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刑终288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成，男。辩护人牛某元、张某峰，北京市XX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男。辩护人刘某丽、张某杰，北京市XX（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成、王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7）粤0304刑初19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某成、王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0年开始，被告人王某成、王某某在深圳市XX区为王某1（系二名被告人同胞弟弟，已另案判决）隐藏其通过受贿得来的金条。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15年7、8月期间，被告人王某成将王某1交给其保管的共3根金条（重2000克，价值人民币626015元）拿到其公司深圳市XX发展有限公司保险柜隐藏，直至案发。二、2010年春节，被告人王某某将王某1交给其保管的6根金条（重1000克，价值人民币265225元）拿到其住处深圳市XX区XX路XX期XX栋XX号隐藏，直至案发。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案物品金条等照片等物证；2.被告人身份材料、王某1交代材料、移送案件通知书、移送管辖通知书、移送案件意见书、王某1生效刑事判决书等书证；3.证人李某1、李某2、寇某、刘某、王某1的证言；4.被告人王某成、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5.涉案财产价格认定结论书；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现场照片、辨认笔录等；7.涉案光盘5张等。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成、王某某无视国家法律，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而予窝藏，情节严重，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王某某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犯罪行为，认罪、悔罪并退赃，其为近亲属掩饰、隐瞒犯罪所得，且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被告人王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成提出上诉：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使用他人的刑事判决书给本人定罪量刑，没有证据支持，未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其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法定条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本人无罪；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当事人近亲属之间正常的经济物品往来，根本不符合掩饰隐瞒犯罪的构成要件和行为特征；三、请求排除本案的非法证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王某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目前证据不足以认定王某成“明知”王某1所给的金条的是犯罪所得。二、对涉案金条的计价数额错误，应当以王某成隐瞒犯罪所得时的点认定金条价格。三、王某成系在组织没有掌握线索的情况下，自己主动交代了其保管金条的全部事实，系自首，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四、王某成2017年1月10日被广东省XX市公安局XX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161天后以隐瞒犯罪所得罪移送公安机关，其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时间应当折抵刑期。五、王某成实际年龄已近70周岁，是一个民营企业家，被关押期间身体状况堪忧，患有多种疾病，请求二审对其改判缓刑。原审被告人王某某提出上诉：一、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予以认定，并依法减轻处罚；二、其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限应当折抵刑期；三、认定上诉人犯罪“情节严重”不恰当，应依法认定为“犯罪情节轻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上诉人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并依法对上诉人从轻量刑；二、上诉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行为是为近亲属实施的，且系初犯、偶犯，应依法予以从轻；三、原审认定上诉人犯罪情节严重，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按照一般情节，并充分考虑法定及酌定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四、原审判决认定监视居住不能折抵刑期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认定前期监视居住期间折抵刑期。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和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非法证据的问题。王某成的辩护人称在公安阶段王某成的有罪供述系重复自白，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经查，本案由广州市XX区人民检察院移交深圳市公安局XX分局管辖后，XX分局的侦查人员对王某成有过三次讯问笔录，其中第一次和第二次对黄金的来源有过较为详细供述。第一次讯问是2017年6月21日，地点是XX市公安局XX分局东城派出所，王某成承认有帮王某1保管黄金，但辩称当时没有去想黄金来源问题，是后来通过和纪委通知谈话后才觉得王某1让其保管的黄金可能是别人送的。第二次讯问是2017年6月22日，地点是深圳市第二看守所，王某成供述称2015年王某1在北京给了其11条黄金，要其帮忙保管，并称“我问他为什么要放在我那里，他说中央巡视组要对人保集团巡视了，风声很紧，这些黄金都是别人送给我的，放在家里不安全，所以要我代为保管”。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成在公安阶段的上述供述不属于重复性供述。重复性供述（重复自白），是指采用刑讯逼供方法使被告人作出供述，之后被告人受该刑讯逼供行为影响而作出的与该供述相同的重复性供述，根据两高三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于重复性供述，应当予以排除，但有两种例外情况情形不予排除，一是主体变更的例外，二是诉讼阶段变更的例外。本案从王某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可知，首先，侦查主体已经变更，本案由广州市XX区人民检察院移交给深圳市公安局XX分局后，办案单位和办案人员都已经完全不同，上诉人有可能作出重复性供述的外在因素已经消除；其次，王某成6月21日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讯问中是不认罪的，说明其并未受到前一阶段办案机关的影响；第三，王某成在第二次讯问中承认其知道王某1给其的黄金是别人送的，第二次讯问地点系在看守所，参与讯问的侦查人员也与第一次不同，没有证据证实存在刑讯逼供的情况，且其供述与证人王某1的证言能相互印证，故对其此次供述应予采信。辩护人有关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某成是否“明知”王某1所给的金条是犯罪所得的问题，证人王某1在2017年6月27日自书的“交代材料”中证实，其2015年在北京将收受他人的黄金交给王某成保管时告诉了王某成黄金是别人送的。王某成在公安机关的第二次供述与王某1的交代材料内容能相互印证，证实其知道王某1给其保管的黄金是犯罪所得。上诉人王某成明知是犯罪所得仍予以窝藏，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其本人及辩护人的无罪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某成和王某某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广州市XX区人民检察院2017年1月9日以行贿罪对王某成和王某某立案，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二上诉人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遂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辩护人和上诉人均提出，二人是在办案机关没有掌握线索的情况下，主动交代其保管金条的全部事实，应构成自首。经审查，在案证据不能证实二上诉人构成自首，但在案证据中有两份“中央纪委暂予扣留、封存涉案款物登记表”，证实涉案的黄金是于2017年4月26日扣押，且是从王某成的办公室保险柜内以及王某某XX地方的家里的床和保险柜中扣押的。从涉案黄金存放的位置来看，都是属于比较隐蔽的场所，二上诉人如实交代涉案黄金存放位置的行为，为挽回本案赃款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二上诉人的指定居所监视居住期间是否可以折抵刑期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二上诉人先是因涉嫌行贿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后又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前后涉及罪名以及侦查机关都有变更，但对二上诉人的侦查是一个持续的过程，并未中断，且整个案件均与王某1的受贿案件密切相关，应当折抵刑期。原审判决仅因前后罪名不一致就不折抵刑期的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二上诉人指定居所监视居住161天，依法应当折抵刑期81天。关于本案涉案金条的价格问题，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是下游犯罪，其成立以上游犯罪事实成立为前提，已生效的王某1刑事判决书中对涉案金条的价格已有认定，一审判决以此作为本案涉案黄金的价格并无不当。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10万元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审判决根据二上诉人的涉案金额对二人在三年以上量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成、王某某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而予窝藏，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二人系初犯、偶犯，且系为近亲属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二上诉人如实交代涉案黄金存放位置的行为，为挽回本案赃款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上诉人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161天，依法应当折抵刑期81天。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方面，对上诉人王某某量刑适当，但鉴于上诉人王某成在二审期间已主动缴纳全部罚金，本院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刑初195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王某成的定罪部分和附加刑量刑部分，以及第二项对被告人王某某的定罪量刑；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刑初195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对被告人王某成的主刑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161天，折抵刑期81日，即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罚金已缴纳。）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某某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161天，折抵刑期81日，即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华审判员 杨  爱  云审判员 何  远  彬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丘国栋（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知是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或者以其他方法掩饰、隐瞒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关于审理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价值总额达到十万元以上的；（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十次以上，或者三次以上且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三）掩饰、隐瞒的犯罪所得系电力设备、交通设施、广播电视设施、公用电信设施、军事设施或者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款物，价值总额达到五万元以上的；（四）掩饰、隐瞒行为致使上游犯罪无法及时查处，并造成公私财物重大损失无法挽回或其他严重后果的；（五）实施其他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严重妨害司法机关对上游犯罪予以追究的。司法解释对掩饰、隐瞒涉及机动车、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计算机信息系统控制权的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行为认定“情节严重”已有规定的，审理此类案件依照该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