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3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玲，女，1979年11月20日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军，黑龙江刘宝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庆新，男，1975年1月1日生，汉族，依兰县农委技术员，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军，黑龙江刘宝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友，男，1966年10月22日生，汉族，无业，住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世齐，黑龙江学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梅，黑龙江中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凤玲、于庆新因与被上诉人梁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凤玲、于庆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友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梁友起诉时提交给法院的转让协议实际签订的时间与协议的落款时间不符，实际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6日之后。在郭凤玲与张某达成一致各支付35万元购买梁友在哈尔滨天泰蓝清洁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蓝公司）全部股权后，开始筹措资金，2014年11月6日张某将35万元资金一次性给付梁友，郭凤玲将筹措的15万元资金也交付给梁友，上述款项交付后才签订的转让协议，协议落款之所以写为2014年10月31日，是为了财务记账取整月好算账。所以转让协议内容只体现剩余20万元转让款未支付。该协议是原始证据并且是直接证据。2015年1月31日，郭凤玲、于庆新准备20万现金偿还欠梁友转让款，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后梁友将转让协议原件交给了郭凤玲、于庆新，2015年3月几方共同到工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梁友起诉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这份转让协议是从证人张某手中取得的，梁友起诉时已没有转让协议原件，本案梁友起诉为虚假诉讼。一、一审法院没有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造成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认定错误。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的直接原始证据是梁友和郭凤玲、张某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的转让协议，但协议实际签订日是2014年11月6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转让价格双方已经协商确定，并已经部分支付给甲方。剩余二十万元人民币乙方必须在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给甲方”。该条款明确证明在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已确认转让价格70万元，各方当事人庭审时均认可，两名受让人已经向甲方交付50万元转让款、剩余转让款为20万元未支付。该证据是原始证据并且是直接证据，证明力大于证人证言等其他传来证据和间接证据，但一审法院却运用没有形成因果关系的传来证据和间接证据将原始证据并且是直接证据转让协议内容否定了，认定协议签订时剩余转让款不是20万元，在裁判文书中没有阐明证据不采纳的理由，但对转让协议的其他内容却给予认定，没有对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2、证人证言与原始证据相印证，结合交易习惯可以证实郭凤玲已将转让协议载明的剩余20万元转让款交付给梁友。首先，在一审庭审中张某证实2015年1月31日郭凤玲、于庆新准备20万现金偿还欠梁友的转让款，当天梁友就是来天泰蓝公司取转让款的，虽然张某没有亲眼看到转让款交付梁友，但从一般交易习惯和常理分析，可以推断20万元现金是给付梁友的转让款，从2015年3月几方共同到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也可以印证20万元转让款已支付完毕，梁友在股权受让人经营了4个月后才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其次，一审张某证实，落款为2014年10月31日的转让协议是一式三份，协议各方各持一份，梁友起诉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这份转让协议是从证人张某手中取得的原件，证明了梁友起诉时已没有转让协议原件，如果转让款没有支付完毕，该协议原件就相当于债权凭证，梁友当时是收到20万元转让款后将转让协议原件交给郭凤玲，间接的证明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这种形式符合亲属之间的交易习惯。二、转让协议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无效的。天泰蓝公司注册资金200万元，当时全部资金实缴到位，但梁友向张某、郭凤玲转让时只是将名义股权转让，资产全部抽逃，股权转让后，作为公司资产的部分库存产品和办公用品还必须返还给梁友，所以梁友将公司全部注册资金抽逃。但是为掩盖抽逃资金的行为，采用和张某、郭凤玲签订转让协议时故意不写股权转让金额，但在工商局备案公示的合同采用合法的形式，体现股权转让的价格是200万元，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股东出资后严禁抽逃注册资金是公司法规定的禁止性规范规定的违法行为，根据公司法第二百条规定，可以行政处罚，特别严重的可以追究刑事责任，所以该转让协议是无效的。由于梁友抽逃注册资金，造成天泰蓝公司无法正常运营产生以下法律后果：1、无法用公司资产偿还债务，造成现有股东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郭凤玲提交证据证明因梁友在2011年经营期间产生债务，北方华安工业集团有限公司提起诉讼，法院判决天泰蓝公司偿还债务，至今本金滞纳金合计近百万元，因公司没有资产，将公司现股东崔艳、郭凤玲追加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将个人财产查封，直接给股东造成损失。2、梁友转让股权行为变成非法倒卖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行为。天泰蓝公司拥有特种设备安装改制维修许可证，是压力容器一级安装资质，黑龙江省技术监督局审批管理许可证。梁友名义上和张某、郭凤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实际将注册资金全部抽逃，公司没有任何资产，实际转让的就是公司的许可证，变成非法倒卖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八十一条第四款规定，该转让行为违反国家对特种设备管理的禁止性规范，应当是无效的。3、由于梁友抽逃注册资金，郭凤玲受让公司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梁友的行为可能构成犯罪。股东通过股权转让取得公司的目的是通过经营公司取得利润，公司的经营是建立在许可证载明的特种设备安装改制维修这一行政许可基础上运营的，根据黑龙江省技术监督局黑质技监特发（2007）158号文件《黑龙江省特种设备行政许可具体技术性要求》规定，核发压力容器一级安装资质行政许可的基本条件是注册资金200万元，由于梁友抽逃全部资产资金造成公司无法开展压力容器安装业务，2017年许可证到期无法更换许可证，造成公司无法运营。由于天泰蓝公司是特种设备安装企业，行业要求强制实缴注册资金，梁友抽逃注册资金其行为可能构成犯罪。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是用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是无效的，郭凤玲保留追回已支付给梁友的公司转让款的权利，梁友提起的诉讼为虚假诉讼，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关于一审判决返还库存货款16万余元问题，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篡改证据，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采用了梁友提供的虚假证据作为定案依据。郭凤玲、张某于2014年11月6日后实际接管公司经营，但是梁友并没有真正撤出公司，而一直派驻原股东钟金红在公司管理库存货物，公司只有钟金红一人有仓库钥匙，而且钟金红在一审庭审中也证实了以上事实，并且还承认其在管理库存期间按照梁友的指示每周将销售的配件款汇入梁友指定的银行卡中，钟金红还管理仓库的出、入库及货物数量的统计，梁友始终没有对公司的财产脱离管理，而且在郭凤玲接管公司时梁友根本没让郭凤玲参与清点库存，所以对仓库里的货物的数量、价值自始至终没有跟郭凤玲、张某办理交接，钟金红之所以2015年5月才离开公司原因是梁友要求钟金红管理公司的库存，在钟金红的监管下公司的配件全部销售完毕后款项全部打入梁友指定的银行卡后才让钟金红离开公司，一审中梁友主张库存货物缺损与郭凤玲无关，因为仓库一直掌握在梁友和钟金红手中。2015年1月郭凤玲将全部转让款给付梁友后乃至于3月份变更工商登记后，公司彻底与梁友无关，梁友派钟金红管理的是梁友的库存，如果在5月份钟金红离开公司时库房里还有公司原有库存，梁友或钟金红是要跟郭凤玲、张某进行交接的，因为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库存办公用品不归郭凤玲、张某所有，钟金红离开公司的时候公司原有库存已经处理完毕，梁友取得全部销售款。一审中证人证实自2015年初直至起诉前梁友从未向郭凤玲、张某及后来加入的股东崔某过库存货款、货物及公司转让款，从以上事实也可以印证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协议中约定的库存货物及办公设备梁友已经全部抽回，所以一审法院违背事实，没有运用合法证据进行认定，而且判决库存产品货款16.5万余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价格上没有任何司法机构鉴定，仅凭梁友单方伪造的库存清单的数量和价格予以判决，严重违法。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应当依据证人当庭陈述的事实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不能主观臆断推理，在有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推理，所以一审判决严重错误。梁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天泰蓝公司2014年10月31日库存表及2014年10月17日办公室资产明细表是为了公司转让所进行的清点，两张表有时任公司销售部经理钟金红和财务部部长毕凤艳签字确认，而且在庭审笔录14页、15页、17页、18页，钟金红、毕凤艳出庭证实了库存表及办公室资产明细表是在公司转让前进行的清点然后签字，同时也交付给了郭凤玲，所以库存表和办公室资产表并非是梁友制作的单方证据，更不是伪造的证据。二、郭凤玲、于庆新所谓的还原事实真相也是毫无根据的主观臆断，郭凤玲、于庆新称转让协议实际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6日之后，2014年11月6日张某将35万元资金一次性给付梁友，郭凤玲将筹措的15万元资金也交付给梁友。1、张某出庭证实，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是2014年10月31日，2014年11月6日张某和郭凤玲、于庆新、梁友一起到哈尔滨××大街与大××附近的建设银行共同将该笔款项存入梁友的账户。2、梁友的建设银行账户显示，2014年11月6日收到了35万元的款项。3、一审庭审中，梁友出示转让协议证实的内容为：梁友与郭凤玲、张某于2014年10月3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股权转让金应于2015年2月28日前向梁友付清、库存产品及办公室资产归梁友所有，郭凤玲、张某由责任和义务保管、郭凤玲和张某若销售梁友库存产品，必须将所得货款每周结清。郭凤玲、于庆新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及所要证明的问题均表示无异议（见庭审笔录第22页）。4、郭凤玲、于庆新将转让协议说成是郭凤玲已交付15万元的原始证据、直接证据是强词夺理的表现，该协议是双方转让公司的原始证据、直接证据，但绝不是郭凤玲付款的原始证据、直接证据，转让协议不能等同于付款凭证，这是最简单不过的生活常识。综上，郭凤玲、于庆新没有证据证实转让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6日，也没有证据证实签订协议时郭凤玲已将15万元的转让款给付梁友，其后又将剩余的20万元转让金给付梁友的事实。三、郭凤玲、于庆新称转让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无效协议，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根据。天泰蓝公司成立于2009年1月，资信良好。梁友转让天泰蓝公司，并非仅是股权，而是包括公司资产、公司资质的整体转让。当时的转让价格并不是70万元，而是100多万元，因为郭凤玲、张某资金不够，经过协商，双方采取了变通的方案，即70万元转让金，同时部分库存产品及总经理办公室用品不在转让范围，对于上述内容，作为当时股东之一的张某于2018年12月5日出具的投资天泰蓝公司的经过中已作出了说明，而且出庭时也作出了进一步阐述。郭凤玲、于庆新将正常的公司转让行为说成是抽逃资金，是对事实的故意歪曲。四、郭凤玲、于庆新称梁友抽逃资金，造成天泰蓝公司无法用公司资产偿还债务，造成现有股东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说法与事实严重相悖。郭凤玲、张某取得天泰蓝公司的股权进行经营后，公司的生意非常好，但是郭凤玲为了达到不给张某分配利润的目的，谎称要将获取的利润偿还梁友，蒙蔽张某。在张某与郭凤玲经营期间，张某多次要求对利润进行分配，在郭凤玲要求其追加了投资，又得不到分红的情况下，张某退出了天泰蓝公司，其股份转让给了崔艳，张某在2018年12月5日出具的关于投资天泰蓝公司的经过可以证实上述情况。崔艳在成为公司股东后，遇到了和张某同样的问题，郭凤玲不让其参与经营，不进行利润分红，2016年12月，崔艳将郭凤玲起诉到哈尔滨道外区法院，要求解散天泰蓝公司，2017年8月9日法院判决解散天泰蓝公司。解散天泰蓝公司是在北方华安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天泰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期间，道外区法院在执行期间通过调取天泰蓝公司工商档案载明的公司财产合计219万余元，认为作为公司股东的郭凤玲、崔艳在公司解散时无偿接受了公司财产，致使天泰蓝公司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故下达裁定，将郭凤玲、崔艳追加为被执行人。梁友在公司转让后，没有义务对公司转让后股东之间产生的纠纷承担责任，郭凤玲将公司解散而导致的执行其个人财产的责任牵强附会的转嫁到梁友身上，是毫无道理的。五、梁友对天泰蓝公司的转让是整体转让，不仅包括股权，同时包括公司的生产设施及公司生产资质，郭凤玲、于庆新将该转让行为冠以非法倒卖特种设备生产许可证，属于逻辑思维的混乱，是对基本生活常理的无知。六、郭凤玲、于庆新称钟金红在一审中证实梁友未真正撤出公司、派钟金红管理库存、只有钟金红一人有仓库钥匙、按梁友的指示将卖出的库存款汇入梁友账户，该叙述与事实不符，钟金红一审出庭没有证实上述内容，一审庭审笔录14、15、16页均可以证实。郭凤玲、于庆新说钟金红没有将库存表交给他与事实不符。郭凤玲、于庆新说一审法院没有对库存商品价值进行鉴定错误，一审法院没有义务主动进行鉴定，当庭上诉人曾申请过价格鉴定，后来自行撤回了鉴定申请。郭凤玲、于庆新陈述梁友销毁协议与事实不符，没有具体证据，梁友手头确实没有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因为找不到了，家在哈尔滨住房钥匙一直在郭凤玲、于庆新处保管。综上，郭凤玲、于庆新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所述内容均系其编造虚构，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梁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凤玲、于庆新连带偿还夫妻共同债务35万元及逾期利息7.525万元（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28日止），本息共计42.525万元；2、郭凤玲、于庆新连带赔偿二人共同违法变卖梁友库存物品价值29.58109万元；3、郭凤玲、于庆新连带赔偿二人共同违法变卖梁友总经理办公室资产价值1.2411万元;4、诉讼费由郭凤玲承担。一审过程中，梁友自愿放弃对呆坏产品价值7.02934万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1日，梁友与郭凤玲、张某达成关于哈尔滨天泰蓝清洁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让协议，协议第一项约定，梁友自愿将天泰蓝公司转让给郭凤玲、张某；第三项约定，转让价格双方已经协商确定（口头约定股权转让款为70万元），转让款须在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第四项约定，梁友转让公司的资产不包括总经理办公室资产及库存产品，郭凤玲、张某有责任和义务保管好未转让资产；第五项约定，郭凤玲、张某销售梁友库存产品货款必须每周结清，并将货款按梁友指定账户支付给梁友。当月，哈尔滨天泰蓝清洁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责管库人员钟金红和财务人员毕凤艳共同清点公司库存产品（包括呆坏产品）及办公资产，并出具库存产品明细表（总价值29.58109万元，其中呆坏产品价值7.02934万元）、办公资产明细表（其中总经理办公室资产价值1.2411万元）。2014年11月6日，张某将35万元现金存入梁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郭凤玲未支付35万元股权转让款。2015年3月25日，双方当事人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郭凤玲受让股份占注册资本的51%，张某受让股份占注册资本的49%。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14日，郭凤玲将变卖库存产品款共计6.0131万元汇至梁友银行账户内。另查明，梁友与郭凤玲、于庆新系亲属关系，郭凤玲与于庆新系夫妻关系，于庆新在哈尔滨天泰蓝清洁能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责车辆技术改装，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梁友于2019年2月21日自愿放弃对呆坏产品价值7.02934万元的诉讼主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梁友与郭凤玲、张某签订的张某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梁友已将其所持有的51%股权转让给了郭凤玲，且已变更了股东登记，故郭凤玲应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35万元。关于郭凤玲辩称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已经履行完毕，于协议签订时给付15万元现金，后于2015年1月31日给付20万元的问题，因其所提交的20万元已经给付的证据系郭凤玲与张某单方制作，梁友对此不予认可，而给付15万元现金的事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于郭凤玲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变卖库存产品和总经理办公室资产赔偿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已经明确约定，梁友转让公司的资产不包括总经理办公室资产及库存产品，如销售所得货款应按梁友指定账户支付。郭凤玲辩称已将变卖款6.0131万元转给梁友，不存在欠梁友变卖款的事实，而梁友提交的库存明细表、办公资产明细表及钟金红、毕凤艳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产品的种类、数量、价值等，明细表中的产品价值与郭凤玲变卖产品的价值并不相符，郭凤玲亦未提交证据推翻梁友的主张和证据链条，故对于郭凤玲的该项抗辩意见，其已经给付的部分及梁友自愿放弃呆坏库存产品价值的部分，应当在产品总价值中予以扣除。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协议约定转让款于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梁友提交的崔艳证人证言中，反映出梁友曾于2016年3月与于庆新见面；张某证人证言亦反映出梁友来过公司向于庆新要钱，加之梁友与郭凤玲、于庆新之间系亲属关系，梁友提出的履行请求已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于郭凤玲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于梁友要求郭凤玲给付股权转让款35万元及逾期利息7.525万元（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28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梁友要求郭凤玲给付变卖库存产品价值29.58109万元的诉讼请求，支持金额为16.53865万元;对于梁友要求郭凤玲给付变卖总经理办公室资产价值1.2411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郭凤玲与于庆新系夫妻关系，梁友与郭凤玲订立转让协议时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人共同经营管理该公司，故郭凤玲欠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变卖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对于梁友要求于庆新对郭凤玲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一、郭凤玲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梁友股权转让款35万元及逾期利息7.525万元（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28日止），本息合计42.525万元；二、郭凤玲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梁友变卖库存产品款16.53865万元；三、郭凤玲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梁友变卖总经理办公室资产款1.2411万元；四、于庆新对郭凤玲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35元，梁友已预付，由梁友负担1,304.5元，由郭凤玲、于庆新负担9,830.5元；保全费4,188元，梁友已预付，由郭凤玲、于庆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凤玲、于庆新提交的证人张某证言，并无亲眼看到郭凤玲给付梁友20万元的内容，故该证言不能证明郭凤玲、于庆新给付梁友20万元事实存在，本院不予采信。郭凤玲、于庆新提交的录音资料，亦不能证明郭凤玲、于庆新给付梁友20万元事实存在，本院不予采信。郭凤玲、于庆新提交的2014年11月4日取款记录与转让协议中关于郭凤玲、张某已经部分支付、剩余20万元转让款的内容相佐证，可以证明转让协议签订时郭凤玲、张某已经部分支付50万元、剩余20万元事实存在，本院予以采信。郭凤玲、于庆新提交的天泰蓝公司资产负债表，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梁友提交的航空行程记录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梁友提交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天泰蓝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改车登记档案等证据，可以证明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但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亦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梁友提交的其与张金福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不能证明郭凤玲、于庆新尚欠35万元转让款，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梁友与郭凤玲、于庆新系亲属关系，郭凤玲、于庆新系夫妻关系。2014年，梁友与郭凤玲、张某口头约定：梁友以70万元价格将天泰蓝公司转让给郭凤玲、张某。2014年11月6日，张某将35万元转让款存入梁友账户。梁友与郭凤玲、张某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梁友将天泰蓝公司转让给郭凤玲、张某；转让价格双方已经协商确定，并且郭凤玲、张某已经部分支付，剩余20万元转让款须在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梁友转让公司的资产不包括总经理办公室资产及库存产品，郭凤玲、张某有责任和义务保管好未转让资产；郭凤玲、张某销售梁友库存产品货款必须每周结清，并将货款按梁友指定账户支付给梁友；双方协商在2015年3月前变更公司法人及股东；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协议落款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梁友与郭凤玲、张某分别在协议落款处签名。现双方当事人对于转让价格70万元、张某已付35万元均无异议，对于其余35万元转让款是否给付，双方陈述不一。梁友陈述郭凤玲至今未支付35万元转让款；但郭凤玲陈述其已全部交付，其中签约时交付15万元，2015年1月31日交付20万元。协议签订当月，天泰蓝公司负责管库人员钟金红和财务人员毕凤艳共同清点公司库存产品（包括呆坏产品）及办公资产，并出具库存产品明细表、办公资产明细表，载明库存总计22.55175万元，呆坏产品总计7.02934万元；办公资产总计6.1906万元，其中总经理办公室资产价值1.2411万元。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5月14日，郭凤玲将变卖库存产品款共计6.0131万元汇至梁友银行账户内。2015年3月25日，双方当事人办理了天泰蓝公司股权变更登记，郭凤玲受让股份占注册资本的51%，张某受让股份占注册资本的49%。于庆新在天泰蓝公司负责车辆技术改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本院认为，梁友与郭凤玲、张某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协议签订后，梁友已经依约履行了变更工商登记义务，郭凤玲、张某亦依约给付了部分转让款，现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郭凤玲、于庆新是否尚欠梁友转让款35万元及利息;二、郭凤玲、于庆新是否应给付梁友变卖库存产品款16.53865万元及变卖总经理办公室资产款1.2411万元；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郭凤玲、于庆新是否尚欠梁友转让款35万元问题。转让协议明确载明了转让价格已确定、已经部分支付、剩余20万元转让款等内容，且双方一致陈述口头约定的转让价格为70万元，依据协议内容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郭凤玲、张某已经支付转让款50万元、尚欠转让款20万元。因双方对于张某已给付35万元无异议，故可以认定已经支付转让款50万元中包括张某给付的35万元、郭凤玲给付的15万元，郭凤玲尚欠转让款20万元。郭凤玲、于庆新主张该20万元已经给付，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举示的证人张某证言中并无亲眼看到郭凤玲给付梁友20万元的内容；其举示的录音资料中，亦无梁友承认收到该20万元转让款的内容；郭凤玲、于庆新不能举示付款凭证或收据等书面证据，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20万元转让款给付梁友的事实存在，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20万元转让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对梁友关于郭凤玲、于庆新给付35万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仅支持其中20万元。关于利息计算标准问题，因双方对于利息标准没有约定，故依法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梁友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关于计息起止时间问题，因转让协议约定剩余20万元转让款须在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故梁友主张利息自2015年2月28日起算计至2018年10月28日，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郭凤玲、于庆新是否应给付梁友变卖库存产品款16.53865万元及变卖总经理办公室资产款1.2411万元问题。双方协议明确约定，梁友转让的公司资产不包括库存产品及总经理办公室资产，郭凤玲、张某销售库存产品货款应支付给梁友。依据双方共同清点的库存产品及办公资产明细表，扣除呆坏产品价值后库存产品总价值22.55175万元，总经理办公室资产价值1.2411万元，郭凤玲、张某应承担给付责任。但郭凤玲仅将变卖库存产品款6.0131万元汇至梁友银行账户内，故一审判决郭凤玲给付梁友变卖库存产品款16.53865万元及总经理办公室资产款1.2411万元并由于庆新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问题。协议约定剩余20万元转让款须在2015年2月28日前支付。梁友提交的崔艳证人证言中，反映出梁友曾于2016年3月与于庆新见面；张某一审证言中亦反映出梁友来过公司向于庆新要钱，梁友提出的履行请求已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至梁友于2018年11月起诉至一审法院，并未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郭凤玲、于庆新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郭凤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梁友转让款2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5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三、变更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于庆新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5元，由上诉人郭凤玲、于庆新负担7600元，被上诉人梁友负担3535元；保全费4188元，由郭凤玲、于庆新负担7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30元，由上诉人郭凤玲、于庆新负担7600元，被上诉人梁友负担2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立辉审判员  赵红霞审判员  李雪晶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陈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