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26民初1174号原告：刘金城，男，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军，宿松县孚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石雅其，男，197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宿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宇，安徽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金城与被告石雅其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5日及5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刘金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军、被告石雅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刘金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富军、被告石雅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中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湖面承包合同》无效，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湖面承包费40万元，因合同无效造成的原告损失保留追偿的权利。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2日，被告将宿松县洲头乡西口村湖面经营权已种植芡实发包给原告，双方签订《湖面承包合同》，在合同中约定承包湖面标的、承包方式、承包期限、承包湖面面积、承包费用70万元、支付方式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支付方式依约支付了40万元承包费。原告进行投入大量资金，购买化肥、支付工人工资及其他相应成本20多万元，2018年10月份，原告准备租赁机械船采收芡实。采收前即2018年10月12日，宿松县水产执法大队电话通知原告，告知种植的芡实不能实施打捞，将会严重破坏生态环境，并且告知被告发包给原告的湖面系滩涂，归国家所有，被告无权发包，得不到法律保护。后原告得知宿松县人民政府为了改善湖泊生态环境，于2018年1月2日以松政〔2018〕3号文件关于禁止在华阳河群进行养殖决定，禁止时间自2018年1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原告知晓后多次与被告协商，被告不愿返还承包费。为了寻求救济途径，原告于2018年12月11日向宿松县公安局报案，2018年12月14日，宿松县公安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未取得涉诉的湖面承包经营权而发包给原告，且该湖面系国家滩涂，被告无权发包，原、被告之间的《湖面承包合同》无效，且被告在明知政府己明令禁止湖面养殖期间发包给被告，显属欺诈，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起诉。石雅其辩称，1、原告诉称双方签订承包合同，将种植的芡实及湖面发包和原告经营、管理、采收，约定的合同价款70万元及支付方式，已经给付合同价款40万元属实。2、原告诉称的花去相应20万元成本、准备机械船采收芡实不属实。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之时，涉案芡实即将成熟，前期的付出、投资、投劳35万元均系被告的投入，原告只有人工管理的投入，可直接获得芡实的成果。3、原告陈述采收芡实之时，水产执法大队制止其采收芡实的陈述不属实。被告转包给原告的圩堤系历史上形成的滩涂圩堤，一直接受政府部门的监督、管理，并按规定缴纳了相应的税费，因此，被告方的转包以及买卖芡实的行为是合法的。同时原告认为松政〔2018〕3号文件是进行禁止养殖的决定，但该文件对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该文件针对的是围网、围栏养殖，而非滩涂种植，本案合同涉及的是滩涂种植芡实。原告以向公安机关报案为由，想以合法的形式来掩盖其非法的目的，报案后公安没有立案，是由于原告在采收芡实的季节，芡实的价格与上年度的价格相差悬殊，其因当时的价格采收会亏本，而不讲诚实信用的原则继续履行合同，反而控告被告合同诈骗。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政府的文件内容与本案的合同履行之间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同时政府的文件非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该文件不是法律法规，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原告最好以撤诉的方式另行协商，不能以滥用诉权的方式来损害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如下事实：2018年7月22日，刘金城（乙方）与石雅其（甲方）签订了一份《湖面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宿松县洲头乡西口村湖面约1500亩的承包经营权及湖面种植的芡实转包给乙方；甲方采用出租的方式将其承包经营的湖面承包给乙方经营及收获甲方种植的芡实；湖面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及收获芡实从2018年7月22日至2019年3月8日；承包费总计70万元，包括甲方湖面所种植的芡实，双方签订合同生效时支付30万元，合同签订后一个月付10万元，余下30万元待芡实收获，且乙方船进入湖面捕捞时付清。同时该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的相关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刘金城（及其合伙人）已向石雅其（及其合伙人）交付40万元。2018年10月，宿松县水产执法大队告知刘金城及其合伙人不得以机械采收的方式收获芡实。同年12月，刘金城以石雅其合同诈骗向宿松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提出控告，该大队经审查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故刘金城涉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交的《湖面承包合同》；原告提交的转账凭证及收条两份、宿松县公安局受案回执及不予立案通知书；本院向宿松县公安局经侦大队调取的该大队对祝东塘（石雅其的合伙人）、周水利（石雅其的合伙人）、刘金城、石雅其、马宏伟、宿松县水产执法大队二中队队长宋斌所做的询问笔录、宿松县水产执法大队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本院向宿松县水产执法大队调取的该大队对石雅其、刘应松（刘金城的合伙人）所做的询问笔录；本院向宿松县水产执法大队大队长周本真、中队长宋斌所做的谈话笔录在卷佐证，可以认定。另查明，上述案涉湖面（实际上为湖汊滩涂），原系力啸公司经营水域范围内，依法接受县政府相关部门管理。2008年华阳河农场四场职工冉庆生将该滩涂围垦，于2011年9月5日依《滩头租赁协议》交给马宏伟经营，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十年。马宏伟与其合伙人陈永胜等在该水域滩涂种植了芡实。2018年4月16日，石雅其向马宏伟租赁该滩涂，双方签订了一份《湖面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一年。石雅其对该水域滩涂的芡实进行了管理投入。2017年11月26日，宿松县委办公室以松办发（2017）19号文件的形式下发了《宿松县湖泊围拦网拆除工作方案》，决定拆除湖泊围拦网。2018年1月2日，宿松县人民政府以松政（2018）3号文件下发了《宿松县人民政府关于禁止在华阳河湖群进行围网、围栏养殖的决定》。2018年11月5日，宿松县湖泊围拦网拆除工作指挥部以松拆网指（2018）2号文件下发了《宿松县湖泊围拦网拆除专业渔民过渡期安置方案》、《宿松县湖泊围拦网拆除涉及历史问题处置办法》，该文件要求“上述水面被分割私自圈建的土圩必须在2019年12月31日前自行拆除”。2018年12月13日，宿松县水产执法大队作出一份“情况说明”，表明案涉水面被马宏伟“转手经营，并接受了县政府相关部门的管理”；根据松拆网指（2018）2号文件精神，该水域滩涂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退圩还湖。上述事实，有宿松县水产执法大队所作的“情况说明”；原告提交的宿松县人民政府松政（2018）3号文件；被告提交的松办发（2017）19号文件、松拆网指（2018）2号文件；被告提交的冉庆生与马宏伟签订的《滩头租赁协议》、马宏伟与石雅其签订的《湖面租赁协议》、余陈成（马宏伟的合伙人）缴费收据（备注为“原陈永胜土圩”）在卷佐证，可以认定。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一份宋斌与刘应松的电话通话录音。证明宋斌告知原告石雅其没有发包权，湖中植物系自然资源，归国家所有，不能捕捞和采伐。被告认为该通话录音内容与经侦大队对宋斌的笔录明显矛盾，提出即使录音内容是真实的，也是行政机关的工作人员行政执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政府的文件都没有法律的强制性，何况一个执法队员的一段录音，更何况是与在公安机关调取的同一个人的询问笔录相矛盾，故该段录音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认为，在本院对宋斌的谈话笔录中，宋斌确认了该录音的真实性，但称打电话给刘应松是得知其要机械采吸芡实，通知其到大队接受调查，并称当时对案涉滩涂的情况不清楚，其所告知刘应松的是法律法规规定，并非对案情的定性和处理，大队后经调查并未阻止他们用机械采吸方式之外的方式收取芡实。该陈述与其在经侦大队的陈述以及水产执法大队的“情况说明”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据此证据欲达到的水产执法大队禁止其收取芡实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诉讼过程中，刘金城、石雅其的合伙人均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以上事实的分析与认定，本案被告石雅其向原告刘金城转包的实际上是案涉水域滩涂所种植芡实的所有权，因为石雅其就案涉水域滩涂也仅向马宏伟租赁了一年，而石雅其与刘金城签订的合同期限也仅仅七个月余，该期限内对该水域滩涂的经营只能是对已种植的芡实进行管理后收获，故双方之间应是对湖中的芡实进行转包。根据宿松县水产执法大队的认定以及渔业法律法规，该处芡实禁止使用机械采吸，但可用其他方式收取。虽然宿松县县政府依法对湖泊的围栏网进行拆除、对私自圈建的土圩进行拆除（期限在2019年12月31日前），但在石雅其与刘金城的合同期限内，并无相应的政府管理部门对该处圩坝进行拆除，或者向刘金城发出禁止其采收芡实的通知，故刘金城主张的政府已经禁止该处发包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石雅其将其所有的种植的芡实发包给刘金城管理采收，并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刘金城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举证不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金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刘金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芳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殷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