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8刑终141号 原公诉机关旌德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永宁，男，汉族，1991年1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旌德县，大专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安徽省旌德县，居住地旌德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6日被旌德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并由旌德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旌德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荣辉，曾用名叶梦辉，男，汉族，1982年6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旌德县，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安徽省绩溪县，居住地旌德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6日被旌德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并由旌德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旌德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汪曙明，男，汉族，1975年5月23日出生于安徽省旌德县，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安徽省旌德县，居住地旌德县。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12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2月26日被旌德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并由旌德县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旌德县看守所。 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徐永宁、汪曙明、叶荣辉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皖1825刑初1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徐永宁、叶荣辉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15日23时许，旌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中队民警章某与辅警张启骅接到“110”指令，在旌德县旌阳镇河东路灵芝中央城售楼部与凯瑞酒店之间的马路上依法处置一起交通事故时，发现事故当事人方聪明涉嫌酒后驾驶电动三轮车，民警章某即要求方聪明进行酒精测试，但方聪明在酒精测试时未按规定进行测试，章某要求方聪明配合，并要求在场均喝了酒的徐永宁、汪曙明、叶荣辉等人不要影响对方聪明的酒精测试，汪曙明表示不满。汪曙明、徐永宁、叶荣辉站在方聪明与执勤民警章某、张启骅之间进行阻止，当民警上前要求方聪明进行吹气酒精检测时，汪曙明将章某推开，叶荣辉拉住张启骅，徐永宁上前推搡章某，并与章某发生冲突。章某在推搡、冲突中，眼镜被打掉、执勤服被损坏、口哨被拽掉、佩戴的执法记录仪被抢夺，章某的头部、左某、上嘴唇内被打致伤（经鉴定为轻微伤）。章某在抵抗中，手持的工作用补充电源灯亦致徐永宁额部受伤出血。章某让张启骅打“110”报警，并告知要继续执法时，叶荣辉要求查看章某的警官证，章某出示后，叶荣辉又要求拍照，章某未同意，叶荣辉便辱骂民警“穿身狗皮有什么了不起的”。此时旌德县公安局巡防大队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将在场众人均带到旌德县公安局旌阳派出所处理。 案发后，辅警张启骅、被告人徐永宁分别在案发现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徐永宁、汪曙明、叶荣辉均在现场等候处理。被告人徐永宁报警的目的是要对章某进行控告。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户籍信息、前科查询记录，证实三名被告人基本身份信息，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均无前科。 2.到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发案情况及三名被告人到案情况。 3.“110”指挥中心的通话记录，证实汪曙明就交通事故报警，后章某，与被告人发生冲突，张启骅报警，后徐永宁亦报警，旌德县公安局巡防大队民警出警至现场将在场的人员全部带至旌阳派出所并将该案件交由旌阳派出所处理。 4.旌德县中医院就诊病历，证实章某受伤的事实。 5.警情详情，证实章某、张启骅接到报警电话后，到案发现场执行公务的事实。 6.收条，证实徐永宁赔偿章某经济损失1310元。 （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徐永宁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晚，因汪曙明的妻弟方聪明与他人发生车祸，徐永宁与汪曙明、叶荣辉等人一起到现场，发现对方已经离开现场，汪曙明即报警。交警章某、辅警张启骅到现场后开始勘查现场，并询问方聪明，对其进行酒精测试。徐永宁就向前走到了章某与方聪明中间，对方聪明说“你不要怕，你吹”，章某问徐永宁：“你是否喝了酒”，徐永宁回答：“喝了酒”，后章某让其往旁边站一点，并用手将徐永宁往边上拂了一下，因徐永宁喝了酒站得不是很稳，就后退了两步，接着，徐永宁向前猛地推了章某一下，章某向后退了几步，又将徐永宁往后拂，后徐永宁与章某之间发生互相推搡、肢体冲突，在推搡过程中，章某手中照相补充光源灯将徐永宁的额头碰伤流血，其用拳头殴打章某，致其头部、左某、上嘴唇受伤。 2.汪曙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晚，汪曙明妻弟方聪明出了交通事故，汪曙明报警。交警到场先问了现场一些情况，然后问汪曙明是否喝了酒，汪曙明说喝了酒，章某让其往后退一点，方聪明也说喝酒了，章某要对方聪明进行酒精测试。方聪明将管子含在嘴里没有吹，徐永宁在方聪明边上说“你吹，不要紧的”。之后方聪明吹了一下，交警说不行，还要继续吹。汪曙明就推了章某一下，并说“人都被撞成这样了，你不追跑的人，还在让我们吹，还不赶紧搞到医院去”，然后徐永宁等人就上来，与汪曙明一起将方聪明隔在身后。章某说：“这是法律规定，要拍照固定，你们必须配合”。然后就拂汪曙明等三人，让其让开。汪曙明继续推了一下章某，还说“你不追跑了的人，人都受伤成这样了，还不送医院，在这还吹什么吹”，章某说：“你们想干什么，还打人啊”。因为我们没有让开，章某就继续拂徐永宁等人，拂了徐永宁后，徐永宁就上来把章某猛的一推，将章某推后退了几步，章某也推了徐，徐永宁又推了章某。章某用手电筒拂徐永宁的手时打在了徐永宁的额头上。章某的伤是徐永宁打的。 3.叶荣辉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叶荣辉看见章某当时左手拿着一个手电筒，用左手从右往左一拂，手电筒正好拂在了徐永宁的额头处，徐永宁额头出血了。当时章某的动作是想把徐永宁推开，并不是想打徐永宁。叶荣辉让章某报警号并拿出警官证让他们看，并要求拍照；叶荣辉与章某吵了几句，还骂章某“穿个狗皮有什么了不起的”。 （三）证人证言 1.王良应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汪曙明妻弟方聪明发生了交通事故。汪曙明报警后，来了两名交警，交警在对方聪明进行酒精测试时，汪曙明说“你们不先处理事情，还叫他吹气”，这时徐永宁走到方聪明边上，交警让徐永宁站远一点，并将徐永宁往边上拂了一下，徐永宁就上去推交警，两人互相推了几下。并称看到交警手拿着手电筒向徐的头上砸了一下，徐用拳头打了交警头部一拳。 2.王伶俐证言证实：具体冲突过程不清楚，发现一起吃饭的几个人与交警吵起来，当时徐永宁额头上有血，叶荣辉也与交警吵起来，还要求看警官证，并要拍照，交警拒绝了，叶荣辉骂交警：你们穿了一身狗皮有什么了不起的。 3.方聪明证言证实：当晚因为自己酒后出了交通事故，其姐夫汪曙明报警，交警来了后，徐永宁、叶荣辉、姐夫汪曙明等人与交警发生了冲突，具体情况没看到，只看到岁数较大的交警动手打了徐永宁。 4.张启骅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接到“110”指令，其与章某一同到现场去处置。在现场对出事故的男子进行酒精测试时，有几个男子阻止酒精测试，并用手将张启骅与章某往后推，还说撞人的车辆跑了为什么要让受伤的男子做酒精测试。当时叶荣辉比较激动，用手将张启骅往身后推，接着一个高高的男子（汪曙明）就用手推了章某胸口，章某让张启骅报警。后其回头看见到徐永宁用拳头打章某头部三四下，张启骅冲过去拉住徐永宁的手臂，其他几人冲过去打章某。还有个男子（叶荣辉）要求用手机拍章某的警官证，章某出示了警官证。当时汪曙明抢走了章某执法记录仪交给了徐永宁，章某过去从徐永宁手中将执法记录仪夺了回来挂在胸前。叶荣华骂道：“穿狗皮有什么了不起的”。徐永宁额头流血可能是交警在被打的时候，用手臂抬起来挡住对方打人的时候弄伤的。 5.唐某证言证实：到现场后，看到被害人及几名被告人的状况及当时交警穿着制服在现场执法。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章某陈述证实：在交通事故执法过程中，多人暴力妨害公务，自己被殴打的事实。 （五）鉴定意见 1.旌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旌）公（法临）鉴字［2018］30号鉴定文书，证实：被鉴定人章某口唇部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安徽宣正司法鉴定中心皖宣正司鉴字[2018]毒鉴字第3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方聪明血液样本中的乙醇含量为152mg/100ml。 （六）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状况及章某受伤情况。 （七）视听资料，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盘2张、天网视频光盘1张，证实：三名被告人有暴力妨害公务行为，汪曙明推搡章某，叶荣辉拉扯张启骅及辱骂交警行为。章某执法记录仪录像显示，其在要求方聪明酒精测试时，受到多人阻拦，徐永宁上前推搡拉扯章某。被人拉开后，徐永宁额部即逐渐出血，其后，徐永宁即情绪激动，称章某打了自己，要控告，但未再与公安民警发生肢体冲突。 原审法院认为：章某等公安民警接到报警后，在现场处置交通事故时，对事故当事人进行酒精测试系依法履行职务。被告人徐永宁、汪曙明、叶荣辉明知公安民警在事故现场执行职务，本应予以积极配合或协助，但三被告人却对公安民警履行职务行为先是质疑、后是阻止，直至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民警依法对事故当事人进行酒精测试，导致公安民警章某的眼镜被打掉、执勤服被损坏、口哨被拽掉、佩戴的执法记录仪被抢夺，身体受伤的严重后果，三被告人的共同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本案三名被告人明知人民警察正在执行公务，却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行为，依法从重处罚。被告人徐永宁虽然自己额部亦受伤出血，但由于徐永宁的阻碍行为在先，故不能说明其殴打公安民警的行为具有正当性，相反，却能够证实当时阻碍行为的烈度。被告人徐永宁殴打人民警察致轻微伤，虽然主动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但其报警是因为自己受伤而要求追究章某责任，庭审阶段也强调是自己先受伤才动手殴打章某，对自己先阻碍章某等公安民警依法履行职务的这一关键行为未能如实供述。其报警并非自动投案，庭审中对关键事实亦未能如实供述，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被告人徐永宁在案发后，能够积极赔偿损失，且不否认自己阻碍公安民警执法的基本事实，有一定的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汪曙明、叶荣辉在得知有人报警后，即在案发现场等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能自愿认罪，对其辩护人认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并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永宁、汪曙明、叶荣辉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虽然各自行为不同，但作用基本相当，不区分主从犯。三被告人共同阻碍公安民警执法，导致公安民警警容不整，身体受伤，并导致现场有多人围观，社会影响较为恶劣，不宜对被告人徐永宁、汪曙明、叶荣辉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永宁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二、被告人汪曙明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四个月。三、被告人叶荣辉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四个月。 徐永宁在二审讯问时，自愿申请撤回其上诉。 叶荣辉上诉称：其只是上前拉开双方，不是阻止执法，对定罪无异议，但认为自己基本没有做什么，原判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出影响案件事实认定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永宁、汪曙明、叶荣辉明知公安民警在事故现场执行职务，本应予以积极配合或协助，但三人却对公安民警履行职务行为先是质疑、后是阻止，直至以暴力方法阻碍公安民警依法对事故当事人进行酒精测试，导致公安民警章某的眼镜被打掉、执勤服被损坏、口哨被拽掉、佩戴的执法记录仪被抢夺，身体受伤的严重后果，三人的共同行为均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徐永宁、汪曙明、叶荣辉明知人民警察正在执行公务，却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行为，依法从重处罚。徐永宁、汪曙明、叶荣辉在共同犯罪过程中虽然各自行为不同，但作用基本相当，不区分主从犯。徐永宁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汪曙明、叶荣辉在得知有人报警后，即在案发现场等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徐永宁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综合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分别所作量刑适当。叶荣辉关于自己没有做什么事，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且叶荣辉参与共同犯罪，亦应对共同犯罪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徐永宁申请撤回上诉，依法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徐永宁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叶荣辉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燕 审判员 谢 振 审判员 马林海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严炎 书记员陈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零五条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 …… 第三百零八条在上诉、抗诉期满前撤回上诉、抗诉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在上诉、抗诉期满之日起生效。在上诉、抗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抗诉，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准许的，第一审判决、裁定应当自第二审裁定书送达上诉人或者抗诉机关之日起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