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2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刚，男，一九七三年八月五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高平市，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生，山西承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锦盛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韩伟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女，该公司人力资源总经理，住太原市并州北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宏亮，北京德和衡（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俊刚因与被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华保险山西分公司）劳动争议、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O一九年四月二十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俊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生，被上诉人新华保险山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杨宏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俊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消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二O一五年未休年假五天的加班工资27834元［（40360.97元/月÷21.75天/月）×300%×5天］；（2）二O一七年未休年假3.95天的加班工资21990元［（40360.97元/月÷21.75天/月）×300%×（15天/年×96/365年）］；（3）二OO四年至二O一四年十一年共一百六十五天未休年假的加班工资918560元［（40360.97元/月÷21.75天/月）×300%×（15天/年×11年）］。3．两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本案中一审法院对查明事实视而不见，对劳动仲裁时效的中继时间点视而不见，认定事实完全错误，适用法律完全错误。一、上诉人第一次申请劳动仲裁时，对二O一五年未休年假申请了劳动仲裁。二O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也作出了晋劳人仲裁字［2017］第109号裁决书。第一次申请劳动仲裁时，上诉人对二O一五年未休年假申请了十天，实际查明二O一五年未休年假应为十五天，故上诉人在二O一八年八月一日对二O一五年未休年假又提出了第二次劳动仲裁申请。在一审判决也有记述“二O一七年五月三日，原告向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2．被申请人支付二O一五年和二O一六年各十天共二十天未休年假的工资报酬52137.93元……”，上诉人在第一次劳动仲裁申请中对二O一五年未休年假提出了申请，有109号仲裁裁决为证，且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记述为：“经本院查明，原告在二O一七年五月三日提出的仲裁申请并未涉及本案的诉讼请求……”，一笔否定事实，也未说理。那么上诉人在一审法院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二O一五年未休年假五天的加班工资27834元”难道不是主张的二O一五年未休年假工资吗？二、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二O一七年九月八日再次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本院认为中又是视而不见。一审判决记述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二O一七年五月十八日解除了劳动合同，对双方在二O一七年九月八日再次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也作了记述。一个劳动关系只能解除一次，不可能解除N次。双方再次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在109号仲裁裁决后，被上诉人的本意是想就双方的全部劳动争议在仅支付109号裁决作出的款项的情况下一次性解决，见二O一七年九月八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第六项内容“本协议是解决双方之间劳动争议的所有安排和规定，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劳动争议”。但是被上诉人的这份格式合同明显侵犯了劳动者的权益，仅想用109号仲裁裁决已经确定的支付金额抵付全部劳动争议内容，明显违法。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二O一七年九月八日劳动仲裁时效是“中断时”的状态，上诉人的劳动仲裁时效应从二O一七年九月九日起重新计算。上诉人在一审法院的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并未超出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三、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的终止和解除混为一谈，导致适用法律完全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不存在终止事由。一审判决认定“……二O一六年九月一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双方续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合同”，上诉人没到退休年龄，双方的劳动合同因何事由而终止呢？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在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确认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二O一七年四月七日……”，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合同的终止日期为二O一七年四月七日。劳动合同的解除和终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一审法院荒谬认定劳动合同的解除为终止后，便在本案劳动仲裁时效的计算问题上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导致适用法律完全错误。四、对本案劳动仲裁时效的补充说明。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那么“从中断时起”的“中断时”的状态是多长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又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规定，本案山西省劳动争议仲裁委是在二O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作出的109号裁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O一七年九月八日再次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过劳动仲裁时效。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新华保险山西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上诉人李俊刚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一审过程中，李俊刚与答辩人就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时间均确认为二O一七年四月七日，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的规定，李俊刚最晚应于二O一八年四月六日前主张权利。李俊刚第一次于二O一七年五月三日向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如以此作为仲裁时效中断，那么李俊刚亦应于二O一八年五月二日前主张权利。而李俊刚第二次申请仲裁的时间却为二O一八年八月一日，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规定。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与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裁定并无不当。二、上诉人李俊刚主张二OO四年至二O一四年的未休年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当。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共同发布的《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第十九条的规定，李俊刚主张二O一四年的未年休假工资的申请仲裁时效，应从二O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起算，即最晚应于二O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主张权利，而李俊刚第一次申请仲裁的时间是二O一七年五月三日，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对其主张的二OO四年至二O一四年期间的未休年假工资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三、上诉人李俊刚主张二O一五年五天未休年假加班工资，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2007）》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李俊刚在二O一七年五月三日提起第一次仲裁申请时，已就二O一五年未休年假工资主张过权利，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也已经就此事项作出109号裁决，且该裁决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李俊刚于二O一八年八月一日第二次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基于同一事实再次主张二O一五年五天年休假工资，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一审法院据以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四、上诉人李俊刚与答辩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之间再无任何劳动争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履行完毕，上诉人的主张无合理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具体到本案，双方之间曾签订过两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一份是在第一次仲裁109号裁决书作出前（二O一七年五月十八日），双方就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及经济补偿等进行了约定，该协议至今仍然有效。第二份是在第一次仲裁裁决作出后（二O一七年九月八日），双方再次确认了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以及按照仲裁裁决的裁决结果明确了答辩人应向李俊刚支付的费用，同时确认：“本协议生效前，甲方应付乙方的所有薪酬福利，已经全部支付给乙方，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其他任何没有了结的经济等纠纷或争议”，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署，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遵照执行。答辩人已经完成全部给付义务。现李俊刚再次向答辩人主张年休假工资，无法律依据，且属于违约行为。五、上诉人李俊刚诉讼请求中的计算依据及方法违反法律规定，不应支持。李俊刚主张其二OO四年至二O一五年以及二O一七年未休年假工资，均以二O一五年的平均工资为依据进行计算，不客观且与事实不符。而且根据《企业职工带薪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答辩人已经按时向李俊刚支付了其工作期间的正常工资，李俊刚以300%的标准计算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与事实不符。另外本案中李俊刚主张二O一七年未休假天数为3.95天，将不足一整天的部分要求答辩人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不符合上述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李俊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二OO四年至二O一四年十一月共一百六十五天未休假的加班工资918560元；2．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二O一五年未休年假五天的加班工资27834元；3．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二O一七年未休年假3.95天的加班工资219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俊刚于二OO四年四月十二日开始在被告新华保险山西分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二OO四年四月十二日至二OO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止，后续订劳动合同，约定原告从事管理工作，工作地点为晋城，原告实行标准工时制。二O一六年九月一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续订书，约定双方续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合同。二O一七年五月三日，原告向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被申请人（即本案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53600元；2．被申请人支付二O一五年和二O一六年各十天共二十天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52137.93元；3．被申请人支付二O一五年和二O一六年周六、日和法定假日的加班报酬共计50400元；4．被申请人支付少发的一个月年终奖18900元；5．被申请人支付二O一七年一至三月的工资差额39796.9元。二O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晋劳人仲裁字［2017］第109号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二O一五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7379.31元、二O一七年三月份的工资差额10201.38元，驳回了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二O一七年五月十八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乙方因个人原因，自愿提出与甲方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甲方同意与乙方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合同日期为二O一七年四月七日，从次日起原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甲方不再向乙方支付工资、补贴、奖金及福利，乙方不再履行劳动义务；甲方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0元。二O一七年九月八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再次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27580.69元（根据晋劳人仲裁字［2017］109号裁决执行）。二O一八年八月一日，原告向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被告支付其二OO四年至二O一四年共一百六十五天未休年休假工资、二O一五年五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以及二O一七年3.95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二O一八年十月九日作出晋劳人仲裁字［2018］185号仲裁裁决书，以申请超过仲裁时效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原、被告在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确认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二O一七年四月七日，原告于二O一八年八月一日向山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告主张在二O一七年五月三日提出仲裁申请，仲裁时效中断，但经本院查明，原告在二O一七年五月三日提出的仲裁申请中并未涉及本案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原告的相关意见不予采信，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俊刚的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合同的解除是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表现或形成方式之一，两者概念和涵盖范围不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劳动关系终止”，系指涵盖了各种情形、方式而引起双方劳动关系消灭、终结的最终结果，将劳动者、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视为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而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并不存在理解歧义、适用不当的问题。劳动关系终止后，属于劳动者应当在劳动关系终止后行使的各项权利即一并起算仲裁时效，劳动者就某项权利提出的仲裁申请，对其他未提出主张的权利不能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二O一七年五月三日，上诉人李俊刚第一次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支付解除补偿金，支付二O一五年、二O一六年未休假报酬及二O一七年工资差额；仲裁期间双方于二O一七年五月十八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二O一七年四月七日。故李俊刚应在劳动关系终止后行使的权利主张，应以二O一七年四月八日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起算日，其在第一次劳动仲裁提出的支付解除补偿金，支付二O一五年、二O一六年未休假报酬及二O一七年工资差额的权利主张，因提起仲裁申请而时效中断。二O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2017］第109号裁决书后，双方于同年九月八日再次签订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除“甲方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27580.69元（根据晋劳人仲裁字［2017］109号裁决执行）”外，其他内容与双方所签第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完全相同，故即使引起仲裁时效再次中断，其范围也只限于经济补偿金，而非其他。李俊刚于二O一八年八月一日第二次申请仲裁，请求支付二OO四年至二O一四年十一月、二O一五年、二O一七年未休年假的加班工资，其中除二O一五年五天未休年假的请求与其第一次仲裁请求事项存有一定关联，其他请求均属于新的、独立的请求，自二O一七年四月七日劳动关系终止至其提起仲裁，明显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对于二O一五年未休年假工资事项，李俊刚在第一次劳动争议仲裁时要求给付十天未休年假工资，仲裁庭经查实认定该年度未休假时间为十五天，李俊刚即应根据仲裁庭审查明情况变更其请求，其未予变更则视为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故在劳动争议仲裁机构就该事项已作出生效裁决情况下，李俊刚再次提起仲裁、诉讼，显然不能得到法律支持；其所谓保留裁决未支持天数可另行主张权利的理由，与“一事不再理”的司法原则相悖。综上，李俊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俊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孙广金 二O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