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皖西大道皋城大厦附楼。 负责人：盛玉红，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媛媛，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得说，安徽安泰达（宣城）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静，女，199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安徽省宣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华军，安徽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前兵，男，1989年4月3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六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静、原审被告张前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六安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平安财保六安支公司不承担刘静医疗费中的65500元以及后续医疗费64800元，即减少赔偿款130300元。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支持刘静残疾赔偿金，又支持刘静的牙齿修复费用以及后续医疗费用，无法律依据。安徽宣正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刘静伤残等级为十级的主要依据是刘静牙齿脱落5颗，刘静主张牙齿修复的费用与残疾赔偿金填补的是同一损伤，安装义齿后，伤残基础就不存在，故残疾赔偿金与牙齿修复费用，只能择一赔偿。2.即便支持刘静的牙齿修复费用，其费用标准也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宣城市口腔医院结算清单显示刘静修复牙齿所用的义齿皆为进口型，费用标准过高，该费用应当参照鉴定意见中的1200元/颗的标准。3.即便支持刘静的后续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安徽宣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确认刘静后续医疗费64800元错误。该鉴定意见确认刘静义齿更换次数错误，刘静受伤时26岁，十年更换一次，即便按照74岁平均年龄计算，更换次数也应为5次。且原判未将已发生的费用即刘静26岁时进行牙齿修复的费用扣减。刘静安装的系进口型种植牙，其使用寿命不能等同于普通适用性义齿，种植牙的使用寿命取决于后期维护，可能终身使用。4.刘静所主张的在宣城市口腔医院牙齿修复费用共计71258元实际上并没有发生。 刘静辩称，刘静牙齿修复费用已实际发生，且因本次事故直接造成，应当予以支持。刘静在本起事故中造成伤残，伤残赔偿金依法应当支持。后续治疗费用，经专业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应当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前兵述称，其不发表意见，请求依法裁判。 刘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六安支公司、张前兵共同赔偿其医疗费73337.25元。2.其伤残赔偿金、牙齿更换费用、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其他损失待鉴定后再具体主张。3.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六安支公司、张前兵负担。诉讼中，根据鉴定意见，刘静增加诉讼请求144560元（残疾赔偿金：31640元/年×20年×10%=63280元；误工费：133元/天×60天=7980元；护理费：133元/天×20天-2430元=230元；营养费：30元/天×30天-600元=300元；后续治疗费64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9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7时24分，张前兵驾驶皖Ｎ×××××号小型客车沿宣城市区青弋江大道自南向北行驶，当车行至青弋江大道与宝城路交叉口右转弯过程中与自西向东通过路口的刘静驾驶的“爱玛”牌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刘静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静被送往宣城市人民医院救治，后于8月30日至宣城市仁杰医院治疗，被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2、左侧上颌1处外伤性脱位；3、右侧上颌2、3冠根折；4、上颌牙槽骨骨折。住院18天后出院，后刘静至宣城市口腔医院复诊。此次事故经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张前兵负事故全部责任，刘静无责任。张前兵驾驶的皖Ｎ×××××车辆在平安财保六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静在诉讼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对其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牙齿损伤程度、牙齿的更换周期及费用、“三期”时限进行鉴定，平安财保六安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刘静在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进行鉴定。安徽宣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刘静因道路交通事故致上颌牙齿累计5颗脱落，伴牙槽骨骨折部分缺失，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时限为：误工期60日，护理期20日，营养期30日。3.后期医疗费用评定：被鉴定人刘静累计9颗义齿需固定修复，参照本地区医院和鉴定机构，义齿需10年更换一次，按照安徽省平均年龄74岁计算，被鉴定人刘静受伤时年龄为26岁，义齿需更换6次，每颗义齿按人民币壹仟贰佰元计算，累计需人民币陆万肆仟捌佰元（￥64800.00）。4.被鉴定人刘静的住院非医保费用金额总计人民币贰佰叁拾肆元肆角陆分（￥234.46）。刘静在事故发生时在国家开发大学函授学习，在安徽正德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上班，半工半读。刘静在宣城市口腔医院种植义齿共支付7125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静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相应赔偿。平安财保六安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保险范围内按责承担直接赔付义务。根据认定的证据和庭审查明的事实，核定刘静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72602.79元（根据刘静提交票据核算后扣除非医保费用234.46元，不含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2.后续治疗费64800元；3.营养费300元（依诉请）；4.护理费230元（依诉请）；5.误工费7972.6元（48500元／年÷365天×60天）；6.残疾赔偿金63280元（31640元／年×20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8.鉴定费2970元。以上合计217155.3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静各项损失共计217155.39元；二、驳回刘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4元（减半收取），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262元，张前兵负担1022元。 二审中，本院依法通知安徽宣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郝某接受询问，郝某陈述主要内容为：对牙齿损伤做后期评定时，应考虑国产普及型市场均价，在多种治疗方案的情况下选择价格适中的普及型治疗途径。本案中的鉴定书是按照刘静脱落的五颗牙齿，一般选择做烤瓷固定桥，选择这个治疗方案需要把已脱落牙齿的临近牙齿打磨一同行烤瓷牙修复，结合刘静提供的宣城市口腔医院的门诊病历和检验所见，九颗牙齿要行烤瓷牙修复。如选择种植牙修复，不需要烤瓷桥，只要在缺损的牙齿上做种植，只需要做五颗牙齿，但种植牙修复与一般修复方式所用材料不同，价格远高于国产普及型的均价。平安财保六安支公司和刘静对郝某的陈述质证称没有意见，张前兵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鉴定人郝某的证言符合证据“三性”，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同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另查明：根据刘静提举的宣城市口腔医院病历、结算清单及刘静二审陈述，刘静在宣城市口腔医院要求种植牙修复，结算清单显示医用材料AnthogyrAxiom种植体四颗，每颗12000元；德国威兰德氧化锆冠5颗，每颗3500元。刘静在宣城市口腔医院已进行植体即拔即种手术+GBR，仅种植了牙钉，因牙钉和周围组织需时间融合，尚未安装牙冠。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刘静因交通事故受伤，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刘静不负事故责任，平安财保六安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义务。关于刘静牙齿修复费用应否支持，案涉事故致刘静五颗牙齿脱落，其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法应予支持；刘静因牙齿脱落进行牙齿修复的费用系恢复牙齿功能所支付的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法亦应予支持。平安财保六安支公司上诉认为刘静对残疾赔偿金和牙齿修复费用只能择一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刘静牙齿修复费用如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经刘静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宣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因交通事故导致的牙齿损伤程度、牙齿的更换周期及费用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根据刘静的病历资料及检查所见对刘静义齿安装费用参照普及型治疗途径评定刘静的义齿安装费用及后续更换费用为64800元。现刘静在宣城市口腔医院选择种植牙修复，支付的费用远高于普通适用修复费用标准。刘静可依据其经济条件自主选择合适的治疗方式，但由此产生的超过普通适用型治疗方式的费用，依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应由平安财保六安支公司承担，故本院采纳安徽宣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对刘静牙齿修复费用按64800元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对刘静其他损失认定正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平安财保六安支公司应当赔付刘静各项损失为145897.39元（217155.39元-71258元）。 综上，平安财保六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刘静牙齿修复费用的认定存在错误，二审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刘静各项损失共计145897.39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刘静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4元（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刘静负担7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5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六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400元，由被上诉人刘静负担15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佳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 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 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