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11刑终4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飞，男，1990年1月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瑶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富川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8年3月24日被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川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谷云，女，1999年4月2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汉族，职业高中文化，农民，住富川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8年3月24日被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甘国厅，男，1991年4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富川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川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钟继华，广西众望（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奉茂斌，男，1997年7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富川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8年3月24日被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川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峰，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琦，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唐球宝，男，1992年10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瑶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富川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川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彪，男，1997年7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富川瑶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富川瑶族自治县。因涉嫌犯绑架罪，于2018年3月24日被富川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富川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祥琨，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飞犯绑架罪，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唐球宝犯绑架罪，寻衅滋事罪；原审被告人杨谷云、甘国厅犯绑架罪，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原审被告人杨彪犯窝藏罪，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原审被告人奉茂斌犯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桂1123刑初18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杨飞、杨谷云、甘国厅、奉茂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玉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飞、杨谷云、甘国厅、奉茂斌，原审被告人唐球宝、杨彪，及辩护人钟继华、邓峰、李祥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检察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飞为犯罪做准备，购买管制刀具一批及2把手枪，2把长枪并一直持有。从2016年开始，被告人杨飞逐渐纠集唐球宝、杨谷云、杨彪、盘某等人，形成以杨飞为首、唐球宝、盘某、杨谷云等人为骨干的犯罪团伙在富川瑶族自治县境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 一、绑架罪、非法持有枪支罪、帮助毁灭证据罪 2018年初，被告人杨飞、唐球宝、杨谷云与盘某等人开始商量绑架他人索要钱财，杨飞让唐球宝画了一张富川县城监控路线图并于2018年年初确定绑架对象为杨某1。期间，被告人杨飞、唐球宝、杨谷云与盘某多次到杨某1家及华泰酒店进行踩点，并准备作案用的车辆、口罩、手套等工具。2018年3月21日，盘某因为有事去了八步，尚未回富川，被告人杨飞、唐球宝、杨谷云决定在当天对杨某1实施绑架。当天23时许，被告人杨飞、唐球宝、杨谷云携带手枪来到华泰大酒店停车场。三被告人一起动手将杨某1绑上一辆面包车，并进行蒙眼、捆绑。后将杨某1的苹果手机一部、项链一条、LV包及包内物品、现金400多元等抢走，将杨某1手机微信里面的11490元转进一个户名为陈白萱，尾号为57174的农业银行账号内。在绑架过程中，向杨某1索要财物，并通过杨某1的朋友李某转账3万元至上述杨飞提供的账号内。期间，被告人杨飞、唐球宝、杨谷云为防止被发现，先将杨某1转移、藏匿在柳家乡附近一个油布搭的棚子后面，之后把杨某1转移、藏匿到城东开发区的出租房内。2018年3月22日晚，被告人杨飞和杨谷云外出吃饭回出租房的路上，看见杨某1的车子被拖车拖走了。杨飞与唐球宝觉得不安全，在晚上11点多钟又把杨某1转移、藏匿到柳家和钟山县交界的一个树林里面。为了躲避公安追查，杨飞打电话给杨谷云和杨彪让二人将其存放在富阳镇城东开发区老灶房柴火鱼四楼出租屋内的一把手枪、两把长枪、十三把砍刀、铁水管等物品转移。随后，杨彪打电话让奉茂斌帮忙转移，并与杨谷云、奉茂斌一起把上述物品搬到被告人奉茂斌的桂Ｊ×××××号越野车上，后转移至福利镇八百岭村甘国厅家存放。被告人甘国厅明知放置到其家中的物品系枪支亦同意存放，并回家协助藏匿上述物品。同日，被告人杨飞与杨谷云将绑架杨某1时使用的一支手枪等物品放置到位于富川瑶族自治县的杨谷云家中。案发后，公安机关将上述物品予以扣押。经鉴定，公安机关所扣押的四支枪支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所规定的枪支；所扣押的疑似7发64式子弹，系非制式64式子弹；所扣押的16把砍刀，均为管制刀具。3月23日凌晨，杨飞为转移杨某1，让被告人甘国厅驾驶奉茂斌的桂Ｊ×××××号车到钟山接唐球宝和杨某1，送他们去桂林。同日，被告人唐球宝和甘国厅在桂林市平乐县沙子镇至福利镇的国道上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被害人杨某1被解救。同日12时许，被告人杨飞、杨谷云、杨彪在桂林市荔浦县马岭镇中国石化加油站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同日下午15时，被告人奉茂斌在富川瑶族自治县福利镇山子尾村107号被公安机关抓获。 证实此节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人唐某、黎某、李某、陈某、杨某3的证言，证人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杨飞、唐球宝、杨谷云、甘国厅、杨彪、奉茂斌的辨认笔录、供述和辩解，视听资料，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被告人杨飞、杨谷云、唐球宝指认现场照片，搜查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情况说明，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电信号码调取证据材料、短信、通话清单，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贺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枪支鉴定书，物证辨认照片。 二、寻衅滋事罪 2018年2月的一天晚上，杨飞、唐球宝与杨谷云等人到缪斯酒吧玩时遇到了之前欠杨谷云3**元钱的何某，因何某拒绝还款，后在缪斯酒吧门口的露天休息区内，被告人杨飞、唐球宝各持一支手枪强行要求何某归还300元。被告人唐球宝、杨飞分别于2018年3月27日、4月2日主动向公安机关供述了本单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于同年6月19日立案侦查。 证实此节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何某的陈述，证人杨谷云、薛某、杨某4、盘某的证言，证人杨某4的辨认笔录，被告人杨飞、唐球宝的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 三、故意伤害 2018年春节前一天晚上，被告人杨飞指使被告人唐球宝用砍刀在步行街砍杨某2，杨某2的左手臂被唐球宝砍了一刀。杨飞、盘某负责接应。 证实此节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杨某2的辨认笔录、供述和辩解，被告人杨飞、唐球宝、盘某的供述和辩解。 四、2017年1月，被告人杨飞租了富川瑶族自治县建设路七匹狼服装店楼上三楼一间房间。在该房间内，被告人杨飞与唐球宝利用杨飞提供的模具、材料制作射钉枪子弹30余发。 证实此节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杨飞、唐球宝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杨彪、胡某的证言，证人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 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杨飞、唐球宝、杨谷云、甘国厅以勒索钱财为目的，结伙绑架他人，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绑架罪；被告人杨飞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所规定的枪支，情节严重，其行为己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被告人杨飞、唐球宝持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杨谷云、杨彪、甘国厅、奉茂斌帮助杨飞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己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 在实施绑架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飞、唐球宝、杨谷云均积极实施持枪强行将被害人拉上车、捆绑、蒙眼、转移藏匿、勒索财物的行为，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甘国厅明知杨飞等人绑架他人，仍然转移被害人，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飞、唐球宝持枪恐吓他人，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其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杨飞、唐球宝被抓获后，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飞、唐球宝、杨谷云、甘国厅、杨彪、奉茂斌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杨飞、唐球宝、杨谷云、甘国厅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杨飞为了达到称霸一方的目的，纠集唐球宝、杨谷云、杨彪等人，形成以杨飞为首，以唐球宝、杨谷云、杨彪等人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逞强耍横，在富川瑶族自治县范围内进行绑架、寻衅滋事、故意伤害、非法制造、持有枪支、弹药等违法犯罪活动，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是一个恶势力犯罪集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飞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二、被告人唐球宝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三、被告人杨谷云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四、被告人甘国厅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五、被告人杨彪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被告人奉茂斌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责令被告人杨飞、唐球宝、杨谷云、甘国厅共同退赔被害人杨某1人民币41890元。 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 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谷云、杨彪、甘国厅、奉茂斌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杨谷云、杨彪、甘国厅、奉茂斌非法运输、储存枪支，应构成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甘国厅提供场所存放枪支，应构成非法储存枪支罪。四人同时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但因其一个行为触犯两个法条，属想象竞合犯，应从一重罪处罚。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的法定刑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而帮助毁灭证据罪的法定刑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的法定刑明显重于帮助毁灭证据罪。因此，应以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对杨谷云、杨彪、奉茂斌定罪处罚；以非法储存枪支罪对甘国厅定罪处罚。 2.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杨彪不构成窝藏罪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对杨彪的量刑不当。杨彪主观上明知杨飞等人实施绑架犯罪。这里的明知，包括应当知道。事前，杨飞等人商量绑架时，杨飞明确告知过杨彪两三次要绑架杨某1的事。事中，杨飞，杨谷云、唐球宝绑架杨某1后将杨某1关押在城东开发区的出租房杨谷云的房间内，杨彪住在杨谷云的房间隔壁，杨飞等人将杨某1绑架回出租屋后，发出声音，杨彪不敢上楼，而是在车上玩手机。事后，杨彪向侦查机关供述，其在3月22日中午，从租住房下楼，在楼上看见杨飞和杨谷云坐在车上。结合之前种种情况，杨彪已知道杨飞等人绑架了他人。杨彪在客观上有窝藏杨飞、杨谷云的行为，积极帮助杨飞等人逃匿，构成窝藏罪。 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认为：抗诉机关抗诉正确，应予支持。 1.原审被告人杨彪、杨谷云、甘国厅、奉茂斌基于帮助杨飞逃避法律追究的一个故意，实施转移、藏匿枪支的一个行为，同时触犯了两个法条、构成两个罪名，属想象竞合犯，应当从一重罪处罚。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重于帮助毁灭证据罪，应当以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定罪。 2.窝藏罪要求行为人具有窝藏的故意，即具备“明知”的条件，并实施了帮助逃匿的行为。此处的“明知”包括“明确知道”和“应当知道”，犯罪人并未向行为人明讲自己罪行，但从其言行明确判定其犯罪的，属“应当知道”。在司法实践中，认定行为是否属于明知，应根据行为人的行为和案件的情况，结合其口供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杨彪“应当知道”杨飞等人是犯罪的人，理由为：1.杨彪在实施非法运输、储存枪支时，已明知枪支系杨飞非法持有。2.杨飞等实施绑架前，谋划时已明确告知杨彪数次打算绑架杨某1的事。在绑架中，杨某1被关押在富川县城东开发区的出租房杨谷云的房间内，杨彪住在杨谷云的房间隔壁，听到声音后，不敢上楼，呆在车上玩手机。案发后，杨彪供述其在3月22日中午，从租住房下楼，看见杨飞和杨谷云坐在车上，结合之前的种种情况，其明确供述自己已然知晓杨飞、杨谷云等人绑架了他人。综上，杨彪在明知杨飞、杨谷云是犯罪的人的情况下，为其提供自有车辆进行隐藏、帮助其逃跑，应构成窝藏罪。 3.原判对原审被告人杨谷云、杨彪、甘国厅、奉茂斌的行为定性错误，对杨彪所涉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对上述原审被告人量刑畸轻。 杨谷云、杨彪、奉茂斌的行为构成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甘国厅构成非法储存枪支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判以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杨彪犯窝藏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未对该犯罪事实进行法律评价。 上诉人杨飞提出，其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其与同案人是普通朋友关系，没有危害一方、称霸一方，在当地没有形成恶劣影响。其不构成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 上诉人杨谷云提出，其在绑架的共同犯罪中没有准备作案工具，是从犯；其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原判认定其犯帮助毁灭证据罪量刑过重。 上诉人甘国厅提出其不知道同案人实施了犯罪，不符合帮助毁灭证据罪的主观要件，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其没有绑架的故意，不知道绑架了杨某1，而是认为他们绑了个人出来而已，不构成绑架罪。其不认识集团里的其他人，不属于杨飞恶势力犯罪集团里面的人。 上诉人甘国厅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原判遗漏了甘国厅到桂林是为了帮父亲拿药，顺便帮杨飞接人的事实，其接到人后绑架已结束，去桂林只是逃避抓捕。没有证据证实甘国厅对绑架是明知的，不符合绑架罪的构成要件，而是构成窝藏罪。甘国厅不知道放到其家里的东西有枪，不构成非法储存枪支罪。甘国厅不属于杨飞犯罪集团中的人，不属于恶势力犯罪。 上诉人奉茂斌提出，其是不知情、被动地卷入此案，其不是恶势力犯罪；其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即使构成，其作用轻微，是从犯。 上诉人奉茂斌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原审被告人没有形成恶势力犯罪集团，也非恶势力犯罪。奉茂斌不知道涉案枪支来源不合法，不知道枪支是否有击发功能，没有使枪支流向社会或逃避公安机关监督管理的行为，侵犯的是枪支安全管理秩序，没有非法运输枪支的故意，其目的是为了使得杨飞非法持有枪支能够持续，不构成非法运输、存储枪支罪，而属于帮助毁灭证据的行为，并有认罪和属于从犯的情节。 原审被告人唐球宝对原判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杨彪提出其不构成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和窝藏罪。 原审被告人杨彪的辩护人提出，杨彪不明知杨飞等绑了人，其猜测不等于明知，且其猜测仅有其供述证实，没有其他证据与之印证。杨彪因转移枪支后害怕而实施开车兜圈子和去桂林，是转移枪支行为的延续，不构成窝藏罪。杨彪转移枪支的目的是使非法持有枪支的杨飞避免公安机关追查，其目的不是运输和储存，原判认定其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定性准确。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经依法全面审查，本院对原判所认定事实及所列的证据予以确认。 针对检察机关的抗诉及支持抗诉意见，以及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对于检察机关认为上诉人杨谷云、奉茂斌、原审被告人杨彪构成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上诉人甘国厅构成非法储存枪支罪的抗诉意见和支持抗诉意见。 经查，杨谷云等人帮助杨飞转移3支枪支到甘国厅家中存放，目的是为了使杨飞非法持有枪支的罪行逃避法律追究，而非营利或实施其他犯罪行为。杨谷云等人转移枪支的时间较短，空间移动距离较短，客观上不会危害到公共安全，但该行为影响正常的司法活动，侵犯的客体是司法机关的正常司法活动。从构成要件上分析，杨谷云等人的行为更加符合帮助毁灭证据罪的构成要件。此外，刑罚的轻重，应当与犯罪行为人所犯罪行和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如果本案以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罪定罪量刑，罪责刑较难平衡。原判定罪准确，对前述抗诉和支持抗诉意见，不予采纳。 本案涉案枪支共4支，其中一支被用于绑架作案，该支枪被上诉人杨谷云转移到其家中存放。因帮助毁灭证据罪应当指的是行为人帮助当事人毁灭证据，而不是当事人为自己的罪行毁灭证据。杨谷云参与了绑架犯罪，其为自己的犯罪而毁灭罪证的行为不存在期待可能性，故其转移绑架作案使用的枪支不会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原判认定杨谷云隐藏绑架作案所用枪支的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但在量刑方面，原判对杨谷云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量刑与其他同案的原审被告人相同，在对该节事实的法律适用方面予以纠正之后，其量刑依然适当，因此不需要改判。 2.对于检察机关认为原审被告人杨彪构成窝藏罪的抗诉和支持抗诉意见，以及杨彪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 经查，窝藏罪，是指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蔽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的行为。前述所谓“犯罪的人”，是指在客观上被合理地认为有强烈犯罪嫌疑的人。原审被告人杨彪的供述证实，上诉人杨飞在作案前曾两三次对其说过绑架杨某1的事，其也知道杨飞等人开其车晚上出去踩点的情况。3月22日，其通过杨飞等人的异常举动知道了杨飞等人绑架了人。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杨彪应当明知杨飞等人具有强烈犯罪嫌疑。对于杨彪的辩护人所提，杨彪不明知杨飞等绑架了人的辩护意见，因与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是，在上诉人杨飞等人实施了绑架犯罪之后，原审被告人杨彪参与实施了杨飞组织指挥的帮助毁灭证据的共同犯罪，再之后杨彪才实施了驾车与杨飞等人逃匿的行为。其供述证实，其知道杨飞等绑架了人，其还帮杨飞等运枪和刀棍藏起来，其也怕被警察抓，所以才帮杨飞等开车一起逃跑。因此，根据案件的事实和证据，应当认定在杨彪等人逃匿的过程中，杨彪自己本身也是与杨飞等人共同犯罪的人之一。窝藏罪所指的，应是行为人窝藏他人，而不是窝藏自己或是共犯之间相互窝藏。犯罪的人逃避侦查抓捕的行为，是前犯罪行为的自然延伸，为前犯罪行为所吸收，因缺乏期待可能性，所以不成立窝藏罪。杨彪的逃匿行为，应与其之前非法运输、储存枪支的行为作概括的整体评价，不应单独另定窝藏罪。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前述抗诉和支持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杨彪的行为是转移枪支行为的延续，不构成窝藏罪的辩护意见，应当予以采纳。 3.对于上诉人杨飞、杨谷云、甘国厅、奉茂斌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 在本案中，上诉人杨飞纠集了上诉人杨谷云，及原审被告人唐球宝、杨彪等人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成员人数已在3人以上，杨飞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是纠集者。杨飞等人实施了绑架，非法运输、储存枪支，寻衅滋事的犯罪活动和故意伤害的违法行为，其主观恶性较大，暴力手段明显，对当地社会秩序和人民群众的安全感造成恶劣影响。综合全案案情，其符合恶势力的认定标准。杨飞、杨谷云等人又符合犯罪集团的法定条件，应依法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且杨飞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是犯罪集团中的首要分子。杨飞、杨谷云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未认定上诉人甘国厅、奉茂斌为杨飞等人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中的成员，在量刑时对其也予以了区别。甘国厅及其辩护人、奉茂斌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已在原判认定之中，本院不予重复评价。 4.对于上诉人杨谷云所提其在绑架的共同犯罪中是从犯的上诉理由。 经查，被害人的陈述，以及上诉人杨谷云、杨飞和原审被告人唐球宝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在绑架的共同犯罪中，杨谷云在着手实施犯罪前参与了犯罪的策划预谋，其到被害人家进行踩点准备；在作案过程中其直接动手参与实施对被害人进行捆绑和用胶带封嘴、夺下被害人的项链、在出租屋参与看守被害人等控制被害人人身和夺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在罪行败露后，其又参与了对作案工具的隐匿。杨谷云在绑架犯罪中全程参与，对被害人以暴力手段进行人身控制和夺取财物，犯罪的态度和行为积极。其在绑架的共同犯罪中虽比杨飞、唐球宝的作用较小，但仍起主要作用，确为主犯。且原判已考虑其作用小于其他主犯，在量刑上对其已予以区别。杨谷云所提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5.对于上诉人甘国厅及其辩护人所提，甘国厅不构成绑架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甘国厅的供述证实，本案中甘国厅开车到大坪村路口接到唐球宝和被害人时，见被害人的双脚被困着，眼睛被一块黑布蒙着。其见到这样情形便明白了杨飞所说他们绑架了一个人是真的。之后在途中，甘国厅还通过和唐球宝的谈话知道了绑架的地点、时间等绑架的犯罪细节。甘国厅和原审被告人唐球宝的供述还能够证实，甘国厅在车上明知了唐球宝要被害人打电话给家里人及索要赎金的情况。综合在案证据，足以证实甘国厅在接到唐球宝和被害人后，在主观上已明知杨飞、唐球宝对被害人正在实施绑架。在这种情况下，甘国厅仍然按照杨飞的指使，驾车将唐球宝和被害人转移去桂林，其在主观上已和杨飞等人形成了犯意联络，构成了绑架的犯罪故意。甘国厅在客观方面协助了杨飞等人进行绑架犯罪，属于事中参与的共同犯罪。虽然当时绑架已经既遂，但犯罪既遂与犯罪结束是两个概念，当时绑架的犯罪行为仍在继续，被害人的人身仍被控制。一个行为可以有多个目的，至于甘国厅驾车去桂林是否还有其他目的，对其绑架罪的犯罪故意没有影响。甘国厅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6.对于上诉人甘国厅所提其不知道同案人实施了犯罪，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的上诉理由。 经查，该3支涉案枪支没有在绑架中使用，但属于杨飞非法持有枪支犯罪中的证据，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甘国厅等人的行为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甘国厅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通过生活常识就应当知道杨飞不具有合法持有枪支的身份和条件，属于非法持有枪支。其对杨飞非法持有的枪支进行藏匿，符合帮助毁灭证据罪主观要件。其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 7.对于上诉人甘国厅的辩护人所提甘国厅不知道储存的物品是枪支的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甘国厅的供述能够证实，其明知存放在其家中的东西里有3支枪支，1只是手枪，2支是长枪，并带领了侦查的公安民警对上述枪支进行搜查提取。甘国厅的辩护人所提前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应不予采信。 8.对于上诉人奉茂斌的辩护人所提奉茂斌不知道涉案枪支来源不合法，不知道涉案枪支是否能够击发的辩护意见。 经查，上诉人奉茂斌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当明知杨彪不可能具有合法持有枪支的身份和条件，杨彪叫其参与运输、储存的枪支不可能是来源合法的枪支；且其供述证实，其问杨彪涉案枪支是好是坏，杨彪回答其“弄一下还可以用”。奉茂斌的辩护人所提前述辩护意见与证据和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9.对于上诉人奉茂斌所提其不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即使构成也是从犯的上诉理由。 经查，上诉人奉茂斌明知是非法持有的枪支，而参与实施转移藏匿，妨害司法部门对杨飞非法持有枪支犯罪的处理，确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其在共同犯罪中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原判认定为主犯并无不当。奉茂斌所提前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飞、杨谷云、甘国厅、原审被告人唐球宝以勒索钱财为目的，结伙绑架他人，其行为构成绑架罪；上诉人杨飞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支管理法》所规定的枪支4支，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上诉人杨飞、原审被告人唐球宝持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杨谷云、甘国厅、奉茂斌、原审被告人杨彪帮助杨飞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己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杨飞纠集唐球宝、杨谷云、杨彪等人，形成以杨飞为首要分子，以唐球宝、杨谷云、杨彪等人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和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龙凤鸣 审 判 员 龚 建 审 判 员 叶 懂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李婷婷 书 记 员 廖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