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晋民申8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薛某，男，汉族，1963年6月3日生，农民。现住芮城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某，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薛某因与被申请人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薛某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案涉《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车务联合俱乐部营销模式协议书》和《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晋元贷车务联合俱乐部PC代理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上述两份协议的具体内容，该两份协议均系双方就“买车险送酒”业务达成的车险销售代理协议，薛某为车险销售代理，元坤公司为从事车险和酒类销售的中间商，双方系委托代理关系。但《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四项规定，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及其从业人员在办理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给予或者承诺给予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而且，中国保监会已于2017年7月6日发布《中国保监会关于整治机动车辆保险市场乱象的通知》（保监财险（2017）174号），根据该通知第五条第二款“财产保险公司、保险中介机构及个人不得通过返还或赠送现金、预付卡、有价证券保险产品、购物券、实物或采取积分折抵保费、积分兑换商品等方式，给予或者承诺给予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不得以参与其他机构或个人组织的促销活动等方式变相违法支付保险合同约定以外的利益”，前述两份协议涉及的业务正是《保险法》、保监会明令禁止的对象，因此，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均违反了《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和中国保监会制定的行业规范，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应当确认该两份协议无效。（二）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案涉《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晋元贷车务联合俱乐部PC代理协议书》系元坤公司欺骗薛某而订立，薛某也有权请求撤销该协议。本案中，1、元坤公司利用内部工作人员私自利用信息注册个人信息，强迫欺诈代理注册网上协议；2.要求乙方支付的保证金数额由10万元提高到20万元3.要求乙方年销售额必须达到500万元，否则不予退还保证金。可以看出《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晋元贷车务联合俱乐部PC代理协议书》相比《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晋元贷车务联合俱乐部PC代理协议书》，前者单方面加重了上诉人的义务和责任，车险年销售额要达到500万对于申请人所在的风陵渡镇更是天方夜谭，根本无法实现，故该协议内容绝不可能是薛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元坤公司也从未告知薛某存在这样一份协议，只是说因业务需要，要求薛某到元坤公司的网站进行注册，以便工作，而且注册过程都是让元坤公司内部工作人员（指示）注册的，全程都没见到过该协议，直到一审庭审时，元坤公司才将该协议出示，薛某才知道自己被欺骗了。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薛某有权请求撤销该协议。（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元坤公司一审庭审时出示的网上协议《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晋元贷车务联合俱乐部PC代理协议书》作为电子数据，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故元坤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案涉《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晋元贷车务联合俱乐部PC代理协议书》根本无法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第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电子数据要作为证据使用，必须满足“能够可靠地保证自最终形成时起，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的要求。本案中，晋元贷车务网（网址htp://JinyuanvcVCcn）系元坤公司控制的网站，其可以随时更改网站内容。因此，在薛某进行网上注册时，即使存在这样一份协议元坤公司也应当举证证明，其审庭审时出示的协议文本与薛某2015年5月24日注册时网站使用的协议文本相一致。但元坤公司并未履行上述证明义务，故案涉《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晋元贷车务联合俱乐部PC代理协议书》作为元坤公司出示的电子数据类证据，其合法性存疑。第二，如前所述，元坤公司从未告知上诉人存在这样一份协议，只是说因业务需要，要求薛某到元坤公司的网站进行注册，而且注册过程都是按照元坤公司指示工作人员进行的，全程都没见到过该协议。但如果事后元坤公司在自己的网站对注册流程进行了更改，从而伪造证据则易如反掌。因此，元坤公司应当举证证明，2015年5月24日薛某进行网上注册时，注册过程中曾出现过该协议。但元坤公司并未履行上述证明义务，故案涉《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晋元贷车务联合俱乐部PC代理协议书》作为元坤公司出示的电子数据类证据，其真实性存疑。综合以上两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元坤公司举证缺乏合法性、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案涉《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晋元贷车务联合俱乐部PC代理协议书》不能成立。（四）同一个案件可判决结果相反。案涉《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车务联合俱乐部营销模式协议书》和《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晋元贷车务联合俱乐部PC代理协议书》，因薛某同样的案子（2016）晋08民终1696号判决。审判长林学武与本案审判长王玉林的判决结果完全相反，另外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法院（2016）冀0207民初714号也同样判定此协议作废返还代理商的保证金。薛某是普通农民，文化程度不高，没有学习过《保险法》，在中国保监会2017年7月6日发布《中国保监会关于整治机动车辆保险市场乱象的通知》之前，从来都不知道此事“买车险送酒”的车险销售代理业务是违法行为。如果知道，薛某根本不会与元坤公司订立任何涉及“买车险送酒”业务的销售代理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款第一项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故薛某有权请求撤销该两份协议。从上可知，案涉《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车务联合俱乐部营销模式协议书》和《山西元坤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晋元贷车务联合俱乐部PC代理协议书》，无论是属于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法律后果是相同的，薛某都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要求元坤公司返还保证金10万元及利息，薛某同时也会将收到的货物退还元坤公司，双方的合同关系彻底取消。薛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四、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并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核心焦点是案涉两份协议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薛某以前述两份协议涉及的业务正是《保险法》、保监会明令禁止的对象，上述两份协议的内容均违反了《保险法》的强制性规定和中国保监会制定的行业规范为由，坚持主张案涉两份协议无效，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不完全相符，结合通常情况下应鼓励市场交易，不轻易否定合同效力的价值判断，本院对薛某的该项主张不能支持。关于薛某提出的伪造证据、主要证据未质证的再审事由问题，因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故本院难以支持。一二审基于薛某与元坤公司签订的合同系经过薛某在网上申请、并按流程注册后经元坤公司同意才成立的，而且薛某在注册成功后还在一年多的时间内在该网站进行了多笔业务操作之情形，认定足以证明薛某对元坤公司在网上发布的要约信息知晓并接受了该协议内容的约束；基于薛某所主张的3万元所谓损失，其在一二审中始终未提供任何相应证据证实，认定其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予驳回，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妥。   综上，薛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四、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薛某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彭志祥   审判员 耿转成   审判员 郭丽娟     二○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孟丽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