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刑初2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女，汉族，1956年11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系被害人任某某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1，男，汉族，1995年9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系被害人任某某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2，女，汉族，1974年10月1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系被害人任某某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3，女，汉族，1981年5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系被害人任某某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4，女，汉族，1989年9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日照市。系被害人任某某三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5，女，汉族，1993年3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系被害人任某某四女。 诉讼代理人郑传伟，临沂罗庄政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人王永刚，男，1967年11月8日出生于吉林省靖宇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所在地：靖宇县，居住地：靖宇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伟华，吉林连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以白山检刑检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侯某某1、侯某某2、侯某某3、侯某某4、侯某某5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伟、吕文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永刚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张伟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1及侯某某、侯某某1、侯某某2、侯某某3、侯某某4、侯某某5的诉讼代理人郑传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永刚于2018年9月5日14时许，在靖宇县镇郊生猪定点屠宰场院内，因为卸猪一事与屠宰场门卫任某某发生争吵，并手持单刃尖刀连捅任某某数刀，致其当场死亡。后王永刚拨打110报警称自己杀人了，并将私家车送回家自己家中，在其亲属陪同下到靖宇县公安局投案自首。经鉴定，任某某系锐器刺创致左侧肩胸部贯通伤、左肺叶破裂萎缩、血气胸失血性休克死亡。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出示的证据有：案件来源、归案经过、户籍信息、情况说明等书证，现场勘验、指认、辨认、提取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吕某某、李某某、李某某1、王某某、项某某、侯某某1、张某某、任某某、任某某1证言及被告人王永刚供述与辩解等。 吉林省白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王永刚手持尖刀连续捅刺被害人任某某腋下、肩部，致其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侯某某1、侯某某2、侯某某3、侯某某4、侯某某5要求被告人王永刚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0万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侯某某1、侯某某2、侯某某3、侯某某4、侯某某5为证实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 被告人王永刚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被告人王永刚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的辩护及代理意见是：王永刚送到屠宰场的猪已经进行了检疫，因被害人任某某故意刁难、辱骂王永刚致王永刚激愤杀人，任某某对案件起因存在过错，王永刚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对王永刚应予从轻或减轻处罚。民事部分应按王永刚造成的实际损失确定赔偿数额。 被告人王永刚的辩护人出示的证据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手机通话记录和王永刚邻居的联名请愿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刑事部分：2018年9月5日14时许，被告人王永刚在吉林省靖宇县镇郊生猪定点屠宰场院内，因没有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欲向猪舍卸猪被屠宰场员工任某某拒绝，二人发生争执。王永刚持单刃尖刀连捅任某某数刀，致任某某左侧肩胸部贯通伤、左肺叶破裂萎缩、血气胸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后王永刚离开现场，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案件来源、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接处警登记表等证实：公安机关侦破本案及王永刚主动投案的经过。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勘查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吉林省靖宇县靖宇镇镇郊生猪定点屠宰场院内，被害人仰卧于院内地面，在尸体头部、背部地面见有血泊。现场提取血泊中血迹一处，并在王永刚处提取白色有血迹毛巾一条，棕色木把尖刀一把及右手中指、食指、右鞋上的可疑斑迹等痕迹物证。 3.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任某某系锐器刺创致左侧肩胸部贯通伤、左肺叶破裂萎缩、血气胸失血性休克死亡。 4.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公安机关提取的毛巾、尖刀及王永刚右手中指、食指、鞋上棉签擦拭物和现场地面的血迹均为任某某的血迹。任某某系候事成的生物学父亲。 5.现场监控视频及情况说明证实：案发现场的监控录像记录了王永刚持刀捅刺任某某的全部过程。 6.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王永刚指认靖宇县镇郊生猪定点屠宰场院内东侧第一处平房门前屋檐下为其杀害任某某的地点。 7.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经照片辨认，王永刚辨认出公安机关在其处扣押的尖刀为其作案使用的尖刀；李某某、李某某1辨认出2018年9月5日在靖宇县镇郊屠宰场持刀男子系王永刚。 8.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复印件证实：2018年9月5日，靖宇县动物卫生监督所为王永刚开具了五头生猪的检疫合格证明。 9.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王永刚于1967年11月8日出生，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0.证人吕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9月5日13时许，王永刚雇其车拉了五头猪到靖宇县畜牧局防疫站办检疫，得知不用给猪照相，王永刚就留在防疫站办理检疫手续，让其先到镇郊屠宰点卸猪。其开车将猪拉到屠宰点，打更老头称必须要拿检疫票才能卸猪，其打电话告诉了王永刚，王永刚开车赶到屠宰点，直接拿钥匙打开猪圈门让其卸猪。打更老头过来把猪圈门锁上，并告诉王永刚必须得拿检疫票卸猪，王永刚就和打更老头吵了起来。其见王永刚往他停车的方向走，打更老头在后面用手指着王永刚边走边骂，王永刚走到车旁边转身回来和打更老头撕扯起来，将打更老头摔倒在地，并用右手划了一下打更老头脖子，打更老头的脖子喷出血来，王永刚开车离开。随后从屠宰点出来一名女子打电话报警，其拨打了120电话，救护车赶到后发现打更老头已经死亡。 1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2018年9月5日14时许，其与李某某1在靖宇县相信屠宰场推广畜牧追溯系统。其在办公室听到院内有人争吵，过了一会儿，一男子拿着把带血的刀进屋，问是不是其不让把猪往院里拉，其否认，该男子走后，其出去看见任某某躺在地上了，身上都是血。 12.证人李某某1证言证实：2018年9月5日，其与同事李某某在靖宇县镇郊生猪定点屠宰场推广畜牧追溯系统。14时许，来了一辆车没有检疫合格证要往猪圈放猪，屠宰场的更夫就从屋里出去。过了三四分钟，其上厕所途中听到有人争吵好像要打仗，就跑回去找李某某，走到门口时，有一男子拎着刀问“谁不让进屠宰场的”，其与李某某都说没有，该男子就走了。其与李某某害怕，躲到厕所给屠宰场老板娘打电话，老板娘赶到后，其二人出来，见更夫躺在屠宰场进门左侧厂房前面，地上都是血。老板娘打了110，旁边还有一个人打了120电话。 13.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其在吉林省靖宇县经营相信生猪屠宰场。其将屠宰场内的猪舍租给杀猪的业户存放生猪，杀猪业户拉回猪必须先到畜牧局检疫合格后，出示检疫合格手续才能进场往猪舍里卸猪。任某某于2014年开始到屠宰场负责打更和收检疫合格证，自称名叫张国才，大家平时称呼他“张哥”“老张”，案件发生后其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王永刚有时不开检疫合格证就要往场里卸猪，任某某不让，二人因此总吵架。2018年9月5日14时30分许，王永刚给其打电话让其去屠宰场，后其妻子袁贵杰打电话称任某某被王永刚杀了。其开车赶到屠宰场，见任某某躺在地上已经死亡，便打电话通知了任某某的亲属。 14.证人项某某证言证实：其丈夫王永刚与老张头（任某某）原来相处的还不错，后因屠宰生猪过程中的一些琐事，逐渐关系恶化，曾多次发生口角和厮打。 15.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其是吉林省靖宇县那尔轰兽医站工作人员。2018年9月5日13时许，王永刚和吕某某拉了五头猪到检疫点办理检疫手续。 16.证人侯某某1证言证实：任某某是其父亲，已离家多年。其与四个姐姐都随其母亲侯某某的姓，生活在山东省。其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得知任某某被人杀害。 17.证人任某某证言证实：其弟弟任某某于几年前来到靖宇县，在南山的屠宰场打工。2018年9月5日，屠宰场老板给其打电话告知其任某某被人杀害，其赶到现场见到任某某的尸体。 18.被告人王永刚供述：其在吉林省靖宇县从事个体卖猪肉生意已有十多年，一直在靖宇县相信屠宰场杀猪。大约六年前，任某某来屠宰场做更夫，替屠宰场老板王某某管理场子，其一直以为任某某姓张，叫他老张头。2018年9月5日中午，其雇吕某某开车拉了五头猪到畜牧局办检疫手续时，让吕某某先拉猪到屠宰场去卸猪，其等着办理检疫合格证明。14时许，吕某某给其打电话称没有检疫合格证明屠宰场不让往猪舍卸猪。其开车到屠宰场从办公室的窗户将猪舍钥匙拿出，打开猪舍门准备卸猪，任某某过去不让，与其发生争吵并把猪舍门锁上。其打算开车去畜牧局取检疫合格证，就往其停车的地方走。任某某从猪舍冲其过来，边走边不依不饶的骂其。其被激怒将放在车内的一把用白毛巾包裹的平时用来割肉的单刃尖刀拿出来向任某某走去，说了句“你他妈活腻了”，就右手持刀捅向任文华的肋部，任某某向后退了几步倒在地上，其上前朝他肩膀位置由上而下扎了两刀，又在他脖子拉了一刀。其拎着刀到办公室找屠宰场老板，屋里两个年轻人说不知道。其开车离开屠宰场，在往家走的路上打电话告诉王某某其把屠宰场的人杀了，又打110电话报警称“我杀人了，我家在鹿场住，我把车送回家，你们来抓我吧”。其到家后，民警通过吕某某给其打电话告知其可以直接去靖宇县河南派出所投案，其便在家人陪同下到河南派出所投案。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刑事部分的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经审查后认为：1、关于证据采纳的问题。王永刚手机通话记录系公安机关自行调取，并非由电信运营机构提供；其邻居签名的请愿信无法确认来源的合法性，且内容与本案无关；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中5号检材王永刚车门上血迹，没有相应的提取记录，来源不清，故王永刚手机通话记录、邻居的请愿信及其车门上血迹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王永刚的辩护人提出任某某故意刁难、辱骂王永刚，对案件起因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1）根据动物检疫和生猪屠宰相关的规定，生猪进入定点屠宰场时，必须具备有效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证人王某某证实生猪进入其经营的靖宇县相信屠宰场前，必须先到畜牧部门进行检疫，并出示检疫合格手续才能进场卸猪，足以认定生猪在办理并出示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后才能进入屠宰场，既是靖宇县相信屠宰场的要求，也是生猪屠宰的行业规范。王永刚、吕某某二人当天先将猪拉到畜牧局进行检疫，并非直接送到屠宰场，证明王永刚知道相信屠宰场有关先检疫合格再进场卸猪的要求。王某某证实任某某在其屠宰场负责打更和查验检疫票据等工作，王永刚曾不开检疫合格证就要进场卸猪，被任某某拒绝；王永刚供认任某某在靖宇县屠宰场工作多年，负责打更并替王某某管理屠宰场，足以认定王永刚知道任某某在靖宇县相信屠宰场负有查验检疫合格证明的职责。证人李某某1证实案发前，因一辆拉猪的车没有检疫合格证要往猪圈里放猪，任某某出去查看；吕某某证实任某某因其没有检疫合格证不让其卸猪，足以认定任某某系因吕某某没有检疫合格证明才拒绝进场卸猪。故任某某拒绝无检疫合格证明的生猪进场是其正常的履职行为，并非故意刁难王永刚。（2）吕某某及监控录像视频证实王永刚赶到屠宰场后，与任某某发生争吵并互相辱骂。虽然在王永刚欲到畜牧局取检疫合格证准备离开时，任某某仍追赶、谩骂王永刚，对激化矛盾起到一定作用，但本案并非由任某某单方的行为引发，不足以认定任某某的行为对案件起因存在过错，故王永刚的辩护人提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民事部分：任某某与侯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长子侯某某1、长女侯某某2、次女侯某某3、三女侯某某4、四女侯某某5。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户口本、身份证复印件及亲属关系证明证实：侯某某于1956年11月11日出生，系任某某之妻；侯某某2于1974年10月1日出生，系任某某长女；侯某某3于1981年5月10日出生，系任某某次女；侯某某4于1989年9月20日出生，系任某某三女；侯某某5于1993年3月3日出生，系任某某四女；侯某某1于1995年9月10日出生，系任某某长子。 本院对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就民事部分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经审查后认为：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经济损失数额的问题。经查，（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和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的规定，王永刚的犯罪行为造成任某某当场死亡，应赔偿任某某的丧葬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交通费及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丧葬费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的标准确定。《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通知》规定，丧葬费标准为人民币30725.5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为人民币30725.5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永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王永刚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王永刚仅因琐事便持刀连续捅刺被害人要害部位，其作案手段凶残，后果特别严重，本应予以严惩，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纠纷引发，其作案后主动报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由于王永刚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永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王永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侯某某1、侯某某2、侯某某3、侯某某4、侯某某5人民币30725.5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某、侯某某1、侯某某2、侯某某3、侯某某4、侯某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光政 审 判 员  季振生 代理审判员  王 妍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