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合既得动氢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为上海市松江区新飞路******。法定代表人：向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杜友良，广东环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启浩，男，汉族，1971年11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郭忠革，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文霞，女，汉族，1986年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上海合既得动氢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合既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启浩及原审被告李文霞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启浩一审的诉讼请求：1.上海合既得公司、李文霞将广东能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态公司）的公章、财务印鉴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发票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网上银行U盾（一个）交由王启浩收执保管；2.上海合既得公司、李文霞承担本案所发生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合既得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将能态公司的公章一枚、财务印鉴章（财务专用章一枚、法定代表人私章一枚）、发票专用章一枚、合同专用章一枚、网上银行U盾（开户名为能态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莞樟木头支行、银行账号为44×××67）一个交由王启浩收执保管。二、驳回王启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海合既得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5721号民事判决书。一审宣判后，上海合既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驳回王启浩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王启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王启浩的原告主体资格，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二审法院应基于股东代表诉讼之强制性前置程序，认定王启浩并非适格原告，依法驳回起诉。二、即使王启浩主体适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王启浩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启浩已将案涉能态公司的所有印章和银行U盾全部进行了挂失和重新刻制。上海合既得公司在一审开庭时已提交证据证明，王启浩以能态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已挂失印章并且申请重新刻制新的印章。现上海合既得公司再补充提交2018年7月能态公司诉向德成劳动纠纷案的诉讼材料，足以证明能态公司公章在注册地址保险箱内保管期间，还能广泛用于诉讼等方面，证明了王启浩凭借能态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谎称印章遗失、向公安部门申请重新刻制印章并投入使用的事实。此外，能态公司基本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东莞樟木头支行投融同业部邓勇经理也以电话方式告知原能态公司财务负责人（由上海合既得公司委派），能态公司法定代表人即王启虚亲自到农行营业网点，挂失了能态公司的法人私章、财务专用章和U盾均并申请重制，且新刻印章和U盾已正常启用。王启浩已利用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谎称全部印章及U盾丢失，对公司公章及合同专用章申请了挂失和重刻；对法人私章、财务专用章和U盾也进行了重刻和重新申办。因此，王启浩所诉请返还的各类公司印章、U盾等诉请已失去事实基础，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并无法律依据。（一）王启浩诉请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章、合同章、私章、U盾等证照，全部存放于能态公司的注册地址，由公司不同部门、不同岗位人员分别保管，原审判决未对此事实进行核实。其一，能态公司公章由能态公司总经理办公室行政助理保管，财务专用章及发票章由财务人员保管，法定代表人私章及U盾由能态公司出纳保管等。可见，诉争印章均由能态公司收执保管，从未脱离能态公司的管理范围，因此，原审认定所有印鉴在上海合既得公司处，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二，原审中王启浩提交的《关于印章管理方案的回复意见》上，王启浩签字处加盖了能态公司的印章，而这一用章流程由能态公司《用章审批表》记录在案，足以证明能态公司用章流程严谨有序，王启浩依规用章完全不存在障碍，显示能态公司已将公章保管和使用的问题纳入公司内部控制范围，且已得到了妥善的处理。因此，王启浩的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基础。（二）原审判令将能态公司公章、财务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及基本帐户U盾等全部交由法定代表人一人管理，并无法律依据且严重违反公司法的基本原则、严重违反最基本的企业内部控制制度。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第三、五、十一、十三条规定，认为由法定代表人一人收执和保管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私章及U盾符合公司法精神，实在荒谬且有悖事实。纵观公司法全部法条，以及原审判决所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或者其他任何法律，都没有规定法定代表人可一人独揽公司所有印章及财政大权，更无此法律精神。恰恰相反的是，《企业内部控制基本规范》、《小企业内部控制规范》等文件，均对公司“不相容岗位相分离控制、内部授权审批控制、会计控制、财产保护控制”等提出了明确的要求。原审判决显然严重违反企业内部控制制度。四、王启浩诚信缺失，如判决将公司所有印鉴及U盾等交予王启浩一人保管，必然将损害公司及公司股东利益。上海合既得公司恳请二审法院对案涉情况进行完整周延的审查，纠正原审判决对实际过错方的放任，避免造成公司损害和负面影响的进一步扩大。（一）能态公司是东莞市樟木头镇政府扶持企业，并获得了政府提供的3000万元科技扶持专项贷款资金。而王启浩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蛮横搬迁，背信弃义，直接导致了能态公司的全面停产。（二）王启浩冒用股东会决议名义，钻工商登记的空子，擅自修改公司章程，恶意损害公司股东利益和公司权益。能态公司2018年2月5日章程修改，依据的是2018年1月24日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内容仅涉及上海合既得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和董事会成员任免事宜，因此，在能态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中，“变更项目”中的“章程”修改内容，也仅有将“执行董事一人”修改为“设立董事会五人”。但王启浩却滥用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及工作职权，擅自将未经股东会讨论通过的其他章程内容进行修改，又钻了工商变更登记程序中形式审查的空子，将擅自修改的公司章程落款签名，提交给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王启浩毫无诚信可言，如判决将公司公章、财务章、U盾等全部交由其一人保管，不仅严重违反公司内部各部门应当互相牵制、监督的内部控制的基本原则，更无法预估王启浩会作出其他损害能态公司利益的事情。就目前看来，强制搬迁后能态公司经营恶化，公司资产已被掏空、无力偿还东莞市政府的借款。代表政府出借3000万元的东莞市樟木头镇腾飞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将能态公司诉至法院，目前该案正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审理中。五、原审判决关于法定代表人当然应持有案涉印章和U盾的认定明显错误，上海合既得公司恳请贵院予以纠正。（一）众所周知，为保障公司财产安全，代表公司主体资格的印章（如公司公章、合同章等）和代表公司资产支配权限的印章（如财务章、银行U盾等），应避免由同一人或同一部门收执保管。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印章和U盾理所当然应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收执保管，是有违常理、明显错误的。（二）在能态公司《章程》及其他内部规章制度均无关于案涉印章和U盾由何人、何部门收执保管的规定，以及公司股东之间无法就案涉印章和U盾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径将公司印章判由法定代表人收执保管，实为对公司内部自治的妨害。二审法院实应遵循公司法精神，将系争纠纷交由能态公司内部自治，驳回被上诉人王启浩的全部诉讼请求。王启浩答辩称：一、关于上海合既得公司称王启浩不是适格的主体问题，王启浩坚持原审的意见，也同意原审在该问题上的处理。二、关于上海合既得公司所称王启浩的起诉应履行公司内部程序后才能提起诉讼，王启浩认为应明确，本案是王启浩以能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提起本案的诉讼，不是股东的代位诉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股东的代位诉讼才需要履行内部的相关的程序，上海合既得公司混淆了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三、关于补充意见，第一，上海合既得公司认为王启浩有诸多问题，因此公章不应由其保管，王启浩认为，上海合既得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若认为王启浩作为股东或法定代表人，有侵害公司或侵害其他股东的行为，上海合既得公司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与本案没有关系。关于上海合既得公司在上诉状补充意见中关于公章如何管理的陈述，只是当事人的陈述，只是单方面的理解，不具有法律上的效力。四、王启浩确认，由于长期没有办法取得案涉的印章，能态公司确实启用新的印章，但该行为并不影响王启浩要求上海合既得公司返还其控制印章的权利，王启浩认为上海合既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李文霞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陈述意见。二审期间，上海合既得公司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18年7月能态公司诉向德成劳动纠纷案诉讼材料，证明王启浩以能态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谎称印章遗失、向公安部门申请重新刻制印章并投入使用；二、王启浩一审提交法院的证据《关于印章管理方案的回复意见》；证明公章由总经理办公室收执保管，没有脱离公司，公司用章流程严谨有序，王启浩依规用章不存在障碍；三、能态公司《用印审批表》，证明内容同证据二；四、中国农业银行东莞樟木头支行副行长、客户经理名片，证明王启浩亲自到该行网点，挂失了能态公司的法人私章、财务专用章和U盾均并申请重制，且新刻印章和U盾已正常启用；五、《能态谷项目合同书》，证明能态公司是东莞市樟木头镇政府扶持企业，并获得了政府提供的30000000元科技扶持专项贷款资金；六、《委托贷款合同》，证明内容同证据五；七、能态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二次会议决议，证明王启浩在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数次罔顾监事关于将搬迁事宜提交股东会的提议，罔顾员工持股人联名反对，背信弃义，强制搬厂、侵害公司权益；八、关于搬迁公司至广州的通知，证明内容同证据七；九、搬迁统筹事宜，证明内容同证据七；十、对监事提出的“搬迁事宜应提交股东会决议”的回复，证明内容同证据七；十一、监事再次提议董事会召开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证明内容同证据七；十二、能态公司员工持股人反对搬迁事宜联名书，证明内容同证据七；十三、王启浩签字的放行条和出厂单，证明内容同证据七；十四、能态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备案的现行章程和倒数第二版章程，证明王启浩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冒用股东会决议之名，钻工商登记的空子，擅自修改公司章程，损害公司和大股东利益；十五、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3851号案件信息，证明王启浩强制搬迁后导致能态公司经营恶化，公司资产已被掏空、无力偿还东莞市政府的借款。代表政府出借30000000元的东莞市樟木头镇腾飞工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将能态公司诉至法院。上述证据中，证据二、三、四、六、七、八、九、十、十一、十二均没有原件，证据十四、十五均为打印件。王启浩的质证意见：一、王启浩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王启浩在答辩意见中确认了王启浩确实基于其陈述的原因，已经重新启用了一套新的印章，但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关于证据二、证据三，上海合既得公司在原审当中是有提供的，原审法院已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作出了认定，在原审查明部分有体现。原审中上海合既得公司及李文霞均明确表示印章由上海合既得公司来控制，有原审的笔录为证。三、关于证据四，没有原件，王启浩不发表意见，但王启浩确认王启浩确对银行开户的U盾也重新启用了另外的一套。四、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五、证据六，质证意见同证据五。六、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王启浩在原审当中也陈述了如果上海合既得公司认为王启浩的行为侵犯了公司或其他股东的权益，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与本案无关。七、证据八、九、十、十一、十二，由于没有原件，不予质证。八、证据十三，真实性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九、证据十四，由于是工商局打印出来的，王启浩确认真实性，但不确认上海合既得公司所证明的目的，不能证明王启浩擅自修改公司章程、损害股东的利益。十、证据十五，王启浩确认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上海合既得公司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王启浩、李文霞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证照返还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海合既得公司是否应向王启浩返还案涉公司证照。首先，王启浩系广东能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法人代表有权对外行使职权、履行职务，其当然可以要求上海合既得公司及李红霞返还广东能态公司物品并代表广东能态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本案中，王启浩要求上海合既得公司及李红霞向广东能态公司返还案涉印章及案涉U盾并交由法人王启浩收执保管，而并非向其本人返还，故原审认定王启浩诉讼主体适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上海合既得公司确认案涉印章及案涉U盾现由其持有，而案涉印章及案涉U盾均属公司财物，应当由广东能态公司安排人员负责收执和保管。广东能态公司《章程》及其他内部规章制度均未有案涉印章及案涉U盾由何人、何部门收执及保管的相关规定；且股东无法就案涉印章及案涉U盾达成一致意见安排人员管理；故王启浩作为广东能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其代表广东能态公司收执和保管公司前述案涉印章及案涉U盾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令上海合既得公司返还案涉印章及案涉U盾给广东能态公司并交由其法定代表人王启浩收执保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最后，上海合既得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新证据拟用于证明王启浩重新启用的新的印章及U盾，并存在可能损害广东能态公司利益的行为。因上海合既得公司的上述主张与本案王启浩请求上海合既得公司返还其持有的案涉印章及案涉U盾，并无关联，故对上海合既得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若王启浩可能存在损害广东能态公司利益的行为，上海合既得公司可另循其他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海合既得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海合既得动氢机器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艳审判员  陈文静审判员  雷德强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梁艳君赖俊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