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新恒塔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华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广东知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樟梅，广东知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州市骏腾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庆斌。上诉人梅州市新恒塔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恒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州市骏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恒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258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安装调试后一直未能投入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安装涉案工程的目的是为了能准确、快速、高效地确认车辆装载顺序，实行先到先载，取代手动排队，被上诉人是按照此目的对涉案工程进行设计，双方签署的合同也充分证明涉案工程的使用目的。因此，安装涉案工程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上诉人无需再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安装涉案工程的目的，完全违背常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已有证据能充分证明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2019年3月29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测，勘测结果显示：16部车中一次通过的仅有9辆，二次通过的有4辆，三次通过的有1辆；另外两辆车中，66号车测试2次不能通过后因装有货物未进行第三次测试，16号车三次测试后均未能通过，66号、16号车的卡需拿在手上才能感应到。从勘测结果可见，涉案工程存在诸多问题。若其中一辆车不能正常感应，会影响随后的车辆，根本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布局合理、布线规范，便于使用及维护”的效果，甚至连人工手写排队的效果都达不到。若涉案工程在此情形下，仍属于质量合格，被认定为符合合同约定的话，那么上诉人安装涉案工程就没有意义。并且，整个勘测过程均无技术人员参与，对技术问题的判断完全凭无相关技术的人员凭感觉作出，没有任何技术参数作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质量合格，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提供任何关于涉案工程调试完毕、完工或申请验收的通知。其次，上诉人未签署《弱电工程竣工验收单》。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应由上诉人的负责人现场测试合格后验收。因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安装调试后一直未能投入正常使用，上诉人未进行验收。《弱电工程竣工验收单》的签字人陈剑峰，其既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无上诉人的实际授权，其无权代表上诉人进行验收或签字，上诉人也从未追认陈剑峰有权签署《弱电工程竣工验收单》。因此，《弱电工程竣工验收单》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的条件未成就。1.依据《弱电工程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上诉人付款的前提是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因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未对涉案工程验收合格，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2.被上诉人未履行主要合同义务，上诉人有权不支付工程款项。因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拒绝采取补救措施，致使上诉人至今不能将涉案工程投入正常使用，即被上诉人未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项。另，因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至今不能将涉案工程投入正常使用，上诉人有权依法解除合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的违约责任。若被上诉人不及时采取相关补救措施，上诉人将依法另案主张前述权益。骏腾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组织双方到现场进行勘测，已经证明系统的感应和正常使用，且感应卡是无质量问题的。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断章取义，没有把测试出现二次、三次才通过的主要原因即车速过快或未能有效通过感应区，个别车辆感应器脱离的自身使用操作不规范进行细致描述。排队系统未能投入正常使用是上诉人车队管理制度不完善，司机与管理层内部矛盾，司机与车队之间内部利益矛盾造成的，跟系统质量无关。系统软硬件设备包括服务器、大屏幕、感应读头，蓝牙感应卡全部都能正常运行，也符合国家规范质量标准。整个勘测过程都有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现场录像，更有被上诉人技术人员陪同参与。在测试期间也对上诉人自身网络不稳定的情况，进行临时布线修复处理，更进一步排除其他外界因素，并多次配合现场录像，证明系统稳定正常运行的事实。2018年7月21日工程全部竣工，工程竣工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了一个月的测试运行时间，测试运行期满后，分别于2018年8月22日、10月15日，由被上诉人的人员陪同上诉人公司负责验收的员工陈剑峰，对工程进行正式验收，现场测试工程系统运行正常，验收人陈剑峰在验收单上签名确认。陈剑峰作为塔牌公司（上诉人系塔牌公司的下属公司）的员工，曾负责车辆调度、操作等。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将涉案工程安装调试完毕并交付上诉人使用，已履行主要合同义务。而上诉人未支付工程款，已经构成违约。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骏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2130元，违约金1928元（此违约金自2018年8月31日开始，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此后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一标准继续计算），合计34058元;2.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一家经营楼宇设备自控系统工程、保安监控及防盗报警系统工程、智能卡系统工程、通信系统工程、计算机网络系统工程服务等项目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新恒塔公司是一家经营生产、加工、销售水泥（含砂浆）混凝土、水泥制品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于2018年6月6日签订《弱电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位于梅州市梅县区城东镇竹洋（梅县恒塔旋窑水泥有限公司内）提供搅拌站蓝牙排队系统，工程含税金额为27208元，并约定乙方工程使用的材料、设备必须符合甲方认可的设计方案的规定，乙方需按照甲方要求负责监控系统的设计、设备安装、调试；施工工期不受具体时间限制，工期全程配合建筑主体施工方的进度进行；乙方按设计要求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并能投入正常使用；甲方在收到乙方工程安装调试完毕或工程完工通知之日起7日内完成工程的验收；项目施工安装、调试完毕，由乙方通知甲方组织验收，自验收合格并且乙方向甲方提供等额工程发票或收据之日起7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清工程款项（￥27208元）。如甲方未能按照合同条款七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甲方须另加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每天的逾期违约金作为乙方的补偿。2018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搅拌站蓝牙系统改造协议》，约定经甲方要求，将原搅拌站蓝牙系统合同系统功能中增加刷卡取消排队功能，改造所需增加费用为4922元。改造增加的费用随同主合同工程款一起结算，自验收合格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付清等内容。涉案工程完工后，2018年8月22日、10月15日，陈剑峰作为塔牌公司（被告系塔牌公司的下属公司）的员工，曾负责车辆调度员、操作员（即混凝土生产）及管理车辆的安全、维修，陈剑峰分别在两份《弱电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名验收，验收单上注明工程的竣工日期是2018年7月21日，测试运行时间是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21日。2018年7月5日，7月18日，原告向被告开出足额的关于*信息安全产品*出入口管理系统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0月1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函》，告知原告已履行完毕相关义务，已走各项流程，要求被告须在2018年8月30日应付清尚欠的款项32130元。被告一直未付款，原告经与被告催收未果后，曾于2018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后于2018年12月27日撤诉，因原告一直无法与被告协商，原告再次于2019年1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于2019年3月29日组织原、被告到被告的场地内进行现场勘测，共对22辆车（号码为：C38、61、63、C55、66、C32、C21、C56、65、98、62、C28、C31、C22、无编号、C20、C39、C63、C6、16、C5、C25）中的16部车进行测试（其中6辆车因未安装感应器无法测试），一次通过的有9辆车，二次通过的有4辆车，三次通过的有1辆，另有两辆车（66号车第二次测试后因装载货物未进行第三次测试，16号车则进行三次测试后）未通过。即16部车中，14部车是能感应通过的。测试出现二次、三次通过的原因主要是：车速过快或未能有效通过感应区；个别车辆感应器脱落；被告的局域网网络有问题。但66、16号车的感应卡在手动感应时均能感应到。被告表示安装蓝牙排队系统的目的是确认车辆装载顺序，实行先到先载，用于取代手动排队，但如进入的某一辆车未能有效感应，则会导致排队系统作废，因此被告表示该系统无法操作，达不到想要的效果。经过一审法院现场勘测后，双方确认案涉的蓝牙排队系统是可以感应和使用的，且感应卡是无质量问题的，但无法达到被告想要的效果主要是缺少“一车一杆”的问题。被告在第一次开庭时提出双方原约定是“一车一杆”，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且原告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告知原、被告上述问题可以通过双方协商相互配合解决，应完善后续服务，比如被告可安装感应栏杆，实行一车一杆的操作。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弱电工程合同书》及《搅拌站蓝牙系统改造协议》系双方在自愿、平等基础上签订的，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该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施工安装搅拌站蓝牙排队系统及刷卡取消排队功能，现工程已经竣工，被告的相关人员也已验收，被告应当支付工程价款。被告抗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且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测，被告已确认系统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只是由于其他原因导致车辆未能全部感应过关，原、被告应本着解决问题的角度相互配合，原告亦应当继续完善后续服务。因本案的涉案工程并未涉及质量问题，现原告已经依约安装调试完毕并交付被告使用，被告并未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的约定，原告享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并支付违约金的权利，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有理，应予以支持，但合同约定逾期违约金系应付款的千分之一/每天的标准过高，酌情调整为年利率24%，即违约金应是验收合格之日起七日后即2018年10月23日至工程款实际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付。案经调解无效，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梅州市新恒塔混凝土有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32130元及违约金（从2018年10月23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为止按年利率24%计付）给原告梅州市骏腾实业有限公司，限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元，减半收取326元，由被告梅州市新恒塔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新恒塔公司以骏腾公司施工安装的蓝牙排队系统及刷卡取消排队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不予支付工程价款能否支持。骏腾公司施工安装的搅拌站蓝牙排队系统及刷卡取消排队系统完工后，新恒塔公司人员陈剑峰对该系统进行验收，陈剑峰在新恒塔公司负责管理搅拌车辆、联系蓝牙系统安装项目，其验收行为是职务行为，可以代表新恒塔公司。经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21日一个月的测试运行，陈剑峰代表新恒塔公司出具竣工验收单，认为测试的8辆车读卡显示正常。2018年10月15日陈剑峰再次出具竣工验收单，其中记载系统刷卡显示操作均正常运行，但存在操作细节问题，原因是有时车辆进出厂门同时进行或者司机未固定好感应装置造成脱落，影响车辆感应。从以上两份竣工验收单来看，经新恒塔公司代表陈剑峰验收，骏腾公司施工安装的系统并不存在质量，只是在实际使用过程中新恒塔公司的司机存在操作不当而影响感应的问题。新恒塔公司认为系统存在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其自行测试的视频资料。经查看视频内容，在测试车辆通过感应区域后并未跟拍排队序号显示屏幕的信息，故不足以证实测试车辆存在无法感应显示序号的情况。另外，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现场测试，确实存在部分车辆未能一次感应过关的情况，但主要是因网络不稳定、司机车速过快、车辆偏离感应区、感应器脱落等使用不当的原因造成的，新恒塔公司的测试代表陈剑峰也认为从使用和测试的情况来看，其不敢肯定认为系统存在质量问题。据此，综合新恒塔公司竣工验收的情况、新恒塔公司录制的视频内容及一审法院现场测试的情况来看，不足以认定骏腾公司施工安装的系统存在质量问题，新恒塔公司以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不予支付工程价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认为骏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予以核减并调整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并未全部支持骏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未判令驳回骏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二审予以加判。综上所述，新恒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未判令驳回骏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当，二审予以加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驳回梅州市骏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52元，由梅州市新恒塔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黄伟玲审判员  张孟棋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