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3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浩，男，196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龙，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科学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1177511XW（1-5）。 法定代表人：李泓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文，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庐江县金牛镇金牛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1240032722470。 法定代表人：陈为群，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祚良，安徽省庐江县金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程浩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4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赔偿程浩机器、家电、厂房等财物损失5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金牛镇污水处理厂造成环境污染，给程浩造成损害。2013年开始，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建设市政工程金牛镇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厂于2015年建成后由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责运营。金牛镇污水处理厂选址在金牛山以西的圩田，与程浩家庭房屋及家庭经营的塑料制品加工厂相邻，该圩田与村民农房地基东边是金牛山，南边是金牛一建宿舍小区，西边是金牛河堤坝，北边是金牛村田地圩埂，，地势靠山且金牛河堤坝牢固从未发生水患。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建设的金牛镇污水处理厂完全是豆腐渣工程，是为了套取上级政府污水治理资金，不能成为公益市政工程，反而成为公害。污水处理厂危害主要表现在：1、污水只进行少量处理，大部分污水只是从污水处理厂一进一出，流入污水处理厂周边水塘和金牛河，周边群众从来没有见过污水处理厂运出污水处理后残留的污泥，污水处理厂没有拉污泥出去的车辆，也根本没有污泥填埋的场地，而是从厂外拉少量污泥放厂里应付政府检查；2、污水与雨水管道串通，增加所谓污水处理量，套取政府资金；3、进出水管道失衡，污水管道与河水串通。进水入污水处理厂管道有数根巨大的直径2米多管道，排水管道只有一根40厘米管道，污水不能处理外排，只能常年开启厂边金牛河堤坝斗门（闸门）让污水自流入金牛河，将污水直接排入金牛河，致使金牛河水位高于金牛街区时造成河水倒流街区，严重损害原来金牛镇街区排水系统，直接引起本次暴雨后，金牛河河水倒灌污水处理厂周边地区，污水雨水在金牛镇街道到处乱流。2016年6月金牛镇一直连阴雨，河流水位较高，各级政府均作出防汛预警。2016年7月1日白天一直至夜晚金牛镇暴雨，金牛河河水水位高于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金牛镇污水处理厂，污水处理厂污水不能自流入河，开始倒灌，在如此紧急情况下污水处理厂没有任何管理人员，周围居民去污水处理厂叫人，无人应答，只有一管门钥匙的老头，该厂未采取任何紧急避险措施，污水、雨水、河水进入污水处理厂的管道不能关闭，金牛河防洪堤坝完全失去作用，在堤坝没有溃破的情况下，巨大水流从污水管道迅速倒灌污水处理厂、相邻的程浩家和小陈庄等居民区，大量污水、洪水迅速淹没污水处理厂周边，冲击程浩家住房、厂房，污水迅速淹没程浩家厂房房梁，程浩家和周围居民数十户家中一楼均在水下，程浩父亲在污水淹没至脖子时被救出，险些溺水身亡。更为可恶的是暴雨过后，金牛镇政府救灾安排排水，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污水处理厂不能阻断污水河水流入，甚至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管道系统，根本不知道如何阻断河水流入。金牛镇人民政府安排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排水，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开抗拒金牛镇人民政府指令，拒绝提供水泵，金牛镇政府安排水泵排水，污水厂也拒绝提供电力。金牛镇政府在20多天后才查明金牛河水在斗门处与污水处理厂连通，用土石堵死，安排两台管道约10厘米的水泵排水，由于水泵太小且不能阻断污水处理厂进水管道，在连续晴天的情况下，也不能较快排除污水处理厂周边污水。金牛镇人民政府将污水处理厂发包给了一家错误的公司，造成灾害后，监管督促也不到位。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的共同过错，造成了程浩和周边居民巨大损失，扩大天灾，实为人祸。二、一审法院判决不公正。本案是环境污染与财产损害赔偿两个案由竞合，一审起诉时，除赔偿请求外还有排除妨碍请求，庐江县人民法院要求删除。立案受理以后，程浩要求勘验现场，评估损失，法院不予办理。不要求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污染免责举证，反而要求程浩申请鉴定其损失与金牛镇污水处理厂水污染之间的因果关系。而原一审鉴定过程中，程浩申请调取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金牛镇污水处理厂设计、施工、验收、运行资料，以便鉴定，该公司不提供任何资料，法院也未采取任何措施，本次发回重审仍然是这样，武断认为程浩的损失是自然灾害，由此而作出错误判决。三、经法院释明后，程浩二审不再坚持水污染责任纠纷案由，同意按照一审法院确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作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 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二审辩称，程浩的各项上诉请求均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事实与理由为：l、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和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程浩没有任何侵权行为；2、程浩主张的财产损失，也无任何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程浩对其损失具体数额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程浩即使有损失，正如其所说，系多日连阴雨系洪涝灾害造成，此为不可抗力，跟其所主张的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所谓的“过错”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综上可见，程浩的各项诉求均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二、程浩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大多不符合事实，更不合法律规定，具体如下：1、金牛镇污水处理厂承建单位与经营方虽然均为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但其发包单位（招标人）为庐江县人民政府及其下属的职能部门庐江县住房与城乡建设局，其投资单位与产权最终所有人为巢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其监管单位为庐江县环保局，总之金牛镇污水处理厂的发包单位与监管督促单位均不是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因此即使程浩有证据证明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其有所谓的环境污染侵权行为，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对此也无任何连带赔偿义务。2、金牛镇污水处理厂建设工程竣工后通过了合格验收，也通过了环保合格验收，并非豆腐渣工程，更没有对程浩有任何环境污染侵权行为。3、金牛河并没破堤，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抗洪有力，即使程浩有证据证明其有损失，也是洪涝灾害造成的，而非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造成的。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二审辩称，程浩主张的损失系因天降大雨洪水泛滥的不可抗力导致，该公司对其并无侵权行为，且对其损失亦无过错，程浩的损失与该公司的经营也没有因果关系。 程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侵害，不能对周围环境造成影响（污水的污染和淹没），整改金牛镇污水处理厂；2、赔偿程浩机器、家电、厂房等财物损失1041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承担。并坚持本案按“水污染责任纠纷”案由审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4月11日，庐江县规划局出具选字第341421201300041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项目名称为“金牛镇污水处理厂”，拟选位置为北环路与金牛大河交口东南角金牛大河东侧。2013年5月15日，庐江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关于金牛镇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项目立项复函，复函载明：“…原则同意你镇污水处理厂及配套管网工程立项…”。二、2013年12月16日，巢湖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庐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合肥市巢湖流域乡镇污水处理厂（含湿地）DBO及配套管网建设项目”《设计—建造合同》。合同载明：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为承包商，主要负责污水处理厂（含湿地）DBO及配套管网建设，并对污水处理厂（含湿地）进行运营和维护。巢湖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项目的投资人，负责乡镇污水厂（含湿地）及配套管网的建设投资。各县（市）人民政府负责建设和运营监管，并支付运营服务费用。三、2013年12月16日，庐江县环境保护局（甲方）与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中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共同签订“合肥市巢湖流域乡镇污水处理厂（含湿地）DBO及配套管网建设项目”《运营服务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受庐江县政府委托履行各污水厂（含湿地）的监管职责，其有权派遣监管员进入污水厂（含湿地）监管乙方对项目设备设施的运营和维护工作。其中，合肥市巢湖流域乡镇污水处理厂含金牛镇污水处理厂。2015年，金牛镇污水处理厂竣工，并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四、2016年4月28日，合肥市环保信息中心出具庐江县金牛镇污水处理厂废水自动检测系统验收意见载明，庐江县金牛镇污水处理厂安装的污水自动检测设备为国家环保产品认证的产品…，验收组认为庐江县金牛镇污水处理厂安装的污水自动检测设备符合验收条件，同意通过验收…。2016年7月25日，庐江县环境保护局出具庐环验[2016]42号关于庐江县金牛镇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竣工环保验收意见的函，该函第四项验收结论载明：合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在建设“庐江县金牛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过程中，基本按照环评及批复要求落实了污水防治措施，具备竣工环保验收条件，建议该项目通过环保验收。五、2016年6月份起，庐江县开始普降暴雨，2016年7月1日，庐江县日平均降雨量达到278.5mm，此后暴雨又延续多日，此次暴雨过程导致该地区60年一遇严重洪涝灾害。庐江县县委、县政府动员、调动了广大干群及公安干警、武警部队全力投入到抗洪抢险之中，历经二个多月顽强拼搏，取得了抗洪抢险的最终胜利，其中涌现出了被公开表彰的包括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在内的一大批抗洪抢险先进集体和个人。六、2016年7月8日合肥市信访局《信访事项转送告知单》显示，程浩于2016年7月8日通过来访反映，因庐江县金牛镇在其家处办了一个废弃的污水处理厂，把全镇的明水和地下污水都通过污水管道引入其家处，由于废弃的污水厂不开机排水，导致周边个体户、商户、住户全部被水淹没，要求处理。该局依规转送（交办）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信访局办理。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文件金政（2016）112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载明，程浩先生：您于7月8日反映金牛镇污水处理厂不开机排水，导致周边个体户、商户、住户全部被水淹没，要求处理的问题，我们于2016年7月11日受理，并发出受理告知书。经调查，现提出如下处理意见：1、金牛镇污水处理厂于2014年开工建设，2015年竣工验收，投入运营。主要将金牛镇集镇生活污水收集集中处理，达标后排放，系环巢湖环境治理工作的重要环节。其防洪能力是按正常年份洪水位设计的，今年我镇遭遇六十年不遇的特大洪水，金牛集镇多处受淹，污水处理厂因其所处之地地势低，受淹程度严重，厂区机电设备大多被水浸泡，被迫停机。洪灾之前一直正常运转，并非你所说是“废弃的”。2、你家所处之地属山南村，在建厂前，金牛山北部山水及集镇部分地区雨水就因地势沿原有沟渠汇集于此。每年汛期是逢涝必淹，系地表水瞬时汇集所致，洪水位随金牛河同期涨落，自然外排。与通过地下管道输送污水的处理厂无关。你所反映的“废弃的污水厂不开机排水，导致周边个体户、商户、住户全部被水淹没”与事实不符。3、洪灾发生后，应陈庄组部分群众要求，在防汛形势十分严峻的情况下，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安排专人及时与污水处理厂厂方联系，商处处理意见，并已从县抗旱部门租借潜水泵2台组织排涝。目前水位下降缓慢，仅依靠镇政府及污水处理厂的力量还十分有限，且全镇受淹之地点多、面广、量大，但我们众志成城，在困难面前会尽一切努力，望你户积极配合，力所能及地投入更多的排水设备，早日排除积水，恢复家园、恢复生产。七、2016年8月3日，程浩向安徽省庐江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2016年8月18日，安徽省庐江县公证处出具（2016）皖庐公证第999号公证书载明：1、2016年8月3日下午，拍摄人刘晓艺对庐江县金牛镇金牛村陈庄自然村一栋房屋的一楼及后面的院落和院门旁边的房屋进行拍摄，参加人刘道仓和袁乃友对该房屋一楼及院落内和院门旁边房屋的物品进行登记。2、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程浩户厂房及住房物品清单》三页上刘道仓、袁乃友的签名属实，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二十八张与光盘一张均系刘晓艺在现场所拍，与实际情况相符。八、原审程浩申请对金牛镇污水处理厂周边住户被淹没受害与该污水处理厂设计、运营不当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查询，因无相关鉴定机构，鉴定不能。重审中该院实地勘验显示，金牛镇污水处理厂与程浩家（住宅、厂房一体）同属金牛大河东侧与金牛山及山下金（牛）石（头）公路之间的一片农田中，，地势较低两处相聚约近百米，基本等高。金牛镇污水处理厂进水口直径800mm，进水自流进入；出水口直径300mm，出水由泵站加压输送入金牛大河，出水口距金牛大河堤坝斗门约三、四十米；设计日最大污水处理量1500立方米/吨。2016年洪灾期间，金牛镇污水处理厂与程浩家均被洪水淹没，水深达一米以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审过程中，程浩诉称案由应为“水污染责任纠纷”。该院经审理，分析程浩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实为洪水淹没其房屋致财产损失，根据当事人讼争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原审认定洪水淹没房屋系自然灾害，不可抗力原因；程浩诉求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在本次自然灾害中存在侵权行为和过错，故判决对程浩的各项诉求不予支持。重审中，程浩坚持按“水污染责任纠纷”案由进行诉讼，依据的仍是原审诉称的事实及理由，亦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被侵权人的损害以及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分析本案实际，程浩诉称的“金牛镇污水处理厂设计缺陷、完全是豆腐渣工程、污水与雨水管道串通、进出水管道失衡、常年开启金牛河堤坝斗门让污水自流入金牛河、将污水直接排入金牛河、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抗洪不力、监管督促不到位、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抗洪抢险中公开抗拒政府指令”等，与本案实际严重不符，程浩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现有证据仅能证明程浩的财产在2016年洪涝灾害中受到损害客观存在，但该损害并非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或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排放污水所致，二者之间不具有关联性。综上，程浩的诉讼请求无证据支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判决：驳回程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07元，由程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程浩主张的基础关系的性质？2、程浩所主张的损失与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具有因果关系？3、程浩主张的损失的具体数额？ 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经本院二审释明，程浩明确以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主张相关权利，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程浩主张的案涉损失与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及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间的因果关系。根据现已查明的证据，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与案涉污水处理厂并无权属关系，对于程浩主张的其因污水处理厂污水倒灌被淹导致的财产损失并无因果关系，故程浩诉请要求庐江县金牛镇人民政府就其财产损失承担相应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二审现场勘查的情况及一审附卷事发当时洪灾的相关记录及有关部门对程浩信访答复的意见，本院认定2016年6月庐江县范围内普降大雨，庐江县金牛镇污水处理厂位于该镇低洼地，在骤降六十年一遇大雨时该镇雨水及生活污水均瞬时汇聚至该污水处理厂，致使污水处理厂厂房被淹没、电机停摆，不能排除污水及大量雨水从污水流入管道倒灌而出的情况发生。程浩住房位于该污水处理厂南侧100米左右，在污水处理厂及程浩家之间并无其他建筑，程浩房屋一层在其时被淹，根据程浩提供的公证书反映的其住房一层被淹没的情况，不能排除有部分污水系从污水处理厂倒灌而出，该部分污水有很大可能加重了程浩房屋被淹后的财产损害程度。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因适逢洪水，该污水处理厂已经被淹没，无法继续运营，故即便存在倒灌情况，也与该厂的运营无关，该公司作为运营方不应就程浩的财产损失承担责任。综合各方关于当时情况的陈述，本院认定庐江县金牛镇污水处理厂在选址及设计过程中显然没有对突发极端天气情况下的应对措施作出提前预判，在本案洪水爆发时该厂不仅未能采取有效措施减除洪灾对周围住户的影响，且可能加重了洪水对程浩家房屋的损害，故该厂与程浩的财产损失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程浩所受损失系天降大雨、雨水及污水因地势原因瞬间通过污水进入管汇聚到污水处理厂致使该厂电机停车污水倒灌、污水处理厂设计及选址时对极端天气应对存在瑕疵等多种原因导致，且程浩家被淹的主要原因系自然灾害，故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污水处理厂的承建方及运营主体应就程浩主张的财产损失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至于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存在其他责任主体，该公司可另行主张。 关于程浩主张的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程浩在案涉被淹事件发生后委托庐江县公证处就其财产损失作出（2016）皖庐公证字第999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程浩主张的被淹的机械设备及其他财产进行拍摄并制作视频，程浩为此支出公证费1800元。程浩依据该公证书的内容向原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财产损失1041400元，在本案重审后其再次上诉主张的财产损失为520000元。针对程浩主张的财产损失，因案涉被淹的现场已经无法再现，仅依据《公证书》中照片及视频的内容并不能直接推定出具体损失的情况，且对该财产损失进行鉴定亦不具备客观条件，基于程浩财产损失的客观存在，结合各方当事人与该财产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责任比例，本院酌定由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程浩各项损失60000元。 综上，上诉人程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4民初3741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程浩财产损失60000元； 三、驳回程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707元，由程浩负担707元，由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程浩负担1000元，由安徽国祯环保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虹 审判员 刘松柏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付兴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