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诺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下郭街道办梅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821952269309。法定代表人：李大冲。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子明，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情，广东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仲兵，男，汉族，1979年4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洪，广东卓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群，广东卓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志雄，男，汉族，1969年3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上诉人广东诺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厦公司）与被上诉人朱仲兵及原审第三人林志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诺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朱仲兵对诺厦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仲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涉案工程施工安装承包合同加盖的是深圳市龙岗区鑫盛辉门业装饰行专用章和“朱仲彬”签名，并非朱仲兵，本案原告不适格。二、一审判决认定蔡俊明与诺厦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是却认定蔡俊明以诺厦公司名义实施的合同行为，且认定林志雄、陈鑫城系诺厦公司的工作人员，并进而认定诺厦公司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诺厦公司与朱仲兵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并不存在买卖关系或者其它债权债务关系，诺厦公司据以主张债权的材料结算表和送货单两份书证均无诺厦公司的签章，亦无诺厦公司员工或者代理人的签名。其次，诺厦公司与深圳市兴日生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4日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系双方结算涉案工程价款的唯一依据，且双方也是按照该份合同进行结算的，诺厦公司对深圳市兴日生实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2014年6月6日的《协议书》毫不知情且无存档，其真实性存疑。即便签章属实，但取得签章的合法性存疑。即便来源合法，仅能证明诺厦公司授权蔡俊明签订该协议，并不能由此推定蔡俊明的其他行为已取得诺厦公司的授权，更不能证明蔡俊明的其他行为是代表诺厦公司的职务行为。最后，朱仲兵并无证据证明林志雄、陈鑫城系诺厦公司的工作人员，结合本案其他系列案，诺厦公司有理由相信该系列案是朱仲兵与蔡俊明等故意串通，捏造虚假合同，制造的虚假诉讼。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标的及货款金额，证据不足。蔡俊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的重要被告，未到庭应诉答辩，对施文斌提供的证据没有进行质证。朱仲兵诉请的货款无结算凭证，在材料结算表、送货单上签名的林志雄、苏开鸿亦未出庭作证，林志雄、陈鑫城是否真实存在，其签名是否真实，林志雄、陈鑫城与蔡俊明的法律关系，均无法确认，涉案债权的真实性及其数额无法认定。四、蔡俊明在本案一审判决宣告前死亡，一审法院未依法中止诉讼，未等待蔡俊明的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即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蔡俊明系本案的重要被告，已于2017年12月5日死亡，诺厦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陈述该事实，请求一审法院查证并依法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反而在本案开庭后及其他系列案开庭后再要求朱仲兵撤回对蔡俊明的起诉，违反法定程序，损害诺厦公司诉讼利益，明显有失公平。诺厦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蔡俊明以诺厦公司名义与朱仲兵形成买卖合同，但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朱仲兵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涉案深圳市兴日生实业有限公司项目送货给诺厦公司，或者蔡俊明是以诺厦公司名义购买，但根据另案第三人邱耿峰的陈述，他也认为朱仲兵只是给深圳市兴日生实业有限公司项目供货，但并不知道是以诺厦公司名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蔡俊明以诺厦公司名义与朱仲兵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由于诺厦公司与蔡俊明只是挂靠关系，而诺厦公司不参与具体工程，蔡俊明向他人采购材料无需征得诺厦公司同意，其是否购买朱仲兵的货物，货款多少，诺厦公司也不可能知道，而且蔡俊明于一审诉讼过程中死亡，本案死无对证，即使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也应由蔡俊明自行承担责任，诺厦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属于无资质方挂靠有质证方即诺厦公司，退一步讲，即使蔡俊明以诺厦公司名义与朱仲兵签订了合同，也必须构成表见代理，否则，诺厦公司也无需承担付款义务。朱仲兵辩称，诺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志雄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朱仲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诺厦公司及林志雄支付朱仲兵安装合金门、修缮旧门款4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清偿时的利息；2、诺厦公司及林志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4日，案外人深圳市兴日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日生公司）与诺厦公司签订了《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一份，约定兴日生公司将其兴日生西片生活区宿舍楼2#楼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承包给诺厦公司承建。兴日生公司在一审法院（2016）粤0307民初19004、1900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6日该公司与诺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前述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书落款加盖诺厦公司公章，蔡俊明在诺厦公司“授权代表”处签名。诺厦公司在该案审理时不确认该《协议书》中加盖的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认为该公司并未签订该协议，并申请对该《协议书》中诺厦公司公章与《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中加盖的诺厦公司公章的一致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该案中依法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12月19日，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出具粤财司[2017]文鉴字第1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2014年6月6日的《协议书》落款处诺厦公司的印文与检材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诺厦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涉案工程为蔡俊明挂靠诺厦公司承包施工，蔡俊明为实际施工人。本案朱仲兵在起诉时，将蔡俊明列为共同被告，庭审结束后，朱仲兵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蔡俊明的起诉，一审法院已裁定准许。2015年6月2日，蔡俊明代表诺厦公司（甲方）与朱仲兵（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安装承包合同》，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广东诺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兴日生西区生活区宿舍楼2#楼项目专用章”、“深圳市龙岗区鑫盛辉门业装饰行专用章”并有蔡俊明签名。合同中约定甲方就其兴日生西区生活区宿舍楼2#楼铝合金卫生间门制安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和安装；工程总造价（不含税）为71020元，最后以实际数量结合单价结算为准；单价为265元/樘（不含税）；结算方式为甲方先付定金15000元，货到工地验收合格后，每次支付该批货物80%货款，直至合同清单内铝合金门全部供应完毕及安装完成合格后，甲方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乙方余下20%货款；合同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6月间，朱仲兵陆续向涉案工程工地供应、安装铝合金门及修缮旧门等，诺厦公司向朱仲兵出具了4张《收款收据》。其中，2015年6月5日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广东诺夏宝龙工地交来铝合金门款108套×265元，共28620元（未付款），核准人为李本军；2015年6月18日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广东诺夏宝龙工地交来铝合金门款82套×265元，共21730元（未付款），核准人为陈鑫城；2015年6月28日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广东诺夏宝龙工地交来铝合金门款78套×265元，共20670元（未付款），核准人为陈鑫城；2015年6月28日的另一张《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广东诺夏宝龙工地交来木门框及旧门修缮安装定金5000元（104套×285元），核准人为陈鑫城。上述款项合计为100660元。朱仲兵主张其为涉案工地供应安装铝合金门及修缮旧门后，诺厦公司仅向其用现金方式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40000元未支付，其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另查，深圳市龙岗区鑫盛辉门业装饰行并未登记注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诺厦公司确认蔡俊明挂靠诺厦公司承建兴日生公司的涉案工程，蔡俊明在挂靠施工过程中，基于以诺厦公司名义与朱仲兵形成的买卖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应由挂靠人蔡俊明和被挂靠人诺厦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朱仲兵已撤回对蔡俊明起诉，本案债务应由诺厦公司承担，诺厦公司承担责任后，可根据与蔡俊明的约定另行向蔡俊明主张相关权利。结合与本案合并审理另案中第三人邱耿峰的陈述、本案中的收款收据及一审法院已审结或合并审理的其他案件中证据，可以认定陈鑫城、林志雄等为蔡俊明在挂靠诺厦公司施工过程中聘请的工地工作人员，蔡俊明在挂靠施工过程中，朱仲兵为其工地供应铝合金门及修缮旧门款项90960.89元的事实，有蔡俊明代表诺厦公司与朱仲兵签订的《工程施工安装承包合同》及其聘请的涉案工程工地工作人员签名确认的《收款收据》证明，事实清楚，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除朱仲兵已收款，尚欠货款40000元未支付，诺厦公司应当支付。朱仲兵主张诺厦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志雄签收货物等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朱仲兵主张林志雄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诺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支付朱仲兵货款4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9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朱仲兵对林志雄的诉讼请求。如果诺厦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00元（朱仲兵已预交），由诺厦公司负担。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查明第五页上数第四行“核准人陈鑫城”应为林志雄。再查：朱仲兵称深圳市龙岗区鑫辉门业装饰行是朱仲兵的，用以售卖建筑门窗，未经工商登记。本院认为：蔡俊明以上诉人诺夏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朱仲兵签订了《工程施工安装承包合同》，虽然诺夏公司未实际施工，但不否认与蔡俊明的挂靠关系。挂靠合同是蔡俊明与诺夏公司的内部法律关系，当蔡俊明以诺夏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形成合同上的权利义务上的法律关系时，诺夏公司即负有对外承担责任的义务。由于朱仲兵在一审中撤回对蔡俊明的起诉，诺夏公司虽然声称对蔡俊明与朱仲兵形成的合同关系不知情，对欠款也无法核实，但对朱仲兵提出的欠款事实和相关证据无相反证据否定，基于其与蔡俊明挂靠合同关系，应对蔡俊明以其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中的义务承担责任。在承担责任后，可根据挂靠合同法律关系中的相关约定，向蔡俊明主张权利。诺夏公司称蔡俊明已经于2017年12月5日死亡，但其权利义务仍可以通过其继承人行使。蔡俊明死亡的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诺夏公司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诺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广东诺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程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予潆（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