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47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治帮，男，汉族，1972年11月2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炀，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林，男，汉族，1974年6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利路通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上木古社区平新北路**厂房第**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20665157。法定代表人：黄东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治帮因与被上诉人黄东林、深圳市利路通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路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治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治帮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黄东林、利路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和解协议书》的认定断章取义，《和解协议书》关于陈治帮对黄东林、利路通公司放弃追索权利的约定是附条件的。《和解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书签订后，甲方（黄东林、利路通公司）负责向法院申请撤诉，撤诉裁定书由法院寄给乙方（陈治帮）,在乙方支付上述全部费用后，甲方保证不再向乙方要求其他任何费用；乙方也保证不再就其在深圳市××路通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议中的所有应收账款主张任何权利。根据《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在陈治帮支付完毕100万元给黄东林、利路通公司后，黄东林、利路通公司即应放弃其要求陈治帮承担任何责任的权利。但实际上，陈治帮向黄东林、利路通公司支付完毕100万元后，黄东林、利路通公司仍然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治帮支付1933509.24元，并且得到了法院的生效判决支持。黄东林、利路通公司违反了《和解协议书》第二条“在乙方（陈治帮）支付上述全部费用后，甲方（黄东林、利路通公司）保证不再向乙方要求任何其他费用”的约定，陈治帮在《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关于“保证不再就其在深圳市××路通科技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会议中所有应收款项主张任何权利”的条件未成就，因此，陈治帮有权要求黄东林、利路通公司支付应付而未付的股权转让款项及土地使用权转让款项。二、本院作出的（2018）粤03民终1596号民事判决，判令陈治帮向黄东林、利路通公司支付的是货款而非违约金。首先，黄东林、利路通公司在（2017）粤0307民初7307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陈治帮支付货款、利息及律师费。由此可见，黄东林、利路通公司并非是起诉要求陈治帮支付违约金。其次，本院作出的（2018）粤03民终1596号民事判决，判令陈治帮向黄东林、利路通公司支付的是款项1933509.24元，并非是支付违约金。再次，陈治帮仅拖欠及逾期向黄东林、利路通公司支付款项为10万元，若本院作出的（2018）粤03民终1596号民事判决认定1933509.24元为违约金，则该违约金为拖欠本金的193.3%，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三、钟活用作为黄东林的妻子，其受让陈治帮的股权未足额支付对价，是出于黄东林以夫妻共同财产的股权转让款项及土地使用权转让款项用于冲抵股权转让价款，陈治帮仅以形式上的1元价格转让全部股权转给钟活用，而没有按实际价值转让，是基于陈治帮与黄东林就双方在共同经营公司期间的债权债务及公司股权转让价值进行了评估并确认，而钟活用与黄东林为夫妻关系，黄东林已经在股东会会议决议中明确了需要支付给陈治帮的款项后（实际为黄东林与钟活用的夫妻共同财产向陈治帮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因此，陈治帮才以形式上的1元转让股权给钟活用。黄东林、利路通公司辩称，陈治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治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东林向陈治帮支付股权转让收益款1863517.09元；2.黄东林向陈治帮支付土地使用权款项1710071.04元；3.利路通公司对黄东林的上述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东林、利路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利路通公司原系陈治帮（占股22.3%）与黄东林（占股77.7%）共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1月5日，利路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对分割财产和股权转让相关事宜进行决议。决议内容为：1、利路通公司归黄东林所有，顺明利公司归陈治帮所有；2、利路通公司下辖四个门市，迪拜门市归陈治帮所有，深圳、广州、东莞归黄东林所有；3、附件厦门新宏运归黄东林所有；4、光电部深圳利路通安防科技股权暂不变动，光电部召开股东会后再确定；5、东莞清溪地皮原则在2014年12月31日前对外拍卖，价高者得，如拍卖价格过低或不成行，则由黄东林持有，由其按实际投资额按利路通公司现有的股权比例向陈治帮支付价款；6、在召开本次股东会三日内，公司启动盘存、审计程序，由股东双方委派代表进行盘存，并按盘存结果委托第三方审计，审计结束后，双方按实际审计的结果向对方支付价款并办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时间为审计结果后三十日内；7、股东双方确认，双方基于公平、合理原则进行分家，但分家后还是一家人，双方不得做有损双方利益的行为；第一次分红表、双方的应收款明细为该股东会决议的附件。附件分红表为2013年6月30日的股东分红会议纪要，内容为：一、以股东少的借支款为基数，按公司股权比例进行分红计算；二、截止2013年6月30日，陈治帮借支6323632.60元，以此推算黄东林的分红金额为22033389元，黄东林个人借支8240154.43元，加上不能报账1296197.93元，黄东林应从公司再分红12497036.64元；三、公司出具借据12497036.64元，约定利息8厘，每月付利息10万元。附件应收款明细账，利路通公司2014年1月至10月应收款-黄东林项下为-388442.30元，应收款-陈治帮项下为490607.65元。次日，陈治帮、黄东林、案外人李新权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将三人共同拥有的位于东莞市××镇谢坑工业区的厂房用地作价800元/平方米转让给黄东林，黄东林于一个月内将土地款拆成按当初投资比例给回李新权、陈治帮所有。协议备注李新权出资20%、利路通公司出资80%。2015年5月22日，利路通公司召开该年度第二次股东会。该次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利路通公司总资产按8356578.88元（包含200万无形资产），黄东林应分6493061.79元，陈治帮应分1863517.09元，顺明利公司在该次会议后不得再以利路通名义对外经营，最迟五月底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5年8月29日，利路通公司召开了一次临时股东会，因双方存在分歧，该次会议未形成决议。2016年2月18日，陈治帮将其所占利路通公司22.3%股权变更登记到了黄东林的配偶钟活用名下。2016年11月2日，利路通公司以顺明利公司拖欠其货款未付为由诉至本院，请求顺明利公司向其支付2014年5月至2015年3月期间货款2933509.24元等。2016年11月18日，利路通公司（甲方）与顺明利公司（乙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1000000元作一次性解决(该款包括甲方已起诉全部货款、甲方法定代表人黄东林与乙方法定代表人已确认的所有股东会决议、乙方法定代表人在利路通合伙期间应享有的股东权利等)；乙方于2016年11月18日付款400000元，于2016年12月17日付款金300000元，于2017年3月3日付款300000元；在乙方支付完上述款项后，甲、乙双方及黄东林、陈治帮间所有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包含迪拜门市、广州门市、深圳门市、东莞门市)，双方对各方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不得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协议书签订后，甲方负责向法院申请撤诉；在乙方支付上述全部费用后，甲方保证不再向乙方要求任何其他费用，乙方的法定代表人陈治帮也保证不再就其在利路通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的所有应收账款的部分主张任何权利。甲方法定代表人黄东林也保证不再就其在顺明利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中的所有应收账款的部分主张任何权利(包含2014年11月5日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2015年5月22日第二次股东会)；乙方按本和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和金额转帐到甲方指定的账户，有任何一期款项违约，甲方有权利要求乙方及担保人一次性支付甲方于（2016）粤0307民初16847号案诉状所确认的金额，并承担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等所有费用。陈治帮自愿为顺明利公司的上述款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在上述协议担保人处签字确认。黄东林也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了利路通公司的印章。2016年11月23日，应利路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307民初16847号民事裁定，准许利路通公司撤回起诉。陈治帮分别于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2月16日及2017年3月3日向黄东林支付250000元、150000元、300000元及200000元，余款100000元由陈治帮委托案外人叶定于2017年5月10日支付至黄东林银行帐户。2017年4月18日，利路通公司以顺明利公司未按时履行和解协议为由以顺明利公司、陈治帮为被告诉诸一审法院，请求顺明利公司、陈治帮支付货款1933509.24元、利息及律师费等。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了（2017）粤0307民初7307号民事判决，认为顺明利公司、陈治帮迟延履行和解协议约定款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利路通公司请求的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该案具体请求，将违约金调整为100000元，并判决：一、顺明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利路通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二、顺明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利路通公司支付律师费32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6000元；三、陈治帮对顺明利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利路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33元，由利路通公司负担15233元，由顺明利公司、陈治帮负担2400元。利路通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了（2018）粤03民终1596号民事判决，认为顺明利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晚于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已经构成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款项违约情形，顺明利公司应当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向利路通公司支付1933509.24元，并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17）粤0307民初73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一审法院（2017）粤0307民初7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顺明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利路通公司支付款项1933509.24元；三、撤销一审法院（2017）粤0307民初73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四、陈治帮对顺明利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利路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共3713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顺明利公司、陈治帮负担。该判决生效后，顺明利公司、陈治帮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付款义务，利路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受理案号为（2018）粤0307执6963号，该案尚在执行过程中。陈治帮认为其已全额支付了货款，利路通公司应当相应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遂诉诸一审法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诉讼中，利路通公司的财务、会计出具了情况说明，内容为：利路通公司与李新权共同出资以600元/平方米向朱群光购买了位于东莞市××镇××村的工业用地11981.90平方米，总价7189140元，利路通公司占80%，李新权占20%；利路通公司应付5751312元，已付5339140元，尾款412172元未付；2014年12月，利路通公司以800元/平方米将该地块转让给黄东林，土地总价9585520元，利路通公司应收7668416元，涉及中介费80000元及上述未付尾款412172元均由黄东林代为支付，剩余应收款7176244元在利路通公司所欠黄东林借款12497036.64元中予以抵扣；利路通公司购地所得溢价款1917104元已于2014年12月入账作利润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陈治帮、黄东林、顺明利公司、利路通公司均在2016年11月18日《和解协议》上签字盖章，且协议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涉及上述个人之间、公司之间、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应当认定陈治帮、黄东林、顺明利公司、利路通公司均为《和解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协议约定确定各方权利义务。协议约定，在顺明利公司支付完约定100万元款项后，顺明利公司、利路通公司双方及黄东林、陈治帮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双方对各方之前所有的债权债务不得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该协议签订后，顺明利公司已于2016年5月10日付清了上述约定的100万元，各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告全部清结。陈治帮现又提起本案诉讼向黄东林、利路通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治帮主张其已承担了顺明利公司应付利路通公司的全部货款，但生效判决认定其所支付的款项亦为按和解协议约定确定的“款项违约”后的应付款项，其负担该款项的事实不构成和解协议的解除或失效，陈治帮以此为由提起本案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治帮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94.3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陈治帮自行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陈治帮与被上诉人黄东林分别代表顺明利公司与被上诉人利路通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是上诉人陈治帮可否就被上诉人利路通公司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内容进行起诉，即在该股东会议中陈治帮应分得的款项可否在陈治帮与黄东林、利路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后再行起诉。就上述问题，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和解协议的效力问题。陈治帮与黄东林分别代表利路通公司与顺明利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该协议签订的前提是在利路通公司二次召开股东会形成实质性决议的基础之上形成，是对此前双方股权转让、财产分割、索要货款等一次性归纳总结和清结。在2014年11月5日，利路通公司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中，该公司仅有二名股东，即本案陈治帮和黄东林，该次股东会议对双方分割财产和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表决，内容即利路通公司归黄东林所有，顺明利公司归陈治帮所有，并对双方的账务问题进行了确认；2015年5月22日在利路通公司第二次股东会中再次形成决议，对公司资产按照股权结构再确认。因此，在以上股东会内容基础上，利路通公司与顺明利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就利路通公司与顺明利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纠纷起因，双方协商后达成和解协议，明确就双方之间争议包括利路通公司起诉全部货款、利路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东林与顺明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治帮双方之前确认的所有股东会决议、陈治帮在利路通公司合伙期间应享有的股东权利等，以顺明利公司支付100万元一次性解决，陈治帮对顺明利支付此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双方就上述内容达成一致。同时，协议双方约定了陈治帮付款义务的违约责任条款。随后，陈治帮在和解协议约定期限内分四次支付被上诉人共90万元，余款10万元已于2017年5月10日由案外人代为支付。由于陈治帮逾期支付余款，构成违约。利路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按照和解协议第三条违约条款的约定，由顺明利公司和陈治帮支付利路通公司在（2016）粤0307民初16847号案件诉状所确认的金额。因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在利路通公司不服上诉至我院后，我院作出终审判决支持了利路通公司在（2016）粤0307民初16847号中请求的支付货款1933509.24元，该金额在上述和解协议中已有约定。因此，和解协议已“一次性切结解决”了陈治帮与黄东林、利路通公司双方之间的纷争。陈治帮再行起诉不符合双方之间和解协议的意思表示，也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和解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在顺明利公司支付完约定的100万元款项后，顺明利公司、利路通公司双方及陈治帮与黄东林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已经全部结清，双方之间所有债权债务不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顺明利公司已于2017年5月10日付清了和解协议约定的100万元，各方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告全部清结。陈治帮再次就利路通公司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中陈治帮应分得的款项在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后提起对二被上诉人的诉讼，一审认定上述行为不符合协议约定，本院对此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陈治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88.71元，由上诉人陈治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程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予潆（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