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3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同义，男，194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河北铭鉴（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瑞锋，男，195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孟村县。系孟村县鸿瑞法兰厂经营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娥，女，194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程瑞锋之妻，孟村县鸿瑞法兰厂业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江，河北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同义因与被上诉人程瑞锋、王金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930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邢同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二被上诉人程瑞锋、王金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邢同义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0930民初1343号判决书。2、驳回程瑞锋、王金娥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程瑞锋、王金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原审第一次开庭之时原告为程瑞锋，但是程瑞锋提供的是鸿瑞法兰厂的销售单据作为其债权凭证。这就存在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既然程瑞锋诉讼的依据为鸿瑞法兰厂的销售单据，说明该厂有字号，那么应该列明字号并列明经营者作共同原告。邢同义当庭明确指出程瑞锋不是适格当事人，但庭审依然进行，且组织了第二次开庭。另，程瑞锋申请追加王金娥为共同原告，邢同义反对，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程瑞锋没有权利要求追加原告,并要求一审主审法官对此予以示明，结果追加了原告。邢同义认为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邢同义与程瑞锋并不熟识，双方之间是现金提货形式完成的交易。程瑞锋提交的鸿瑞法兰厂的销货单据，是用于内部管理的单方证据，不具有债权凭证的效力。程瑞锋所提供单据形成日期最晚为2006年9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并丧失了胜诉的权利。程瑞锋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言之凿凿的说每年和程瑞锋的孙子程宪栋一起到邢同义家中讨债。而证人出生于1993年5月26日，程宪栋还要比证人小一岁。也就是，在2006年的时候程瑞锋让一个12岁、一个11岁的小朋友到邢同义家中讨债，这是明显的伪证。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邢同义与程瑞锋的交易实际是一种实践行为，邢同义现金提货，货款随提随清，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必要，更没有结算的事实基础。在程瑞锋、王金娥不能充分证明债务事实的情况下，时效问题也仅仅是空中楼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金娥、程瑞锋辩称，一审判决程序没有错误，符合法律规定。王金娥、程瑞锋为支持自己的诉求，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金娥、程瑞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邢同义给付程瑞锋、王金娥货款56363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邢同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金娥以个人身份，注册登记经营孟村县鸿瑞法兰厂，王金娥系该厂业主，其丈夫程瑞锋系该厂实际经营者。2006年5月7日，邢同义在程瑞锋、王金娥处赊购法兰价值计5376元，邢同义在程瑞锋、王金娥提供的《货物销售登记表》上签字确认。2006年9月20日，邢同义继续在程瑞锋、王金娥处赊购法兰一批，《货物销售登记表》共四页，第一页计12364元、第二页计55932元、第三页计7246元、第四页计445元，邢同义分别在每页上签字确认，并备注“已付法兰款伍仟元整”。邢同义提走货物后，程瑞锋、王金娥未开具发票，双方未对拖欠货款的账目进行结算。嗣后，邢同义又支付货款20000元，并欲用小汽车一辆及面包车一辆等折抵货款，但双方多次协商未能达成合意。2018年3月21日，程瑞锋、王金娥孙子程宪栋向邢同义追要拖欠货款，程瑞锋、王金娥整理的电话录音资料载明，程宪栋：“孟村程瑞峰是我爷爷，五万多元的账好长时间了，我想问问，能给解决吗？”邢同义：“那些货成废铁了。”。一审法院认为，邢同义主张程瑞锋不具备主体资格。经查，王金娥经营的孟村县鸿瑞法兰厂不具备法人资格，应属于个体工商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邢同义关于程瑞锋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邢同义主张程瑞锋、王金娥提交的证据均为孟村县鸿瑞法兰厂的《货物销售登记表》，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具有主张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认为，程瑞锋、王金娥提交的《货物销售登记表》，系程瑞锋、王金娥依照惯例，在收货单位或买货人验收货物后制作的详细清单，其内容包含有货物名称、型号、标准、数量等明细，并标注有货款单价、总额等。邢同义在程瑞锋、王金娥制作的《货物销售登记表》上签字确认，并注明“已付法兰款伍仟元整”字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依据《货物销售登记表》可以认定邢同义与程瑞锋、王金娥之间对法兰买卖合同的基本内容和条款，达成了合意，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禁止性的规定，应认定买卖合同成立并已生效。在邢同义验货、收货签字确认后，程瑞锋、王金娥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交付货物的义务。由此足以认定，邢同义收到了程瑞锋、王金娥的法兰价值81363元，并同时支付了法兰款5000元。对该事实，一审法院应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依照交易惯例，收货方收到货物后，应与供货人及时结清货款，由供货人开具发票。邢同义收货后，双方没有及时结算，也没有约定付款具体时间。据此可知，邢同义签字确认提走货物后，程瑞锋、王金娥没有为邢同义开具发票，邢同义也没有为程瑞锋、王金娥出具约定偿还货款时间的欠条欠据，故双方没有及时履行合同的其他附随义务。收货人在结算货款时，可以享有相应的对程瑞锋、王金娥同时履行抗辩权。对程瑞锋、王金娥提交的电话录音，程瑞锋孙子程宪栋的录音过程并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亦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和社会公德，其取证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因此，应认定该证据为合法有效，具有证明力。邢同义录音中以“法兰已经烂成一堆废铁”等内容，应属于收货人对买卖合同履行的抗辩，邢同义对此抗辩，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程瑞锋、王金娥主张邢同义收货后，偿还了20000元货款、又用小汽车等积极的折抵货款。对程瑞锋、王金娥陈述的该事实，因邢同义拒不到庭接受当面质询，一审法院可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邢同义收货后没有书面或口头约定还款期限和还款时间，可以随时偿还货款或以物抵债。其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应在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时，该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在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要求邢同义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质询。但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其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邢同义主张的事实及抗辩，一审法院不作认定；其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也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程瑞锋、王金娥关于由邢同义支付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同应该履行，债务应当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邢同义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程瑞锋、王金娥货款人民币56363元。二、程瑞锋、王金娥其余之诉，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元，由邢同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根据《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显示，孟村回族自治县鸿瑞法兰厂已经于2008年10月24日即已注销，且程瑞锋、王金娥提交的孟村县鸿瑞法兰厂货物销售登记表上未加盖孟村县鸿瑞法兰厂公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起诉时，孟村回族自治县鸿瑞法兰厂已经注销，虽王金娥系注销孟村回族自治县鸿瑞法兰厂的申请人，但根据程瑞锋与王金娥之间的夫妻关系，程瑞锋、王金娥作为孟村回族自治县鸿瑞法兰厂的出资人可以提起诉讼。邢同义主张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孟村回族自治县鸿瑞法兰厂货物销售登记表上邢同义的签字确认，电话录音的内容，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邢同义确实欠付程瑞锋、王金娥货款且程瑞锋的家庭成员确系向邢同义主张权利，又因邢同义未予以反驳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第一项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诉讼时效因程瑞锋、王金娥向邢同义提出履行请求而中断。因邢同义未提交证据证实程瑞锋、王金娥未向其主张履行请求，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邢同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元由邢同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友僧审判员  余志刚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苗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