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8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畅东武，男，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山西融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耀杰，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津市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治国，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津市。 上诉人畅东武因与被上诉人卫耀杰、卢治国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津市人民法院（2018）晋0882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畅东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津市人民法院（2018）晋0882民初23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起诉。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中，被上人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卫耀杰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1、原告在起诉状中诉称，2015年9月，被告畅东武承包了华泽工程项目的部分施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被告畅东武与原告口头约定，由原告对被告承承揽工程项目中的保温工程进行材料供应及施工作业。试图证明其本人与上诉人之间直接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但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本人具有合同相对方的法律地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卫耀杰在一审开庭时根本不认识，承包上诉人工程的是被告卢治国，而不是被上诉人卫耀杰。因此，卫耀杰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2、原告在起诉状中诉称，“2015年月1日，双方对作业工程量及材料价款、挖机使用费进行了结算，被告给中间人卢治国出具了包括保温施工款、保温材料款、挖机使用费在内的各项费用966429元的欠条，同时约定该欠款按月息2％支付原告利息。被告在支付部分款项后，剩余部分迟迟不予支付”。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从证据属性来说，属于当事人陈述。但当庭查明的事实证明，在2015年11月1日，上诉人结算的对象是卢治国，而不是卫耀杰。上诉人从来没有与被上诉人卫耀杰进行过结算，原告卫耀杰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直接进行过工程款结算的事实。一审庭审查明，本案实际施工人是本案第二被告卢治国，卢治国才是与上诉人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这一点，被上诉人卢治国当庭予以承认，上诉人结算工程款的对象是卢治国，付款的对象是卢治国，而不是被上诉人卫耀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卫耀杰没有任何付款义务。原告请求上诉人连带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因此，依法应当驳回原告对上诉人的诉讼消求。（二）原判按照债权转让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上诉人根本没有收到卢治国的债权转让通知，卢治国的电话仅仅是于上诉人商量，而不是通知。上诉人没有同意，因为卢治国本人还欠上诉人债务，债权转让本不能成立。其次，二上诉人也没有将《债权转让协议》送达上诉人，上诉人埘债权转让的数额的具体数额等情形，根本不知情。只是存一审法庭上，上诉人人才见到了所谓的《债权转让协议》。第三，原判剥夺了上诉人的抵销权。根据合同法第83条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优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享受让人主张抵消。一审中，上诉人在得知卢治围转让债权时，已于让与人存在债务提出抗辩，但法庭不予理睬，置上诉人权益于不顾，剥夺了上诉人的抵销权。因而，原判对债权人转让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适用法律是不当的，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三）、原判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以撤销。原判对本案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在原判第2页倒数第四行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部分认为，“2015年9月，被告畅东武承包了华泽工程项目的部分施工工程。原告卫耀杰通过被告卢治国对被告畅东武承揽工程项曰中的保温工程进行供料及施工作业”。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与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其与上诉人系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相矛盾。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强行赋予了上诉人第三者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原判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当事人之间相互法律关系的认定，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因而做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尤其让人不能理解的是，如果原判上述事实的认定成立，那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应当判决上诉人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这是一种法定责任。而此时，原判却认定了一份原告与被告卢治国之间签订的《债权权转让协议》，并以此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及利息。既与当事人的诉求不符，也违背了审判的基本规则，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债权转让纠纷案件属于不同类型的案件，具有不同的审判理念及证据认定规则，二者不能混淆。如果原告没有证据支持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火系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心当承担败诉的后果，依法驳回原告起诉。原告如主张形成债权转让关系，应当另行起诉。原判置原告诉讼请求于不顾，在原告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肆意判决，与原告诉讼请求不符，也不符合法律程序，因而是违法的，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判对本案事实认琮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卢治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2018）晋0882民初2335号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卫耀杰承揽工程前不认识，由答辩人做为中间人介绍承揽了保温工程进行供料及施工作业，约定了付款方式和逾期利息结算方式，并且施工过程中，上诉方材料员出具的13张材料收货单名字均为卫耀杰，所以卫耀杰拥有债权人资格。2、答辩人在一审开庭前电话通知了上诉人债权转让给卫耀杰，上诉人同意，并将债权转让协议书拍照徼信发给上诉人，所以上诉人对债权转让的数额及所有情节知情，债权转让成立。3、上诉人和卫耀杰的工程与上诉人和答辩人所做的工程之间没有瓜葛和债务关系，一审前一审法院调解时上诉人也明确说过上诉人和卫耀杰双方工程款与上诉人和答辩人的工程债务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上诉人不具备抵销权。4、一审后，上诉人让答辩人联系一审法院，申请调解，给出了666429的还款计划，卫耀杰没有同意!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告知答辩人会尽快想办法还清卫耀杰债款，并联系答辩人理清了和答辩人的所有工程手续，答辩人按照上诉人要求，给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借条日期按上诉人要求写的是前几年当时日期）及清算了以前的利息及一切手续，所以，3方债权债务明确，没有任何瓜葛，上诉人应该还清卫耀杰工程款。本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理，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望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卫耀杰辩称，我与畅东武认识，还有电话记录一直催要款项，本案和卢治国没有关系他只是中间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2018）0882民初2335号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答辩人经被上诉人卢治国介绍在上诉人畅东武手里承揽了保温工程的供料及施工作业，并约定了付款方式。上诉人的收料员出具的13张材料收料单均为答辩人卫耀杰，所以答辩人具有债权资格。2、答辩人多次追要工程款无果的情况下，叫上中间人（被上诉人）卢治国堵住上诉人要求出具欠工程款条据，畅东武把条据名称写给了中间人卢治国，卢治国给答辩人出具了借条，一审上诉前，答辩人要求卢治国通知上诉人债权转让回来，卢治国通知了上诉人，上诉人同意，所以债权转让成立。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卢治国之间存在工程债务手续，所以答辩人在承揽工程前当着被上诉人卢治国的面，明确的问上诉人，答辩人所承揽的工程和被上诉人卢治国的债务有没有关系，上诉人保证和卢治国债务没有关系，并且在一审法院调解时上诉人也说明了答辩人的工程款和卢治国没有关系，所以上诉人没有债务抵消权。4、一审后上诉人托被上诉人卢治国要求调解，分次给清工程款，答辩人没有答应，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又托被上诉人卢治国给法院申请调解分次还清工程款，答辩人没有答应。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卫耀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材料款、施工费、挖机费用966429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被告畅东武承包了华泽工程项目的部分施工工程。原告对被告畅东武承揽工程项目中的保温工程进行供料及施工作业。2015年11月1日畅东武向卢治国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由于重庆科技公司华泽工地施工，欠卢治国材料款637677元，保温施工费313162元（保温棉机5051㎡）挖机费用15590元，合计大写玖拾陆万陆仟肆佰贰拾玖元整（2017年春节前支付壹拾万元整）畅东武2015年11月1日。”2015年11月8日卢治国向原告卫耀杰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卫耀杰华泽工地材料款、保温施工费、挖机费用共计（玖拾陆万陆仟肆佰贰拾玖元整）。注（两个月材料款付款百分之八十，入付不了按月息贰分计算）卢治国2015年11月8日。”欠条出具后，畅东武向卢治国支付300000元，卢治国将该300000元又支付给卫耀杰，尚欠666429元未付。2018年7月29日，卢治国将对畅东武的剩余666429元债权转让给卫耀杰，并电话通知了畅东武，抵消了其与卫耀杰之间的666429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债权人卢治国将其对畅东武的债权转让给了卫耀杰，并通知了债务人畅东武，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故原告要求被告畅东武支付材料款、施工费、挖机费用666429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畅东武以其不同意卢治国债权转让为由向原告不履行债务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利息，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畅东武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畅东武对卢治国关于利息的抗辩，可以向卫耀杰主张，因卢治国与畅东武的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故利息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即按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畅东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卫耀杰666429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卫耀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23元，由被告畅东武负担4636元，原告卫耀杰负担2087元。 二审中，上诉人畅东武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2月4日借条及转款凭证；2、2015年5月3日借条及转款凭证；3、2015年5月5日借条及转示凭证。被上诉人卢治国发表质证意见为：这是一审判决后畅东武让我给他出具的借条，写的是借钱，写借条不到一个月时间。被上诉人卫耀杰质证意见为：我不清楚，应另案处理。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因为重庆科技公司华泽工地施工原因,上诉人畅东武向被上诉人卢治国出具了2015年11月1日欠条，被上诉人卢治国向被上诉人卫耀杰出具了2015年11月8日欠条,各方当事人对欠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卢治国对上诉人畅东武享有债权666429元，被上诉人卫耀杰对被上诉人卢治国享有债权966429元；2018年7月29日被上诉人卢治国经与被上诉人卫耀杰协商，双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卢治国将其对上诉人畅东武享有的债权966429元转让给被上诉人卫耀杰，且被上诉人卢治国打电话通知了上诉人畅东武。故本案债权转让合同成立且生效，应确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关于债权转让的数额，因当事人出具欠条后，一审审理中上诉人畅东武陈述支付给被上诉人卢治国300000元，被上诉人卢治国承认并回答将300000元付给了被上诉人卫耀杰，故上诉人畅东武对被上诉人卫耀杰应承担的债务为666429元。一审法院依照查明的基本事实判令由上诉人畅东武支付被上诉人卫耀杰666429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畅东武所提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互相矛盾，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卫耀杰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的上诉理由。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被上诉人卫耀杰依据欠条、债权转让协议书等提起诉讼，其有原告资格。上诉人认为应驳回原告起诉的上诉理由本院不能采纳。上诉人畅东武所提原判按照债权转让关系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卫耀杰与被上诉人卢治国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时，不仅通知了上诉人畅东武，而且用微信形式转发了债权转让协议书给上诉人畅东武，履行了通知义务。至于上诉人畅东武不同意债权转让并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2015年经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卢治国三笔共计40万元的证据，被上诉人卢治国说明转账属实，是一审审理结束后，上诉人畅东武让其按银行转账日期补写的借条，并陈述其给上诉人出具借条时，清算了以前的利息及一切手续，所以三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上诉人畅东武认为一审法院剥夺了其行使抵销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上诉人畅东武所提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撤销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畅东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1元，由上诉人畅东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学武 审判员  王 溥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余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