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鄂0502民初3093号 原告：曹玉兰，女，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蒲燕，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仪征易力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真州镇胥浦工业集中区佳欣路西侧。（以下简称“仪征公司”） 法定代表人：经月梅，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钟俊，北京市君泽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万家丽南路中南总部基地11号201室。（以下简称“中交桥隧公司”） 法定代表人：尹玉林，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梁红红，公司法务。 原告曹玉兰诉被告仪征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申请追加中交桥隧公司为第三人，后原告又于2019年6月19日撤回要求支付405327.1元小材料款的诉讼请求。本案于2019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第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曹玉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仪征公司向原告支付居间费597455.19元、违约金300834.68元、律师费104289元；2、第三人中交桥隧公司对仪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和第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原告和被告仪征公司签订了两份《居间合同》，约定原告促成被告仪征公司在宜张高速、麻竹高速中采购物资，仪征公司按采购金额的5%向原告支付居间费。合同还约定了逾期支付居间费应承担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成功促成仪征公司与上述两高速公路项目部签订采购合同，但仪征公司仅支付部分居间费，经双方对账，仪征公司尚欠原告居间费597455.19元。另外，第三人桥隧公司作为采购方，与仪征公司恶意串通、虚构事实，拒不提供双方采购金额，导致原告无法追偿居间费，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仪征公司辩称：1、本案居间事实发生在2013、2014年，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提供的对账单中仪征公司公章系伪造，要求进行鉴定；3、即使《居间合同》属实，居间内容也未全部履行。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中交桥隧公司辩称：1、其不是居间合同当事人，与原告之间无法律关系，主体不适格。2、原告起诉前，未向中交桥隧公司查阅采购清单，桥隧公司并无恶意串通、虚构事实的行为。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8日，原告和被告仪征公司签订了两份《居间合同》，主要约定：1、原告承诺居间促成仪征公司和“麻竹高速宜城至保康段中交一公局项目部”、“宜张高速第二标段中交二公局项目部”达成物资采购合同。2、仪征公司按物资采购金额的5%支付原告居间费。居间费分两次支付，首付50%在仪征公司与项目部签订供货合同之日起15日内支付；剩余50%在仪征公司向项目部供货完毕时支付，仪征公司将最后一批物资运至项目部时视为供货完毕。3、每次收取居间费时，原告须提供相应金额的代理费或佣金税务发票。4、若仪征公司未在与项目部签订合同后15日内向原告支付50%首付居间费，每逾期一日，仪征公司向原告支付总居间费的2‰违约金。逾期超过5日的，仪征公司向原告支付总居间费的30%违约金。5、若仪征公司未在与项目部供货完毕时向原告支付50%剩余居间费，每逾期一日，仪征公司向原告支付总居间费的2‰违约金。逾期超过5日的，仪征公司向原告支付总居间费的30%违约金。6、仪征公司拒绝、逾期、少付居间费的，原告因主张居间费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均由仪征公司承担。7、任何一方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总居间费用30%的违约金，守约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不承担相应责任。 2014年4月5日，仪征公司与宜张高速公路第二标段第二分经理部签订《防水材料采购合同》。2014年4月10日，仪征公司支付原告居间费20.6万元。 2015年1月31日，仪征公司给原告出具《易力材料公司欠曹玉兰业绩提成明细账》，明细账记载“2013.10月至2015.1月，应收金额685000元（备注回款13700000元，业务费5%）；2015年1月-2016年（备注仪征公司待提供汇款数据）；2013年10月，付款金额100000元；2014年4月，付款金额200000元；曹玉兰垫付小材料款，应收金额405327.1元；小材料款增值税普票税费3%，付款金额12159.81元；宜张高速中交二公局业务费，应收金额79893元（备注防水板1597857.9×5%=79893）；宜张高速中交一公局业务费，应收金额60000元（备注防水板1200000×5%=60000）；铜万高速业务费，应收金额71181元（备注474543.6×15%=71181.54）；宜张高速中交二公局波纹管业务费，应收金额13541元（备注90274.4×15%=13541.16）。合计应收金额1314942.1元、付款金额312159.81元、余额1002782.29元”。 2017年5月，因货款结算发生争议，被告将原告、湖北宝盖建材有限公司、中国葛洲坝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曹开翠诉至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要求原告等人支付货款2159775.64元。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的（2017）苏108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4年6月，原告作为被告代理商向各高速施工方推销被告的防水材料，原告从中拿业绩提成；2014年7月至2016年，原告不甘于代理人的角色，逐步从代理人变为中间销售商，先从被告处低价购买防水材料，加价后再以原告或原告公司（湖北宝盖建材有限公司）名义销售给施工方…”。原告在2017年11月9日的庭审中辩称要求被告支付佣金（居间费）1819727.29元，后因原告未提供书面证据，江苏仪征法院告知原告另行起诉。 2017年6月21日，原告向曹开翠（据被告公司资质显示，曹开翠系被告物资主管）发短信，称“你不是一直想要我过来对账吗？问你一下保康我介绍的做了多少金额的防水板和止水带、止水条、波纹管，帮忙发给我吧”。 2018年6月21日，原告向被告法定代表人经月梅发短信，称“经总，你差我的居间费用什么时候给我呀？还是2015年给我打款30万的，每年找你要你又不给我”。 原告向被告追索居间费未果，故诉至法院。原告委托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代理民事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04289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对《居间合同》、《易力材料公司欠曹玉兰业绩提成明细账》中的“仪征易力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公章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于2018年11月7日向法院申请司法鉴定。法院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但因仪征公司逾期未交纳鉴定费，鉴定机构于2019年5月13日向本院退回本案，并出具《终止鉴定函》。 《易力材料公司欠曹玉兰业绩提成明细账》中记载的“曹玉兰垫付小材料款，应收金额405327.1元”，该项因不属于居间费用，原告于2019年6月19日撤回该部分起诉。 第三人中交桥隧公司提供的《物资台账》等显示：被告在“麻竹高速宜城至保康段中交一公局项目部”销售货款2984333.15元，供应物资结束时间2016年3月15日；被告在“宜张高速第二标段第二分经理部”销售货款1592255.5元，供应物资结束时间2015年6月26日。 2019年5月13日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法院补交新证据“支付律师费的银行转账凭证”，法院通知被告第二次开庭或前来质证，但被告律师电话中要求法院邮寄材料、书面质证。但截止本案审理终结时，法院未收到被告书面回执。 上述事实，有《居间合同》、《防排水材料采购合同》、《易力材料公司欠曹玉兰业绩提成明细账》、回款明细、银行转账凭证、（2017）苏108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书》、手机短信、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物资台账、进货核算单等，及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申请对《居间合同》、《易力材料公司欠曹玉兰业绩提成明细账》中的公章进行鉴定，但因未交鉴定费被退回，视为被告自动放弃抗辩。故本院对《居间合同》、《易力材料公司欠曹玉兰业绩提成明细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原、被告形成了居间关系，原告提供了居间服务，被告应支付居间费。原告起诉中包括的垫付小材料款405327.1元，因不属于居间费，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对此部分的撤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诉称第三人中交桥隧公司与被告仪征公司恶意串通、虚构事实，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且第三人中交桥隧公司并非《居间合同》当事人，故原告要求中交桥隧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应付多少居间费？违约金和律师费应否支持？对此，分项评析如下： 一、诉讼时效问题。 1、按两份《居间合同》第三.1条约定，首期50%居间费在签订合同后15日内支付，剩余50%居间费在全部供货完毕时支付，“最后一批物资运至项目部”视为全部供货完毕。结合第三人中交桥隧公司提供的《物资台账》可知，被告在“麻竹高速”供货结束时间为2016年3月15日、在“宜张高速”供货结束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届满之日起算”，故关于“麻竹高速”的居间费，诉讼时效自2016年3月15日起算；关于“宜张高速”的居间费，诉讼时效自2015年6月26日起算。 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前的2年诉讼时效。即“麻竹高速”段的时效期间为2016年3月15日—2018年3月15日，“宜张高速”段的时效期间为2015年6月26日—2017年6月26日。 3、原告2017年6月21日发给曹开翠的短信包含“对账”、“介绍”字眼，而曹开翠在被告公司的《资质资料》中登记为“物资主管”，因此可视为原告向被告催促对账、索要居间费，这构成时效的第一次中断。原告在2017年11月9日江苏法院应诉时，当庭索要佣金，构成时效的第二次中断。原告2018年6月21日短信催促经月梅支付居间费，构成时效的第三次中断。 因此，本案原告在2018年10月23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仪征公司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 二、居间费的金额。 《易力材料公司欠曹玉兰业绩提成明细账》系被告仪征公司的自认，故本院对其载明金额予以采信，鉴于原告已将“垫付小材料款405327.1元”剔除撤诉，故被告应付原告居间费597455.19元。被告仪征公司辩称居间合同未全部履行、金额不属实等，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按《居间合同》第三.3条约定，原告在收取居间费时，须提供相应金额的税务发票。原告负有开票义务，本院在判项中一并阐明。 三、违约金问题。 《易力材料公司欠曹玉兰业绩提成明细账》系被告的自认，该明细账于2015年1月31日出具后至今未付，按《居间合同》，被告应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逾期1日，支付总居间费的2‰违约金，逾期超过5日的，支付总居间费的30%违约金”，未超过法律规定上限，本院予以采信。据此违约金计算为179236.56元(597455.19元×30%)。 四、律师费问题。 《居间合同》第六.4条约定“拒绝、逾期支付居间费的，原告向被告主张居间报酬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均由被告承担”，本案中原告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银行转账凭证，因此原告为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04289元，应由被告仪征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仪征易力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曹玉兰居间费597455.19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79236.56元、律师费104289元； 二、原告曹玉兰应在收到居间费597455.19元时，向被告仪征易力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税务发票； 三、驳回原告曹玉兰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7471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735.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上述诉讼费合计13735.5元由被告仪征易力土工合成材料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应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果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 云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