的问题。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无效，对于上诉人提出要求按双方于2011年8月18日签订《协议书》，确定被上诉人所欠的借款本息，不予支持。因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认，借款本金为2000万元，一审确认利息损失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中意公司偿还上诉人姜久光借款本金437万元，并支付上诉人姜久光利息损失158.7677万元（利息算至2018年4月9日止），并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实际借款清偿之日止以本金437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息支付利息损失，处理恰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689元，由上诉人株洲市中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安旭审判员  陈 蓉审判员  梁雄文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谢晓红书记员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