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谯林松,男,1985年12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旭云，贵州黔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强，男，1968年2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沿河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谯开乾，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谯登台，男，1972年3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乾波，男，1985年4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王乾波、谯登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霞，女，1987年7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何世英，女，1972年3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谯林松因与上诉人田强、被上诉人谯登台、谯开乾、王进霞、王乾波、原审被告何世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7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谯林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旭云、上诉人田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被上诉人谯开乾，被上诉人谯登台、王乾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谯林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由田强、谯开乾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265224.80元；案件受理费由田强、谯开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有误，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本案受害人谯浩东一直随父母居住在沿河××××家镇街上，户籍信息也是在谯家镇街上，属城镇居民。谯浩东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为581600元。二、一审法院对田强、谯开乾存在过错的事实认定清楚，但对责任的分担有误，判决结果不公，应当改判谯林松自行承担60%的责任，田强、谯开乾承担40%的赔偿责任。蓄水池是田强在路边修建的，蓄水池围墙的高度没有符合要求，两路的两面蓄水池围墙高度未达到1.2米，也没有在蓄水池上封盖。蓄水池的外围做的防护栏严重达不到安全标准。防护栏大人和小孩都容易攀爬，水的深浅无从得知，使小孩掉入水池的可能性大大增加。其次，田强、谯开乾没有安排人员在现场看管，也未在蓄水池旁边设立警示标志。如果田强、谯开乾在蓄水池边设立了安全警示牌，可能谯浩东就不会掉入水池而溺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田强辩称，谯林松、王进霞的相关费用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谯家镇谯家铺村是在农村，街上是谯家居委会。谯林松、王进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居住在街上，如果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应证明其居住在城镇以及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对户籍认定正确。对责任分担的意见坚持田强的上诉意见。谯登台、王乾波对谯林松的上诉述称，同意田强的答辩意见。王进霞和谯林松居住在农村，是农村居民。一审认定责任清楚、正确。谯林松没有要求谯登台、王乾波承担责任，对责任分担没有意见。王进霞、何世英对谯林松的上诉未作二审陈述。谯开乾对谯林松的上诉辩称，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水池所在地不是谯开乾的土地，是谯开乾父亲租给田强的。田强没有把机器搬走，是出事后才搬走的。田强没有将出租的土地归还给谯开乾。田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谯林松、王进霞对田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发地水池在群众生产生活的重要通道上错误。该水池在灌木林中，从现场也可以看出，水池周围有灌木，这样的水池没有法律规定需要采取安全措施和设置警示标志，何况本案事发地水池周围有一米多高的围墙，安全保障措施良好，不存在安全隐患。谯浩东并非因水池安全措施不到位溺水的，而是其自身翻墙捉鱼而造成的，田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认定涉案水池属于田强错误。田强与王乾波视频录音材料是最真实的。谯开乾父亲在世时，谯登台、王乾波用水池蓄水，还向谯开乾的父亲支付过200元水池使用费。谯开乾2015年从广州打工回来后，一直居住在田强之前修建的厂房内。2018年3月，谯登台和王乾波准备使用该水池蓄水，被谯开乾制止，水池中的鱼是谯开乾放养的，一审也认定案发水池系谯开乾在管理使用，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完全可以认定田强已将涉案水池和厂房交还给了谯开乾父子。所以案发水池的所有权和管理使用权均不属于田强，田强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谯林松辩称，田强作为蓄水池的所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未在水池边设立警示标志，应承担重要责任。谯登台、王乾波对田强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田强出示的录音资料不能作为证据。王乾波、谯登台不是水池的管理者也不是所有者。谯登台和王乾波没有使用水池的水，当时不是雨季，不可能蓄水。一审认定王乾波、谯开乾不承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谯开乾辩称，没有在案发地居住，一直是在姐姐家居住。鱼是之前就有的，现在也还有。王进霞对田强的上诉未作二审答辩。何世英对田强的上诉未作二审陈述。谯林松、王进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田强、谯登台、王乾波、谯开乾、何世英赔偿死亡赔偿金518600元、丧葬费37982.5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669582.50元；2、本案诉讼费由田强、谯登台、王乾波、谯开乾、何世英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田强在距离沿河谯家镇韩家村二组村民居住不到一公里的地方修建一个蓄水池用于打砖用。2012年该石厂因安全措施不达标，被政府责令停止生产后与耳当采石厂合并。田强将砖厂的机器搬走了，但把石厂的危险措施保留了下来。事后，谯登台与王乾波将该水池用来蓄水打砖使用至今。2018年8月5日，谯林松、王进霞之子谯浩东与王承乾、王瑞涛、王潇几个小朋友在房屋周边玩耍时发现了这个水池，并且发现水池里养了小鱼。谯浩东便产生了捉鱼之心，2018年8月6日，谯浩东到水池捉鱼，不慎掉入水池溺水身亡。田强在居民居住地修建危险设施，未尽到完全保障义务，其行为侵犯了谯林松、王进霞的合法权益。田强辩称，谯林松、王进霞起诉的事实和理由不属实，水池是田强修建是事实，但不是在居民所在地，是在山坡上，并且在修建水池的时候，田强是按标准修建的，围墙1.5米高，不存在危险。2012年因为政策变化进行产业调整，田强将该石厂关闭，田强搬走后将水池交还给谯开乾了。王乾波、谯登台辩称，一、谯林松之子的意外溺水死亡是因为谯林松、王进霞没有尽到监护责任导致，与王乾波没有任何关系，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其理由如下：1、谯林松之子溺水死亡的原因是去田强2006年修建的水池捉鱼导致的；2、谯浩东生前居住在谯家镇××组，距离出事地点4公里左右，谯浩东作为未成年人离家外出那么远的地方，谯林松、王进霞没有切实履行好监护责任，应承担完全责任；3、谯浩东作为十多岁的未成年人，已经具备基本的“完全防范意识”，由于本人的疏忽大意导致悲剧发生，其责任承担者仍然是谯林松和王进霞。二、谯林松、王进霞诉称王乾波2012年至今将田强修建未撤走的水池用于打砖使用不是事实。一是王乾波在修建砖厂的时候已经修建了蓄水池，不需要利用别人的水池；二是王乾波的砖厂用水量很小，加之今年雨水充足，自己的水池现在仍然有大量蓄水，不存在使用田强修建的水池情况；三是谯林松、王进霞之子溺水的水池，王乾波既无使用权，也无管理权。三、谯林松、王进霞之子溺水的水池在建设上不存在完全隐患，完全是因为谯浩东私自翻越水池围墙去捉鱼造成，责任自负。四、谯林松、王进霞之子系谯家镇××组居民，不属于城镇居民。谯开乾辩称，修建水池的土地是其父亲承包的，其父亲将土地租给田强，现在其父亲去世了，没有人耕种了。田强使用后没有恢复。水池里的草鱼是谁放的不知道，小金鱼是谯开乾放的，谯开乾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判决。何世英既未到庭，也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谯浩东，2008年4月9日出生，系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组人，于2018年8月13日溺水死亡，年仅10周岁。谯林松、王进霞系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谯家镇××组人，与谯浩东系父（母）子关系。谯登台系王乾波员工，谯开乾与何世英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第二轮土地延包时，谯开乾与其父亲谯子恩共同承包了地名叫“沙坝”的土，谯开乾的父亲谯子恩（2014年病故）将其地名叫“沙坝”的土地租赁给田强开砖厂使用，双方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协议。田强在该土地上邻路边修建蓄水池，该水池四周高度分别是1.15米、1.1米、1.2米，周围无警示标志及完全防范措施。2012年，田强搬离，但该水池也未销毁，该土地现状也未耕种。田强所有的打砂机还存放在事故现场的坝子里、发动机放在其修建厂房的偏房里，直到谯林松、王进霞之子谯浩东死亡后才将其搬走。谯开乾2015年自行搬进田强修建的厂房居住，并在2017年在该水池里放养了金鱼。2018年8月6日，谯林松、王进霞之子谯浩东到该水池捉鱼，不慎掉入水池溺水死亡。一审法院认为，田强修建的水池及厂房是否交付给谯开乾的父亲谯子恩的问题。田强辩称与谯开乾的父亲约定在搬离时，水池不能破坏，要一并移交给谯开乾的父亲谯子恩，双方的租赁期限至田强的厂关闭之日。可田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谯开乾回答不知情。田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租赁土地的期限、归还土地时是否需要恢复土地原状，谯开乾又予以否认，加之田强还将部分机器设备停留在原地，故对田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于王乾波是否使用本案涉案水池的问题。从田强提供的与谯登台的录音来看，只能证实王乾波往年使用过水池，谯开乾也陈述王乾波今年3月份去放水时，谯开乾没有允许，这与王乾波的陈述及田强提供的录音能够相互印证。这充分说明谯开乾今年对涉案水池进行管理。故认定王乾波没有使用水池。公民享有生命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谯林松、王进霞作为谯浩东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管理义务，让谯浩东脱离其的监护范围到水池里捉鱼，致使谯浩东溺水死亡，谯林松、王进霞存在重大过错，应对谯浩东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谯浩东溺水死亡的水池系田强修建、水池四周未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不足以达到安全保障，且紧靠附近村屯群众生产生活的重要通道，田强系水池所有人，对水池疏于管理具有一定的过错，谯开乾在水池里放养鱼，也是导致本案事故的原因之一，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共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与过错程度，由谯林松、王进霞自负70%的责任、田强、谯开乾连带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谯林松、王进霞系农村户口，未举证证明其居住地和收入来源为城市，故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谯浩东的死亡赔偿金为2017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收入8869元/年×20=177380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丧葬费为2017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924元÷12×6=31462元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5万元，谯浩东的死亡给谯林松、王进霞造成了巨大的痛苦，故对谯林松、王进霞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万元，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合计258842元，应由田强、谯开乾承担30%的连带责任即77652.6元。谯林松、王进霞未举证证明其的损害与王乾波、谯登台具有因果关系，故王乾波、谯登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何世英与谯开乾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故何世英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田强、谯开乾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连带赔偿谯林松、王进霞因谯浩东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7652.6元；二、驳回谯林松、王进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47元，由田强负担2623.50元、谯开乾负担2623.50元。二审中，谯林松、田强围绕其上诉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谯林松提交了谯家镇街道居民委员会的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谯林松之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证明载明：“兹谯林松（身份证号码：）一家人从2007年在我辖区内（谯家镇场镇上）修建自建房屋一栋，并一直在此居住至今，以打工为业作为家庭主要经济来源。”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谯林松提交的证据，田强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谯林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一直居住在城镇以及收入也来源于城镇，谯林松之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谯登台、王乾波质证称，居委会没有出具户籍证明的资格，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亦不能证明房子归其所有及一直在房子里面居住；谯开乾质证称对证据不清楚。本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居民委员会作为基层自治机关，对辖区内的人员居住状况应当清楚，其出具的居民居住状况证明具有客观性，且证明上有负责人签名和居委会印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依法应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田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一审认定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关于田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查。2006年，田强向谯开乾之父谯子恩租赁名为“沙坝”的土地开砖厂，并修建涉案水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田强所租赁土地承包人为谯子恩、谯开乾。2012年，田强砖厂关闭，没有继续适用租赁的土地，但其打砂机和发动机号还留在砖厂未搬走。2014年，谯子恩去世。2015年，谯开乾曾在该砖厂短暂居住。由上述事实可知，田强砖厂关闭后，其没有继续向谯子恩租赁土地的必要，谯子恩去世后也未与谯开乾商谈过关于“沙坝”土地的租赁及使用事宜，其对修建涉案水池所在土地及附着物至2014年起再无管理、使用的权利和义务。该土地及附着物的管理、使用权归土地承包人谯开乾，而非田强，即田强对涉案水池已无管理义务，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关于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经查，谯林松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生活和居住在沿河谯家镇上，因此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即为29079.84元/年×20年=581596.8元。关于一审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经查，谯浩东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难以预见涉案水池的危险性，谯林松、王进霞夫妇作为谯浩东的监护人使谯浩东脱离监护，未能尽到监护责任，存在重大过错，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涉案水池周边修建了围墙，并写有安全标语，管理人尽了一定的谨慎提示义务，但涉案水池所有人谯开乾疏于管理，留下安全隐患，间接造成了谯浩东溺水身亡的事故。谯开乾作为涉案水池的所有人和管理者，应对谯浩东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一审认定由谯开乾承担30%的责任明显偏重，应由由谯林松、王进霞自负85%的责任，谯开乾承担15%的责任为宜。一审认定的丧葬费3146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正确，予以确认。谯林松、王进霞的损失共计663058.8元，谯开乾应承担15%的责任，即99458.82元。综上所述，田强的上诉请能成立，予以支持；谯林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627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二、由谯开乾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谯林松、王进霞因谯浩东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99458.82元；三、驳回谯林松、王进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47元，由谯开乾负担26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92.53元，由谯林松负担3000元、谯开乾负担2792.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生审判员  罗 静审判员  代静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罗依婷书记员罗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