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浠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125民初2030号原告：闵得明，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浠水县人，住所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存孝，湖北功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810431211。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告：湖北铁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浠水县清泉镇车站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5068430832M。法定代表人：余焕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湖北文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200810267455。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答辩，提出承认、变更、撤回、放弃反诉，调查取证，参加庭审，接受调解或和解，代为领取诉讼文书等。第三人：熊国华，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住，住所黄冈市黄州区/div>原告闵得明与被告湖北铁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牛公司）、第三人熊国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闵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存孝、被告铁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旺、第三人熊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闵得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铁牛公司向原告返还购房款90万元及利息135000（自2016年5月起按月息6厘计算至2018年6月，以后顺延）。事实和理由：2016年三四月份，原告向其债务人胡爱国催讨借款，胡爱国称没有现金，便提出他可从承建商处拿到“左岸春天”楼盘商品房抵付借款，并要求原告再出借一部分资金给他周转。胡爱国先后从“左岸春天”拿到三套商品房，分别为6-7-01号、5-10-03号和6-10-01号，其中6-7-01号、5-10-03号房是原告为自己购买的，6-10-01号房是为儿子闵健购买的。被告铁牛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5日、4月21日和5月9日向原告闵得明开出收款凭证，收款51万元、39万元和53万元，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期被告既不交房，也不返还购房款，不承认双方之间签订过购房合同，原告也不持有合同，故合同没有成立，原告诉至贵院。被告铁牛公司辩称，我公司并未与原告达成商品房买卖合意，合同没有成立。原告并没有支付购买商品房的对价价款，而是以本案第三人熊国华的工程款收条予以支付，该工程款收条是原告闵得明与案外人胡爱国以虚假商业承兑汇票从第三人熊国华处换取的。原告支付的款项不符合约定，我公司为维护本案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第三人请求未交付商品房给原告具有事实依据，原告诉请缺乏事实根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因原告闵得明涉嫌票据诈骗，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第三人熊国华述称，原告与案外人胡爱国共同以虚假票据换取我工程款收条，当时我并不知道是虚假票据，后来到银行去承兑时才发现是虚假票据。原告没有向被告支付房屋价款，钱是我支付的，房屋价格是我与左岸春天售楼部谈的，原告并不知道房屋价款和楼层，原告给了我120万元承兑汇票，胡爱国给了我200万元承兑汇票，当时闵得明和胡爱国承诺，票据兑不出钱就将房屋退还给我。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原告闵得明向案外人胡爱国催讨借款，胡爱国称愿意从“左岸春天”房地产项目承建商处拿三套商品房抵偿给原告。后胡爱国找到当时承建“左岸春天”房地产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即第三人熊国华商量（熊国华于2014年6月18日以湖北玉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从被告铁牛公司处承包了浠水县清泉镇车站路“左岸春天”3号楼、4号楼施工工程），希望用其持有的商业承兑汇票支付给第三人熊国华以换取商品房。因被告铁牛公司下欠第三人熊国华工程款未付，第三人熊国华便从胡爱国处拿到商业承兑汇票，并向被告铁牛公司出具了收到工程款的收条（收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5日、4月18日、4月9日，金额分别为51万元、39万元、53万元，合计143万元，注明了相对应的房间号码）。被告铁牛公司则在收到第三人熊国华出具的上述收条后，向原告闵得明出具了三份购房款收款凭证，收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5日、4月21日、5月9日，金额分别为51万元、39万元、53万元，合计143万元，交款人分别为闵得明、闵得明、闵健（闵得明之子），收款方式分别为：“二标收工程款条子”“二标熊总收工程款条子”“二标熊总收工程款条子”，事由分别为：“购房款6-7-01”“（5-10-03）购房款”“购房款6-10-01”，三份收款凭证均盖有被告铁牛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此后，原告要求被告交付房屋未果，遂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同时查明，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认定浠水县“左岸春天”房地产项目是被告铁牛公司开发的，施工单位为湖北玉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人为第三人熊国华，但第三人熊国华不是湖北玉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另查明，2016年6月，第三人熊国华持上述商业承兑汇票与他人结算混凝土款时，发现上述汇票为虚假汇票，遂向公关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以胡爱国涉嫌票据诈骗立案侦查，浠水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后本院作出刑事判决，以票据诈骗罪判处胡爱国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30万元，责令胡爱国退赔被害人熊国华财产损失238万元。还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案涉的3套商品房销售给他人。上述事实，有原告和第三人的身份信息、被告单位的基本信息、被告铁牛公司出具的三份购房款收款凭证、黄冈市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102民初22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熊国华出具的三份工程款收条、浠水县公安局浠公（经）立字（2017）1962号立案决定书、浠水县人民检察院鄂浠检公诉刑诉（2018）326号起诉书、浠水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5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二、原告闵得明是否与案外人胡爱国共同实施了票据诈骗行为；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问题对于本案被告铁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如果成立，则其应向原告交付房屋；如果未成立，则其应向原告返还购房款。本案原告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被告先辩称合同不成立，后又辩称合同成立，其主张摇摆不定。本院认为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购房款。理由如下：（一）本案原告未持有房屋买卖合同文本，仅有收款凭证，但无法提供买卖双方就房屋买卖合同必备内容（面积和单价、交房条件和日期、权属证件办理、配套设施、违约责任等）已达成一致的证据，导致其难以向被告要求交付房屋，故原告主张合同未成立是不得已而为之。被告收取第三人的工程款收条作为原告的购房款，并出具了购房款收款凭证，此后至原告起诉时已逾两年多，其既不向原告交付合同文本，更不将合同文本交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无法确定，该等行为与合同未成立的情形相符，而与合同已成立进而期待合同得以履行的情形相去甚远。换言之，就是被告以其行为表明其不同意合同成立并生效。且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经原告同意，将案涉的房屋销售给他人，致使原告购房目的落空。尽管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但双方之间的预约合同已成立，原告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预约合同。被告收取原告的购房款属于预收款性质，现原告要求返还购房款隐含的前提是解除预约合同，在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预约合同解除的情况下，原告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二）被告以第三人的工程款收条作为原告的购房款，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被告出具的购房款收款凭证载明的信息（金额、收款方式、房间号码）与第三人出具的工程款收条完全一致。其后果即为：原告与被告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而被告与第三人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被告辩解原告没有支付对价、支付款项不符合约定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其向原告出具收款凭证、注明事由为购房款、加盖财务专用章的做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在收取工程款收条后向原告出具了购房款凭证，无论是退款还是交房，合同相对人都是原告，而非第三人。被告应第三人请求不交房，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原告闵得明是否与案外人胡爱国共同实施了票据诈骗行为问题被告铁牛公司和第三人熊国华均认为原告闵得明与案外人胡爱国共同向第三人熊国华实施了票据诈骗，并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但该意见难以得到支持。第一，熊国华提交的由案外人胡爱国于2016年3月至7月分别出具的4份承诺书均未涉及本案原告闵得明；第二，熊国华提交的由案外人孙丙华、胡爱国、原告闵得明三人共同于2015年10月20日出具的承诺书并未涉及本案3套商品房，且无法证明闵得明参与了胡爱国票据诈骗行为。与该承诺书对应的收据载明的收款方式是承兑汇票，而与本案对应的收据载明的收款方式则是工程款收条（已被证实真实合法），两种收款方式明显有别；第三，案外人胡爱国在票据诈骗案中，没有认可闵得明与其共同购买或使用虚假汇票；第四，浠水县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是：案外人胡爱国和胡勇一起于2015年10月份到河南省找到张某某、石某，以2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票面金额共计500万元的虚假商业承兑汇票。2016年3月份，案外人胡爱国用其中一张票面金额1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从第三人熊国华处购买了二套商品房，其中一套位于左岸春天价值51万元的商品房抵押给原告闵得明。2016年3月份，案外人胡爱国和胡勇一起再次到河南省找到张某某、石某，以1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票面金额共计500万元的虚假商业承兑汇票。同年4月和5月，胡爱国用其中的1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从第三人熊国华处购买位于左岸春天小区价值分别为39万元、53万元的商品房二套，抵押给原告闵得明。本院已作出胡爱国犯票据诈骗罪的判决。上述检察院的指控和本院的判决均未涉及本案原告闵得明，故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以工程款收条的方式收取了原告的购房款的事实，但不能认定该工程款收条是由原告以虚假汇票换取的事实，也即无证据证实本案原告闵得明参与了对第三人熊国华实施票据诈骗的事实。第三人述称的原告向其交付120万元承兑汇票的意见，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案外人胡爱国用虚假的商业承兑汇票套取第三人熊国华的工程款，涉嫌票据诈骗，第三人熊国华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侦查终结，浠水县人民检察院已提起公诉，浠水县人民法院已作出刑事判决，其中责令胡爱国退赔被害人熊国华的财产损失238万元包含了本案案涉3套房屋相对应的3笔工程款，故第三人熊国华的损失已有相应的法律途径予以救济，熊国华不应双重受偿，其主张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的范围。被告在本案庭审中亦表示：“如经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原告与胡爱国非共同犯罪，我公司愿意承担返还购房款的责任。”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本案原被告之间的预约合同解除后，作为守约方的原告除有权要求返还购房款外，还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开始是希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取得房屋的产权，后因考虑到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退而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但被告拒不返还，且将案涉的房屋销售给他人，此时可以认定原告的权利被侵害，故应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的计算应以购房款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诉之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50％计算至付清时止。原告主张的月息6厘，换算成年利率即为7.2％，本院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7月4日前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闵得明要求被告铁牛公司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铁牛公司辩称意见和第三人熊国华述称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铁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闵得明返还购房款9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购房款9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4日起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闵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15元（原告闵得明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841元，由被告湖北铁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2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志勇人民陪审员  张光明人民陪审员  周成林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余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