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3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安国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佛子岭路上城国际**楼门面。 法定代表人：余应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后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神源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濉溪县南坪镇钱铺村 法定代表人：王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怀，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展旭光，淮北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凯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北京路**铂澜商务中心**含S-6幢商业）11层办1104。 法定代表人：王荣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玲，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胜，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化奎，男，197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六安国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国鹏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神源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神源公司）、安徽凯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凯邦公司）、张化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皖0604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六安国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7）皖06民终105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皖0604民初403号民事判决，六安国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安国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后平，被上诉人安徽凯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玲、高立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徽神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被上诉人张化奎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安国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六安国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改判安徽凯源公司对偿还六安国鹏公司工程款162.4万元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或者连带清偿责任；三、改判安徽神源公司在欠付安徽凯源公司工程款671321元范围内对六安国鹏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四、一、二审诉讼费用以及公告费用由安徽神源公司、安徽凯源公司、张化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化奎与安徽凯源公司签订的是《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不属于转包。内部承包的主体是承包人的内部机构或部门，与承包人属于同一主体，其行为应视为承包人的行为，故安徽凯源公司应对张化奎的行为负责。2、如果法院认定安徽凯源公司与张化奎之间是转包关系，因张化奎无施工资质，安徽凯源公司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应根据法律规定对安徽凯源公司的非法所得4669554元予以追缴。安徽凯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张化奎，合同又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安徽凯源公司应对六安国鹏公司的涉案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3、涉案工程款经张化奎、六安国鹏公司同意，安徽凯源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同意并出具付款委托书，由安徽神源公司代扣支付淮北市明珠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80万元，但安徽凯源公司、安徽神源公司、张化奎未付该款，依法应当由安徽凯源公司和安徽神源公司承担责任；4、安徽神源公司在一审己承认涉案工程款尚欠安徽凯源公司671321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依法应当判令安徽神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671321元范围内对六安国鹏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法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给予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六安国鹏公司的上诉请求。 安徽凯邦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未认定安徽凯邦公司与张化奎系内部承包，六安国鹏公司所述与判决不符。六安国鹏公司从张化奎处承接工程，又分包给明珠公司,按照六安国鹏公司的观点，依法应承担非法所得被追缴的法律责任。安徽凯邦公司不欠张化奎工程款。六安国鹏公司所称明珠公司80万元债务转移不成立，烈山区人民法院（2016）皖0604民初590号生效判决已确认。六安国鹏公司与安徽凯邦公司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安徽凯邦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或者连带责任。六安国鹏公司与张化奎不属于劳务分包合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六安国鹏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安徽凯邦公司也不是发包人，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综上，一审判决安徽凯邦公司无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安徽神源公司、张化奎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材料。 六安国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徽凯源公司、张化奎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1730583.72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息止）；2、判令安徽神源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安徽神源公司、安徽凯源公司、张化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徽凯源公司中标安徽神源公司下属邹庄矿5#职工宿舍楼工程，双方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5月24日，安徽凯源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张化奎施工，并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2013年2月28日，六安国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应鹏（乙方）与张化奎（甲方）签订了《安徽凯源邹庄煤矿5#宿舍楼铝合金门窗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内容为防火门、木质套装门、铝合金推拉门、铝合金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结算及工资支付方式为：按甲方每月拨款，第一个月按70%，第二月按70%，主体验收85%，竣工结束三个月付95%，余款5%一年后二月内付清等内容。 2013年3月15日，六安国鹏建材销售有限公司（2015年2月5日变更为六安国鹏公司）又将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分包给明珠公司，双方签订合同，明珠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 2014年4月21日，张恒代表明珠公司与余应鹏就明珠公司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结算单载明：工程总价款为1677660元，已付710000元，尚欠963800元；另载明：“要求矿上代扣964000元。我本人愿意代扣给张恒门窗款剩余964000元（玖拾陆万肆仟元整）余应鹏.2014.4.21.”结算单上另载有：“被代扣人：张恒.申请人：余应鹏.担保人：张化奎2014.4.21。”后经明珠公司申请，2014年7月22日，由安徽凯源公司向安徽神源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安徽神源公司将800000元汇入张恒的账户中，但该款未支付。 2014年7月12日，六安国鹏公司与张化奎进行了结算，并制作了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以下内容：张化奎聘用的技术负责人陈福星在备注栏注明工程结算总金额为2659383.72元（含变更部分210912元，已付资金845000元）；该申请表的内容部分注明：本次工程款应结算金额为2659383.72元，应支付分包班组工程款金额为1814383.72元；六安国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应鹏作为施工班组负责人在该申请表上签名，张化奎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在该申请表上项目经理处有“王忠”字样的签名。 2015年2月6日，张化奎给六安国鹏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邹庄矿门窗不锈钢工程款已算清，下欠工程款68万元整，注张恒门窗厂所剩余款由张化奎承担，同意周金银处所有欠款由张化奎承担。 2016年4月14日，明珠公司向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安徽神源公司、安徽凯源公司、六安国鹏公司支付工程款96.4万元及利息。该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皖0604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判决六安国鹏公司支付明珠公司工程款96.4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明珠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撤回上诉。 六安国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六安国鹏公司称，张化奎出具欠条中注明的“同意周金银处所有欠款由张化奎承担”中的欠款系从周金银处由张化奎代借的15万元。该款作为张化奎已支付的工程款，已经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现其主张工程款的数额为68万元及其所欠明珠公司的96.4万元工程款之和即164.4万元。 一审另查明，涉案工程未经验收，但已于2014年8月投入使用。现六安国鹏公司自认共收到工程款983400元，包括张化奎出具欠条后支付的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安徽凯源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张化奎，张化奎与六安国鹏公司签订合同，将铝合金门窗等工程分包给六安国鹏公司。现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张化奎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安徽神源公司、安徽凯源公司因未与六安国鹏公司签订合同，均不是本案所涉合同的当事人。六安国鹏公司要求安徽凯源公司与张化奎共同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以及要求安徽神源公司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未支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六安国鹏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12日的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显示六安国鹏公司的工程款结算总金额为2659383.72元，扣除已支付的，应支付工程款为1814383.72元，后张化奎又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2月6日，张化奎出具欠条，欠款金额为68万元及张恒（明珠公司）门窗厂所剩余款。根据已生效的（2016）皖0604民初590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六安国鹏公司所欠明珠公司的工程款为96.4万元，故欠付工程款的总额为164.4万元。六安国鹏公司主张张化奎出具欠条后，又支付了2万元，现无证据显示张化奎支付的款项多于六安国鹏公司自认的数额。故对张化奎尚欠六安国鹏公司162.4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定。 张化奎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其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支付相应的利息。六安国鹏公司与张化奎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未进行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六安国鹏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六安国鹏公司与张化奎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为：主体验收付85%，竣工结束三个月付95%，余款5%一年后二月内付清。涉案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已于2014年8月投入使用，工程款的95%计2526414.5元应于2014年11月30日之前付清。扣除在此期间已支付的工程款963400元，余款1563014.5元应从2014年12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现六安国鹏公司主张从2015年2月6日计算利息，予以支持。2015年2月6日，六安国鹏公司与张化奎重新结算，张化奎出具欠条，欠款金额为164.4万元，工程款80985.5（1644000-1563014.5）元，根据双方的上述约定，应于2015年10月31日之前付清。扣除张化奎于2015年2月19日支付的2万元，余款60985.5元，应从2015年11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综上，判决：一、张化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六安国鹏公司工程款162.4万元及利息（其中1563014.5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6日起开始计算，60985.5元的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六安国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75元，由六安国鹏公司负担959元，张化奎负担19416元。 本院二审期间，安徽凯邦公司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徽凯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程款结算表、支付明细、情况说明及付款单据，共40个附件，拟证明安徽凯邦公司已经超付张化奎工程款1888144.39元。六安国鹏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安徽凯邦公司的证明目的。附件1至附件38在一审时已提交，安徽神源公司支付给安徽凯邦公司的款项以及淮北市恒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第二工程处和安徽正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能证明是安徽凯邦公司支付给张化奎的工程款。借条只能证明钱是梁爱华借给张化奎的，约定利息有三分或四分，显然不是涉案工程款。附件39是2017年4月支付的104048元、附件40是2018年12月支付的250410元，这两笔款项都是诉讼以后支付的，且都是委托支付。但在本案诉讼中，安徽凯邦公司一直都坚持认为多支付了张化奎工程款，但在2017年4月及2018年12月又支付两笔合计354458元，明显安徽凯邦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所作陈述与其付款行为相矛盾。本院认证如下：安徽凯邦公司提供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明其已付清张化奎工程款，但因张化奎未到庭，本院无法核实，且安徽凯邦公司既不是六安国鹏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也不是涉案工程的项目建设方即发包人，本案无需审查安徽凯源公司是否付清工程款，因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作出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时，安徽凯邦公司当庭自认安徽神源公司欠付安徽凯源公司的671321元工程款，在法院解除冻结后，已陆续支付完毕，现仅有6万余元发票款未支付。 二审另查明，安徽凯源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变更为安徽凯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安徽凯邦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2、安徽神源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如欠付，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关于安徽凯邦公司应否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安徽凯邦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张化奎，张化奎与六安国鹏公司签订合同，将铝合金门窗等工程分包给六安国鹏公司。现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张化奎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六安国鹏公司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安徽凯邦公司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但上述规定针对的是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安徽凯邦公司未与六安国鹏公司签订合同，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因此不具有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六安国鹏公司主张安徽凯邦公司与张化奎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不是转包关系，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2016）皖0604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已作出安徽凯邦公司与张化奎之间为转包关系的认定。六安国鹏公司认为安徽凯邦公司与安徽神源公司应对明珠公司的80万元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淮北市烈山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2016）皖0604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书对此已经作出判决，明珠公司的工程款由六安国鹏公司支付，安徽凯邦公司与安徽神源公司均不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六安国鹏公司要求安徽凯邦公司给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安徽神源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如欠付，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关于安徽神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其在一审庭审时承认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671321元，在二审庭审时，安徽神源公司未出庭，但安徽凯源公司自认安徽神源公司已付清其工程款，与安徽神源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所述“目前我方收到了法院的通知，资金解封了，我方正考虑支付，已正在办款过程中”相吻合，且六安国鹏公司也未提出安徽神源公司未付清工程款的反驳证据，因此安徽神源公司在已付清工程款的情况下，不承担向六安国鹏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综上，六安国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75元，由上诉人六安国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生 审判员  柏 莉 审判员  葛 侠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李姗 书记员李玥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