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03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金沙县广泰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鼓场街道太极社区（俊杰汽车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321759652F。 法定代表人：曾友政,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友国，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红，女，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昝显贵，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邦丽，女，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昝某1，女，200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系昝某1母亲。 以上被上诉人的诉讼代表人：昝显贵，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昝显贵的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瑞，金沙县沙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周世绪，男，196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代理人：王涛，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毕南路五龙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36613934H。 负责人：尹刚，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金沙县广泰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出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红、昝显贵、杨邦丽、昝某1、一审被告周世绪、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泰出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友政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友国、被上诉人昝显贵（同时代表杨邦丽、何红、昝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瑞、一审被告周世绪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泰出租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张瑞在一审法院（2017）黔0523民初3241号案件中担任被告杨练川的代理人，而在一审法院（2018）黔0523民初4003号案件即本案中担任四原告的代理人。实际上张瑞在同一案件中既担任被告代理人，又担任原告代理人，不符合法律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死者昝某2生前到底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一审主观武断地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错误。三、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纯属主观臆断。1、承运人已履行将杨练川、王正东、昝某2安全运输至约定地点的义务。2、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承运人依法不承担责任。3、不得从机动车左侧上下车是乘客的义务，而不是驾驶员承担的义务。四、判决广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纯属断章取义。若本案中周世绪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广泰出租公司也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书主观臆断周世绪需承担15%的赔偿责任进而判决广泰出租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而周世绪反而不承担责任，显然不当。肇事车辆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如果周世绪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由保险公司来赔付。四被上诉人放弃了对保险公司的索赔，无权要求周世绪和广泰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何红、昝显贵、杨邦丽、昝某1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 周世绪的意见是：周世绪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原告何红、昝显贵、杨邦丽、昝某1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损失483041.86元；二、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昝显贵、杨邦丽系本案死者昝某2之父母，何红系昝某2之妻，昝某1系昝某2之女。2017年8月8日下午17时许，杨练川、王正东及本案死者昝某2等人在金沙县人民医院旁老三羊肉馆喝酒，后又在铭典二酒吧喝酒，喝酒结束后杨练川、王正东搭乘出租车送昝某2回其金沙县五里坡经济适用房A栋五单元住所。23时30分许，昝某2与杨练川、王正东在金沙县××城××二小对面搭乘周世绪驾驶的贵Ｆ×××××号出租汽车，当时出租车副驾驶有另一名乘客，目的地也是金沙县五里坡经济适用房。三人上车后乘坐出租车后排位置，其中昝某2坐出租车后排最左侧临窗座位，王正东坐中间，杨练川坐出租车后排最右侧临窗座位。23时47分，周世绪驾驶出租车行驶至昝某2居住的五里坡经济适用房A栋五单元房屋外面分叉路口时，周世绪询问乘客在何处下车，副驾驶乘客要往上面路道的房屋处下车，杨练川、王正东、昝某2要往下面路道的房屋处下车，周世绪讲下边路道已停满车辆不好调头。杨练川、王正东、昝某2随即便说在前面下。周世绪问：“前面口口那点？”。有乘客说：“他们在这下面下（下面路道）。”。周世绪说：“哦，你又说上面下。”。副驾驶乘客立即表示：“没事，我在这里下是一样的。”。此时车辆行驶至分叉路口上行20多米位置。周世绪立即将车辆在路中间停下，再次询问杨练川、王正东、昝某2三人何处下车，杨练川与王正东表示：“我们在这里下。并喊昝某2：“昝某2，到了。”。周世绪随即将车内照明灯打开，让乘客下车。坐在后排的杨练川先行打开右侧车门下车并从车尾绕到出租车左侧后车门后，坐在中间位置的王正东开始从右侧车门下车，此时因昝某2饮酒过多倒在后排座上，杨练川绕到左侧后车门后叫昝某2下车，并与昝某2交谈了几句。23点48分13秒时，昝某2起身从左后侧车门下车，此时王正东也绕到出租车左后侧。23点48分18秒发生较大响声（昝某2摔落）。随后副驾驶乘客下车上行离开。昝某2摔倒后，有人喊：“出租车，出租车。”，周世绪答：“我调头。”。周世绪伸手将左后车门关上后驾车上行调头，调头回来后遇王正东上前拦车请求将受伤的昝某2送往医院抢救，周世绪答：“是啊，是啊，你过来噻，打120，打120，打120快当点。”，但周世绪在事故地点停留几秒后即驾车离开。后昝某2经金沙县人民医院急救车送往该院抢救，因重型颅脑损伤，病情危重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8月9日零时55分死亡。庭审中，经释明，四原告自愿撤回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的起诉。 事故发生地点路道宽3.5米，路道左边缘有厚30-40公分的路沿石把拦，昝某2摔落处上、下路距离高4.5米。贵Ｆ×××××号出租车系广泰出租公司所有，周世绪系广泰出租公司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周世绪系履行出租车驾驶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庭审中询问原告诉讼请求金额483041.86元的组成部分时，原告明确表示系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原告昝某1的抚养费和精神抚慰金组成。原告方的损失计算为：（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规定，死者昝某2生前居住于金沙县××社区××里坡经济适用房A栋五单元，故参照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29080元×20年=581600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案涉丧葬费参照2017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2924元标准计算为62924元÷12月×6月=31462元。（3）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规定，本案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被扶养人只有昝某1一人，被扶养人年限为9岁半。参照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348元/年，故本案被扶养人昝某1生活费为20348元×9.5年÷2=96653元，以上（1）-（4）项损失合计7297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规定，杨练川、王正东和本案死者昝某2搭乘周世绪驾驶的属广泰出租公司所有的贵Ｆ×××××号出租车，双方形成客运合同关系，承运人负有将杨练川、王正东、昝某2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力救助患有急病、分娩、遇险的旅客”、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规定，本案中，周世绪将杨练川、王正东、昝某2运输到目的地金沙县五里坡经济适用房处。周世绪驾驶出租车行驶至昝某2居住的五里坡经济适用房A栋五单元房屋外面分叉路口时，周世绪询问乘客在何处下车，副驾驶乘客要往上面路道的房屋处下车，杨练川、王正东、昝某2要住下面路道的房屋处下车，周世绪讲下边路道已停满车辆不好调头。杨练川、王正东、昝某2便说在前面下。周世绪问：“前面口口那点？”。副驾驶乘客说：“他们在这下面下（下面路道）。”。周世绪说：“哦，你又说上面下。”。副驾驶乘客立即表示：“没事，我在这里下是一样的。”。根据车载监控视频显示，当案涉车辆从分叉路口上行20多米时，因副驾驶乘客要求下车，周世绪便将车辆停下并打开车内照明灯，同时询问杨练川、王正东、昝某2三人何处下车，杨练川与王正东明确表示：“我们在这里（事故发生地）下。”。并喊昝某2：“昝某2，到了。”，由此可见，杨练川、王正东、昝某2的下车地点系杨练川、王正东二人选定，并非周世绪选定，更不存在系周世绪要求三人下车。杨练川先从右后车门下车绕到左后车门外侧叫昝某2下车，并与昝某2交谈，至于左后车门究竟系杨练川在车外打开还系昝某2在车内自行打开，原、被告均未能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周世绪停车处路段宽3.5米，左侧马路边缘有30-40公分厚的路沿石防护，能正常打开车门（大概1米宽），且杨练川、王正东能正常行走至左后车门外侧叫昝某2下车，说明车辆相距路坎边缘有一定的距离，并不存在安全隐患。车载监控视频显示，昝某2摔下路坎是其下车间隔几秒后发生的，此时昝某2已下车离开车身，并非昝某2一下车尚未脱离车身即摔倒，且周世绪驾驶的车辆一直处于停止状态，不存在昝某2被撞倒或者挂倒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乘坐机动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在机动车道上不得从机动车左侧上下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的规定，纵观全案，死者昝某2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缺乏自身控制，过量饮酒导致醉酒状态，其死亡与其自身存在过错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其自身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周世绪未按规定实行右侧通行，落客时未将车辆停靠道路右侧，并明知杨练川、王正东从车尾绕到出租车左侧后车门后喊醉酒状态下的昝某2下车而未阻止，放任乘客违规从车辆左侧下车，且在昝某2摔倒后，其驾车上行调头后遇王正东上前拦车请求将受伤的昝某2送往医院抢救时，周世绪虽口头答应，但并未实质履行其救助义务而驾车离开，故其对昝某2的死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周世绪承担15%的赔偿责任较妥。因周世绪系广泰出租公司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周世绪系履行出租车驾驶职务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周世绪在职务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广泰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广泰出租公司应承担729715×15%=109457.25元的赔偿责任。庭审中，四原告自愿撤回对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由金沙县广泰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何红、昝显贵、杨邦丽、昝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9457.25元；二、驳回何红、昝显贵、杨邦丽、昝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60元，减半收取计4280元，由何红、昝显贵、杨邦丽、昝某1共同负担3280元，金沙县广泰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一审的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广泰出租公司是否违反运输合同义务，应否对昝某2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如承担，如何承担；三、对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四、周世绪应否承担责任，如承担，如何承担；五、被上诉人放弃对保险公司的索赔是否影响广泰出租公司的责任承担。 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广泰出租公司以本案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在同一案件中既担任被告（杨练川）代理人又担任原告代理人违反规定为由，主张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经查，杨练川并非本案的被告，张瑞不存在同时担任原、被告诉讼代理人的问题，其代理行为并不违法，广泰出租公司的诉称不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二：本案中昝某2搭乘广泰出租公司的出租车，双方形成客运合同关系。昝某2乘车到达目的后下车瞬间即摔倒，尚未安全离开，实属运输过程中，同行的人喊“出租车、出租车”，而驾驶员周世绪伸手将旅客下车时打开的车门关上后前行，未立即将车停下施以救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一条“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应当尽力救助患有急病、分娩、遇险的旅客”规定，未完全履行承运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第一款“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广泰出租公司对昝某2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合法。一审法院根据昝某2对事故存在主要过错的情况，酌情判决由广泰出租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不为过，广泰公司以其已安全将乘客运送至约定地点为由主张不应担责与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三：死者昝某2生前居住于金沙××××街道旭华社区，在城镇生活，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的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规定，广泰出租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四：因周世绪的驾驶行为，履行的是广泰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继承人代表人或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承担民事责任”规定，周世绪驾车给他人造成的损害应由广泰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非周世绪个人承担责任。广泰出租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针对焦点五：本案系因运输合同引起的纠纷，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旅客基于另一方承运人未履行合同义务，而提起承担赔偿责任，该诉讼与保险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没有关联。本案被上诉人放弃对保险公司的索赔并不影响广泰出租公司的责任承担，广泰出租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广泰出租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0元，由金沙县广泰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川 审判员  张雄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