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1民终37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青阳镇青霞路。法定代表人：叶立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晖，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威，男，197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龙，黑龙江冰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高众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高众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周威起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中止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案外人刘某犯罪行为引发，一审判决仅根据表面证据认定天高众晟公司与周威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本案涉嫌刑事犯罪，系案外人刘某精心策划的庞氏骗局中的一个环节，天高众晟公司未实际参与案涉交易行为，不清楚案件事实。现案外人刘某因涉嫌合同诈骗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公安机关侦查结果将直接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在公安机关对相关案件侦查完毕前，没有确实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回避对天高众晟公司与周威真实法律关系的探究，仅从周威提供的表面证据入手，认定天高众晟公司与周威之间存在真实的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二、案外人刘某所涉合同诈骗案件的侦查结果将直接影响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刑事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天高众晟公司提供的《立案决定书》，案外人刘某涉嫌合同诈骗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该刑事案件中，所牵涉的法律关系一致，法律事实存在明显牵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案件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当经济纠纷案件与经济犯罪嫌疑交叉时，如果是同一法律关系，且经审理认为属于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案外人刘某所涉刑事案件的侦查结果明显会直接影响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判断，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刘某所涉刑事案件与本案之间法律关系不同一、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结果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驳回天高众晟公司公章鉴定的申请，忽视案件证据真实性的查明，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事项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争议合同上用章的真实性对于天高众晟公司与周威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起决定性作用。该规定并未限制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届满后申请鉴定。事实上，天高众晟公司至今仍未得到周威提供的证据副本，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天高众晟公司不了解周威提供的本案系争合同的情况，因此也就无从提起鉴定申请。本案一审开庭时，天高众晟公司质证时就口头提出了鉴定申请，并在庭后立即寄送了书面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认为天高众晟公司申请鉴定属于恶意拖延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天高众晟公司的鉴定申请损害了天高众晟公司的权利，违法法定程序。周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是公平公正的，天高众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本案周威在购买车辆过程中，是与天高众晟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对此原审中周威提交了解除合同协议书以及周威向天高众晟公司账户内分两次支付购车款的证据。因天高众晟公司迟迟不能交车，后经协商解除购车协议。协议解除后，天高众晟公司一直未能归还周威所交的购车款项，由此引发的诉讼。天高众晟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其行为都由其工作人员对外行使，天高众晟公司所称的其工作人员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并且，截至目前为止，天高众晟公司所称其单位工作人员的犯罪行为已经在当地公安机关侦查完毕，检查机关已经移送当地的法院提起公诉。所以，本案与刑事案件无关。二、基于周威所述的理由，本案并不涉及刑民交叉的问题，所以民事部分的判决属于法律适用正确。三、本案周威起诉至开庭，中间时间长达一年之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天高众晟公司利用民诉法的规定，恶意的行使诉权，提出管辖异议，之后又提起上诉，在案件开庭当庭提出了公章鉴定申请，经法庭当庭释明，其向法庭表示不再申请鉴定。公章的真伪、协议的真假，实质上要证明的是交易的真实存在与否，刨除解除合同协议书，在本案中周威所提交的证据也能够证实向天高众晟公司单位的公司账户内分两次支付了购车款43万元整。然而，天高众晟公司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履行了交车义务，故周威的诉讼请求理应获得支持。综上，应驳回天高众晟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高众晟公司立即返还购车款43万元；2.天高众晟公司支付违约金8.6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每日支付5%，周威按照合同总额的20%为最高限额请求支付，合同约定金额远远超出此金额）；3.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天高众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威于2017年5月14日、2017年6月15日分三次向天高众晟公司中国银行江阴支行开户账号50×××15分别汇款17万元、16万元、10万元。2017年8月11日，周威与天高众晟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甲方为天高众晟公司，乙方为周威，内容为：甲方天高众晟公司与乙方周威于2017年6月5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703030108的《汽车定金合同》，由乙方向甲方订购型号为奔驰E300L黑车棕内车辆一台，合同成交价格为43万元，乙方于2017年6月14日、15日、15日已向甲方支付合同约定的车款17万元、16万元、10万元，其中收据号为#7891838、#7891839、#7891840。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原合同编号为201703030108的《汽车定金合同》自2017年8月11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并同时解除合同协议书生效；2、本协议书由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一式二份，原合同编号为201703030108的《汽车定金合同》正式解除，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3、甲方应将乙方返还未发生的购车款43万元，于本《解除合同协议书》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退还给乙方。《解除合同协议书》第3条中“如未按约定退款每日5%罚款”被划掉并加盖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因天高众晟公司未返还购车款，形成本诉。刘某系天高众晟公司总经理。天高众晟公司于本案开庭后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周威提供的证据《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所加盖的“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天高众晟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本案诉前依周威申请并提供担保，依法冻结了天高众晟公司银行存款。周威因提供担保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支付保险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应按民事案件处理还是应移送公安机关；2.天高众晟公司是否应给付周威违约金。关于争议焦点1，天高众晟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外人刘某涉嫌合同诈骗与本案存在关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周威与天高众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天高众晟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其他案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天高众晟公司请求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刘某系天高众晟公司总经理，刘某向周威售车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天高众晟公司承担。周威将购车款汇入天高众晟公司账户，且该购车款用于天高众晟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在天高众晟公司不能提供所购车辆情况下，双方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天高众晟公司应依约将周威购车款返还，故周威要求天高众晟公司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如未按约定退款每日5%罚款”部分被划掉，且加盖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因此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双方未达成合意，视为未约定，故周威请求天高众晟公司按照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支付违约金8.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威请求天高众晟公司给付因诉前财产保全支付的保险费2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天高众晟公司于2018年2月5日收到法院邮寄的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举证期限为15天，在答辩期限内天高众晟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后对管辖裁定不服提起上诉，此间，天高众晟公司均未提出鉴定申请，本案于2018年9月18日开庭，庭后天高众晟公司却提交鉴定申请书，属于恶意拖延诉讼时间，损害债权人周威利益。天高众晟公司的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对鉴定程序不予启动。判决：一、天高众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威购车款43万元；二、驳回周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60.00元，天高众晟公司负担7,467.00元，周威自行负担1,493.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100.00元，由天高众晟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天高众晟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合同是由刘某负责签订的、刘某曾存在私刻公章问题、刘某在天高众晟公司任总经理，有权对外签订合同、刘某是2017年年底被采取强制措施的、周威是将款项打到公司，但由于后期刘某将公司的款项逐步以其他形式打入其个人账户，公司实际并没有任何受益行为”。二审另查明，2019年6月18日，江苏省江阴市公安局青阳派出所向本院出具了《函》，内容：“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我所于近日收到了贵院调取周威相关情况公函，经核查，犯罪嫌疑人刘某涉嫌合同诈骗一案我局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侦查，后经两次补侦，于2018年12月5日送江阴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犯罪嫌疑人刘某于2016年6月至案发期间，虚构境外低价采购的事实，以低价吸引客户与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合同，骗取客户购车款。至案件侦查终结，共核实被害人被骗金额1.3亿余元，经核查被害人记录，周威未来我局报案，不在其中。经查询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车辆销售明细账，周威确为该公司客户，于2016年6月购买一辆奔驰Ｅ300Ｌ，为此周威支付了定车款43万元人民币。”本院认为，2019年6月18日，江苏省江阴市公安局青阳派出所向本院出具了《函》，从江阴市公安局确认的事实看，刘某从2016年6月起至案发期间，虚构境外低价采购的事实，以低价吸引客户与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购车合同，骗取客户购车款。而根据本案证据认定，周威于2017年5月14日、2017年6月15日分三笔共计向天高众晟公司转款43万元。周威与天高众晟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及向天高众晟公司汇付购车款的时间发生于刘某承包天高众晟公司期间，故可以认定刘某涉嫌合同诈骗案件的款项包括本案所涉款项。2019年月18日，我院收到江苏省江阴市公安局青阳派出所复函后，经与办案警官电话沟通，办案警官称如我院将该案移送江阴市公安局，江阴市公安局同意接收。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的规定，周威虽未向江阴市公安机关报案，可以认定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周威起诉。并将本案移送江阴市公安局。将本案有关线索移送江阴市公安局。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9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周威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8,960.0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100.00元，退还周威；上诉人天高众晟商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67.00元予以退还。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