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10刑终206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照虎，务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8年9月30日被高邮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高邮市看守所。辩护人朱海清，北京市隆安（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丁照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2019年5月9日作出（2019）苏1084刑初17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丁照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丁照虎，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3年至2015年，黄绍凯（已判刑）向高邮市鑫能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能公司）、浙江汇同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同公司）、江苏双乐化工颜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乐公司）销售铅锭，以支付票面金额6.3%至6.7%开票费的方式，让上海捷禄金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禄公司，已判刑）为自己向上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丁照虎系捷禄公司业务员，在明知没有发生真实业务交易的情况下，应黄绍凯要求，在捷禄公司实际经营人张夏鑫等人（已判刑）指使下，采用虚构购销合同、邮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方式，参与向鑫能公司、汇同公司、双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132份，虚开税额合计人民币34900753.72元。其中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向鑫能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3份，税款合计人民币2324457.7元；2013年11月至2015年4月向双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819份，税款合计人民币13220149.41元；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向汇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70份，税款合计人民币19356146.61元。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被申报抵扣。案发后，捷禄公司退出人民币10万元。2016年3月31日，被告人丁照虎接公安机关电话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丁照虎的供述，证实其在担任捷禄公司业务员期间，经办了捷禄公司开往鑫能公司、汇同公司、双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业务。黄绍凯联系其询问有无增值税专用发票，其向张夏鑫汇报后跟黄绍凯谈好开票费为6.5%，后开票费降到6.3%。开票具体流程是：黄绍凯告知其发给受票公司货物的总量、单价及总金额，其按黄绍凯提供的信息做合同，买卖双方分别是受票公司和捷禄公司，后其将合同给张夏鑫看并加盖捷禄公司印章，其再将合同传真给受票公司，等合同回传、货款到账，其即找王某甲核对是哪个公司打过来的款项，核对无误后其在白纸上写“XX公司到了多少钱”交给张夏鑫，货款到捷禄公司银行账户时张夏鑫的手机都会收到短信，张夏鑫核对完在单子上签字，其将单子交给王某甲，由王某甲操作银行转账，扣除开票费后将货款退给黄绍凯提供的银行卡上。发票开出来后，其将发票寄给受票公司。捷禄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提供给三家受票公司，黄绍凯供应的货物与捷禄公司没有关系，黄绍凯没有与捷禄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也没有与其谈过挂靠的事情。因其具体办理这三家公司的开票业务，张夏鑫给其2万元的辛苦费。2、同案人张夏鑫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温泉是捷禄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捷禄公司与汇同公司、双乐公司、鑫能公司无真实业务往来，其不认识三家公司的人，公司开具给上述公司的发票都是业务员丁照虎跟黄绍凯谈，收取票面金额6.3%、6.5%、6.7%点数虚开发票。黄绍凯没有挂靠捷禄公司，其与黄绍凯是通过丁照虎介绍认识，黄绍凯跟丁照虎谈好虚开发票后向其和温泉报告，其与温泉商量觉得可以做，才同意丁照虎的报告。丁照虎拿他所做发票业务收取的开票费用的提成。开发票的流程：先是受票公司的人联系黄绍凯，确定货物的单价、数量，谈好后黄绍凯将情况告诉丁照虎，丁照虎将其公司跟受票公司的合同做好，盖好公司印章，传真给受票公司盖章后将合同传真回到捷禄公司，之后受票公司按照合同上的货款将资金打到捷禄公司银行账户上，由捷禄公司出纳王某甲向其和温泉汇报后将资金打到裘琳的个人银行账户上，再转到徐某某的个人银行账户上，最后扣除开票费后由王某甲将资金打到丁照虎提供的朱某某个人银行账户上。操作完资金后，丁照虎再找公司的财务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出来，将发票快递给受票公司。3、同案人温泉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张夏鑫是捷禄公司实际负责人，其不认识鑫能公司、双乐公司、汇同公司的工作人员，捷禄公司与三家公司没有业务往来，开具给三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丁照虎负责联系、经办，丁照虎领取开票利润的提成，每个月财务会将业务员提成表交其和张夏鑫签字。2014年春节前后，在公司听到丁照虎向张夏鑫汇报高邮黄绍凯向公司购买发票。张夏鑫与丁照虎没有对其说过黄绍凯挂靠的事情，黄绍凯也没有与捷禄公司订立挂靠合同。捷禄公司通过买卖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获取的利益都归公司所有，实际上就是其与张夏鑫所有，其从公司拿过90万元。每个月公司财务会向其和张夏鑫报一份财务报表，显示公司当月利润及其和张夏鑫从公司拿钱情况。如果公司资金汇出需得到其与张夏鑫的签字审批，如果汇入的钱不是公司的，汇出就不需其审批。后期会计王某甲将扣除开票点数的资金汇出后会发送短信给其和张夏鑫。其并证实捷禄公司向鑫能公司、双乐公司、汇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流程，与张夏鑫的供述一致。4、同案人黄绍凯的供述、证人陈某的证言以及朱某某、王某某、陈某的银行开户记录，证实朱某某、王某某、陈某是黄绍凯亲戚，名下尾号为8875、8078、5777的银行卡开户所留电话系黄绍凯的手机号码，银行卡由黄绍凯控制使用。5、证人王某甲（捷禄公司出纳）的证言，证实捷禄公司向鑫能公司、双乐公司、汇同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是丁照虎负责。如果鑫能公司、双乐公司、汇同公司有钱到账，丁照虎会告诉哪家公司到了多少钱，其找张夏鑫要U盾到网上核查，之后丁照虎会写一个付款申请单，注明哪家公司进来多少钱、扣除多少票点、剩余打到哪个账户等相关信息，付款申请单经张夏鑫、温泉签字确认，最后通过网银汇款，将这三家公司打进来的钱先后转到裘某、徐某某个人银行账户，之后从徐某某或裘某的银行账户内将这三家公司汇入的资金扣除一定比例（6.5%左右）后打到朱某某或者陈某的银行账户上（银行账号都是丁照虎提供），最后根据丁照虎提供的资料开发票。资金进出情况其会通过电话或手机短信报告张夏鑫和温泉，每个星期会打印两份公司使用的银行账户资金进出明细表交给张夏鑫和温泉看。只要看到公司的工作表上有张夏鑫、温泉的签字，其就用裘某的银行账户给各人发基本工资和提成。6、开票资料单、王某甲手机短信、王某甲关于捷禄公司股东个人提取费用（分红）情况说明，证实张夏鑫从捷禄公司提取费用200余万元，温泉从捷禄公司提取费用90余万元。王某甲发给张夏鑫及温泉手机短信记有多家公司进多少退多少内容，其中有“高邮鑫能进1015420.5退951450”以及“浙江汇同进来497230.32；0.063退465905，留票点31325.51”等。7、证人方某（捷禄公司财务室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2014年7月到捷禄公司上班，负责开票，之前是王某甲负责开票。其根据公司跟单员（业务员）提供的内部结算单进行开票，跟单员会在内部结算单上写明需要开票的公司名称、品名、数量、单价和总金额。其根据丁照虎提供的内部结算单，向鑫能公司、双乐公司、汇同公司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丁照虎开票前将内部结算单交给张夏鑫、温泉签字批准，其要看到张夏鑫、温泉签字才会开票，如果张夏鑫和温泉只有一人在公司，其看到在公司的老板签字后就可以开票。其开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就把发票放在公司大厅窗台上，跟单员会自己去找他们需要的发票。8、证人沙某（捷禄公司财务室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其在捷禄公司上班期间负责纳税申报，开出去的发票记账联一般由王某甲和方某提供，收到的增值税发票记账联谁给其，其就根据发票做账，进行网上申报，捷禄公司向鑫能公司、双乐公司、汇同公司开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公司的老板是张夏鑫和温泉两人，有事的时候向他们两个老板汇报。9、证人宋某、程某、徐某的证言、扬州市华翔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情况说明、高邮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证明，证实黄绍凯承租华翔公司的锅炉自主对外销售铅锭，未缴纳社保。10、证人张某、王某乙、王某丙、马某甲、马某乙、杨某、李某、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手机通讯录照片、马某乙提供的记账本、机动车查询信息结果单、汇同公司送货单、入库单、双乐公司送货车辆登记表，证实黄绍凯从山东临沂向张某、王某乙等人购买不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铅，运到华翔公司加工后，黄绍凯雇驾驶员送货到鑫能公司、双乐公司、汇同公司，相关运费与黄绍凯结算10、证人朱某（鑫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捷禄公司开给鑫能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铅业务基本上是其与黄绍凯谈的，每次都是电话联系黄绍凯谈单价、数量，黄绍凯说有合同传真过来，后来捷禄公司的传真过来，其付款至合同上的捷禄公司账户，发票是捷禄公司开出寄到其公司。11、证人赵某（双乐公司采购主管）的证言，证实双乐公司购买铅锭业务是其与黄绍凯谈的，其提出合作必须要有三证，后黄将捷禄公司三证传真至其单位。其与黄绍凯谈好具体铅锭单价和数量后，黄绍凯让其与丁照虎联系合同及发票的事情，丁会将合同做好传真过来，其再盖章传真过去。一般货到就付款到捷禄公司账户，如当天未付款，黄绍凯会来电话催款。发票通过快递寄过来其交公司财务入账。12、银行交易记录及鑫能公司、双乐公司、汇同公司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黄绍凯让捷禄公司向鑫能公司、双乐公司、汇同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数额以及捷禄公司收到鑫能公司、双乐公司、汇同公司汇款扣除开票费后将资金最终转到朱某某、王某某、陈某的银行卡。13、高邮市、兴化市、浙江省吉安县国税局抵扣证明，证实本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14、上海市普陀区国家税务局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证实捷禄公司2013年至2015年纳税申报记录为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销项税额总计为18000余万元，应纳税额总计为9万余元。15、刑事判决书，证实捷禄公司及张夏鑫、温泉因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黄绍凯因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行为被判处刑罚。16、高邮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3月31日被告人丁照虎经上海市公安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的情况。17、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丁照虎的自然身份情况。原审法院认为，捷禄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丁照虎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属共同犯罪，依法应予惩处。丁照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犯罪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为维护国家对增值税发票的管理制度，保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丁照虎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上诉人丁照虎上诉认为：1、其无犯罪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主要理由：其只是按照公司老板的吩咐从事案件所涉相关合同的信息传递等辅助事项，对犯罪不明知，并未认识到是犯罪；2、其不应当受到刑事处罚，其只是参与了其中的核算重量、传真合同、邮寄发票等部分工作，未因犯罪行为额外获益，不应认定为从犯；3、一审量刑过重。上诉人丁照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基本相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犯罪事实与原审相同，相关证据业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丁照虎在捷禄公司工作期间，帮助该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作为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在共同犯罪中，丁照虎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其主动归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综合丁照虎的量刑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丁照虎及其辩护人所提丁照虎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应受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丁照虎明知捷禄公司与鑫能公司、汇同公司、双乐公司间无业务往来，其不仅就虚开事宜在黄绍凯、捷禄公司、受票单位间进行沟通、对接，制作、传递虚假购销合同，为虚开发票提供货物品名、数量、价格等信息，还参与传递发票，甚至跟踪了货款、相关费用的结转，并从中牟利，在捷禄公司为黄绍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过程中，其发挥了较大的作用，系负有直接责任的人员，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惩处。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丁照虎所提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丁照虎参与虚开税额达3490万余元，依法一般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刑罚幅度内判处，一审法院综合其从犯、自首等从轻、减轻情节，予以减轻处罚判处四年有期徒刑，量刑适当。故对上诉人所提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陈圣勇审 判 员 蔡 铭审 判 员 杨 帆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姜金良书 记 员 姜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