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凤，女，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权，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华，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常树，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上诉人王金凤因与被上诉人刘明权、钱常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凤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5民初4号民事判决，改判刘明权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明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而是王金凤的个人财产。1、购房首付款系王金凤个人出资；2、银行贷款系王金凤个人所贷；3、王金凤与钱常树离婚协议也确认双方无共同财产。钱常树出具同意出售房屋承诺书，系应购房人要求而出具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无偿赠与行为的撤销应当适用合同法第186条、第192条，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74条、第75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刘明权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案渉房产即使属于王金凤与钱常树的夫妻共同财产，钱常树无偿赠与其所有份额给王金凤，对该赠与的撤销权应属钱常树，刘明权并非赠与人，其无权行使撤销权。刘明权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渉房产系王金凤与钱常树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且2017年11月24日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具的《贷款结清证明》载明，王金凤与钱常树共同偿还了其向该公司的贷款，加之钱常树出具的《房屋共有人对出售该房屋的意见》，载明同意将其与王金凤的共有涉案房屋对外出售，据此能够认定涉案房屋为王金凤与钱常树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钱常树与刘明权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刘明权对钱常树享有到期债权。王金凤与钱常树离婚时，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钱常树放弃分割，导致债权人刘明权对钱常树享有的债权无法实现，造成债权人刘明权的合法债权受到损害，一审判决根据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判决支持刘明权的诉请，适用法律正确。三、刘明权依法享有诉讼主体资格。钱常树放弃分割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损害刘明权的合法债权，依据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刘明权有权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钱常树未作陈述。刘明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钱常树将共有房屋河北省廊坊大厂潮白河孔雀城九期（翠岚园、涵碧园）第12幢2单元501号房屋赠与王金凤的行为；2、诉讼费、律师费由钱常树、王金凤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3日及9月27日，钱常树共向刘明权借款80万元。上述借贷事实经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7年4月26日作出的（2017）皖0225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并判决钱常树应归还刘明权借款本金80万元，且其中40万元自2012年5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另40万元自2012年9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后，因未发现被执行人钱常树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7年9月27日制作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5月8日，刘明权以钱常树、王金凤为被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2014年2月13日，钱常树与王金凤登记结婚。2014年2月20日，钱常树与王金凤共同向唐玉借款11万元。2014年11月25日，钱常树向大厂京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定金8447元。2015年6月10日，王金凤与出卖人大厂华夏幸福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厂房地产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出卖人开发建设的位于大厂回族自治县采潮路东侧、迎宾大道北侧的潮白河孔雀城九期（翠岚园、涵碧园、棠墅园）普通商品住宅项目中第12栋2单元501号房，总价款556367元。双方在补充协议约定:买受人应于2014年11月25日前向出卖人支付房价款的31.70%作为首付款，计176367元（包括定金2万元），并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剩余房价款38万元。2015年6月15日，王金凤与中国农业银行大厂回族自治县支行签订一份《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按揭贷款38万元，该款项已汇入指定账户。2015年11月22日，大厂房地产公司向王金凤开具一份金额为556367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2015年12月22日，钱常树与王金凤登记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婚生子归男方抚养，女方不承担任何抚养费；双方无房产、无财产分割；婚姻存续期间一切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与女方无关。另查明，2015年11月14日、12月11日钱常树分别向王金凤汇款2200元、1万元。2016年7月28日、9月6日钱常树分别向王金凤转账1000元、1万元。2017年11月24日，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借款人钱常树与王金凤就贷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出具《贷款结清证明》。2017年4月26日，王金凤与案外人毕方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王金凤将大厂回族自治县潮白河孔雀城九期项目中第12栋2单元501号房以178万元卖与毕方凯，钱常树以“房产所有人王金凤之配偶”的身份出具承诺同意出售“共有”房产的意见书。毕方凯已向王金凤支付了购房款80万元。后毕方凯与王金凤、钱常树就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诉至河北省大厂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经该法院2018年6月23日作出的（2018）冀1028民初1148号民事判决确认，王金凤与毕方凯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刘明权请求撤销钱常树赠与涉案房产给王金凤的行为是否超过除斥期间。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且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钱常树与王金凤并未在离婚协议中提及涉案房产，涉案房产也未办理不动产权证，若涉案房产属于钱常树与王金凤的夫妻共同财产，则赠与行为发生的时间应认定为2017年4月26日，即王金凤与案外人毕方凯就涉案房产签订买卖合同，且钱常树以房屋共有人的身份出具同意出售房屋承诺书之时。但此时不能认定刘明权对钱常树处置财产的行为是明知的，其知晓此行为侵害自身债权的时间应当是2017年9月27日，即一审法院就刘明权与钱常树之间的民间借贷之诉作出执行裁定书终结执行程序之时，因此，除斥期间应自2017年9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6日届满。刘明权于2018年5月8日向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除斥期间，且距离钱常树与王金凤处置房屋的时间亦未超过五年。综上，刘明权本次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未超过除斥期间，撤销权并未消灭。二、涉案房产是否属于钱常树与王金凤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否属于无偿赠与。1、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涉案房产并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虽是以王金凤的名义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但该房产是在钱常树与王金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并支付了首付款176367元，在王金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房产属于婚姻法规定的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且王金凤向毕方凯出售案涉房屋时，钱常树以房屋共有人的身份出具了同意出售承诺书，这也表明钱常树与王金凤均认可案涉房屋的性质系其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本院认定涉案房产属于钱常树与王金凤的夫妻共同财产。2、钱常树与王金凤虽在离婚协议中并未处分涉案房产，但根据王金凤与毕方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毕方凯将购房款支付给王金凤，以及钱常树同意王金凤出售房产的行为，可以认定钱常树自愿放弃了案涉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并将该份额无偿赠与王金凤。又因钱常树与王金凤各自对涉案房产的权属份额尚不明确，也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审查，故本案中不对钱常树赠与王金凤的房产份额进行具体认定。三、钱常树在负债情况下放弃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刘明权的债权，能否被撤销。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夫妻双方在离婚时虽可以通过协商一致的方式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但在一方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形下，负债一方自愿放弃分割共同财产，应以不影响其个人偿债能力为前提，否则利益受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刘明权与钱常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2012年钱常树向刘明权借款80万元时已经形成。钱常树在尚未偿还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将其与王金凤共同所有的涉案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无偿赠与王金凤，该行为减少了责任财产，且客观上刘明权的债权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至今未得到实现，故钱常树将其所有的房产份额无偿赠与王金凤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到债权人刘明权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刘明权请求撤销钱常树将共有房屋赠与王金凤的行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对于刘明权要求钱常树、王金凤赔偿律师费损失的主张，因其未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钱常树将位于河北省廊坊大厂回族自治县潮白河孔雀城九期（翠岚园、涵碧园）第12幢2单元501号共有房产赠与王金凤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刘明权对钱常树所享有的债权为限；二、驳回刘明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4600元，由钱常树、王金凤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王金凤交其银行明细单二组，证明深圳市世联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10万元借款及按揭贷款均由其个人归还。刘明权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王金凤的举证目的。鉴于该证据材料不能证明涉案房屋为王金凤个人所有，故对该证据材料不予认定。2、证人书面证言二份，证明钱常树和王金凤的子女由王金凤抚养。刘明权质证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由于证人未能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产虽是以王金凤的名义与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但该房产是在钱常树与王金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且王金凤向毕方凯出售案涉房屋时，钱常树以房屋共有人的身份出具了同意出售承诺书，这也表明钱常树与王金凤均认可案涉房屋属共同财产。在王金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房产属于其个人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对王金凤上诉主张案渉房屋属其个人财产，本院难以支持。钱常树与王金凤虽在离婚协议中并未分割涉案房产，但根据王金凤与毕方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毕方凯将购房款支付给王金凤，以及钱常树同意王金凤出售房产的行为，可以认定钱常树放弃了案涉房产中属于自己的份额。在钱常树负有到期债务未履行的情况下放弃其财产权利，导致债权人刘明权对其享有的债权不能实现，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其财产权利的行为。故对王金凤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刘明权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金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金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裴丽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