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3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秀仁，女，1936年5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青敏，女，1962年8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艳麦，女，1989年11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仕磊，男，1992年1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肖伟，女，1993年3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广西广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鸣县启能农作物秸秆粉碎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武鸣县。 经营者：张海峰，男，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峰，身份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思远，男，1983年10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国，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琼山区。 黄思远、王朝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芳，海南颖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叶辉，女，197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干英，男，1979年11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立勤，女，1976年7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 原审被告：张明，男，1968年1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 原审被告：杨永灵，男，1976年7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 上诉人韦秀仁、卢青敏、谭艳麦、谭仕磊、谭肖伟（以下简称韦秀仁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武鸣县启能农作物秸秆粉碎厂（以下简称武鸣启能厂）、张海峰、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韦干英、韦立勤、原审被告张明、杨永灵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6）桂0122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韦秀仁等五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被上诉人黄思远、王朝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芳，被上诉人杨永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武鸣启能厂、张海峰、谢叶辉、韦干英、韦立勤、张明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秀仁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6）桂0122民初2396号民事判决；2、判决武鸣启能厂赔偿韦秀仁等五人丧葬费27492元，死亡赔偿金1893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910元，误工费8370元，交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扣除己支付费用60000元合计255612元）；3、判决张海峰、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韦干英、韦立勤与武鸣启能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海峰、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韦干英、韦立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醉酒后，班秀龙与谭孝松走到公路后各自回厂。”，没有事实根据。根据《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明确规定，血液中酒精含量大于等于20mg/100ml为饮酒驾驶，大于等于80mg/100ml为醉酒驾驶。而本案中法院在没有任何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就认定受害人谭孝松当时己经喝醉酒，是没有事实根据的。2、原审判决只认定被上诉人有一定过错，却认定受害人谭孝松有严重过错，没有事实根据。本案是被上诉人非法在公共道路旁开挖排污池，并且仅仅在排污池上覆盖一层易碎的石棉瓦所引起的。正是由于石棉瓦突然破碎，才导致受害人谭孝松在正常行走时跌入排污池内死亡。可见，如果不是被上诉人在公共道路上制造“死亡陷阱”，本次事故是不可能发生的。即使不是谭孝松，其他任何一个人走过此处都可能因为石棉瓦破碎而跌入排污池死亡。因此，引发事故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的是“过错推定原则”，而本案中的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等条款，要求受害人谭孝松对此承担70%的责任，而被上诉人仅仅承担30%的责任，明显违反法律。三、本次事故是被上诉人的“死亡陷阱”造成的，受害人谭孝松没有任何责任，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本案是由于被上诉人在公共道路旁开挖排污池，并且仅仅在该排污池上覆盖一层易碎的石棉瓦，人为的在道路上制造一个“死亡陷阱”才导致事故发生。被上诉人存在非常明显的严重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不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因此，即使受害人是饮酒后在道路上行走时跌入这个“死亡陷阱”死亡，依法也不能减轻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而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以维护受害者的合法权利。 黄思远、王朝国共同辩称，一审判决客观公正。黄思远、王朝国基于道义上的责任，已经向韦秀仁等五人赔付了相应款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海峰、谢叶辉、韦干英、韦立勤未作答辩。 杨永灵述称：杨永灵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谭孝松是武鸣启能厂的员工，对工厂周围环境很熟悉。经公安调查笔录证实，谭孝松当晚醉酒，无人护送回工厂，夜路行走导致死亡。本案不适用无过错推定原则。二、谭孝松的死亡与杨永灵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杨永灵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杨永灵不认识谭孝松，与谭孝松没有签订任何劳动合同。2、杨永灵从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7月8日使用该厂房，之后该厂房就由张明一人单独使用，有杨永灵提供给武鸣区工商局的《声明》为证。谭孝松死亡事故发生在2016年1月11日11时，不在杨永灵承租时间内，杨永灵无需承担任何责任。3、在杨永灵承租前，排污池就已经存在。杨永灵承租该厂房，范围限于围墙之内，而该排污池在围墙之外，杨永灵没有权利和义务经营管理该排污池。4、杨永灵把《厂房租赁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张明后，至于张明再转给谁，转了多少次，杨永灵无从得知。综上，杨永灵不是厂房和排污池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张明未陈述意见。 韦秀仁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鸣启能厂赔偿韦秀仁等五人丧葬费27492元，死亡赔偿金189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910元，误工费8370元，交通费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扣除已支付费用60000元合计255612元；2、张海峰、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韦干英、韦立勤、张明、杨永灵与武鸣启能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武鸣启能厂、张海峰、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韦干英、韦立勤、张明、杨永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孝松2016年1月10日17时许从武鸣启能厂里外出，与班秀龙到韦昌永所在的双桥镇平陆村烈士墓旁打砖场宿舍喝酒至晚上21时许，醉酒后，班秀龙与谭孝松走到公路后各自回厂。2016年1月11日上午，谭孝松尸体于武鸣启能厂外水坑（排污池）内被发现。双桥派出所调查后，认定谭孝松属意外死亡。谭孝松家属对此无异议，未要求公安机关进行尸体解剖以明确死因。谭孝松生前系武鸣启能厂工人。谭孝松尸体被发现前该厂门口外排污池（水坑）用水泥砖彻成，有排水管与厂房连接，上有石棉瓦覆盖。2016年1月15日，经双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黄思远代表厂方与谭仕磊、谭艳麦（谭孝松家属）达成协议：1、黄思远代表厂方支付谭孝松家属6万元；2、双方私下协商或者法院判决后对上述费用进行多还少补；3、谭仕磊、谭艳麦收到款项后及时对谭孝松进行安葬处理，不得影响厂方的正常生产；4、汇款账户由谭仕磊提供。后黄思远支付谭孝松家属60000元。 武鸣启能厂工商登记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张海峰，成立于2014年7月31日；2016年11月30日，南宁市武鸣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以（武鸣）个体登记销字［2016］第320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该厂注销登记。该厂经营场所为武鸣县双桥平陆淀粉厂旁韦干英韦立勤钢架混凝土结构厂房。2012年10月1日，韦干英、韦立勤为出租方，杨永灵为承租方，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1日止。2014年7月8日，杨永灵将厂房转给张明自主经营。2014年7月17日，张明与张海峰签订联营合同，约定由张明提供厂房，张海峰提供机械设备等，双方合作时间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8年10月1日止。2015年7月5日，张海峰退出武鸣启能厂经营，由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继续经营。 谭孝松系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为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县加茶队，生前在武鸣启能厂务工；谭孝松父亲已去世，母亲韦秀仁，即本案原告。谭孝松兄长谭孝明于2009年病故，韦秀仁实际扶养人为谭孝松。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中各当事人的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公民的生命、健康和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上述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关于武鸣启能厂对谭孝松的死亡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对韦秀仁等五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受害人谭孝松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系武鸣启能厂工作人员，明知厂区门口有排污池（水坑），对此应有相应的防范意识。而谭孝松醉酒后夜归，未充分意识到可能发生的危险，其主观上疏于自我防护，导致事故的发生，受害人谭孝松的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其应自行承担损害结果的主要民事责任，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武鸣启能厂作为厂房的管理人、使用人，对厂房门口存在的安全隐患未采取措施，未在合理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受害人谭孝松死亡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法院确认武鸣启能厂承担20%的赔偿责任。该厂实际经营者系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是直接受益人，故该厂民事责任应由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承担，登记经营者即张海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该厂工商登记，其经营场所为韦干英、韦立勤所有，《厂房租赁合同》亦系由韦干英、韦立勤所签，故法院确认该厂房系韦干英、韦立勤所有，法院对韦干英不是该厂房业主之答辩不予采纳。本案中，该厂房外排污池（水坑）有排水管与之连接，应属厂房的附属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法院认为，该厂房所有人韦干英、韦立勤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法院确认韦干英、韦立勤承担10%的赔偿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武鸣启能厂的转租人杨永灵、张明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韦秀仁等五人诉请的各项损失有无法律依据及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认韦秀仁等五人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丧葬费为4582元/月×6个月＝27492元；2、死亡赔偿金。谭孝松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死亡时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应按二十年计算，即为9467元/年×20年＝18934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谭孝松扶养人韦秀仁为农村居民且属七十五周岁以上，即为7582元/年×5年＝37910元；4、误工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应当参照《2016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4684元计算5人3天，即44684元/年÷365天×5人×3天＝1836元，对韦秀仁等五人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交通费。对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韦秀仁等五人虽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用实有发生，法院依法确认交通费1000元，对韦秀仁等五人诉讼请求中过高部分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谭孝松的死亡给韦秀仁等五人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韦秀仁等五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依法酌定为25000元。综上，法院依法确认韦秀仁等五人的损失共计282578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分担情况，武鸣启能厂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为56515.60元（282578×20%），因其已赔偿60000元，故在本案中，武鸣启能厂不再另行赔偿。韦干英、韦勤英承担10%的份额即28257.80元（282578×10%）。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韦干英、韦立勤赔偿韦秀仁等五人28257.80元；二、驳回韦秀仁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8元，韦秀仁等五人负担4325元，韦干英、韦立勤负担44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韦秀仁等五人对一审查明谭孝松事故当晚是醉酒状态，提出异议，认为未有充分证据证实谭孝松当晚是醉酒后行走造成死亡。对此，本院认为，双桥派出所在事故发生后依法询问了班秀龙、韦昌永，两人均提到班秀龙和谭孝松当晚在韦昌永宿舍喝酒，离开时班秀龙和谭孝松都已喝醉，班秀龙还提到其与谭孝松两人各自步行回工厂。韦秀仁等五人对谭孝松醉酒事实提出异议，但在事发后未要求尸检以查明谭孝松的死因，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谭孝松死亡前处于醉酒状态，并无不妥。因此，对韦秀仁等五人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确认。黄思远、王朝国、杨永灵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综上，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武鸣启能厂应否对谭孝松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张海峰、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韦干英、韦立勤、张明、杨永灵应否与武鸣启能厂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中其他地下设施包括地窖、水井、下水道以及其他地下坑道等。本案中，排污池虽然建在武鸣启能厂厂房围墙外，但与厂房内的污水管连接，因此，排污池应属厂房的附属设施。武鸣启能厂系厂房的实际使用人，对厂房及附属设施即排污池负有管理职责，管理职责主要指在合理范围内采取措施保障生产、生活安全。而根据已查明事实，排污池上仅覆盖有石棉瓦，未再设置有其他安全保障设施。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武鸣启能厂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谭孝松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亦系武鸣启能厂的员工，明知厂区门口有排污池，对此应有相应的防范意识，但在醉酒夜归时，未能充分意识到可能发生的危险，主观上疏于自我防护，导致事故的发生。受害人谭孝松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可以减轻武鸣启能厂的责任，即谭孝松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韦秀仁等五人认为事故发生时，谭孝松并非醉酒，武鸣启能厂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武鸣启能厂属于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工商登记的经营者为张海峰，实际经营者为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是武鸣启能厂经营收益的直接受益人，故该厂的民事责任应由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承担。而张海峰作为工商登记的经营者，则应对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武鸣启能厂工商登记记载，武鸣启能厂的经营场所为韦干英、韦立勤搭建，并出租给武鸣启能厂经营使用，故武鸣启能厂的厂房为韦干英、韦立勤所有。韦干英、韦立勤作为厂房的所有人，同样亦负有管理职责，现韦干英、韦立勤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永灵、张明退租厂房或退出武鸣启能厂的经营均在谭孝松死亡事故发生前，因此，张明、杨永灵不承担谭孝松死亡的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起因，并结合武鸣启能厂厂房及经营者的实际情况，认定谭孝松承担事故70%的责任，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承担事故20%的赔偿责任，张海峰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韦干英、韦立勤承担事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韦秀仁等五人请求张海峰、黄思远、王朝国、谢叶辉、韦干英、韦立勤与武鸣启能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系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韦秀仁等五人请求计算15位亲属的误工费，但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系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支出，韦秀仁等五人虽未能提供真实有效的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综合事故发生地与亲属居住地较远的实际情况，确认交通费为1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谭孝松的死亡给韦秀仁等五人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韦秀仁等五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依法酌定为25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韦秀仁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68元，由韦秀仁、卢青敏、谭艳麦、谭仕磊、谭肖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盘 佳 审判员 屈勇强 审判员 涂媛媛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叶嘉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