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7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90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法定代理人：李某2，女，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系李某1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负责人：王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萌萌，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檀某某，男，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法定代表人：武立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檀某某、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对上诉人的判决，改判这部分责任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承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保险条款未明确足以引起被保险人注意的形式，告知被保险人相应的、具体的免责条款，故该条款明显属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从业资格证有无与能否驾驶机动车并无必然联系，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即使无从业资格证也可驾驶与驾驶车型相符的机动车。有无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并非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免责理由，从业资格证只是对出租车行业内的一个职业道德规范，跟驾驶能力无关。一审判决以檀某某没有从业资格证为由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李某1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石家庄保险公司答辩称：一、驾驶出租车，应当办理出租车从业资格证，无论是司机、登记车主还是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应当清楚知道这一规定。无证驾驶必将受到处罚。《道路交通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第五十四条规定：违反本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员，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处200元以上的2000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的；第四十六条：违反本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员，由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处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活动的。以上规定均明确了驾驶营运车辆需要办理从业资格证，无证驾驶不仅会受到行政处罚，情节严重甚至可以追究刑事犯罪。二、驾驶营运车辆无从业证发生交通事故，商业险免赔，不属于格式条款，理解不存在任何争议。对于纳入到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答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没有解释和说明的义务，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递交的投保人声明、投保单、投保提示，商业险保险条款等着证据足以证实投保人知悉保险条款的内容，因此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所涉及到的车辆投保人为腾达公司，其在保险投保提示、保险投保单上均予以了盖章确认，且提示中有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可见，投保人已明确知晓了保险条款的拒赔和免责条款。同时，投保人声明栏写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使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可见关于保险不负赔偿规定（无从业资格）是由保险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投保人也清楚这一内容，免责当然有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檀某某答辩称，我开出租车替了2天班，不知道要用从业资格证，出事的时候也没有营运，是开车买东西去了，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腾达公司答辩称，保险公司给投保人盖章的条款，公司不清楚内容，只是保险公司拿给我公司盖章，没有提示内容是什么，因为是关系单位，保险公司没有说，我们也没有问，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只说盖章就可以，保单就能生效。驾驶证也是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只是行业内的说明，不能因为没有资格证，保险拒赔，增加投保人和司机的负担。请二审法院改判由保险公司赔付受害人。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第一、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1924.65元；2.依法判令第三被告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的前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18时30分许，檀某某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沿赵县驿里街由南向北行驶至驿里街中段处时，与李某1步行由西向东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某1受伤，车辆受损。赵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檀某某负全部责任,李某1无责任。檀某某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轿车在石家庄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冀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证上记载的所有人为腾达公司，使用性质为出租客运。檀某某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李某1于2018年5月9日至2018年5月18日在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9天，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李某1于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13日在河北省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住院5天，诊断为右胫腓骨骨折术后。李某1住院共计14（9+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00元。檀某某支付给李某1医疗费5000元。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李某1提交了医院收费票据14张、清单两份、诊断证明书两份、病历两份，证明医疗费。经核对，李某1提交的以上票据票面金额总和为43309.45元，扣除檀某某书支付的医疗费5000元后，李某1支付38309.45元医疗费。李某1主张护理费19513.2元，护理人为李某1外公李建锋，收入标准按照制造业年收入58540元计算，护理期为第一次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共计90天和第二次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共计30天，以上共计120天。李某1提交了赵县多益果袋厂营业执照、户口簿。檀某某、腾达公司辩称，对护理费不认可，认可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住院14天的护理费。石家庄保险公司和陈某辩称，对护理人真实性有异议，李某1称由其外公在医院护理不属实，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曾去医院跟踪探视，有探视表证明护理人是李某1母亲李某2，上面有其签字；认可护理期20天，护理人收入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李某1质证称，对探视表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李某1实际是由其母亲、外公、外婆三人护理，不能根据探视表就确定只是其母亲护理。2018年5月11日探视表上记载护理人员为其母亲李某2，护理人员单位为个体。李某1为女孩，根据常理由其母亲护理较为合适。李某1未提交李某2收入的有关证据，酌定参照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349元计算护理费。李某1主张护理期120天，未提交证据，不予采纳。结合李某1的年龄和伤情，酌定护理期为80天。综上所述，确认护理费为8186元（37349元÷365天×80天）。李某1主张交通费2000元，提交了11张票据。檀某某、腾达公司质证称，交通费过高，不是普通公交票据。石家庄保险公司和陈某质证称，对所有交通费均有异议，有些票据发生时间不在住院期间，认可300元交通费。李某1提交的河北省长途汽车票未注明起至地点，不能证明票据上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提交的加油费收据不是正式交通费票据。李某1的两份住院病历中出院医嘱中均记载出院后需复查，李某1住院、复查及护理人员护理会必然产生交通费，结合李某1住院天数、医院与李某1居住地之间的距离等因素，酌定交通费为1200元。李某1主张营养费9000元，每天100元，按90天计算。李某1提交了发票11张和清单1份证实。檀某某、腾达公司质证称，营养费过高，票据大部分为李某1母亲购买营养品票据，该票据不能说明其加强营养，营养费认可住院期间每天30元标准。石家庄保险公司和陈某质证称，两次住院长期医嘱均记载普食，不认可李某1主张的营养费，认可住院期间每天按20元计算营养费。李某1以发票和清单证明营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李某1主张营养期90元未提交证据，四被告也不认可。李某1第一次住院病历中出院医嘱记载加强营养，酌定营养期为60天。李某1主张的每天100元，标准过高，酌定为30元。综上所述，确认营养费为1800元（30元×60天）。李某1按照十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25762元，称因觉得鉴定费用太高，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四被告对以上主张均不认可。李某1的此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确认。李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提交了3张照片，称因交通事故给李某1造成伤疤，给李某1心理造成伤害。四被告对以上主张均不认可。李某1未提交伤残达到评级标准的证据，对以上主张不予确认。石家庄保险公司提交了冀Ａ×××**号小型轿车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证明根据《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檀某某无从业资格证，商业三者险免责；证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上有投保人被告腾达公司盖章和其工作人员签名，证明石家庄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李某1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条款》上没有投保人的签字盖章，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也没有用特殊的字体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免责条款免除了自身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责任，应属无效投保条款。檀某某、腾达公司、陈某质证称，檀某某有驾驶证，驾驶行为合法，没有从业资格证的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责任的条款，该条款明显违反公平原则，属于无效条款。石家庄保险公司提交的《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以上约定内容在条款中为与全文普通字体不同的黑体字。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腾达公司以加盖公章、工作人员签名的方式对收到《条款》予以认可，对石家庄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予以认可。檀某某称事故发生时陈某有事，自己帮忙开车，每天干半班，每天向陈某交60元，剩下的钱归自己。檀某某称事故发生时与陈某是雇佣关系。檀某某提交了手机微信截图，证明其通过微信向被告陈某转款1260元。陈某对手机微信截图无异议。陈某称，自己因为有事，临时让檀某某替了几天班，替的是半个班，每天檀某某支付给陈某60元。陈某称冀Ａ×××**号小型轿车是腾达公司的，陈某是长期承包者。陈某提交了其与腾达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一份。腾达公司质证称，对承包合同无异议；车辆是挂靠在本公司名下的，实际车主是陈某，陈某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本公司不承担责任。承包合同约定，陈某承包冀Ａ×××**号出租汽车一辆，出租汽车经营权属于国家，交通部门无偿配备给被告腾达公司后，腾达公司负责办理有关单车证件；腾达公司对陈某每月收取服务费（含税、费等，不含车船税）；按期更新营运车辆，所需费用由陈某负担，腾达公司统一组织集中购买，营运手续继续归陈某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檀某某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在《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作为免责事由，被告石家庄保险公司已用区别与其他一般字体的黑体字在《条款》中进行了提示，且投保人腾达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对石家庄保险公司就免责约定所尽的明确说明义务也予以认可。因此，本案中关于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的免责约定生效，石家庄保险公司主张的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中的赔偿责任，予以采纳。檀某某称与陈某为雇佣关系，未提交证据，对檀某某的此主张不予采纳。檀某某每天向陈某交纳60元，剩下的收入归自己，认定檀某某与陈某为租赁关系。交通运输部《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制度。”陈某作为车辆管理和经营者，将车辆交给没有出租汽车客运服务从业资格证的檀某某驾驶，存在过错，应对李某1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从陈某与腾达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看，陈某并不向腾达公司上缴利润或承包费，二当事人名为承包关系，实为挂靠关系，陈某作为冀Ａ×××**号小型轿车实际经营者，车辆挂靠在腾达公司名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腾达公司应对陈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檀某某驾驶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造成李某1受伤，檀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确认的李某1医疗费43309.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1800元，共计46509.45元，由石家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10000元。因商业三者险部分免赔，根据陈某的过错程度，酌定由其对余款36509.45（46509.45-10000）元的30%即10952.8元承担赔偿责任，腾达公司对以上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其余70%的款项25556.6（36509.45×70%）元扣除檀某某已支付的医疗费5000元，余款20556.6元由檀某某赔偿。护理费8186元、交通费1200元，共计9386元，由石家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中赔偿。综上所述，石家庄保险公司应支付给李某1赔偿款19386（10000+9386）元，檀某某还应支付给李某1赔偿款20556.6元；陈某应支付给李某1赔偿款10952.8元，腾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李某1赔偿款19386元；二、被告檀某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李某1赔偿款20556.6元；三、被告陈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李某1赔偿款10952.8元，被告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经查同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驾驶出租车应当办理出租车从业资格证，本案中檀某某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驾驶出租车，上诉人陈某明知檀某某没有相关证件仍交给其驾驶事故车辆，存在过错，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石家庄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赵县腾达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盖章的“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2013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其对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应当认定免责条款生效。上诉人陈某主张是格式条款应为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增辰审判员  李荣水审判员  孟志刚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景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