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0552号原告：李二娜，女，198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江，北京市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晶晶，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刘纯燕，女，196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玲，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58090号关于第13029596号“金龟子”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10月19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4月17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损害了刘纯燕享有的在先姓名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被告认定刘纯燕的艺名“金龟子”在教育领域有一定知名度，事实依据不足。刘纯燕作为一个节目主持人和配音演员，“金龟子”只是其在电视节目中所扮演的角色名称，并非其艺名，且第三人的知名度体现在影视娱乐领域，远远未达到教育领域的地步，尤其不能将娱乐节目中角色名称的影响力与教育、培训混为一谈。二、“金龟子”作为艺名，同时也是一种昆虫名称，显著性极差，能向外辐射的保护力度不宜人为扩大。金龟子是自然界中极为普通的昆虫，人们在看到或听到“金龟子”一词时，第一反应大多是昆虫。虽然刘纯燕曾作为娱乐节目主持人，但其影响力远没有达到让人已经把“金龟子”三个字与刘纯燕唯一对应化。三、“金龟子”一词作为商标权利，早在2006年已出现。在商标权利中更早出现相同词汇时，不宜再外引入其他权利来解决商标权利内部的纠纷。2005年11月14日，案外人邢玉刚最早在第41类服务上提出了“金龟子”商标的注册申请，此时“金龟子”一词作为商标性权利已经存在。邢玉刚在教育、培训上的“金龟子”商标是原告在经营“金龟子早教机构”使用“金龟子”标识时，唯一可以主张商标权利的人。刘纯燕的艺名权利不能再渗透到商标领域，况且渗透过来之后，又从娱乐领域跨越到教育、培训领域，就更属于力不能及的情形了。四、针对商标领域邢玉刚“金龟子”的在先权利，原告在无意冒犯之后，积极利用法律赋予的权利合法经营并合法取得“金龟子”商标权，从来没有想到在教育领域并没有什么影响力的刘纯燕艺名“金龟子”。2007年原告开始创业时，在工商部门核名，连核多个名称都核不过去，随便看到身边一个昆虫金龟子时，便想到早教是针对小孩子，小孩子对昆虫都有好奇心，经营实体起个昆虫名字也很好，一试之后“金龟子”的名字就通过审核，这就是原告最开始使用“金龟子”的缘起。五、原告努力经营十几年，在南京地区将“金龟子”品牌的早教机构打出知名度，被告不顾事实的无效宣告对原告的经营造成十分消极的影响。目前，原告经营的“金龟子早教机构”在江苏、安徽地区有九家连锁机构，同时，在目前开拓的“啦啦操”项目中，原告是南京地区最大，也是全国最早的探索者。综上，被告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依法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金龟子”作为第三人的艺名，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已经在教育、娱乐领域具有一定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知，与第三人建立了较为稳定的关系。原告未经第三人授权，将与第三人艺名“金龟子”相同的文字申请注册商标，该行为难谓巧合，原告明显具有不正当利用第三人艺名“金龟子”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而实现经济利益的目的。由此，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其所标识的服务与第三人具有某种特定关联，从而损害第三人享有的在先姓名权。综上，被诉裁定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律程序，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陈述意见称：一、“金龟子”是第三人使用二十多年的艺名，已经成为第三人的第二个姓名符号，知晓程度甚至比第三人本名更为广泛，已经与第三人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属于第三人的艺名，第三人就“金龟子”享有姓名权。即便“金龟子”是第三人扮演的角色名称，也不影响成立第三人的艺名。二、诉争商标核定的“教育、培训、娱乐”等服务在与第三人从事的儿童综艺节目、公益活动等关联性密切，在第三人“金龟子”姓名已具有很高知名度的情况下，原告对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必然会造成了消费者误认后果，客观上给第三人的姓名权造成了损害。且原告在实际经营过程中有诸多攀附“金龟子”声誉的行为，其主观意图也难谓正当。三、原告的使用行为实为侵犯姓名权和不正当竞争行为，建立在不正当利用第三人影响力的基础之上，该使用不能成为诉争商标维持有效的正当理由。基于“金龟子”所承载的积极正面的影响力，以及“金龟子”公益相关的社会责任，原告不法承担起“金龟子”商标所承载的积极声誉。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李二娜2.注册号：130295963.申请日期：2013年8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5年8月13日5.标识：“金龟子”6.核定使用服务（第41类）：教育、培训、组织教育或娱乐竞赛、组织舞会、组织表演（演出）、游乐园、娱乐、提供娱乐设施、图书出版等。二、其他事实评审中，第三人作为无效宣告请求人，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以光盘形式）：1、央视网：《“金龟子”刘纯燕：把快乐烙印在每个人的童年》一文网页打印件，央视悦动2015年5月26日；2、第三人于2017年11月10日所做的关于“金龟子”为其艺名的声明；3、第三人1992年作为少儿节目主持人“金龟子”出现在荧屏上的视频；4、《金龟子（上海）影视文化工作室》在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上的信息打印页；5、央视网2009-2013年期间第三人扮演“金龟子”卡通形象主持《智慧树（周末版）》的视频资料缩略图；6、央视网2014-2017年期间第三人扮演“金龟子”卡通形象主持《金龟子城堡》的视频资料缩略图；7、第三人扮演“金龟子”卡通形象参加节目的视频截图；8、第三人参加公益活动的有关报道；9、国家图书馆出具的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检索报告；10、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慧科中文报纸（国内版）的检索报告；11、在百度新闻中搜索“金龟子”的搜索结果打印页；12、南京金龟子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网站打印页；13、金龟子（连锁）早教中心介绍信息的网站打印页；14、金龟子（连锁）早教中心在“糯米网”提供团购的网站打印页。诉讼中，第三人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2424号公证书，显示第三人主持或参加节目的视频截图；2、第三人所获荣誉，奖杯及证书照片打印件，显示刘纯燕（金龟子）于2011年获“金话筒”优秀主持人奖金奖、金龟子（刘纯燕）于2017年获德艺双磬“金牌主播”荣誉称号；3、第三人自传《我是金龟子》节选，中国妇女出版社2006年8月出版，其中“金龟子档案”部分载明“大名：刘纯燕；小名：金龟子”；4、（2019）京海诚内民证字第2425号公证书；5、南京金龟子早教在“西祠胡同论坛”的广告信息；6、其他“金龟子”商标信息查询结果及商标流程信息；7、（2018）京行终247号关于“方大同”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二审判决打印件；8、全国啦啦操委员会关于取消南京金龟子啦啦操俱乐部“全国啦啦操考级中心”授权的《取消授权通知书》及邮寄单复印件；9、“南京零距离微信公众号”文章《这个“金龟子”，是你以为的那个“金龟子”吗？》打印件；10、“荔枝网”《使用名人艺名做商标南北“金龟子”引争议|荔枝调查》打印件。评审中，原告向被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诉争商标准予核准注册的异议决定书；2、原告经营的南京市江宁区金龟子婴幼儿活动中心、南京市江宁区金龟子育儿园的营业执照文件、税务登记证、餐饮服务许可证等文件复印件；3、2006-2015年部分宝宝入园协议；4、2011-2015年部分入学收费凭证；5、原告组织各项活动照片、锦标赛获奖照片；6、参加公益活动照片；7、2010-2015年部分毕业班照片；8、部分荣誉证明；9、门店照片；10、品牌网络推广协议；11、百度推广截图；12、西祠胡同网络推广截图；13、品牌微信公证号截图；14、品牌宣传推广手册；15、部分品牌日常使用照片；16、原告教育机构被授予“啦啦操”考级点；17、“啦啦操”比赛获奖照片；18、“啦啦操”比赛荣誉表彰；19、原告与江宁广播电视台合作推广活动。诉讼中，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部分证据，其中原告在庭审中明确未在评审阶段提交过的证据主要有：1、关于第5001706号“金龟子”商标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撤销申请决定；2、原告对南京金龟子文化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南京市江宁区金龟子育儿园的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对南京金龟子啦啦操俱乐部的授权许可合同。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侵害了第三人刘纯燕就其艺名“金龟子”所主张的在先姓名权。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姓名权作为一项法定权利，应属于该款中“在先权利”的一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7]2号）第二十条进一步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姓名权，如果相关公众认为该商标标志指代了该自然人，容易认为标记有该商标的商品系经过该自然人许可或者与该自然人存在特定联系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商标损害了该自然人的姓名权。当事人以其笔名、艺名、译名等特定名称主张姓名权，该特定名称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与该自然人建立了稳定的对应关系，相关公众以其指代该自然人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在商标确权行政案件中，在先姓名权的保护客体不仅限于当事人的法定姓名，还包括其笔名、艺名等特定名称，只是还应满足以下要件：即其主张的笔名、艺名等特定名称在相关领域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与该自然人建立了稳定的对应关系，相关公众以其指代该自然人。本案中，第三人刘纯燕所主张的在先姓名即其艺名“金龟子”，故应按照上述规定判断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对其所主张的在先姓名权的侵害。具体到本案，首先，根据第三人在评审中提交的证据，第三人刘纯燕为央视主持人和配音演员，曾于1994年至2017年期间主持央视少儿节目《七巧板》《大风车》《动画城》《智慧树（周末版）》《金龟子城堡》等，根据相关证据显示，第三人刘纯燕在其主持的儿童节目中通过穿着及服饰装扮成“金龟子”的卡通形象，并自称为“金龟子”；根据第三人出具的《声明》、其于2006年出版的自传《我是金龟子》及其参加活动的视频等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自主决定并认可“金龟子”作为其艺名；根据第三人提交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和第三人所获荣誉等证据，可以证明相关公众亦以“金龟子”指代第三人，且“金龟子”在少儿节目相关领域具有较高知名度，并与第三人刘纯燕建立起稳定的对应关系。依据上述事实，“金龟子”属于第三人刘纯燕的艺名，第三人亦可就“金龟子”主张姓名权。关于原告提出的“金龟子”只是第三人在节目中所扮演的角色名称非其艺名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金龟子”既属于第三人在节目中扮演的卡通角色名称，也属于其艺名，二者并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判断该特定名称能否作为在先姓名权保护客体的关键，是相关公众能否将该名称与在先权利人建立起稳定的对应关系，因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相关公众已将“金龟子”和第三人建立起直接指向关系的情形下，原告的上述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其主持的少儿类节目多为寓教于乐性质的节目，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教育、培训”等服务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存在较大重合和关联性，尤其是上述服务的相关公众多为少年儿童和他们的家长，其中不乏看过刘纯燕所主持的少儿节目的观众，故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标注诉争商标的相关服务系经第三人的许可或与第三人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且根据第三人在诉讼阶段补充提交的部分媒体报道，诉争商标在实际使用中已出现了导致部分公众对服务来源造成误认的情形。考虑到第三人的艺名“金龟子”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在少儿类节目中已建立起的知名度和与第三人刘纯燕之间的对应关系，原告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应当知晓“金龟子”系第三人刘纯燕的艺名这一事实，却仍然在与该艺名具有知名度的相关服务上注册诉争商标，损害了第三人刘纯燕对“金龟子”享有的在先姓名权。据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刘纯燕享有的在先权利，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关于原告提出的“金龟子”作为艺名显著性不高、其通过大量使用使“金龟子”在早教领域具有知名度以及原告曾依法申请撤销了在先“金龟子”商标等主张，皆不属于诉争商标未构成损害第三人在先姓名权的抗辩事由，原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二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李二娜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东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逯 遥书 记 员  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