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1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凤栖街**华中炫彩**写字楼第**。法定代表人：齐力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素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庚九，男，195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二云，女，194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尚新，河北冀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宾，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尚新，河北冀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宾，男，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尚新，河北冀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青，女，197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尚新，河北冀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白沟新城建民水上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住所地河北省白沟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赵卫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利，河北助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周庚九因与被上诉人谢二云、李雅宾、李文宾、李亚青、保定白沟新城建民水上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建民水上运输公司）水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8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冀0638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争议金额30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告以水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审理，适用法律不当，原告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没有直接向受害人承担保险合同的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也没有与原告有权利义务争议。2、既然一审法院按照保险合同判决，原告就应当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提供有效运输凭证，证明出险当时为保险标的上的乘客，存在保险合同关系。3、本次事故中，周庚九负次要责任，依据《保险法》第65条4款的规定：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我公司基于周庚九在本次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我公司只承担次要责任的损失。4、李某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户口注销证明显示为雄县人，为农业户口，家庭成员关系证明也是马务头村出具的，如不是该村村民不会出具该证明。原告出具的历月电费证明也不是李某，按照城镇判决没有依据。5、对于误工费，原告提交的工作单位是文安县喜成货运代理服务部，注册日期为2017年12月7号，而3位护理人员入职时间都远远早于成立时间（李雅宾16年6月，李亚青15年7月，李文宾17年3月），明显该证据为伪造证明。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冀0638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谢二云、李雅宾、李文宾、李亚青针对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辩称，因李某乘船遇难，答辩人依据水路运输合同纠纷起诉周庚九和新城建民水上运输公司并无不当，被答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我方的各项损失。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系周庚九肇事船只的保险人承保的是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依法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故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我方提交的询问笔录和证据明确证实李某系周庚九驾驶肇事船只的乘客人之一，因为发生船舶碰撞事故导致其遇难是不争的事实，对此上诉人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周庚九承担的是严格责任，没有将被害人运送到指定地点，造成其死亡，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承保的旅客责任险系30万元，一审判决其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完全正确。我方提交的购房合同、派出所、社区证明以及（2014）保民终字第508号判决书足以证实被害人自1999年2月开始，一直在雄县社区居住，经常居住地系城镇，因此其属于城镇居民，以前的交通事故判决就是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因此一审认定被害人系城镇居民，符合法律规定，也能体现法律的公平正义。我方提供的用工单位文安县喜成货运代理服务部系于2013年7月成立，后三证合一，换发新证，因此其庭审提交的是换发的新证，因此该用工单位提交的误工证明真实有效，一审对误工费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城建民水上运输公司针对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辩称，原审判决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周庚九上诉请求：不服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8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李某是农村户口，是农村居民，不是城镇居民，应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确定其死亡赔偿金数额。李某出生日期是1948年12月8日，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为10年，一审判决计算了11年。二、一审判决停尸费、运尸费用206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判决被上诉人误工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谢二云、李雅宾、李文宾、李亚青针对周庚九的上诉辩称，被害人的出生日期是1948年12月8日，遇难时间是2018年6月19日，因此死亡赔偿金按11年计算合理。关于存尸费，被害人死亡后在雄县医院太平间存放，因刑事侦查原因，2018年8月13日警方才通知领取尸体，故我方产生了巨额存尸费17700元以及其他费用，对此我们有票据证实，周庚九应当赔偿。因被害人死亡，其亲属办理丧葬费用产生合理的误工费用，一审判决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其他同对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新城建民水上运输公司针对周庚九的上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李亚青、谢二云、李文宾、李雅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依法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停尸费、运尸费、误工费、交通费等约40万元（具体数额以庭审前实际发生数额为准）；被告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8年6月19日16时左右，四原告的近亲属李某及其他六名乘客乘坐周庚九驾驶的冀保客雄0120号船,行驶到事故地点，航向由北向南，低速行驶。此时左侧赵家沟航道，高速驶来车腾达驾驶的十里荷香01号船(船上乘客5人),航向自东向西，两船交叉相遇发生碰撞，十里荷香01号船船艏与冀保客雄0120号船左舷中部碰撞后冲上冀保客雄0120号船并横向骑在其船中部，造成李某、代某芬、马东东、邓某等4人受伤，后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事故经安新县地方海事处出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车腾达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周庚九负此事故次要责任，李某、代某芬、马东东、邓某无责任。原告因处理李某死亡事故及办理丧葬事宜支付停尸费17700元，运尸、穿衣、袋子费2900元，支付交通费1000元。另查明，死者李某户籍所在地为雄县，生前自1999年2月开始一直在雄县县城雄县铃铛阁社区所辖雄县圣月街92号居住，该住处为李某经常居住地。对此事实原告提供了死者生前所居住房屋购房合同、房产证，派出所社区证明，电费明细及(2014)保民一终字第508号判决书等予以证实。原告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提供了用人单位营业执照、工资表及误工证明证实。再查明，被告周庚九驾驶的冀保客雄0120号船挂靠新城建民水上运输公司从事白洋淀水上客运服务经营活动，该船在被告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30万元，被保险人为被告周庚九。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案审理中被告周庚九、新城建民水上运输公司对被告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所辩10%的免赔率不予认可，提出投保时保险人未向其明示有10%的免赔率，也没有出示免责条款告知单，该条款属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应不生效，保险人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单未显示有“10%的免赔率”相关内容，被告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充足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某乘坐被告周庚九驾驶的冀保客雄0120号船，双方之间形成了客运合同关系，承运人依法应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在运输途中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某死亡，被告周庚九作为承运人应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依法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因被告周庚九挂靠新城建民水上运输公司经营，被挂靠人被告新城建民水上运输公司依法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告周庚九驾驶的冀保客雄0120号船在被告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由保险人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并由其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符合我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亦有利于各方行使诉讼权利，减少诉累。故原告关于由被告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对相关损失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付的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被告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相关辩述主张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10%的免赔率”问题，该条款系被告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因保险人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其对该条款的内容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根据我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全部赔偿原告相关损失。不足部分由被告周庚九、新城建民水上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关于原告各项损失，因原告有相应充足确实证据证实李某经常居住地在雄县县城，可按河北省2017年城镇居民年可支配收入计算，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336028元理据充足，予以确认。原告主张丧葬费32633元，符合有关规定，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停尸费17700元及运尸、穿衣、袋子费2900元，提供了相关票据及公安机关尸体处理告知书等证实，应予确认。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有相关票据证实，应属合理范围，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工资标准有相应证据证实，予以确认，但计算天数过长，应予调整，考虑本案实际情况以原告李雅宾20天、原告李文宾15天、原告李亚青10天共计款4666元为宜。原告对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保护。综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9492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谢二云、李雅宾、李文宾、李亚青各项损失人民币300000元。二、被告周庚九、保定白沟新城建民水上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谢二云、李雅宾、李文宾、李亚青各项损失人民币94927元。上述一、二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谢二云、李雅宾、李文宾、李亚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谢二云、李雅宾、李文宾、李亚青负担43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2444元，由被告周庚九、保定白沟新城建民水上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7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庚九提供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632刑初22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实谢二云、李雅宾、李文宾、李亚青已获得10万元精神损失费的赔偿，该笔费用应在本案中扣除。上诉人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谢二云、李雅宾、李文宾、李亚青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笔费用系肇事者为了获得被害人的谅解从而得到从轻处罚给予的精神损失赔偿，与本案赔偿无关。该判决书查明“2018年12月26日双方达成协议，被告人车腾达赔偿被害人李某亲属精神损失费10万元，赔偿马东东、邓某经济损失各1万元，赔偿代某芬经济损失8000元。取得被害人邓某、代某等人及李某亲属谅解”。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害人李某乘坐上诉人周庚九驾驶的船只在运输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某死亡，承运人基于双方之间形成的客运合同关系应对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此次事故经安新县地方海事处出具的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系由周庚九驾驶的冀保客雄0120号船与车腾达驾驶的船只发生碰撞后造成李某死亡的事实。另外，周庚九与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签订的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投保单中明确约定“船名：冀保客雄0120，船主：周庚九，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30万元”，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综上，原审法院为了有利于各方行使诉讼权利，减少诉累，判决由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直接从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受害人，理据充分且符合我国立法目的和宗旨，故判决并无不当。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虽主张应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故其主张理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谢二云、李雅宾、李文宾、李亚青提供了（2014）保民终字第508号判决书，用以证实受害人李某系城镇居民，故原审判决认定李某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被上诉人谢二云、李雅宾、李文宾、李亚青提供的文安县喜成货运代理服务部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及工资证明，能够相互佐证证实李雅宾、李文宾、李亚青因此次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及周庚九虽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但均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故二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受害人李某出生日期是1948年12月8日，事故发生时间是2018年6月19日，原审判决认定死亡赔偿金按11年计算，合法合理，亦无不妥。被上诉人谢二云、李雅宾、李文宾、李亚青主张的停尸费、运尸费，有其提供的尸体处理告知书及收据为凭，且为本次事故实际发生的费用，故该笔费用应由赔偿义务人承担。关于周庚九提出因被上诉人谢二云、李雅宾、李文宾、李亚青已获得10万元精神损失费，该笔费用应从本案中扣除的问题，其虽在二审中提供了（2018）冀0632刑初229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实，但该判决书的赔偿义务主体系车腾达，为了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能够从轻处罚所给予的精神损失赔偿，与本案并无关联，且被上诉人周庚九在二审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故不予采信。上诉人人寿财险保定中心支公司、周庚九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周庚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5800元，由上诉人周庚九负担21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正丽审判员 赵 春 林审判员 刘  斌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严波书记员李莞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