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8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1，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凤英，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籍某，男，1983年6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某2，女，1988年12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黔，北京市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某3，男，1997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凤英，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关某，女，1965年7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常某1因与被上诉人籍某、常某2、原审第三人常某3、关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76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籍某、常某2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籍某、常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建房审批表等有关宅基地的手续证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常某1所有。再结合《安置办法》的相关规定，常某2在北京市朝阳区×号院（以下简称×号院）属于空挂户，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为证。本次庭审再提交一份判决书，可以证明籍某、常某22013年4月结婚登记，涉案房屋2013年7月公布拆迁，籍某、常某2没有在×号院实际居住，籍某、常某2不是拆迁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二、根据《实施细则》第六页的规定，18500元每平米的补助是针对宅基地，根据宅基地面积计算，而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为常某1，故该笔款项应当补偿给常某1。三、拆迁协议腾退人一项中仅载明常某1一人，故该协议的对象仅是常某1一人，与籍某、常某2无关。一审判决认定籍某、常某2以常某1名义签订拆迁补偿与拆迁协议规定相违背。四、常某2系北京市朝阳区将台乡李官庄4号的集体组织成员，居住在将台乡李官庄**院内，并且其在将台乡李官庄4号院也享受了拆迁补偿，常某2不应享受二次拆迁补偿。五、按照相关补偿规定，不给不具购房资格的人拆迁补助，腾退补偿款是针对被腾退人，不是针对具有购房资格的人，不应给籍某、常某2。籍某、常某2的起诉违反了民事规定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籍某、常某2一审起诉要求确认房屋所有权，一审应根据查明的事实驳回籍某、常某2的诉讼请求，而不是改变案由。籍某、常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及一审法院对于案由的认定。一审中对于拆迁的相关情况以及拆迁的权利人的相关情况已经充分调查质证，包括籍某、常某2的份额和权利。常某1在没有告知籍某、常某2，没有举证证明籍某、常某2放弃相关权利的情况下，占有籍某、常某2的拆迁利益是本次诉讼的起因。另案诉讼只是认定籍某、常某2有相应的拆迁权利及购房指标，但是驳回了籍某、常某2的诉讼请求，籍某、常某2又依法重新提起了本案诉讼。原审被告常某3陈述其意见与常某1一致。原审被告关某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籍某、常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籍某、常某2对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F地块×1号房屋享有排他性居住使用权；2．判令常某1补偿少于房屋面积的差价款3727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籍某、常某2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4月15日登记结婚。常某1系常某2之父。1994年12月26日，常某1在与常某2之母离婚后与董亚静登记结婚。常某1与董亚静婚后生育一子常某3。常某1与董亚静婚后兴建了×号院内房屋。2004年1月5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常某1与董亚静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常某3由常某1抚养；三、×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二、三间归常某1所有，北房东数第一间归董亚静所有。2013年9月29日，常某1与关某登记结婚。2014年9月12日，法院作出（2014）朝民初字第282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常某1与关某离婚。2013年，泛海集团有限公司对×号院进行拆迁。常某1作为被腾退人与泛海东风项目腾退办公室签订编号为IA-6-41-TF-089-01的《腾退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载明如下内容：一、被腾退人及购房资格人共5人，分别为户主常某1、之妻关某、之女常某2、之女婿籍某、之子常某3；二、被腾退宅基地为×号院，被腾退房屋建筑面积为101．78平方米；三、腾退补偿款总价5416343．20元，包含（一）腾退评估补偿款合计2127202元，其中宅基地腾退补偿价1882930元、房屋重置成新价102092元、装修、设备、附属物作价142180元；（二）腾退奖励费合计1150000元，其中提前腾退奖150000元、工程配合奖1000000元；（三）补助费合计2139141．20元，其中搬家补助费4071．20元、移机费3000元、周转补助费315000元、困难补助费1817070元；四、被腾退人自愿选购北京星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定向回迁安置房，房屋价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8000元计算，“腾退办”依据被腾退人购买房屋的总价款进行差价结算，差价结算款=腾退补偿款-购房款。常某1还与泛海东风项目腾退办公室签订编号为IA-6-41-TF-089-02的《腾退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载明如下内容：一、被腾退宅基地为×号院；二、腾退补偿款总价155840元，类别为“其他”。三、被腾退人自愿选购北京星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的定向回迁安置房，房屋价格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8000元计算，“腾退办”依据被腾退人购买房屋的总价款进行差价结算，差价结算款=腾退补偿款-购房款。2015年7月1日，常某1与泛海东风项目腾退办公室分别签订了三份《安置房购房协议》，双方约定：一、由常某1购买如下三套定向回迁安置房，分别为1．朝阳区东风乡F地块×3号房屋（以下简称×3号房屋），图测建筑面积79．44平方米，房屋预售单价18000元/平方米，预售总价1429920元；2．朝阳区东风乡F地块×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图测建筑面积79．29平方米，房屋预售单价18000元/平方米，预售总价1427220元；3．朝阳区东风乡F地块7号楼3单元21层2101号房屋（以下简称2101号房屋），图测建筑面积103．83平方米，房屋预售单价18000元/平方米，预售总价1868940元；二、常某1同意以腾退补偿款支付该房屋预售总房款，由泛海东风项目腾退办公室在《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腾退补偿款中进行抵扣；三、泛海东风项目腾退办公室应当在2018年6月29日前向常某1交付上述房屋。《东风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载明：腾退补偿安置方式有定向安置方式及货币补偿方式，其中，选择定向安置方式的，腾退补偿单价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每平方米18500元计算，腾退人按照认定的宅基地面积、户籍人口情况计算腾退补偿款，根据腾退补偿款与安置房购房款进行差价结算；被腾退人及其共同安置人按应安置面积一并选房，以原农民宅基地合法使用人为单位选购定向安置房（销售价格为18000元/平方米），被腾退人与腾退人签订《安置房购房协议》，被认定有购房资格的人，可购房40-50平方米/人，最高可购房面积50平方米/人。《东风乡绿化隔离地区房屋腾退补偿安置办法实施细则》第二章房屋腾退补偿、补助、奖励标准规定：一、选择定向安置方式的补偿标准。腾退补偿款=腾退补偿单价×认定的宅基地面积+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奖励费+补助费。被腾退人可享受的奖励费为1．提前腾退奖，每个被腾退人奖励30万元。2．工程配合奖，具有购房资格的人员每人奖励20万元。补助费包含1．搬家补助费，按认定的房屋建筑面积40元/平方米计算。2．移机费，包含（1）电话移机费235元/号（2）有线电视移机费240元/线（3）空调移机费500元/台（4）电脑宽带移机费350元/端口……6．周转补助费，选择定向安置方式的被腾退人，在过渡期内实行自行周转，由腾退人支付周转补助费。周转期自奖励期开始暂定3年。计算标准为按认定的具有购房资格的人员1800元/人/月。7．困难户补助，被腾退人及直系亲属具有购房资格的，人均宅基地面积小于40平方米的，不足部分按每平方米18500元给予补助。二、具有购买定向安置房资格的人员必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1．腾退公告发布前被腾退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在本址有常住户口，且长期居住2．共同居住人与被腾退人为直系亲属（父母、配偶、子女）关系3．被腾退人及直系亲属为原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3号房屋、×1号房屋、2101号房屋已于2018年6月29日交付常某1，现均由常某1控制。常某1还称前述房屋以及房屋所在楼栋均未办理权属证书。一审庭审中，常某1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东风地区（乡）辛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出具的《证明》，《证明》载明常某1居住于×号院内，常某2及常某2家属并未在该院内居住过，该院落其他房屋在出租，该院落现已拆迁。2017年，籍某、常某2起诉常某1、常某3、关某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享有2101号房屋的所有权益、剩余腾退款269501．28元归籍某、常某2所有。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345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针对×号院拆迁，籍某、常某2应获得提前腾退奖60000元、工程配合奖400000元、周转补助费126000元、困难补助费726828元以及编号为IA-6-41-TF-089-02的协议项下的五分之二的腾退款总计1343996元。籍某、常某2应分得的腾退补偿款严重少于2101号房屋的优惠购房总价，故对籍某、常某2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籍某、常某2认为其应获得的腾退款共计1343996元。常某1提出籍某、常某2仅应获得工程配合奖400000元、周转补助费126000元。常某1提出根据政策提前腾退奖系针对被腾退人，因其签订的腾退协议与董亚静的宅基地为同一号宅基地，故二人均分了提前腾退奖，为此常某1提交了泛海集团有限公司与董亚静于2015年6月28日签订的《腾退货币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被腾退宅基地为×号院，提前腾退奖为150000元。籍某、常某2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但提出与本案无关。常某1还提出困难补助款系针对宅基地面积过小的补助，与购房资格人无关；编号为IA-6-41-TF-089-02的协议项下的款项只针对被腾退人，与籍某、常某2无关。关于籍某、常某2主张的差价款372780元，籍某、常某2称其按照政策可购买100平方米的房屋，其主张的房屋与100平方米的差额部分由常某1享受，故常某1应予补偿，补偿标准按房屋购买价计算。关于籍某、常某2能否以自己名义签订购房合同，籍某、常某2、常某1均称仅能以被腾退人名义签订安置协议，但常某1提出籍某、常某2明确表示放弃购买安置房屋，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就×号院拆迁，常某1未支付籍某、常某2腾退补偿款。经询，籍某、常某2称如法院认定其可享有的腾退补偿款少于×1号房屋的房款，同意一次性支付剩余房款。一审法院认为：籍某、常某2提起本案诉讼时要求确认对×1号房屋享有所有权，后变更为要求确认该房屋的排他性居住使用权，按籍某、常某2所主张的事实，本案涉及×号院腾退后籍某、常某2可享有补偿款数额的确定以及对安置房屋是否享有相应权益等事宜，故本案应为分家析产纠纷，法院对案由予以调整。根据腾退政策以及《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籍某、常某2为购房资格人，每人可购40-5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且根据腾退政策、籍某、常某2以及常某1的陈述，安置购房协议的签订仅能以被腾退人即常某1的名义进行。本案中，现无证据表明籍某、常某2明确放弃购买安置房屋，故在安置房屋以及安置房屋所在楼栋均未取得权属证书的情况下，籍某、常某2要求确认对部分安置房屋享有排他性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腾退政策，购买安置房屋需支付购房款。籍某、常某2作为被安置人，根据政策应享有相应腾退补偿款，现籍某、常某2、常某1就籍某、常某2是否应获得提前腾退奖、困难补助款以及编号为IA-6-41-TF-089-02的协议项下的款项意见不一。就提前腾退奖，腾退政策明确规定每个被腾退人奖励300000元，常某1仅获得了150000元，就此常某1提供了董亚静就×号院签订的腾退协议，董亚静也仅获得150000元，故常某1所称提前腾退奖系针对被腾退人，且其与董亚静分别获得150000元有事实依据。关于困难补助款，腾退政策规定人均小于40平方米的，不足部分按每平方米18500元给予补助，据此可以看出该补助与户口有关，且腾退协议确定的该补助款也系按照所有购房资格人计算，故籍某、常某2应获得726828元。关于编号为IA-6-41-TF-089-02的协议项下的款项，该款项的类别为其他，腾退政策就此也未进行规定，故法院以5个被腾退人口均分的方式来确定籍某、常某2应享有的份额，故籍某、常某2应分得62336元。综上，籍某、常某2共计应获得腾退补偿款合计1315164元。现籍某、常某2要求确认×1号房屋的排他性居住使用权，法院予以支持，因该房屋的购买价格为1427220元，籍某、常某2获得的补偿款总额不足支付该房屋房款，籍某、常某2还应支付剩余房款112056元，籍某、常某2同意一次性支付，故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判处。关于籍某、常某2主张的少购买房屋面积的差价款，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籍某、常某2对以常某1名义购买的北京市朝阳区东风乡F地块×1号房屋享有排他性使用权；二、籍某、常某2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常某1112056元；三、驳回籍某、常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常某1向本院提交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04）年朝民初字第1697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常某2自出生一直到2007年年底一直居住在朝阳将台乡李官庄4号村，是将台乡李官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从而可以证明常某2没有在×号院房屋居住，因此房屋拆迁与常某2无关。籍某、常某2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上述证据缺乏与证明目的之间的关联关系，常某2的户口落在×号院是事实，常某1陈述的证明目的不成立，籍某、常某2是被拆迁人。常某3的质证意见是同意常某1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关某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份判决书中，籍某、常某2并未作为当事人或证明人等身份参与案件诉讼，且上述证据亦缺乏与证明目的之间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常某1上诉认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属于常某1所有。常某2在×号院属于空挂户，没有实际居住，籍某、常某2不是拆迁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18500元每平米的补助是针对宅基地的，而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为常某1，故该笔款项应当补偿给常某1；常某2在将台乡李官庄4号院享受了拆迁补偿，常某2不应享受二次拆迁补偿。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依照腾退政策以及《腾退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籍某、常某2为购房资格人，每人可购40-5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虽然根据腾退政策，安置购房协议是以被腾退人即常某1的名义签订，但其签订的安置购房协议中实际包含了籍某、常某2作为被腾退人及购房资格人应当享有的购房面积。故常某1以房屋归自己所有，合同是自己个人签订为由，主张不包含籍某、常某2的个人份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常某1以拆迁政策规定空挂户不享有拆迁利益及常某2曾经享受过一次拆迁安置利益，故不能享受第二次为由，要求驳回籍某、常某2的诉讼请求，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没有证据表明籍某、常某2明确放弃购买安置房屋，故在安置房屋以及安置房屋所在楼栋均未取得权属证书的情况下，籍某、常某2要求确认对部分安置房屋享有排他性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常某1上诉提出的18500元每平米的补助是针对宅基地的，而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为常某1，故该笔款项应当补偿给常某1一项，本院认为籍某、常某2对于涉案房屋腾退拆迁应当获得的补偿款项数额已经另案生效判决予以了确认，其二人应当享有的腾退款为1343996元，虽然一审法院变更了对于生效判决事实的认定，但考虑到籍某、常某2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于其二人应当享有的腾退补偿款为1315164元亦予以确认。常某1对于18500元补助款性质的认定存在争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对于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常某1上诉还提出的籍某、常某2的起诉违反了民事规定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应当改变案由进行处理。本院认为均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6元，由常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田 璐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