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2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康，男，1952年2月27日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建国，盐城市亭湖区大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都支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建军东路**。负责人：张兆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春，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康因与被上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盐都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建国、被上诉人中国人寿盐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9）苏0902民初85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从2012年2月27日起按月支付上诉人因未依法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并随着当地企业退休人员养老水平调整而调整（或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养老保险待遇）。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已明确了2002年1月1日之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确认了“从2002年1月1日起每月发放申请人150元固定津贴，直至达到退休年龄时止”这一事实，由此，即便按照一审“2002年1月1日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错误说法，对于1989年5月7日至2002年1月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未缴纳养老保险所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也应当赔偿。二、一审法院确认2001年12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解除劳动关系的协议，毫无说服力。该协议具有内养性质的存在劳动关系的协议。中国人寿盐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张玉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从2012年2月27日（到达法定退休年龄）起按照江苏省盐城市2012年的最低工资标准的90%,并随着最低工资标准的调整而调整按月支付原告张玉康因未依法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或一次性支付原告养老保险待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5月7日，原盐城市郊区伍佑镇人民政府伍政发（1989）66号文件宣布聘用张玉康为伍佑镇保险所会计。1992年3月10日，中国人民银行盐城分行下发《关于贯彻落实〈江苏省保险代办机构管理暂行规定〉的补充通知》（盐人银发[1992]39号），补充通知主要内容为：“一、对市保险公司原已批准的保险代办机构由保险公司负责整顿，……对整顿后仍达不到要求的，一律予以撤销。……三、保险代办机构的名称一律定名为保险服务所，对前一阶段已批的保险代办所需更名为保险服务所，也应报市人行批准。四、保险代办机构应配备3名以上的合格代办人员，初建阶段可暂为2人，展业一年内必须达到3人。……。”1996年4月，因寿险、财险分业经营体制改革的需要，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盐城市郊区支公司分立为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盐都县支公司、中保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盐都县支公司。1996年10月31日，原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盐都县支公司与张玉康签订一份《保险员聘用合同书》，聘用张玉康为伍佑保险所工作人员，聘用期限为3年。1999年3月，中国保险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更名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盐都县支公司后更名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盐都支公司。2000年7月1日，中国人寿盐都公司向下属各保险所下发了《关于聘用陈付涧任职的通知》（国寿都发[2000]27号），其中有“聘张玉康为中国人寿盐都县伍佑保险服务所经理，……”。2001年9月15日，中国人寿盐都公司在盐阜大众报刊登公告一则，内容为：“根据盐都县政府关于整顿市场经济秩序和规范保险市场行为的要求，……兹将经工商行政管理工作机关登记，享有人寿保险经营资格的服务机构重新公告如下：服务机构名称：伍佑保险所，地址：伍佑，地址：伍佑填通济路玉康；……”。2001年12月29日，中国人寿盐都公司（甲方）、张玉康（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乙方从2002年1月1日起不再担任伍佑保险所（团队）主管。乙方如愿意继续从事个人代理行业，在选择其它非主管岗位（保全）时有优先权。从2002年1月1日后，乙方的个人发展根据《保险代理人管理规定》执行。……甲方从2002年1月1日起，每月发放固定津贴150元，直至乙方符合法定退休年龄时止（如后人高于此标准，也相应增加）。”2006年2月，中国人寿盐城公司对下属各单位、部门下发《关于加强对原乡镇保险代办员转入营销机制后管理的规定》（国寿人险盐发[2006]17号），主要内容为：“自恢复国内保险业务以来，为了大力发展农村保险，原盐城市人民保险公司所辖经营单位先后在乡镇招收了一批保险代办员（亦称保险员）。1996年4月产、寿险公司分业经营时，大部分乡镇保险代办员分流到我市系统，1999年前后已分批全部转入营销机制管理。……一、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文件规定，原乡镇保险代办员主要从事农村保险代理工作，和保险公司为代理关系。二、……对于1996年产、寿险公司分设时分流到我公司且于2005年7月底仍在岗的原乡镇保险代办员（以连续营销工号为准），凡已办理了商业养老保险且月领金额不低于200元的，均维持原标准并归被保险人所有。如在规定年龄离司后月领商业养老保险金低于200元的（中途自行退保的应累计计算），可给予一次性适当经济补助，具体标准由各县（市、区）支公司制定，补助金由所在公司承担。中途已离司的原乡镇保险代办员一律不得享受相关补助。”2011年8月起，张玉康、祁如俊、王学洪等人为落实养老金、医疗保险待遇问题，多次找中国人寿盐都公司交涉，并向其上级单位信访。2015年2月3日，中国人寿盐都公司作出《关于对张玉康信访事项的答复》，其主要内容为：“你（张玉康）与我公司（中国人寿盐都公司）之间系保险代理合同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应适用《保险法》及《保险代理人管理规定》等相关规定调整，不适用《劳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调整。你提出的‘要求按照国家劳动部门的相关规定给予退休养老和退休医疗待遇’的诉求，系《劳动法》所调整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必须要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鉴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你提出的相关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满足。”2015年4月27日，申请人张玉康以中国人寿盐都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盐城市亭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亭湖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被申请人中国人寿盐都公司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当日，亭湖劳动仲裁委以张玉康提起的劳动仲裁不属于亭湖劳动仲裁委管辖为由，作出亭劳人仲不字（2015）第93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玉康诉至该院，该院经审查，认定亭湖劳动仲裁委对案涉劳动争议有管辖权，并将审查意见书面通知亭湖劳动仲裁委。2018年10月10日，张玉康又向亭湖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1月3日，亭湖劳动仲裁委向张玉康出具《告知书》，告知张玉康根据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起诉。为此，张玉康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人寿盐都公司与张玉康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盐都人寿公司是否应当向张玉康支付因未依法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关于张玉康与中国人寿盐都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之前，单位与职工之间的关系主要依靠相关政策予以确立和调整，在此情况下，单位与职工之间的有明显的行政计划性和指令性，因此符合相关政策、并经过批准的即成立劳动关系。伍佑保险所是原人保公司盐城郊区支公司、人寿公司盐都支公司的下属机构，与原人保公司盐城郊区支公司、人寿公司盐都支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经营业务范围是原人保公司盐城郊区支公司、人寿公司盐都支公司经营业务的一个组成部分，并受原人保公司盐城郊区支公司、人寿公司盐都支公司指导、协调和管理，且任命行为存在于上下从属关系之间，原人保公司盐城郊区支公司、人寿公司盐都支公司任命张玉康为由其管理的下属机构伍佑保险所的经理、负责人，故能够认定原人保公司盐城郊区支公司、人寿公司盐都支公司与张玉康在2001年12月29日前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张玉康与中国人寿盐都公司2001年12月29日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颁布和事实，劳动法概念下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逐渐清晰：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组成部分等。在此背景下，全国保险行业均根据其行业特征，对其机构设置、人员性质、雇（聘）用方式进行了调整，对劳动关系予以进一步明确，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张玉康与中国人寿盐都公司之间的关系已经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劳动关系的概念和特征，中国人寿盐都公司与张玉康于2001年12月29日签订协议书即是对双方之前依据相关政策规定确立的劳动关系予以解除。张玉康认为，其与中国人寿盐都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内退”的特征，应当属于“内退”性质。而“内退”也是属于政策性概念而非法律性概念，内退必须符合一定的条件，如企业因生产经营发生困难不能正常生产，而无法安置工作岗位的职工，在职工本人自愿、企业同意、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的情况下才能办理相关内退手续，而张玉康的情况并不符合上述条件，因此不属于内退的情形。因此，张玉康与中国人寿盐都公司在2001年12月29日之后并不存在劳动关系。3、关于中国人寿盐都公司是否应当向张玉康支付因未依法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问题。因中国人寿盐都公司与张玉康在2001年12月29日之后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故张玉康要求中国人寿盐都公司向其支付因未依法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张玉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支持上诉人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1、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之前，单位与职工之间的关系主要依靠相关政策予以确立和调整，在此情况下，单位与职工之间的有明显的行政计划性和指令性，因此符合相关政策、并经过批准的即成立劳动关系。伍佑保险所是原人保公司盐城郊区支公司、人寿公司盐都支公司的下属机构，与原人保公司盐城郊区支公司、人寿公司盐都支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经营业务范围是原人保公司盐城郊区支公司、人寿公司盐都支公司经营业务的一个组成部分，并受原人保公司盐城郊区支公司、人寿公司盐都支公司指导、协调和管理，且任命行为存在于上下从属关系之间，原人保公司盐城郊区支公司、人寿公司盐都支公司任命张玉康为由其管理的下属机构伍佑保险所的经理、负责人，故能够认定原人保公司盐城郊区支公司、人寿公司盐都支公司与张玉康在2001年12月29日前存在劳动关系。2、随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颁布和实施，全国保险行业均根据其行业特征，对其机构设置、人员性质、雇（聘）用方式进行了调整，对人员身份关系予以进一步明确。中国人寿盐都公司与张玉康于2001年12月2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张玉康从2002年元月1日起不再担任伍佑保险所主管之职，个人发展根据《保险代理人管理规定》执行。该协议明确了张玉康从2002年1月1日起身份为保险代理人。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代理手续费，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单位和个人。与保险公司签订代理合同，在保险公司指定的区域内推销保险产品，按保险业务提成取得佣金收入，该佣金不受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限制，佣金收入需按规定缴纳个人所得税和营业税。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代理人的社会保险和社会福利责任。个人保险代理人作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与保险公司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不具有劳动权利义务内容，双方之间的关系是代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此，张玉康与中国人寿盐都公司之间的关系已经不符合法律所规定的劳动关系的概念和特征，上述协议即是对双方之间身份关系的进一步确认。二，被上诉人是否应支持上诉人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因中国人寿盐都公司与张玉康签订的协议已明确，从2002年1月1日起张玉康身份为保险代理人，双方之间不再存在劳动关系。故张玉康要求中国人寿盐都公司向其支付因未依法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造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诉讼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玉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卫民审判员  李汉林审判员  惠 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