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景，男，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钻，福清市融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菱日联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汇亚大厦**。 法定代表人：西村康，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詹进，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红，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何景与被上诉人三菱日联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菱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7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三菱公司对何景的诉讼请求或裁定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三菱公司承担。审理过程中，何景撤回关于移送有管辖权法院审理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1.三菱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营业执照进行质证，无法核实其身份合法性，一审法院对此未组织质证程序违法。2.何景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中铁十局第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局第三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未作出裁定，程序违法。3.三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日立挖掘机属于其所有，在不能证明该挖掘机属于三菱公司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何景偿还租金程序违法。二、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三菱公司法定代表人富永修系三菱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并非西村康，案涉合同上亦是由富永修签字。三菱公司未提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三、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判决缺乏事实依据。1.何景与其父何国义在西藏参与拉萨至林芝工程，该工程属于中铁十局第三公司建设项目。施工过程中，何景父子与三菱公司外派业务推销员李成钢对接日立挖掘机事宜，2015年10月31日李成钢将格式合同即融资租赁合同交由何景签字，法院亦认定富永修为三菱公司法定代表人而非西村康，本案合同实际履行主体为中铁十局第三公司，案涉挖掘机由李成钢送货上门并安装调试使用。后何景父子因不适应西藏气候提前返回福清，并与李成钢、王巧玫（三菱公司员工）取得联系告知案涉的挖掘机转租事宜并获得同意，同时何景父子告知李成钢、王巧玫中铁十局第三公司项目部张牛经理联系方式等，李成钢、王巧玫直接与张牛联系并由中铁十局第三公司项目部偿还拖欠租金。何景与三菱公司虽未签订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但双方已协商一致合同变更，2018年9月10日中铁十局第三公司项目部汇款5万元给三菱公司，三菱公司在一审开庭时亦承认上述还款事实，一审认定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融资租赁合同变更符合《合同法》第77条规定，本案诉讼主体应为中铁十局第三公司而非何景。同时，王巧玫于2018年11月5日向张牛追讨租金，自2018年1月2日起三菱公司从未向何景催讨租金。2.何景与西村康至今不认识，何景是与李成钢在西藏林芝工地签订本案合同。2018年11月31日三菱公司当庭否认李成钢、王巧玫系其公司员工不符合事实，李成钢、王巧玫由三菱公司派驻福州马尾，二人常驻福州未居住在厦门，合同签订地在西藏林芝工地而非厦门，因此合同签订地厦门市湖里区枋钟路2366号7层不是事实。何景与李成钢、王巧玫联系合同变更事宜并得到同意、实际履行，双方变更租赁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变更符合法律规定。 三菱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三菱公司营业执照等身份信息材料在立案之初已经提交原审法院，营业执照并非案件事实相关信息，不需要质证。中铁十局第三公司并非案件合同当事人，原审法院以中铁十局第三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何景、三菱公司与中铁十局第三公司之间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为由未追加中铁十局第三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是正确的。二、案涉租赁物是三菱公司根据何景的指示向案外人购买后出租给何景的，何景对此清楚明确。三、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三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依法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能影响三菱公司作为适格诉讼主体的资格。四、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并未发生变更，何景的权利义务也并未发生转移。根据合同第8.2条的约定，何景要转让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应征得三菱公司同意，但何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就权利义务的移转达成书面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三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编号为HMW11311号《融资租赁合同》；2.何景返还《融资租赁合同》项下ZX200-5G日立挖掘机(如何景返还的前述挖掘机不足未到期租金与留购价款之和50266元的，则还应赔偿差额部分损失)；3.何景支付已到期租金174881元及迟延损害金（按年利率20%的标准自逾期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详见计算清单）；4.何景赔偿三菱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4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三菱公司申请撤回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如下：何景偿还三菱公司已到期租金174847元，并支付迟延损害金（按年利率20%的标准自逾期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截至2018年11月27日的迟延损害金为16833.07元，详见计算清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0月31日，以三菱公司为甲方（出租方）、何景为乙方（承租方）的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从乙方指定的福州恒立兴机械有限公司处购得一台Ｚ×××××-5Ｇ日立挖掘机并出租给乙方，甲方委托卖方代其向乙方收取预付款20万元；租赁期间自2015年10月3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双方在《租金支付计划表》中明确了应付租金总额为899408.85元，分36个月支付，并明确了租金的支付日为每月20日，租金支付日为到账日，但该支付日为银行休息日的，则提前至前一银行营业日，其中第一个月即2015年11月的应付租金为25003.85元，此后每月应付租金均为24983元，最后一期租金24983元应于2018年10月20日支付；租赁期满时，乙方可以选择续签本合同一年、购买物件或终止本合同，并应在租赁期满的2个月前书面通知甲方，留购价格300元；若乙方怠于向甲方支付租金，应自应付金额的支付日起至支付完成之日止，按年率20%向甲方支付应付金额的迟延损害金；甲方为了维护其合同权利或恢复该权利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时所必需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可以向乙方追偿。此外，双方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三菱公司已将案涉租赁物交付给何景。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何景陆续按时支付了第1期至第27期的全部租金，另于2018年9月10日支付租金5万元。2.三菱公司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14000元。诉讼中，一审法院准予三菱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三菱公司已缴纳保全申请费1509元。 一审法院认为，三菱公司与何景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何景仅支付前29期的租金及第30期的部分租金共计724561.85元，之后未按约定支付租金，在三菱公司起诉后仍未主动履行付款义务，三菱公司依法可以要求何景支付全部租金。因此，三菱公司要求何景支付剩余租金174847元（899408.85元-724561.8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何景逾期支付租金的，应按年率20%的标准向三菱公司支付应付金额的迟延损害金。根据查明的事实，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截止日为2018年11月27日）案涉租金已全部到期，三菱公司要求何景分别以其中每期尚欠租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支付自各期逾期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迟延损害金，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景辩称迟延损害金的计算标准过高，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查明的付款事实、约定的迟延损害金计算标准及三菱公司提交的迟延损害金清单计算，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即2018年11月27日的迟延损害金为17671.45元，自2018年11月28日起，迟延损害金应以1748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三菱公司主张截至2018年11月27日的迟延损害金为16833.07元，未超过实际应付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还约定，三菱公司为了维护其合同权利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时所必需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可向何景追偿。因此，三菱公司要求何景赔偿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4000元，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何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菱日联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租金174847元，并支付迟延损害金（截至2018年11月27日的迟延损害金为16833.07元，自2018年11月28日起以1748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二、何景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三菱日联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1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何景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谈话录音记录、截图，拟证明李成钢、王巧玫本人身像及王巧玫与张牛联系催讨租金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为法院生效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拟证明三菱公司董事长系富永修而非西村康。第三组证据为照片，拟证明三菱公司住址或工作单位不在合同签订地的事实，三菱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认定如下： 1.何景提交的李成钢、王巧玫照片及催讨租金的事实，无法直接证明何景与三菱公司就合同权利义务转移达成了一致意见。 2.根据三菱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住所地为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陆家嘴环路**汇亚大厦**，法定代表人为西村康。 3.《融资租赁合同》中书面约定了合同签订地为厦门市湖里区枋钟路2366号七层。 何景对一审判决中查明的“约定甲方从乙方指定的福州恒立兴机械有限公司处购得一台Ｚ×××××-5Ｇ”日立挖掘机并出租给乙方”有异议，认为与三菱公司起诉请求中“由三菱公司出资向厦门恒立兴机械有限公司购买一台Ｚ×××××-5Ｇ日立挖掘机”表述不一致。根据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记载显示，正确名称应为福州恒立兴机械有限公司，厦门恒立兴机械有限公司系三菱公司起诉状中的笔误。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审理程序不当的情形；二、三菱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三、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转让行为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何景上诉称三菱公司未提交营业执照，一审法院未组织对三菱公司的营业执照进行质证，属于程序违法。三菱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在立案受理阶段已提供其营业执照复印件，因营业执照等用以证明诉讼当事人的身份主体信息，不属于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证据，无需进行质证。何景另称，一审阶段其申请追加中铁十局第三公司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未予处理。经核实，一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定驳回何景关于追加中铁十局第三公司为共同被告的申请，并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依法告知何景，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何景还主张三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日立挖掘机为三菱公司所有，一审判决何景向三菱公司支付租金没有依据。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而非所有权纠纷，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何景出现违约情形未能依约偿付租金，三菱公司依据《融资租赁合同》起诉何景要求其支付租金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何景应向三菱公司偿付租金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何景系与三菱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的交易相对方为三菱公司。双方签订合同时，三菱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富永修并由其签字确认。至本案起诉时，三菱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西村康，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并不影响三菱公司作为法人参与民事诉讼的主体资格，故本案中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情形。 关于争议焦点三，何景与三菱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转让的条件，即何景在偿还完毕所有租金之前，未经三菱公司事先书面承诺不得将基于案涉合同所享有的权利或地位转让给第三者。何景未能按期足额支付租金，不符合合同转让的前提。何景主张其已告知李成钢、王巧玫合同转让事宜并获得前述二人同意，但不能举证证明三菱公司已出具书面承诺同意案涉合同转让的事实，何景亦无法提供李成钢、王巧玫得到三菱公司书面授权与何景进行合同转让的证明，故何景关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权利义务已转让给中铁十局第三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何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386元，由上诉人何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欣欣 审判员  陈 杰 审判员  胡 欣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孔晨 书记员  陆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