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镇天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669254547W。 负责人：邱祥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昆远，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石金，福建路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新荣，男，197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源，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德利，男，198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长秀，女，198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下称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新荣、钟德利、钟长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1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不在机动车第三者保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刘新荣的残疾赔偿金按福建省2018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6334.8元／年计算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福建省2018年农村人均消费性支出14003.4元／年计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提供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为无效条款”明显错误。1.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应当从注册登记之日起，按照规定的期限进行安全技术检验。闽Ｆ×××××号小型客车在事故发生时，未按规定检验，且系在脱年检期限内，一审法院遗漏了这一事实；2.讼争合同条款的约定，未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不违反公平原则。该条款系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遵守法律规定及安全驾驶，减轻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承担责任的约定；3.无效条款的认定，前提系保险人有减轻自己责任或免除自己责任，且未就条款内容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明确说明。但本案中，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已就相关条款内容进行了字体加粗，并告知投保人钟长秀，钟长秀也在投保人拦中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未对该车辆所有人钟长秀作出明示”是错误的。二、刘新荣系厦门集体户，并未在厦门居住，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 刘新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一、认定一个居民属于城镇还是农村居民，主要的判断标准是以他的户籍登记为准，而不论他的户籍登记上的户别种类为“集体户”抑或其他类型，因为户别种类只是公安户籍登记机关为便于管理而在行政上所作的区分而已，应属行政管理的范畴。因此，刘新荣“厦门市思明区”的户籍虽然属于集体户范围，但是其不能改变答辩人属于城镇居民的性质。二、退一步说，假设不能按户籍来认定刘新荣是城镇居民的事实，那么刘新荣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刘新荣居住、工作在厦门城区，收入及消费也均在厦门城区的事实。三、被扶养人生活费纳入残疾赔偿金一并计算，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与残疾赔偿金适用同样的标准。四、如果法院改判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不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那么也应由侵权责任人钟德利承担赔偿责任。 刘新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钟德利、钟长秀赔偿刘新荣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15846.28元，其中由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钟德利与钟长秀承担连带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6日9时许，钟德利驾驶的闽Ｆ×××××小型客车从四都镇归龙山往四都镇方向行驶，行至归龙山路段，碰撞路外行人刘新荣，造成刘新荣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长汀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第35082192018001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德利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新荣无责任。刘新荣受伤后被送至福建省汀州医院治疗，至2018年3月23日出院，计住院35天，福建省汀州医院疾病证明书诊断为：1、多发性骨折:1）右桡骨下段骨折:2）右尺骨茎突骨折:3）右手第2-4掌骨基底部骨折:4）左足距骨骨折:2、胸部闭合性损伤:1）肺挫伤:2）双侧胸腔少量积液:3）胸壁软组织损伤:3、右手背挫裂伤；4、轻度贫血；5、低蛋白血症。在福建省汀州医院支出住院费59436.34元；门诊费1196.48元。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支出的门诊费有：2018年5月22日383元；2018年8月13日268元。刘新荣伤情2018年7月20日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刘新荣因交通事故致左足距骨骨折，现遗留左足弓结构部分破坏，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刘新荣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3、刘新荣内固定物取出需20000元。刘新荣因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经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申请，刘新荣伤残等级于2019年1月16日经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刘新荣因交通事故致左距骨横断骨折等损伤及后遗症，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后，钟德利已向刘新荣赔偿54698.30元，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已先行垫付10000元。钟德利驾驶的闽Ｆ×××××小型普通客车所有者为钟长秀，两者系姐弟关系，该车有向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另查明，刘新荣户籍地为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刘新荣母亲王添玉出生于1955年1月19日，刘新荣父亲刘权德出生于1952年2月24日，王添玉与刘权德共生育有三个孩子。刘新荣与其妻吴薇育有一子刘宸瑜，生于2014年8月1日。再查明，刘新荣医院治疗费用61015.82元中有非医保费用11110.2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刘新荣因交通事故致残，依法有获得相应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各自过错大小的比例承担责任。现钟德利作为机动车的驾驶员，在驾驶闽Ｆ×××××小型客车的过程中未按规定的操作程序行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并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新荣作为行人，在本起事故中无责任。钟长秀虽系肇事车辆闽Ｆ×××××小型客车的所有人，但本案交通事故系钟德利不当驾驶造成，责任应由钟德利承担。闽Ｆ×××××小型客车发生事故时在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故刘新荣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应由钟德利和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赔偿。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在承保闽Ｆ×××××小型客车的综合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时，未对该车所有人钟长秀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免责条款作出明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现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以闽Ｆ×××××小型客车在发生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为由，认为其可免除赔偿责任。但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没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就免责事由已向钟长秀做了明确的告知和说明义务，且该事故的发生与未按规定检验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 对双方争议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及数额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及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的有关数据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问题，刘新荣受伤后在福建省汀州医院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支付住院医疗费59436.34元和门诊费1847.48元，以上共计61283.82元。有相应的票据，予以支持。其中根据福建益科司法鉴定所的意见，刘新荣在医院治疗费用61015.82元中，非医保部分为11110.27元。其两者比例为18%，故原告新增268元门诊费依此比例推定其非医保部分为48元，故保险范围医疗费为50125.55元；非医保部分为11158.2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和护理费问题，刘新荣住院35天，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每天20元计算，该项费用为（20元＋20元）×35天＝1400元；护理费按每天159.09元计算，该项费用合计为159.09元×35天＝5568.15元。两项合计为6968.15元。该项费用，刘新荣因伤住院治疗共计53天，适当补充营养确为身体所需，住院期间较平时肯定要多支出伙食费用，且生活上必然需要护理，故刘新荣的该项主张应予支持。参照机关工作人员出差标准2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均为20元／天;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市场及司法实践，按159.09元／天计算。3、误工费问题，刘新荣因交通事故住院治疗，且出院后亦需要一定的时间康复，必然会造成一定的收入损失，故刘新荣要求对方支付误工费，应予以支持。但刘新荣未能提供其从事的工作证明，无法明确其误工工资是多少，故按我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49694元／年计算。且误工期应计算至定残前一天为153天。综上，刘新荣的误工费为49694元／年÷365天×153天＝20830.64元。4、交通费问题，刘新荣在福建省汀州医院住院治疗之后，又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七四医院复查，该项费用系客观发生的，且属合理的费用，故予支持交通费500元。5、后续取内固定物治疗费问题，刘新荣主张取内固定物需20000元，有相关鉴定意见为据，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刘新荣身体伤残，在精神上确给其造成了损害，应当予以赔偿，但其该项主张过高，结合其伤情、伤残程度等实际情况，故酌情予以3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7、残疾赔偿金问题，刘新荣户籍地为厦门市思明区，因此其主张按厦门市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0018.8元／年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应予支持。刘新荣的伤情经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及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为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为50018.8年／年×20年×10%＝100037.60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因厦门市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32008.80／年。刘新荣请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43051.83元（其中刘宸瑜23206.38元；刘权德8962.46元；王添玉10882.99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9、鉴定费问题，刘新荣因本案交通事故在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情鉴定，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系其在维权过程中的合理支出，并提供有相关票据，予以支持。以上刘新荣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的各项损失合计258272.04元（其中非医保部分为11158.27元，鉴定费2600元）。非医保费用11158.27元，鉴定费2600元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因本案交通事故钟德利负全部责任，故前述两项费用合计13758.27元由钟德利赔偿。此款与钟德利之前给刘新荣赔付的54698.30元相抵，刘新荣应返还钟德利40940.03元，该款由被告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在赔付原告刘新荣损失款中扣除，直接付给被告钟德利。其余款项由被告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此外，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已先行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可从交强险限额赔偿金内直接扣除。故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数额为193573.74元（258272.04元―11158.27元―2600元―10000元―40940.0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新荣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等损失合计193573.74元（已扣除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已先行垫付的10000元及应返还钟德利的40940.03元）；二、驳回刘新荣对钟长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刘新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41.70元，减半收取2270.85元，由刘新荣负担200.85元，由钟德利负担70元，由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负担2000元。 二审期间，刘新荣围绕上诉请求向法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刘新荣提供以下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二份；2.建行厦门湖里支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3.宽带安装信息一份；4.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5.儿童预防接种证，证明刘新荣一家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8年2月16日在厦门市区生活。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质证认为，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刘新荣的主张。本院认为，刘新荣提供的证据结合其户籍住址，可以证实刘新荣事故前居住厦门城区的事实。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闽Ｆ×××××客车在事故发生时未进行年检，处于脱检期间。 二审另查明，闽Ｆ×××××客车在事故发生时未进行年检，事后闽Ｆ×××××客车检验结果合格。 本案争议焦点：1.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刘新荣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涉案的事故车辆虽已超过审验期未审验，保险条款也有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条款，但保险条款系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且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未举证证实车辆未按规定申报检验与损害结果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关于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刘新荣的户籍所在地为厦门市思明区，户别为集体户并不影响刘新荣户籍所在地为城镇的事实，且刘新荣二审提供的证据亦可以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厦门市城区。一审法院按厦门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新荣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险龙岩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傅胜荣 审判员  张静瑜 审判员  陈小曼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卢丰华 书记员吴琼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