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21民初213号 原告（反诉被告）：杨于杰，男，197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告（反诉被告）：邓云飞，男，197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梁鑫，男，198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骏，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尧土，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 被告：四川东欣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部县南隆镇健康巷**。 法定代表人：吕尧土，经理。 被告（反诉原告）：杨方红，男，196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告：杜斌，男，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部县。 原告（反诉被告）杨于杰、原告（反诉被告）邓云飞与被告梁鑫、吕尧土、被告（反诉原告）杨方红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受理后，先后依申请追加了四川东欣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欣公司）、杜斌为本案被告。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6）川1321民初381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杨方红不服，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川13民终2848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杨于杰、被告梁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德伟、何文骏、被告吕尧土、东欣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杨方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邓云飞、被告杜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杨于杰、邓云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杨方红立即支付二原告劳务费103万元，梁鑫、吕尧土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方所产生的实际损失30万元。诉讼中，原告（反诉被告）杨于杰、原告（反诉被告）邓云飞于2017年3月31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被告东欣公司支付一楼工程人工费158700元、由被告梁鑫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反诉原告）杨方红立即支付欠付的劳务费917000元、贴砖人工费48664元、施工过程中的罚款2万元，合计985664元，被告梁鑫和东欣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判令被告东欣公司赔偿损失30万元，被告梁鑫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被告梁鑫将位于南部县定水镇新华路川龙化工厂旁的土地与东欣家园的法定代表人吕尧土联合开发，吕尧土将该工程转包给杨方红，杨方红将该工程劳务部分承包给杨于杰、邓云飞修建，并签订了《劳务合同》，双方于2016年2月1日进行了总决算后，义务方一直未按照约定支付下欠费用，导致了原告方工人工资得不到保障并产生了相应的租赁物垫资资金利息等损失，遂诉至法院。 梁鑫辩称，我方与东欣公司不是联合开发，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因此，对劳务费不承担责任。 吕尧土、东欣公司辩称，一楼已经与刘文均结清了，包工包料132万，还下欠刘文均63万元。二楼以上由杨方红和原告结，因为我与杨方红结清了，我只和杨方红有关系，对外债务应由公司承担。 杨方红辩称，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在2016年2月1日已通过结算清单，总款1033000元，不是原告说的分开结算，因为我们面积是测绘了的，已支付的劳务费应当扣减，工程没有做完的也应予以扣减。2016年2月4日，支付了12万元，一楼还有20多万元的未完工程，因为土地使用权还没转入公司，所以梁鑫与东欣公司是联合开发，故劳务费应由公司和梁鑫支付，他们支付了，可以扣减我的。 杜斌未作答辩。 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杨方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将未完成的工程价款24万元从已结算的劳务费中扣除；2、二反诉被告从违约之日即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11月2日止按每日5000元向反诉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造成的垫付资金利息损失2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反诉人承揽了梁鑫、吕尧土在南部县定水镇新华路川龙化工厂大门口旁的房屋建筑并签订了《劳务合同》，在履约过程中，反诉被告（本诉原告）杨于杰、邓云飞多次停工给反诉原告造成了严重损失，至今仍将工地封闭，导致许多购房户无法上楼装修，反诉原告方准备的材料变质，故诉至法院。 杨于杰、邓云飞（反诉被告）辩称，1、从反诉可以看出，梁鑫公寓虽是杨方红、杜斌合伙的合同，但实际都是杨方红单方做主；2、合同是无效的，我们都是自然人，不应承担违约金和损失；3、他提到的结算是政府要求，不是出于我个人意愿，是定水镇政府党委书记说的结算就支付我们30万元人工费，所以涉及刑事诈骗，应驳回。对梁鑫，我们列为被告，是按政府的信访回复的意见，但至今，梁鑫的土地没有过户到东欣公司，按县委协调精神，应承担连带责任；吕尧土和刘文均的结算只是材料费，当时他承诺人工费由吕尧土他自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我们才继续施工。 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7月14日，甲方梁鑫与乙方东欣公司签订《拆除旧房屋修建商住楼还房合同书》，约定乙方东欣公司对甲方梁鑫享有的位于南部县定水镇新华路的1422㎡土地、房屋一栋（建筑面积约1200㎡）拆除后修建商住楼，由乙方负责拆除及施工相关事宜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商住楼完工后由乙方向甲方还房。合同签订后，被告东欣公司以梁鑫名义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4年5月14日，刘文均与周清以阆中市泓峰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东欣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承包修建商住楼，修建中，周清退出合伙，蒲小通入伙参加修建。2014年6月1日，蒲小通、刘文均（甲方）与杨于杰、邓云飞（乙方）就案涉商住楼的二层框架，三至七楼砖混结构，前墙全贴瓷砖，其余墙面全粉刷水泥等工程劳务承包签订了《劳务合同》，约定工期为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止，2014年11月12日，该份合同约定的工程协议价格为“按建筑面积240元/㎡计算（不含税费）”，付款进度为“甲方向乙方付款按工程进度进行，一层起付5万，二层起按完成工程量*160/㎡付款，并包含一层付款。以后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170/㎡付款。每次付款须经验收质量合格。内粉完工按20元每平方米付款，外粉及贴砖完工按20元每平方米付款”。 商住楼修建到一楼后，刘文均、蒲小通与杨方红产生纠纷。2014年9月30日，被告东欣公司又与杨方红、杜斌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杨方红、杜斌继续修建商住楼二楼以上部分。 2014年12月9日,蒲小通、刘文均二人退场后与杨于杰、邓云飞二人签订了《结算协议》，协议约定一楼的实做面积为1260平方米，合同单价为240/㎡，合计金额241920元，此协议不含基础（如一到七楼由杨于杰、邓云飞方施工完成，则基础不另计），此款由东欣公司吕尧土支付，此款在壹到七楼工程款内，此款自协议签订之日10天内付清，否则一切由东欣公司吕尧土负完全责任。东欣公司在其上加盖了印章，吕尧土进行了签名。吕尧土还在2014年6月1日的《劳务合同》上批注“蒲小通、刘文均所做完成工程量劳务人工费由吕尧土承担支付，按此合同结算”。 被告东欣公司与杨方红、杜斌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杨方红、杜斌与（甲方）与杨于杰、邓云飞（乙方）在2014年12月25日重新对该工程签订劳务合同：“工程概况：定水镇川龙化工门口商住楼，第二层框架，三至七楼砖混结构，前墙全贴瓷砖，其余墙面全粉刷水泥，主体工期从开工之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乙方承包内容：工程主体包括施工机械塔吊、外内架、搅拌机、吊葫芦、斗车、振动棒、铲子所有机械及用具，木料木板一切辅材，不含所有防水，土方开挖回填平整；工程价格按实际面积240元/㎡计算（不含税费，不提供发票）；付款方式：除二、三楼已支付外，四楼起每层10万元，内粉完工付10万元，外墙完工12万元，全面完工（在三个月内）验收合格付合同总款99%，剩余1%质保2年内付清，超过三个月未付款按每月3分利息计算，6月28日前计量，7日内付款；工地因乙方问题，造成停工，自行负责处理，2天内未处理好自动退场，按完成工程量70%计算；在施工过程中，甲方如不按时支付乙方劳务费，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杨于杰、邓云飞组织工人按约对工程劳务部分进行施工。由于该工程未办理相应的施工许可证等手续，未能按时支付劳务费的情况导致施工停止，杨于杰、邓云飞为讨要欠付劳务款，在未完成劳务工程的情况下于2015年4月底带领工人将工地大门封堵以此要求付清欠款。 由于拖欠劳务费情况严峻，在定水镇政府的组织下，杨于杰、邓云飞找到杨方红、杜斌于2016年2月1日在定水镇派出所对欠付劳务费进行了总结算，双方签订了一份《结算清单》，关于南部县定水镇川龙化工厂门口梁鑫公寓劳务工程结算如下：一、工程总面积8450平方米（八千四百五十平方米）结算单价为每平方米240元（二百四十元）工程总价合计为2028000元；二、劳务方借支总合进度款913000元（九十一万三千元）；三、还下欠劳务款合计1115000元（一百一十万五千元）；四、其中纯农民工工资8450平方米*160元/平方米，合计1352000元（一百壹拾五万二千元）辅材费用合计为8450平方米*80/平方米，共计676000元（六十七万六千元）；五、剩余尾期工程由劳务方继续完成，在2016年4月15日前完工清场。（二楼到七楼2016年3月底完成，有可能屋面稍晚完成）如遇天气等特殊情况后延，另工程剩余零星活适当延后完成，在施工过程中如因甲方等因素而造成施工方耽误工期的则由甲方承担；六、下欠劳务各方款项二楼到七楼完成后支付劳务方50000元（五万元）在全部完工后二十日内再付劳务方50000元（五万元），农民工工资（其中劳务工程不含防水、水电、下水、化粪池等）如因甲方因素由甲方负责；七、剩余款项（抵押成房屋）或现金（具体事宜在2016年2月1日协商再定）；八、在2016年春节前先解决农民工工资300000元（三十万元）；九、如乙方未在工期内完工，延迟一天赔偿甲方5000元/天，损失计算，乙方每完成一项工程由甲方无条件现场验收合格，甲方必须当面指出由乙方完成，如甲方验收后各方原因损害的与乙方无关。 协议签订后，杨方红、杜斌在2016年2月4日支付了120000元的劳务工程款，并由杨于杰、邓云飞向其出具了收条。此后，因杨方红、杜斌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欠款，杨于杰方也未继续施工。 审理中，因对未完成工程量造价存在争议，杨方红申请了造价鉴定，后因缺乏相关资料，鉴定机构建议“对整个工程项目的总造价进行鉴定计算后，推导出各个分部分项工程造价所占比例”来推算“未完工程部分劳务费”，杨方红不同意该方案，也不同意缴费。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18日将案件退回本院。 另查明：刘文均、蒲小通与东欣公司结算案已经本院（2016）川1321民初38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结算金额为126万元，将未支付的63万元转为了借条，刘文均借条37万元，蒲小通借条26.5万元；后经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3民终184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了维持。 还查明:2015年7月20日，在主体工程已完工，尚有部分收尾工程未完工情形下，杨方红、杜斌与被告东欣公司签订《定水梁鑫公寓结算清单》，约定：1、双方确认建修总面积7500㎡，按每平方米1150元结算，工程款862.5万元，已付106万元，下欠756万元；2、东欣公司承诺用销售的房款在2016年春节前将总欠款全部付清；工程款456万元从2015年8月1日起每月按3%结算利息，保证在2016年春节付清456万元及利息，余款300万元不支付利息。在2016年1月30日没有付清余款300万元时承担利息；3、未付清欠款及利息，以房屋一二楼抵押，抵押时间2016年1月30日止。到期未付清，一二楼按成本价由原告杨方红、杜斌处理，处理后的总款双方再作结算。2016年11月11日，杨方红、杜斌诉至本院，经本院（2016）川1321民初41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四川东欣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方红、杜斌支付工程款700万元及利息。目前该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东欣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发包给无资质的杨方红、杜斌等个人，而杨方红、杜斌又将案涉工程的劳务部分违法分包给同样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杨于杰、邓云飞，东欣公司与杨方红、杜斌的《工程承包合同》和杨方红、杜斌与杨于杰、邓云飞之间的《劳务合同》均系无效合同。杨于杰、邓云飞与杨方红、杜斌于2016年2月1日在定水镇政府的见证下，签订了《结算清单》，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杨方红方也对该结算的工程量和欠款认可，双方也已履行了部分约定内容，故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该约定履行己方义务。 本诉部分：杨于杰、邓云飞主张有结算外的贴砖的人工费应当支付，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二人主张《结算清单》结算的工程量仅二至七楼，一楼工程量不含其中，应当由吕尧土支付，但根据确定的工程量，二至七楼的工程面积为7500平方米，房管局测绘的一至七楼总工程面积为8317.34平方米，清单上载明的结算工程量为8450平方米，杨方红主张的双方对一至七楼进行了总结算更符合客观事实，故本院确认杨方红、杜斌下欠劳务款合计1115000元，已付120000元的事实；关于二人主张的罚款2万元，无证据表明原告为此支付了罚款2万元，故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案涉劳务合同、承包合同无效，但杨于杰、邓云飞签订合同时即明知这一行为不被法律允许，却仍然积极实施，又与杨方红、杜斌进行了结算，故应由杨方红、杜斌承担给付欠付劳务工程款的责任，但东欣公司目前尚欠杨方红、杜斌大量工程款未予支付，故在其欠付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梁鑫与东欣公司签订合同，将其所有的房屋及享有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交由具有房地产开发合法资质的被告东欣公司拆除修建商住楼，其不承担经营风险，不分享利润，不符合法律关于合作开发房地产的规定，要求其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要求东欣公司、梁鑫连带赔偿损失30万元无法律依据，东欣公司、梁鑫应当承担的责任已如前述。 反诉部分，工程尚有部分劳务未完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未完工程量，杨方红主张劳务费为24万元，杨于杰认为仅为5至8万元，鉴于杨方红申请了鉴定又未同意鉴定机构的建议，本院酌情按8万元扣减。关于杨方红主张的按每日5000元扣除逾期完工违约金，因工程未能按期完成是因为其未按期向杨于杰、邓云飞支付先行支付的民工工资，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杨方红、杜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诉原告杨于杰、邓云飞支付劳务款915000元，被告四川东欣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杨方红、杜斌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二、驳回本诉原告杨于杰、邓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杨方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6770元，由本诉被告杨方红、杜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反诉被告杨于杰、邓云飞负担1800元，由反诉原告杨方红负担68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文 涵 审判员 许筱然 审判员 李旭丽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鲜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