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民终5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邦权，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鸣，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云诗，女，195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鸣，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云蓝，女，195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鸣，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邦秀，女，197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鸣，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邦金，女，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鸣，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式华，男，197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鸣，福建滨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隆尧，男，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现羁押于武夷山监狱第五监区十四分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清玉，女，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政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明辉，男，汉族，1967年2月21日出生，住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辉，福建五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清枝，女，汉族，1963年9月5日出生，住政和县。 上诉人吴邦权、许云诗、许云蓝、吴邦秀、吴邦金、李式华（以下简称吴邦权等）因与被上诉人颜隆尧、许清玉、叶明辉、许清枝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政和县人民法院（2018）闽0725民初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邦权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邦权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证人黄某转入颜隆尧账户的40万元并不是代叶明辉支付购房款。1.该40万元的转账记录上没有载明转账用途，无法证明40万元是购房款。2.黄某与叶明辉是翁婿关系，其本人与本案裁判的结果存在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且证人黄某出庭作证时，无法说清楚该40万元到底是叶明辉的钱还是黄某的钱。3.黄某是于2014年12月1日转款，但颜隆尧、许清玉于2014年12月4日就将涉案的房产和其他三套房产抵押贷款，而并未过户到叶明辉、许清枝名下。叶明辉、许清枝在2年多的时间内也没有提出异议。二、叶明辉一审庭审中自认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备案的合同是虚假合同，结合吴邦权等提供的六份判决书的生效时间，以及颜隆尧资不抵债的事实，吴邦权等已完成初步证明颜隆尧恶意逃避债务的举证责任，不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叶明辉提出备案合同中约定虚假的转让价格，是为了少交税款，没有依据。许清枝是许清玉的亲生姐姐，对颜隆尧欠下巨额债务的事实非常清楚，如果是真实的购房，完全应该依法签订购房合同、办理过户手续，才符合常理。退一步讲，假设备案合同是有效的，那么该合同约定的26万购房款亦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依法应撤销。 叶明辉辩称，一、叶明辉向颜隆尧、许清玉支付4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叶明辉在2013年时已与颜隆尧、许清玉对讼争不动产转让事宜达成合意，在2014年12月1日就通过女婿黄某向颜隆尧一次性支付了购房款40万元。该事实有中信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证人黄某证实，且与颜隆尧的陈述相吻合。吴邦权等以相关转账没有备注款项用途，证人黄某与叶明辉系翁婿关系等进而否认，属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颜隆尧、许清玉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且叶明辉亦不存在恶意低价受让案涉房产的行为。1.叶明辉的购房行为是发生在2013年，且于2014年前已实际支付全部购房款。而2016年10月26日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是颜隆尧、许清玉作为房屋出售方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并不是恶意转移财产进行逃债。2.叶明辉实际支付的购房款40万元，与案涉房屋的市场价格基本吻合，不存在明显低于讼争房屋市场交易价格的情形。退一万步讲，既便案涉房屋价格按登记备案合同价26万元（不含税）转让，吴邦权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价格明显低于当时的市场价值。3.本案发生在亲属之间，吴邦权等对于房屋买卖事宜是早已知悉的，叶明辉与颜隆尧、许清玉间的房屋交易行为不存在恶意。吴邦权等在2015年11月份就已起诉颜隆尧、许清玉，并要求其归还借款，且在2016年3月1日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颜隆尧、许清玉财产进行强制执行，并要求查封颜隆尧、许清玉名下的银行账户、股权等财产，但却未保全颜隆尧、许清玉名下房产。退一万步讲，叶明辉购买案涉房产、支付购房款时亦无法知悉吴邦权等对颜隆尧的生效债权。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颜隆尧、许清玉、许清枝未陈述意见。 吴邦权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颜隆尧、许清玉将坐落于政和县熊山镇中元路132号3层301（建筑面积92.93平方米、占地面积14.25平方米，原房屋所有权证号：20××42-1-2，土地使用权证号：政国用2014第**）转移至叶明辉、许清枝名下的行为；2.请求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3.请求将坐落于政和县熊山镇中元路132号3层301（建筑面积92.93平方米、占地面积14.25平方米，原房屋所有权证号：20××42-1-2，土地使用权证号：政国：政国用2014第**至颜隆尧、许清玉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邦权等与颜隆尧、许清玉、叶明辉、许清枝均系亲属关系。许云诗诉颜隆尧、许清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政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政民初字第1554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一、颜隆尧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给许云诗借款本金230万元；二、许清玉对颜隆尧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邦秀诉颜隆尧、许清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政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政民初字第1552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一、颜隆尧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给吴邦秀借款本金50万元；二、许清玉对颜隆尧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云蓝诉颜隆尧、许清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政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政民初字第1549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一、颜隆尧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给许云蓝借款本金2万元；二、许清玉对颜隆尧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邦权诉颜隆尧、许清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政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政民初字第1553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一、颜隆尧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给吴邦权借款本金80万元；二、许清玉对颜隆尧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邦金诉颜隆尧、许清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政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政民初字第1550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颜隆尧、许清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给吴邦金借款本金4万元。李式华诉颜隆尧、许清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政和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政民初字第1551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颜隆尧、许清玉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给李式华借款本金20万元。吴邦权等对颜隆尧、许清玉的债权共计386万元，均在2016年申请法院执行。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12月4日，颜隆尧与政和信用联社城关信用社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借款95万元，颜隆尧、许清玉以夫妻共有的政和县的4套房屋作为抵押（房屋所有权证号：政房权证字第××、20××42、20××35、20××36），房地产抵押物清单显示房屋总面积为392.53平方米，价值169万元。后颜隆尧偿还信用社74.42万元，双方于2016年11月17日协议解除了政房权证字第××、20××42、20××36号房屋设定的抵押登记，并办理了抵押物变更登记。2016年10月24日，颜隆尧、许清玉将其所有的坐落在政和县301室（房屋所有权证号：政房权证字第20××42-1-2），建筑面积92.93平方米，占地面积14.25平方米以26万元价格转让给叶明辉、许清枝，叶明辉实际支付购房款40万元。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所有过户的税费均由乙方承担，本房屋交易属双方完全自愿行为，永不反悔，双方亲属及族亲均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干涉，并保证该房产在甲、乙双方交易协议签订之日前的所有债权和债务问题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2016年10月26日，双方办理房屋不动产变更登记，现房屋产权人叶明辉、许清枝〔房屋所有权证号：闽（2016）政和县不动产权第0000772号〕。吴邦权等为本次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须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中，生效的（2015）政民初字第1549号、（2015）政民初字第1550号、（2015）政民初字第1551号、（2015）政民初字第1552号、（2015）政民初字第1553、号（2015）政民初字第1554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了吴邦权等对颜隆尧、许清玉享有债权，该债权合法有效。因此，吴邦权等作为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邦权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二、吴邦权等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现分析如下：一、关于吴邦权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的问题。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吴邦权等在2016年就已申请法院执行，但未申请对颜隆尧、许清玉名下房产进行查封。在2016年10月26日颜隆尧、许清玉才与叶明辉、许清枝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吴邦权等对此不知情符合客观实际，故吴邦权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二、吴邦权等的诉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撤销权成立必须满足“明显不合理低价”、“债权人权利受到损害”及“受让人明知”三个条件。第一，根据颜隆尧与政和信用联社城关信用社签订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中的房地产抵押物清单显示，涉案房屋均价为4305.4元／平方米。结合叶明辉庭审举证、庭审陈述及证人黄某的证言，可以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许清枝、叶明辉实际支付购房款40万元。可见在本案中，颜隆尧、许清玉并未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产。第二,颜隆尧、许清玉将其房产转让给许清枝、叶明辉，其所得款项并未偿还吴邦权等的债权，致使颜隆尧、许清玉降低了履行对其所负债务的能力，从而损害吴邦权等的合法权益。但许清枝、叶明辉系以40万元的价格购买了涉案房屋，从其提供的转款流水、叶明辉、颜隆尧庭审陈述及证人黄某的证言可以证实其在2015年前就与颜隆尧口头签订购房合同，但在2015年前吴邦权等并未与颜隆尧、许清玉就债权债务涉诉，故许清枝、叶明辉对可能危害吴邦权等的债权的事实没有认知，吴邦权等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许清枝、叶明辉具有危害债权人的恶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吴邦权等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许清枝、叶明辉具有危害债权人债权的恶意，且颜隆尧、许清玉也并未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吴邦权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吴邦权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吴邦权、许云诗、许云蓝、吴邦秀、吴邦金、李式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吴邦权、许云诗、许云蓝、吴邦秀、吴邦金、李式华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即颜隆尧、许清玉是否向叶明辉、许清枝无偿或以明显低价转让案涉房产的事实，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一并分析、认定。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颜隆尧、许清玉是否将案涉房产无偿或以明显低价转让给叶明辉、许清枝。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其一、叶明辉提交的转账凭证结合黄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叶明辉、许清枝于2014年12月1日通过其女婿黄某向颜隆尧支付了40万元款项。其二、对于前述款项的性质，颜隆尧、叶明辉均认可双方于2013年即已达成口头买卖协议且前述款项系支付购房款。而吴邦权等并未举证证明前述款项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支付，即本案中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颜隆尧、叶明辉的前述自认。其三、即便前述款项系基于民间借贷等其他法律关系而支付，在没有证据证明颜隆尧、叶明辉存在恶意伪造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二者在案涉房产买卖过程中确认将借款等债权债务关系转为购房款，亦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由此，应认定许清庄、许清枝共向颜隆尧、许清玉支付了购房款合计40万元，双方不存在无偿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另外，本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房产系以明显低价转让。 综上所述，吴邦权、许云诗、许云蓝、吴邦秀、吴邦金、李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吴邦权、许云诗、许云蓝、吴邦秀、吴邦金、李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熊建安 审判员  邱丽琴 审判员  吴彦瑾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