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玮，男，生于1973年4月8日，回族，安徽省蚌埠市人，住洋县，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文，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颖，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戴维，男，生于1980年4月3日，汉族，山东省德州市人，住洋县，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成安，男，生于1953年8月9日，汉族，山东省德州市人，住洋县，退休职工，系戴维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霞，女，生于1951年10月21日，汉族，山东省德州市人，住洋县，退休职工，系戴维之母。上诉人王玮因与上诉人戴维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3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玮答辩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戴维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纠纷是由戴维挑起并先动手，一审判决王玮承担40%的责任过重。2、一审未支持王玮进行伤情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未支持王玮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误工费仅认定1401元有失公平，残疾赔偿金应适用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810元的标准计算。4、一审认为损伤参与度鉴定不能作为责任认定的依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戴维答辩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玮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失实。1、本次纠纷的发生是因为王玮不遵守厂规厂纪要求更换工作服且先寻衅滋事。2、王玮多次用肘部拐击戴维，戴维才用手推开王玮，同时王玮以为戴维要打他，就用脚踹了戴维。3、随后两人拉扯的过程中，王玮想将戴维推倒时用力过大且自身没有掌握好平衡才导致其自行倒地并将王玮也拉倒。二、一审判决王玮承担60%的责任有失公正。1、一审不认可鉴定意见错误。2、一审认为参与度不能作为认定责任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认定的护理期、营养期、住院伙食补助为45天无法律依据。王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5129.99元；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系中核陕西铀浓缩有限公司职工，二人平时关系较好。2016年11月17日下午18时许，原、被告在更衣室换衣服准备去食堂吃饭期间，因原告未更换工作裤，双方发生口角，随后两人在往食堂途中发生厮打，厮打过程中双方倒地，被告骑在原告身上，此后原告就称眼睛有点儿模糊。饭后，原告让被告带其去405医院检查，后因405医院没有大夫，被告就喊朋友一起带原告去洋县医院治疗，后治疗未果。当晚被告开车带原告到汉中市3201医院治疗，经门诊体检诊断为：左眼钝挫伤。处理：1.完善检查，明日行眼压，眼部B超，验光检查。2.随诊。支门诊医疗费5元。次日，原告继续在汉中市3201医院进行了治疗。支门诊医疗费317.7元。上述322.7元门诊医疗费由被告垫付。2016年11月25日，原告到汉中市3201医院眼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眼视网膜脱离；双眼高度近视”。住院治疗1天，于2016年11月26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眼视网膜脱离；双眼高度近视”。出院时情况及医嘱：“患者及家属了解病情后表示：经反复商议决定到西安做进一步治疗。请患者签字为证。今请示田晓燕副主任医师同意后，办理出院，嘱尽快到西安行手术治疗”。原告支住院医疗费246.09元。2016年11月28日，原告到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双眼高度近视”。住院治疗11天，于2016年12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眼孔源性视网膜脱离；双眼高度近视”。出院医嘱：“出院带药，眼科复诊，不适随诊”。支住院医疗费11016.16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6256.21元，个人支付部分4759.95元由被告垫付。2017年3月27日，原告第二次到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眼硅油填充，双眼高度近视”。住院治疗5天，于2017年4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眼硅油填充；双眼高度近视”。出院医嘱：“继续抗炎眼药水点眼，眼科复诊，不适随诊”。支住院医疗费4668.87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533.81元，原告个人支付3135.06元。2017年4月28日，原告经陕西汉中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王玮，左眼视网膜脱离治疗后，目前为中度视力损害，属拾级伤残。王玮，目前左眼硅油已去除，视网膜复位良好，无需再次手术；若以后再次发生网脱需手术，其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王玮，左眼视网膜脱离，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30-45日，营养30-45日。原告支鉴定费1900元。2017年5月9日，原告第三次到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眼复发性视网膜脱离；左眼玻璃体切除术后；双眼高度近视”。住院治疗3天，于2017年5月12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眼复发性视网膜脱离；左眼玻璃体切除术后；双眼高度近视”。出院医嘱：“1.出院后用药指导：可乐必妥眼水，滴术眼，4次/日；典必殊眼水，滴术眼，1次/2小时；用完后接着使用：氟美童眼水，滴术眼，4次/日。2.门诊挂号复诊：谢安明主任医师门诊时间：周二下午、周四下午；异常随诊”。支住院医疗费4636.7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021.21元，原告个人支付3615.51元。2017年7月21日，原告再次经陕西汉中市中心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王玮，左眼外伤治疗后，目前为中度视力损害，属拾级伤残。王玮，目前左眼视网膜平伏，无需手术；若以后再次发生视网膜脱离需治疗，其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王玮，左眼视网膜脱离，误工期为90-120日，护理30-45日，营养30-45日。原告支鉴定费1900元。原告受伤后，双方曾私下调处未果，又经车间领导调解亦未达成协议，原告于2017年2月20日向汉中市公安局南山分局报警要求立案调查。公安机关当日第一次向戴维调查时，戴维表示原告眼睛出问题与其有关系，其愿意接受调解，只是王玮提出的调解意见无法接受，其愿意一次性赔偿或者是调解完毕，不留后遗症。同月27日，公安机关第二次向戴维调查时，戴维表示不接受分局调解，只接受法院处理。同年3月8日，南山分局以该案不属治安案件，终止案件调查。同年9月，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戴维于2017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对原告伤情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将相关鉴定材料报送本院，委托组织鉴定。2018年6月4日，原告经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玮左眼视网膜脱离与本次外伤有因果关系，本次外伤占轻微作用，参与度为15%。被告垫付鉴定费2240元。庭审中,原告王玮以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对鉴定过程有异议,鉴定结论有失公允,当庭提交书面申请要求重新鉴定,但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鉴定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当庭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还自行支门诊医疗费用2990.93元。原告治疗、鉴定期间，与治疗有关联性的交通费票据经核实为2752.9元；另有10元交通费定额发票，被告认可；此外，原告提交交通费定额发票195元，被告不认可，亦无法查明时间及用途。原告提交的住宿费票据中，被告对有正式住宿费发票的住宿费用1802元认可；原告提交结账凭证的住宿费用为792元，该花费与原告治疗情况相符；另提交了姓名为王伟的住宿费结账凭证一张为88元；此外，原告提交了住宿费收款收据2304元，被告不认可，其中紫藤公寓两张收据810元，无法查明住宿的具体时间； 2016年12月2日住宿费收据一张990元，无住宿人名称，无法核实是否为原告实际花费； 2017年5月12日收据一张504元，经查该504元的住宿时间与原告住院期间重合。审理中，原告向法庭提交中核陕西铀浓缩有限公司主工艺运行车间于2017年10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载明：王玮系该车间职工，自2016年11月17日，眼睛视网膜脱落至今共住院四次，进行了三次手术治疗，期间共休假39天进行治疗，共扣除工资奖金合计1401元。对此被告认可。另外，在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期间，被告亲属戴成安从洋县到西安先后两次往返支交通费308元及其他交通费121.2元。原告当庭认可。另查，原告治疗期间，被告另垫付交通费284元，原告一、二次住院共计12天，被告进行了护理。被告提出原告二次住院期间伙食费均由其承担，但原告只认可其第二次住院期间被告承担了8天伙食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王玮虽然眼睛高度近视，但并无证据证明仅因该体质必然会导致视网膜脱落伤残后果，且鉴定结论已证明原告左眼视网膜脱离与本次外伤有因果关系。故被告辩称原告视网膜脱离属自然病变，并不是外力所致，与其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之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告王玮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虽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我国侵权责任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侵权责任时应对受害人特殊体质的损伤参与度作相应扣减，个人体质特殊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情形即损伤参与度不等同于过错责任。故本案鉴定结论参与度15%不能作为认定责任依据，而应根据过错责任分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王玮与被告戴维系同公司职工，且平时关系较好，理应和睦相处，互谅互让。双方因琐事发生口角，二人均未冷静沟通以求化解矛盾，反而为此引发纠纷，相互撕打，致原告眼睛受伤致残，原告因伤所产生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被告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对纠纷的发生自身亦有明显过错，导致自身受伤，亦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可适当减轻被告戴维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支出的医疗费，根据治疗及医嘱情况，对住院医疗费6996.66元，门诊医疗费2990.93 元，予以采信；被告垫付的住院医疗费4759.95元及门诊医疗费322.7元，原告认可，予以采信。对被告认可的以及与治疗相关联的交通费共计2762.9元，予以采信；对其余195元交通费，因被告不认可，且无法查明时间及用途，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所支交通费713.2元，原告认可，予以采信。对被告认可的住宿费1802元，予以采信；对结账凭证的住宿费792元，虽无正式发票，但结合原告治疗情况，属原告因治疗客观存在的花费，应予采信；对名称为王伟的住宿费结账凭证，因姓名不符，不予采信；对住宿费收款收据2304元，被告不认可，其中紫藤公寓收据两张810元，无法查明具体时间；2016年12月2日住宿费收据一张990元，无住宿人名称，无法核实是否为原告实际花费；2017年5月12日收据一张504元，因住宿时间与原告住院期间重合，故对上述2304元住宿费，依法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虽经鉴定评估误工期为90-120日，但经中核陕西铀浓缩有限公司主工艺运行车间证明，王玮因住院及手术治疗，实际共扣除工资奖金合计1401元，故对原告误工费依法应按实际损失1401元计算。被告提出的原告二次住院期间伙食费均由其承担，但原告仅认可8天，被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认可的8天伙食费予以采信。原告护理及营养期鉴定均为30-45日，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均酌定按45天计算。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对因果关系及责任比例要求重新鉴定，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原鉴定存在瑕疵，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因原告受伤本案所产生的医疗费等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5070.24元，误工费1401元，护理费100元/天×45天=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5天=1350元，营养费20元/天×45天=900元，交通费3476.1元，住宿费2594元，伤残赔偿金28440元×20年×10%=56880元，鉴定费6040元，合计92211.34元。其中被告垫付医疗费5082.65元，支交通费713.2元、鉴定费2240元，护理12天折护理费1200元，提供8天伙食折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以上被告共计垫付9475.85元，本案中应一并结算。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戴维赔偿原告王玮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55326.80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9475.85元，被告戴维应再给付原告王玮45850.95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50元，由被告承担330元，原告承担220元。现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将自己承担的部分支付给原告，不再另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比例分担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因王玮未换工作裤即前往食堂就餐发生口角进而撕打，致王玮左眼视网膜脱离，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原审判决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分担比例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王玮左眼视网膜脱离与本次外伤有因果关系，与其左眼高度近视并无因果关系，其个人体质状况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其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亦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双方当事人认为原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不公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玮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的问题。原审依据王玮的病情及鉴定意见确定护理天数及营养费天数各45天，无明显不当。王玮住院治疗天数为20天，原审按45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伤情鉴定的问题。上玮向原审法院申请鉴定其伤情属轻伤还是重伤，因本案属民事案件，故原审不批准其申请并无不当。四、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的问题。王玮因此次纠纷造成十级伤残，对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原审不支持其上述两项诉讼请求，违反了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及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院予以纠正。原审依据王玮单位扣除其实际工资损失确定其误工费正确，王玮认为治疗伤情利用其公休假的天数，应给其计算误工费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玮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且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主张，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王玮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五、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王玮上诉认为残疾赔偿金应按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上诉理由，因其一审中未变更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依据王玮的诉讼请求确定残疾赔偿金的数额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洋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3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玮因此次纠纷产生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5070.24元，误工费1401元，护理费100元/天×45天=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0天=600元，营养费20元/天×45天=900元，交通费3476.1元，住宿费2594元，伤残赔偿金28440元×20年×10%=56880元，被抚养人王翼粼生活费1937元（19369元×2岁÷2人×10%），被抚养人王立惠生活费6779元〔19369元×（20年-13岁）÷2人×1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6040元，合计101177.34元。由戴维赔偿60%即60706.40元，扣除戴维垫付的医疗费5082.65元，支交通费713.2元、鉴定费2240元，护理12天折护理费1200元，提供8天伙食折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以上被告共计垫付9475.85元，戴维实际再赔偿王玮51230.55元。限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清结。二、撤销洋县人民法院（2017）陕0723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王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元，由戴维负担210元，王玮负担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王玮负担450元、戴维负担650元，王玮多预交的650元，戴维多预交的45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卫平审  判  员    王永吉审  判  员    张  杪 二0一九年五月五日 法  官助理    岳  媛书  记  员    王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