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宇，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清，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李红宇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安士佳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永田路****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94618063Y。法定代表人：周志奇，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运鹏，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娇，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宇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安士佳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士佳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2民初1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宇上诉请求：1.安士佳公司支付离职经济补偿32000元；2.安士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交通银行的工资交易清单，安士佳公司从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未按时发放工资，安士佳公司存在长期拖欠李红宇工资的事实，其中2017年6月工资于7月26日发放，拖欠1天；2017年8月工资于9月27日发放，拖欠2天；2017年10月工资于11月28日发放，拖欠3天；2017年11月工资由于12月26日发放，拖欠1天；2017年12月工资于2018年2月9日发放，拖欠15天；2018年1月工资于2018年3月9日发放，拖欠12天；2018年2月工资于2018年3月28日发放，拖欠3天；2018年4月工资于2018年6月27日发放，拖欠32天。在4月工资发放前，安士佳公司已经口头通知李红宇，因客户欠款停发4月工资，财务部门也不提供工资确认表让李红宇签字。综上，安士佳公司长期拖欠工资的事实清楚，李红宇以安士佳公司拖欠工资而辞职符合《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3款的规定。安士佳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辞职信》，李红宇是以安士佳公司停发4月份的工资为由提出书面的离职申请。因此，本案审查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安士佳公司是否停发李红宇4月份的工资。首先，李红宇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第四十一条规定的新证据，二审法院应当不予采纳。其次，李红宇申请离职时安士佳公司根本不存在停发李红宇工资的行为。一审审理过程中，李红宇主张每月25日应发放当月工资，而非本月工资下月发放，长期拖欠工资一个月以上，据此李红宇在发工资当日以安士佳公司停发工资为由提出离职，显然不是事实。最后，李红宇在2018年5月25日书面提出申请离职应当认定为主动申请离职的情形。李红宇申请离职后于5月28日向公司提交了交接报告，公司人事负责人就离职此事通过企业微信曾与李红宇沟通过，李红宇称离职原因是公司“没有针对我这边市场可销售的产品”，并于次日即2018年5月29日递交了辞职申请表，公司同意其离职申请，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2018年5月25日之日起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红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安士佳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时补充如下意见：根据李红宇仲裁时提交的劳动仲裁申请书，李红宇是认为安士佳公司停发4月份的工资而提出劳动仲裁，而李红宇在上诉状中以不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上诉，应当先进行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安士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安士佳公司无须向李红宇支付经济补偿32000元；2.李红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一、李红宇入职时间：2014年8月20日。二、合同约定李红宇工作岗位：职员。三、签订劳动合同情况：2014年8月20日，安士佳公司和李红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20日至2017年8月19日；2017年8月18日，安士佳公司和李红宇续签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8月20日至2022年8月19日。四、合同约定的李红宇工资：试用期满工资1380元/月。五、李红宇工资发放时间及方式：《劳动合同书》4.2约定：甲方（安士佳公司）根据企业的经营状况和依法制定的工资分配办法调整乙方（李红宇）工资，乙方在六十天内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4.3约定：甲方（安士佳公司）于每月25日发放乙方（李红宇）工资，甲方（安士佳公司）至少每月以货币形式向乙方支付一次工资，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则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安士佳公司主张每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李红宇上个月工资，转账前李红宇需在工资确认单上签名，签名后安士佳公司才发放工资。六、办理社会保险情况：安士佳公司为李红宇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七、李红宇离职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8000元。八、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安士佳公司和李红宇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存在异议，安士佳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29日解除，李红宇主张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7月6日。九、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及经过：2018年5月25日，李红宇向安士佳公司递交了《辞职信》，《辞职信》的主要内容为：“尊敬的领导：周总，何总！我很遗憾自己在这个时间向公司正式提出辞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本人即日书面提出辞职，明日离职。本人考虑到语言工作的特殊性事宜，公司可能不能立刻找到合适人员接替工作，所以考虑给公司一段时间的缓冲期，在此期间内本人会配合公司办好工作交接手续，请公司及时安排可移交工作的人选，尽快完成交接工作，以避免造成公司损失，公司停发我工资严重违反劳动法，我希望公司能妥善处理，并在此交接工作期间公司必须保障本人的合法权利及收入……”《辞职信》显示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申请人：李红宇。2018年5月28日，李红宇向安士佳公司递交了《A009客户交接工作报告》，对其任职期间与A009客户的工作进行概述与总结。交接工作报告显示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交接人：李红宇。2018年5月29日，李红宇向安士佳公司递交了《辞职申请书》，《辞职申请书》记载：“姓名：李红宇；部门：外销；职别/岗位：销售经理；入职日期：2014年8月20日，离职时间：2018年5月29日8时30分；离职原因一栏为空白，所属部门意见：同意；人事部意见：货款追回后，工资一起结算；总经理意见一栏为空白。在庭审中，双方认可李红宇出勤至2018年6月21日止，其后李红宇没有出勤记录。安士佳公司认可李红宇在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请假。十、李红宇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8000元。十一、仲裁请求：2018年7月13日，申请人李红宇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如下：1.要求裁决2018年7月6日李红宇与安士佳公司劳动关系解除；2.要求安士佳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6月30日工资共计16000元；3.要求安士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32000元。十二、仲裁结果：2018年9月25日，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8]13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1.安士佳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红宇经济补偿32000元；2.安士佳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李红宇2018年5月1日至6月30日的工资共计12785.36元；3.驳回李红宇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三项为非终局裁决，第二项为终局裁决。安士佳公司不服裁决第一项，提起本案诉讼，但已向李红宇支付了2018年5月1日至6月30日的工资12785.3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安士佳公司是否拖欠李红宇2018年4月份工资。安士佳公司主张劳动合同约定工资发放时间为每月25日，而李红宇于2018年5月25日，即工资发放当日，以公司拖欠工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为由提出辞职，要求安士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依据不足，李红宇提出辞职系其主动申请辞职，安士佳公司并无拖欠李红宇工资的情形。李红宇主张其每月工资发放时间为当月25日，应当发放当月工资，又认为自入职安士佳公司单位以来，本月工资在下月发放，安士佳公司长期处于违法状态，2018年4月份工资更是在6月27日才发放，严重违反《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的相关规定，李红宇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安士佳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按照劳动报酬支付惯例，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一般是根据劳动者的表现，本月工资在下月发放。2018年5月25日以前，安士佳公司并未拖欠李红宇工资，李红宇以安士佳公司拖欠工资而辞职的理由不成立。李红宇以安士佳公司未及时支付2018年4月份工资提出辞职申请，主张安士佳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32000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士佳公司主张李红宇于2018年5月25日递交的《辞职信》，系其自愿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无须向李红宇支付经济补偿的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安士佳公司无需向李红宇支付经济补偿3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李红宇负担。二审时，李红宇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用以证明自2014年8月20日签订合同后一年内，安士佳公司于每月23号以前定期发放工资，双方约定的每月发放工资日期为每月23日，而不是25日；2.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用以证明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工资发放的具体日期，即便按照安士佳公司每月25日发放工资的说法，安士佳公司也长期拖欠工资，其中2017年6月工资拖欠1天；2017年8月工资拖欠2天；2017年10月工资拖欠3天；2017年11月工资拖欠1天；2017年12月工资拖欠15天；2018年1月工资拖欠12天；2018年2月工资拖欠3天；2018年4月工资拖欠32天；3.社保缴费记录，用以证明安士佳公司为李红宇缴纳了2018年6月份社保，双方未解除劳动合同；4.考勤汇总表，用以证明安士佳公司仍将李红宇纳入职工考勤，考勤记录显示李红宇于2018年6月事假48小时，双方未解除劳动合同。安士佳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李红宇一审期间未提交上述证据，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二审法院应依法不予采纳。具体质证意见如下：1.不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8月13日，李红宇申请仲裁时就已经形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依法应当不予采纳；2.证据2的形成时间是2018年7月13日，李红宇申请仲裁时就已经形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依法应当不予采纳，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安士佳公司拖欠工资的事实。安士佳公司发放工资需李红宇签字确认后再发放，时间出现偏差是因为恰逢节假日或李红宇因公出差或李红宇迟签导致的。3.证据3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7月27日，李红宇申请仲裁时就已经形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依法应当不予采纳。该证据不能证明李红宇的证明目的，例如社保记录显示2014年8月-12月社保并非由安士佳公司购买，但该期间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已经存在，购买社保不能证明劳动合同关系。4.证据4在李红宇申请仲裁时就已经形成，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依法应当不予采纳，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李红宇的证明目的。安士佳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机票成交确认单，2.关于2018年春节放假的通知，3.2018年1月、2月的打卡记录，证据1-3用以共同证明李红宇于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2月3日因公出差，2018年2月6日上班，安士佳公司在2月春节放假，李红宇于2018年2月26日上班，工资发放的迟延是因为李红宇因公出差、节假日或迟签的原因；4.劳动仲裁申请书，用以证明李红宇申请仲裁的理由是安士佳公司无故停发4月份的工资以及拒绝发放5月和6月的工资。李红宇质证称：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是出差是公司公派的，与公司拖欠工资没有关系；2.公司应当在春节放假前支付工资；3.打卡记录与发放工资的时间没有关系；4.对申请书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相关联，可予以采纳并结合全案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期间，安士佳公司称其未按时支付工资的原因是李红宇因公出差、遇节假日、迟签工资表以及银行系统迟延等原因导致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安士佳公司是否应向李红宇支付经济补偿32000元，对此评析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安士佳公司应于每月25日向李红宇发放工资，如遇到节假日或休息日，则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该《劳动合同书》经双方签字及盖章予以确认，可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其次，从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的来看：2017年6月工资于2017年7月26日支付，即延迟支付工资1天；2017年8月工资于2017年9月27日支付，即迟延支付工资2天；2017年10月工资于2017年11月28日支付，即迟延支付工资3天；2017年11月工资于2017年12月26日支付，即迟延支付工资1天；2017年12月工资于2018年2月9日支付，即迟延支付工资15天；2018年1月工资于2018年3月9日支付，即迟延支付工资12天；2018年2月工资于2018年3月28日支付，即迟延支付工资3天；2018年4月工资于2018年6月27日，即迟延支付工资32天。另查，安士佳公司在本案仲裁程序结束之后才向李红宇支付2018年5月至6月的工资。可见，安士佳公司自2017年6月开始就存在不按期支付工资的情况。对此安士佳公司称其未按时支付工资的原因是李红宇因公出差、遇节假日、迟签工资表以及银行系统迟延等原因导致的，本院认为上述理由均不属于安士佳公司无故迟延支付工资的法定原因。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安士佳公司确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依法应向李红宇支付经济补偿。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定李红宇离职前十二月的平均工资为8000元，双方均表示认可，本院据此计算李红宇的经济补偿为32000元（8000元×4个月）。李红宇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唯对经济补偿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1402号民事判决；二、珠海安士佳电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红宇支付经济补偿32000元；三、驳回安士佳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安士佳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