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7刑初65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汤磊，男，1984年8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睢宁县，汉族，初中文化，在业，住江苏省睢宁县。2017年4月1日因犯污染环境罪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本案于2018年5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三水区看守所。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峰、杜丽怡，广东众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光勇，男，1964年9月12日出生于四川省宣汉县，汉族，小学文化，在业，住四川省宣汉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2019年5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蔡婉珺，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三水区法律援助处指派。被告人李宝国，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汉族，小学文化，在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2019年5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江婉琪，广东左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飞军，男，1993年7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慈利县，汉族，初中文化，在业，住湖南省慈利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2019年5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杜丽云，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三水区法律援助处指派。被告人李超，男，1993年3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慈利县，汉族，小学文化，在业，住湖南省慈利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2019年5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沈少莹，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三水区法律援助处指派。被告人邓二根，男，1979年7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乐昌市，汉族，初中文化，在业，住广东省乐昌市。因本案于2018年5月2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逮捕,2019年5月2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李敏、陆品源，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三水区法律援助处指派。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以佛三检刑诉〔2018〕4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磊、赵光勇、李宝国、李飞军、李超、邓二根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于2019年1月28日以佛三检刑追诉〔2019〕3号追加起诉书向本院追加起诉。在诉讼过程中，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作为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以被告人汤磊的犯罪行为严重污染环境，损害了公共利益为由,以佛三检民公［2018］440607000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对被告人汤磊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在审理期间，经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后经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决定恢复本案的法庭审理。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运开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刘国强、覃敏俐参加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汤磊、赵光勇、李宝国、李飞军、李超、邓二根及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峰、杜丽怡、辩护人蔡婉珺、江婉琪、杜丽云、沈少莹、陆品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起，被告人汤磊承租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工业路南原新力加纸品厂内开设无牌铝材脱漆厂（别称“天盈脱涂加工店”、“1号铝型材车间”），经营铝材加工、脱漆等业务。自设厂以来，被告人汤磊先后雇请被告人赵光勇、李飞军、李超、邓二根、李宝国等人从事铝材加工、运输工作。该厂未配套治理设备，在酸洗、清洗过程产生大量的废水，一部分废水通过地面漫流和暗管连接下水道的方式排放到外面河涌，一部分废水用泵抽入该厂区东南侧渗坑池的方式进行排放。2018年3月23日、2018年6月23日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先后对该厂决定查封，被告人汤磊等人仍继续加工生产。2018年5月24日，被告人汤磊、赵光勇、李宝国、李飞军、李超、邓二根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同日，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监测站对下水道及渗坑池等位置采取水样。经检测，该废水均检出含有六价铬、总铬、铜、锌、镍的重金属成分。其中渗坑池的废水铜浓度为12.2毫克/升，超出广东省地方标准《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表4第二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第二时段二级），总铜超标11.2倍。经评估，上述无牌铝材脱漆厂造成生态环境损害量化费用达人民币142.4万元，造成公私财产损失达人民币25.38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在法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汤磊、李宝国、李超、李飞军、赵光勇、邓二根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光勇、李宝国、李飞军、李超、邓二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称：经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作出《环境损害评估报告》认定，该厂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酸、废碱和清洗废水均属于危险废物，并采用直接排放方式进入外部环境；该厂共造成环境损害价值人民币167.78万元，其中生态环境损害量化费用（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人民币142.4万元、污染清理控制费用人民币3.4万元、应急处置费用人民币11.98万元、损害评估费用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汤磊在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液均属于危险废物，采用非法排放方式流入公共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经公告督促，在公告指定期限内，本案无法律规定的机关或有关组织自愿对被告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故请求判令：1.被告人汤磊在佛山市级以上（含市级）新闻媒体赔礼道歉。2.被告人汤磊支付污染清理控制费人民币3.4万元、应急处置费人民币11.98万元。3.被告人汤磊赔偿生态环境损害费人民币142.4万元。4.被告人汤磊支付环境损害评估费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汤磊、赵光勇、李宝国、李飞军、李超、邓二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没有意见。被告人汤磊就附带民事部分答辩称，谭某2帮助、教唆汤磊实施环境污染行为，且是污染行为的最大获益者，应当对本案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应追加谭某2为本案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承担本案经济赔偿连带责任。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峰、杜丽怡的辩护及代理意见是：1.汤磊积极配合办案机关工作，归案后如实交代其所涉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汤磊的加工点在排放前已用烧碱作酸性中和处理，对环境影响程度相较于其他直接排放废水企业而言较低，主观恶性相对较小。3.《环境损害评估报告》所作结论的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评估结论不客观，不能作为本案环境损害程度的评估依据，更不能作为本案量刑的依据。《环境损害评估报告》是以3个硫酸池作为排放废硫酸重量的计算依据，但涉案厂区仅有1个硫酸池，故评估依据不准确，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评估报告认定废硫酸和废烧碱的排放量为432吨，远超废水的排放量280吨，违背客观事实，应采纳被告人汤磊供述的废硫酸和废烧碱的排放量为56至70吨；现场查获的废液是2018年5月所产生，已包含在计算历史排放的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的期间内，故现场查获的废液不应重复计算；评估报告认定加工厂为商住用地不准确，应以工业用地为基准确认排污损失计算基线；在计算治理成本时，应根据实际情况分别对废硫酸和废水的排放所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来计算处理成本，且不应以最高处理价格计算污染清理控制费用；涉案六个工厂和废弃物填埋区的面积大小不一，所需的保安人员、监控设备、围蔽材料等不完全相同，应按照每个厂区所占面积的大小按比例承担应急费用。4.案发前，被告人汤磊本已决定关闭工厂并停止运营，但案涉厂房出租人谭某2以不退还保证金为由，强硬要求被告人汤磊继续开工，以此来达到继续出租场地牟利的目的，因此，谭某2是本案犯意的主导者、教唆者、帮助者，其应就本案负主要责任，相较而言，被告人汤磊的主观恶性较低。5.被告人汤磊在佛山有固定住址，且是家中的经济支柱。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汤磊从轻处罚。辩护人蔡婉珺的辩护意见是：1.赵光勇只是受汤磊指派而参与了一定的犯罪行为，在涉案事件发生前后，其仅起帮助、协助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赵光勇案发后能够坦白交待全部犯罪事实，积极配合司法机关的调查，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赵光勇是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主观恶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赵光勇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江婉琪的辩护意见是：1.李宝国实际参与犯罪的时间只有81日，其犯罪数额应以其实际参与犯罪的天数计算；2.李宝国只是受雇于某磊，每月领取固定工资4500元，在共同犯罪中应属于从犯地位，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李宝国到案后主动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是初犯，没有前科，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李宝国适用缓刑。辩护人杜丽云的辩护意见是：1.李飞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李飞军到案后认罪态度好，积极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不大，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李飞军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沈少莹的辩护意见是：1.李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李超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3.李超的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是初犯，主恶恶性较小，犯罪情节较轻。辩护人李敏、陆品源的辩护意见是：1.邓二根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被告人邓二根只是受雇于某磊的一个司机，犯罪行为均是由汤磊主导，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3.被告人邓二根是初犯，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邓二根从轻处罚，判处十个月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起，被告人汤磊承租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工业路南原新力加纸品厂内开设无牌铝材脱漆厂（别称“天盈脱涂加工店”、“1号铝型材车间”），经营铝材加工、脱漆等业务。自设厂以来，被告人汤磊先后雇请被告人赵光勇、李飞军、李超、邓二根、李宝国等人从事铝材加工、运输工作。该厂未配套治理设备，在酸洗、清洗过程产生大量的废水，一部分废水通过地面漫流和暗管连接下水道的方式排放到外面河涌，一部分废水用泵抽入该厂区东南侧渗坑池的方式进行排放。2017年6月23日、2018年3月23日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局先后对该厂决定查封，被告人汤磊等人仍继续加工生产。2018年5月24日，被告人汤磊、赵光勇、李宝国、李飞军、李超、邓二根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同日，佛山市三水区环境保护监测站对下水道及渗坑池等位置采取水样。经检测，该废水均检出含有六价铬、总铬、铜、锌、镍的重金属成分。其中渗坑池的废水铜浓度为12.2毫克/升，超出广东省地方标准《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表4第二类污染物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第二时段二级），总铜超标11.2倍。经评估，上述无牌铝材脱漆厂造成生态环境损害量化费用达人民币1362320元，造成公私财产损失达人民币153800元，另产生损害评估费用10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1.被告人汤磊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4月开始，我与“莫总”合伙在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新力加厂经营一铝材加工点（别称“天盈脱涂加工”），加工点场地的出租方为谭某2，是“莫总”与谭某2签订租赁合同的。该加工点是负责清洗铝材的，有一个硫酸沸腾池、三个清水池和一个烧碱池共五个池。清洗铝材的工序是将撕掉贴膜的铝材放到硫酸沸腾池浸泡后放到清水池清洗。浸泡铝材的硫酸浓度是96%，是重复使用的，挥发后再添加，大概四天换一池，若硫酸温度高就先抽到一个铁池内，若温度不高就加一点烧碱后直接排放到泥坑内，泥坑都是没有经过防渗透处理的，脱涂后的废料也是放到该泥坑内，泥坑填满后就直接用泥掩埋。清洗铝材的废水则用水泵抽排到加工点旁的小沟处后直接排走，偶尔有添加一点烧碱中和。清水池内的废水大约四至五天排放一次，每次排放8至10吨，至今排放废水约280吨；一般是由我负责排放废水，排放时间不固定,有时白天,有时晚上。硫酸是在一个微信昵称“硫酸佬”的人那里买的，2017年4月到2018年5月，我每个月约购买7次硫酸，每次约10吨至11吨，每个月使用硫酸量约70吨至77吨，烧碱用量较少，共购买了2吨至3吨。加工点共有九名工人，分别是李宝国、李宝国老婆、李宝国儿子、赵光勇、李飞军、“老刘”、“老刘”的妻子、李超、邓二根。除司机邓二根外，其他人没有具体分工。我不在加工点时，李宝国和赵光勇有代管加工点，赵光勇负责原材料的签收，李宝国负责指挥加工，李飞军负责操作吊机。李飞军、赵光勇、邓二根是2017年4月入职；李宝国是2018年春节后入职；李超在2017年被环保局查处后离开过，后又于2018年4月中旬入职。我知道加工点的污水排放方式肯定是不达标，不符合排污规定的。该加工点自开业后被环保工作人员检查过共六七次，每次均有责令停业整改。2018年4月初有被环保部门切断电源并贴封条。厂房是向谭某2租用的，因为污染问题，谭某2还收取每个月3000元说是用于跑关系。2017年厂房被查封后停工了10天左右，我当时打算不做了，是谭某2说搞定了可以继续开工。谭某2当时还叫了挖掘机把各租户产生的垃圾掩埋了，还向我收取了8000元垃圾清理费。厂区内还有其他脱涂厂和油桶厂，脱涂厂的污水都是直接排放的，油桶厂气味和噪声都很大。汤磊辨认出邓二根、李超、赵光勇、李飞军、李宝国、李某3、项某、覃桂清、刘某；指认出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工业路南原新力加制品有限公司东南角的铝型车间就是其经营铝材加工厂的位置及其车间排放污水的位置。2.被告人赵光勇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4月，我、李飞军、李超和邓二根到天盈脱涂加工厂工作，期间李超于2017年10月离职，2018年4月又回来工作，员工还有2018年3月来上班的李宝国、李某1、李宝国妻子、刘某、刘某妻子。该厂共有五个清洗池，分别是一个硫酸池、一个烧碱池和三个清水池。生产的工序是将客户送来表面有问题的铝材撕掉表面贴膜放入装有硫酸的池浸泡后，放入清水池浸泡，再用高压水枪清洗，若冲洗不干净就放到烧碱池浸泡后再用高压水枪清洗。清洗铝材后的硫酸、烧碱浓度会减少、挥发，不够就添加，清水是要更换的，会把脏水排放到附近的小沟里。我在该厂工作期间,该厂被环保部门检查过三四次，也被查封、断电，但一般第二天汤磊就会叫继续开工。从事铝材脱涂是需要相关证照和资质的，该行业是污染环境的行业。赵光勇辨认出刘某、邓二根、李超、李飞军、李宝国、李某1、项某、贾某1，辨认出老板汤磊。3.被告人李宝国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春节后，我到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天盈脱涂加工厂工作。该厂老板是汤磊，工人有赵光勇、邓二根、李飞军、李超等。该厂铝材加工的工序就是清洗铝材，有一个硫酸池、三个清水池和一个碱水池共五个池。客户将铝材送来后，工人将铝材表面的膜撕掉，装到吊框内，用吊机分别将吊框内的铝材逐一放到硫酸池、清水池、碱水池清洗，清洗完后打包装送给客户就完成了。硫酸池的硫酸大约四五天更换一次，碱水池的废水约四天更换一次，清水池的废水每天更换一次。废硫酸和废碱水是用水泵抽排到工厂外的一个大泥坑里，泥坑没有做坑底固化处理的，如果硫酸排放到坑里面是会渗透到泥土里面。三个清水池的废水和碱水池的废水有时会用烧碱去中和一下，其余的都是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直接排放到厂房西侧的下水道，再由下水道排到南侧的小涌。我之前工作的铝材脱涂厂因涉嫌污染环境被查处，所以我知道类似的铝材脱涂厂涉及环境污染问题，政府部门是不允许经营的。李宝国辨认出邓二根、李超、赵光勇、李飞军、汤磊、刘某、李某1、项某、覃桂清。4.被告人李超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6年春节后，我和李飞军、赵光勇就开始在佛山市南海区帮汤磊打工，都是做类似的铝材加工工作，一直到2016年年底。2017年3月，我在广州市花都区做了约一个月后就搬到了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新力加厂的加工点。我在2018年2月至4月期间有离职，其他时间一直在该加工点工作至被抓获。该加工点的工人有九个，包括我、赵光勇、李飞军、“老李”、老李儿子、小邓、姓刘的老头以及两名女工。加工点清洗铝材的水池共有五个，一个铁皮水池是专门放硫酸的，一个厚塑胶板做的水池是放碱的，另外三个水池是放清水的。铝材运到加工点后就放到硫酸池里浸泡，若铝材上面涂有电泳料就再放到碱性池中浸泡，最后放清水池清洗。硫酸一般三四天换一次，使用一条胶管用水泵排放到离加工点几米远的坑，其他废水直接通过打开排水水龙头从下水道排走。清水池每天都放一次水。排放的污水都是没有经过污水处理的。该加工点在我上班期间被环保部门查处过三四次，第二次电箱有被贴封条，最后一次被查是2018年4月,是李飞军告诉我的。李超辨认出汤磊就是老板。5.被告人李飞军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4月开始，我在汤磊开设的位于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新力加厂铝材加工点上班，该加工点有老板汤磊，员工还有李宝国、赵光勇、刘某、李超、李某1、邓二根、李宝国的妻子和刘某的妻子。该加工点共有五个池，第一个是硫酸池，第二、三个是清水池，第四个是烧碱池，第五个是清水池。清洗铝材的工序是将撕掉贴膜的铝材放到硫酸沸腾池浸泡后放到清水池清洗。硫酸池约四五天换一次，烧碱池约三天换一次，清水池每天换一次。更换硫酸时是直接打开水池的开关，通过水管将硫酸排进隔壁的泥坑，如果泥坑被填满了，就会排到旁边的河沟里；更换烧碱和清水时是直接打开水池的阀门，通过软管直接把烧碱和废水排放进隔壁的小沟里。自2017年4月开始，该加工点被相关部门检查不下十次，查封过几次，其中2017年7月及2018年3月有被停电，但都又会恢复开工。李飞军辨认出汤磊、李超、刘某、邓二根、赵光勇、李宝国、李某1，辨认出项某就是老李的妻子，贾某1就是老刘的妻子。6.被告人邓二根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4月开始，我受雇于某磊在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的铝材厂做司机。一起在该厂工作的有老板汤磊以及赵光勇、李宝国、李飞军、李超、李某1、李宝国妻子、刘某、刘某妻子。我主要负责驾驶货车将处理好的铝条送到对方公司，都是汤磊跟对方联系好的。铝材加工点主要是将客户送来的一些表面有问题的铝材脱去表面的涂层再重新利用。我不清楚该厂是否设置暗管进行偷排，没有到过工厂棚子后方的空地，因为那个地方气味很难闻，工人是用水枪清洗铝材的，废水直接排到旁边的河涌，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对环境的污染是十分严重。不清楚该厂的证照情况。该厂于2017年以及2018年3月都被环保部门查封过，都有贴封条，但过了几日就又叫复工了。邓二根辨认出汤磊、赵光勇、李超、李飞军、李宝国、李某1、项某、贾某1、刘某。二、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证人谭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原是汉年化工公司员工，汤磊从2010年开始向汉年公司购买硫酸、烧碱。汉年公司倒闭后，我继续从南海区罗村、大沥其他化工厂拿货卖给汤磊。汤磊2010年经营的铝材脱涂厂是在南海区，2017年开始在三水乐平镇经营。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我介绍欧志锋向汤磊出手呀硫酸，汤磊向我或欧志锋转账。根据微信转账记录，汤磊向我转账265316元，向欧志锋转账30246元，共计295562元。每吨硫酸约550至570元，每次汤磊购买约10至11吨，每个月购买约70吨，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共购买537吨。谭某1辨认出汤磊，对与汤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进行指认。2.证人贾某1、李某1、刘某、项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各证人在本案中的铝材厂工作的情况及工作流程，及废水直接排放的情况。各证人对被告人进行了辨认，并进行了互相辨认。3.证人林某1、李某2、林某2、夏某、贾某2、陈某1、芦凤霞、陈某2、黄某1、谢某、黄某2、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上述各证人将铝材交给汤磊进行脱涂的情况。夏某辨认出汤磊。三、书证1、鉴定意见。主要内容：（1）2018年3月23日在1号铝型材车间外未硬底化水渠采集的废水经检测，PH值、六价铬、总铬不达标。（2）2018年5月24日在1号铝型材车间取样检测情况为：1号槽样品的ph值、化学需氧量不达标，化学需氧量超标12倍；2号槽样品的ph值、化学需氧量、锌不达标，化学需氧量超标倍数为109.91，锌超标倍数为1.14；车间东面外未硬底化水渠样品的ph值、化学需氧量不达标，化学需氧量超标倍数为9.91；车间外东南面未硬底化水渠样品的ph值、化学需氧量、锌不达标，化学氧需氧超标倍数为42.45、锌超标倍数为1.81；渗坑池样品的ph值、化学需氧量、铜、锌、镍不达标，化学需氧量超标倍数为178.09，铜超标倍数为11.2，锌超标倍数为8.33，镍超标倍数为4.46。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主要内容：对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工业路南原新力加纸品厂1号铝材加工厂进行勘验检查。厂内有五个池槽，清洗池西侧堆放有待清洗的铝材。清洗池北侧地面湿，液体向东北侧流至西侧车间东边外侧的下水口，清洗池处有一条排水管也通至该下水口排放。西侧车间南边外侧亦见有液体从清洗池流出，部分流向前述的下水口，部分渗至南侧泥地。在西侧车间南侧泥地有一个填埋的池，内有黄色液体；另外在清洗池有一条管延伸向东南侧的泥地，管的尽头是一个渗坑，内有液体，管道中间有断开，管道铁质部分已生锈。在西侧车间内西边有一条南北走向的水渠（渠面有水泥板覆盖），往北与2号铝材加工厂东侧的露天水渠相接，往南流入1号铝型材加工厂南面的小涌。3.环境损害评估报告。主要内容：从2017年4月至2018年5月，考虑节假日及停产时间，实际生产日期按12个月计算。根据涉案人员的供述，每周排放废硫酸、废烧碱量按9吨计，共排放432吨（9吨/周×4周/月×12个月），清洗产生的废水排放总量约280吨，上述废液共712吨，折算成本价后价格为每吨500元，按照虚拟治理成本4倍计算，计为142.4万元（712吨×500元/吨×4）。现场酸碱池、清水池残留硫酸18.84吨，烧碱6.5吨，废水5.5吨，合计30.84吨，处理成本价格为1100元每吨，该部分污染控制费用为3.4万元。应急费用11.98万元，损害评估费用10万元，总计167.78万元。4.查封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主要内容：查封原新加力纸品有限公司厂房内铝型材车间，扣押了被告人手机、银行卡、现金、送货单、收据、磅码单、对账单等物品的情况。5.“净水剂”送货单、磅码单。主要内容：汤磊向谭某1购买硫酸的情况，与汤磊、谭某1所作的每月交易70余吨硫酸的相关供述、陈述相符。6.营业执照、称重记录单、铝材定料单。主要内容：佛山市南海国钜五金纸品厂等主体将铝材交付汤磊进行脱涂的往来单据，其中2017年11月、2018年1月、3月、4月、5月的送货单记载汤磊加工的铝材合共248614.63千克，加工费为373265.4元人民币。7.微信交易记录、银行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主要内容：（1）汤磊向谭某2转账的情况；（2）汤磊参与“厂房群”的聊天情况，其中有谭某2向汤磊等租户发通知要求注意排放、环保及政府部门检查等。8.环保部门执法材料。主要内容:三水区环保局对车间进行检查、采样、委托检测并进行查封、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等情况。9.原新力加有限公司内总平面图、1号铝型车间平面图。主要内容：涉案地点的加工点分布情况。1号车间的加工槽放置以及排水位置。10.通信记录，证明2018年3月1日21时至2018年5月31日，被告人李宝国、李超、赵光勇、汤磊、李飞军的通话情况，其中李宝国与汤磊经常通话。11.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汤磊于2017年4月1日因犯污染环境罪被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2017）粤0605刑初733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汤磊在该案中于2016年12月9日被羁押，2017年1月6日被取保候审。12.抓获经过，证实六被告人被抓获归案经过。13.户籍资料，证实六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四、电子数据。主要内容：民警对汤磊、赵光勇、邓二根、李宝国、李超的手机进行数据提取的情况。五、公益诉讼部分的补充的线索移送函、公告、关于应急费用的说明、合同、企业信息查询记录。主要内容：（1）公益诉讼案件的来源情况；（2）公益诉讼起诉人起诉前进行公告的情况；（3）应急费清单及相应的保安、视频监控、围蔽、货样检查运输服务合同；（3）查询工商登记信息没有查到汤磊相应的注册登记记录。本院认为，被告人汤磊、李宝国、李超、李飞军、赵光勇、邓二根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当追究其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汤磊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赵光勇、李宝国、李飞军、李超、邓二根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相关辩护人所提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六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对六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本案产生的评估费人民币10万元，依法不应计入公私财产损失范围内，公诉机关所提相关指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汤磊曾因犯污染环境罪被判处缓刑，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依法应当撤销缓刑，实行数罪并罚。扣押的单据、送货单，是本案证据，应归档保存。查封的车间内的残留液体，由相关部门依法处理。因被告人汤磊的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害，被告人汤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峰、杜丽怡提出计算排放硫酸的量高于废水量不合理的代理意见，经查，被告人汤磊供述每月购买70余吨硫酸，证人谭某1的证言及购某被告人汤磊的上述供述属实，考虑到铝材浸泡及转移过程中产生的损耗，评估报告计算的每月36吨的排放量在合理范围内且有利于各被告人，故不能排除各被告人及证人供述、陈述的清洗用的废水排放量低于实际排放量的情况，评估报告予以就低认定，亦有利于各被告人，上述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评估报告计算的历史排放量的计算周期12个月中，包含了5月份全月的用量，即应当包含了现场的存量，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故生态环境损害量化费中废液量应为总量712吨减去现场存量30.84吨，即为681.16吨，费用计算为681.16×500×4=1362320元，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峰、杜丽怡所提存在重复计算的代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但其所提治理成本的认定价格过高的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他部分的污染清理控制费人民币34000元、第三方应急费人民币119800元、损害评估费人民币100000元，是为了消除污染物危害、控制污染扩散及评估损失所产生的必要费用，本院均予以认定，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峰、杜丽怡所提第三方应急费各案不应平均分担的意见，经查，该纸品厂内另有大面积的公用区域，应急费已对油桶厂和铝材厂应负担的费用作出了区别，采用的是相对平均分担应急费的划分，并无明显不当，故上述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汤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正峰、杜丽怡所提谭某2的民事责任问题，经查，被告人汤磊直接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被告人汤磊与谭某2之间不存在按份承担责任的法律关系，故谭某2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不影响被告人汤磊赔偿责任的认定。本院根据六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7）粤0605刑初733号刑事判决中对汤磊宣告缓刑的部分。二、被告人汤磊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与前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前罪羁押的29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20年7月2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赵光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四、被告人李宝国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五、被告人李飞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六、被告人李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七、被告人邓二根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4日起至2019年5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八、扣押的手机七部、银行卡三张，予以发还物品所有人；查封的车间内的铝材，予以发还所有人；车间内的生产设备，予以没收销毁。（由扣押机关办理）九、从被告人汤磊处扣押的人民币1798元，予以抵扣被告人汤磊的赔偿款；从被告人赵光勇处扣押的人民币98元，予以冲抵被告人赵光勇的罚金。十、被告人汤磊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污染清理控制费人民币34000元、生态环境损害费人民币1362320元、应急处置费人民币119800元、损害评估费人民币100000元,存入本院指定的账户。十一、被告人汤磊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佛山市级以上（含市级）新闻媒体上赔礼道歉。十二、驳回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甘 露审判员 何永添审判员 江棣枝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陆 颖书记员 李慧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