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24民终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影姬，女，1964年7月11日生，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汉，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辉，男，1964年2月17日生，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永哲，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影姬因与被上诉人杨辉之间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影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崔影姬在一审中的全部诉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崔影姬作为被执行人替杨辉承担还款责任是不争的事实，其作为追偿权人对杨辉享有追偿权利亦客观成立。崔影姬接受杨辉的委托对外出售房屋，前提是在另案中崔影姬和杨辉作为被执行人面临法院的强制执行,在此过程中杨辉名下的有银行贷款的房屋也被纳入延吉市法院的执行范围中。当时，执行法官明确跟崔影姬表明该房屋通过法院强制执行价格会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为此，该房屋当时未被法院强制执行，而是执行了崔影姬的银行存款154640元。之后，杨辉在崔影姬的追偿下，出具授权委托书让崔影姬处理该房屋,但并没有明确约定房屋应该以什么价格出售，也没有明确约定委托崔影姬卖房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告终结。二、一审法院以崔影姬未首先用收取款弥补自身损失，先支付中介公司装修费和中介费29575元，又为杨辉支付拖欠的取暖费等，故不能认定为执行法院判决必须包括的范围，是错误的判断。崔影姬接受杨辉委托以后，在58同城以43万元的价格拟出售房屋，但经过半年的时间零星的看房人以该房屋楼层高且房屋装修年久为由不愿意购买，这期间银行多次催要交纳银行贷款，崔影姬分七次替杨辉交纳了19106.59元。之后，崔影姬将房屋委托中介公司予以出售，也为了更好的出售房屋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但这些措施都是为了杨辉的利益而为之，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也就是说崔影姬在收取卖房款之后，不优先支付中介费、装修费、银行贷款、暖气费等不可能办理过户手续，也不可能将房屋出售。因此，中介费和装修费应由杨辉承担。三、崔影姬与杨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约定该房屋以什么价格予以出售,也没有约定崔影姬接受卖房委托之后双方权利义务即告终止。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得知，崔影姬在委托中介机构将房屋40万元价格(去掉装修费、中介费实际费用为366000元)出售以后，在第一时间跟杨辉说明情况,当时杨辉对该价格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而是采取了默认态度，这可以说明杨辉在一审中抗辩的房屋价格确定为42万出售且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终结的理由不能成立。四、本案中崔影姬与杨辉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杨辉作为委托方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委托的具体事项,但该案在一审中并没有理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凭杨辉的一面之词和杨辉的证人证言认定双方之间口头约定了房屋价格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在杨辉的证人与杨辉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没有让杨辉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对此，崔影姬认为一审法院做法太过于草率。恳请二审法院遵照证据规则让杨辉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五、一审法院引用《民法通则》九十三条不当，该案涉及不到无因管理。崔影姬承担连带责任之后享有追偿权，向杨辉主张崔影姬多承担部分金额，完全符合追偿权的要件。崔影姬在处理房屋时优先支付的费用均是出售房屋必然产生的费用，不能将其理解为无因管理。本案的关键在与出售房屋后实际剩余的资金能否满足崔影姬承担的金额，如果不足崔影姬完全有权利向杨辉主张追偿。综上所述，崔影姬接受委托处理房屋后不足的部分包括在追偿权的范围，在杨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的情况下，崔影姬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杨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崔影姬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崔影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辉支付崔影姬替杨辉偿还的61944.64元；2.判令杨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6年3月1日杨辉作为借款人从案外人金某处借款10万元人民币，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还款期限为2016年9月1日，由崔影姬对杨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杨辉到期未还案外人金某的债务，案外人金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审理后判决杨辉返还案外人的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5日起全部清偿为止，月利率为2％），详见（2016）吉2401民初6338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金某依据生效的（2016）吉2401民初6338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杨辉还款。法院从崔影姬处执行154640元。后崔影姬多次向杨辉要求偿还由崔影姬垫付的执行款，杨辉亦同意出卖其房屋后偿还崔影姬的垫付款，遂在韩国办理公证的委托书让崔影姬处理杨辉的房产（已在银行设立抵押登记）。后杨辉的房屋以364000元的价格卖出，崔影姬用房款偿还了建设银行的按揭贷款255522.44元，房屋拖欠的取暖费8824.20元，拖欠的物业费2900元，拖欠的水费258元，共计267304.64元。经核算，杨辉房屋处理后的剩余房款为96695.36元，该剩余房款不足以清偿崔影姬垫付的154640元，还差61944.64元。对此，崔影姬跟杨辉要求支付剩余的61944.64元，但杨辉迟迟不予履行，故崔影姬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崔影姬的合理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杨辉作为借款人从案外人金某处借款10万元人民币，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还款期限为2016年9月1日，由崔影姬对杨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杨辉到期未还案外人金某的债务，案外人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2016）吉2401民初633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杨辉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原告金某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5日起全部清偿为止，月利率为2％）；被告崔影姬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生效后，案外人金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立案后，于2018年1月15日分别向崔影姬、杨辉送达了立案通知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责令二人立即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送达后，二人均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8年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2401执34号之一执行裁定：一、冻结被执行人崔影姬在工行吉林省延吉光明支行账户×××存款100000元；二、冻结被执行人崔影姬在州工行牡丹卡部账户×××存款30000元。因崔影姬账户被冻结，银行要拍卖杨辉名下房屋，为避免损失，崔影姬、杨辉达成合意以杨辉名下房屋抵债。2018年3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2401执34号之二执行裁定：一、解除对被执行人崔影姬在中国工商银行延吉光明支行账户×××存款100000元的冻结；二、扣划被执行人崔影姬在中国工商银行延吉光明支行账户×××存款100000元至延吉市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三、解除对被执行人崔影姬在州工行牡丹卡部账户×××存款30000元的冻结；四、扣划被执行人崔影姬在州工行牡丹卡部账户×××存款15000元至延吉市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五、扣划被执行人崔影姬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吉新源支行账户×××存款39650元至延吉市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2018年3月21日，杨辉为委托人在韩国办理委托书（经公证），载明：委托人杨辉名下有一套房产，房屋坐落于吉林省延吉市××街（房权证号：延房权证字第**，建筑面积：102.08平方米）。因本人现住韩国无法亲自办理出售此房屋的相关事宜。现特委托受托人崔影姬代本人全权办理如下事项：一、签订房屋出售合同、接收售房款、办理预告登记和解除预告登记手续、办理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证的名义变更、缴纳相关税费；二、协助上述房屋的购买人向银行申请二手住房贷款，办理以购买人名义二手住房贷款相关手续，接收有购买人贷款支付的房款；三、办理与出售该房屋有关的一切事宜。双方同时口头约定，房价42万元以上，房屋卖出后，以此结清崔影姬与杨辉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剩余部分房款归崔影姬所有。崔影姬接受被告委托后，在58同城中以43万元的价格进行网上销售。2018年4月8日，一审法院将执行款154640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金某。该案执行完毕。崔影姬决定对房屋进行重新装修，并委托中介公司进行销售。2018年8月20日，崔影姬通过中介公司以4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支付中介公司29575元（包括装修费和中介费），扣除交易税费6345元后，取得366000元。随后，原告崔影姬于2018年4月12日、4月20日、5月19日、6月22日、7月24日、8月21日、8月28日替杨辉偿还房屋贷款共计255522.44元，并缴纳房屋拖欠的取暖费8824.20元，拖欠的物业费2900元，拖欠的水费258元，共计267304.64元。崔影姬将房屋处理完，支付其他款项后，剩余款为96695.36元，该剩余房款不足以清偿崔影姬垫付的154640元，还差61944.64元。崔影姬要求杨辉支付剩余的61944.64元。一审法院认为：崔影姬为杨辉提供担保，并以实际履行完毕，享有追偿权。一审法院依据（2016）吉2401民初6338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过程中，崔影姬向杨辉要求支付执行款，杨辉同意出卖其名下房屋后偿还崔影姬的垫付款，以此结清崔影姬与杨辉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剩余部分房款归崔影姬所有，并办理委托书（经公证）委托崔影姬全权代为办理。崔影姬亦在58同城网上挂牌。崔影姬和杨辉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但是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没有将该房屋进行执行。执行局从崔影姬处执行154640元后，崔影姬即有了追偿权。但是在实际履行委托过程中,崔影姬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通过中介公司自行定价出售房屋，没有证据证明该处理经过杨辉同意。在崔影姬以40万元价格售出房屋后，虽低于起初网上要价的43万元，但已明显超过其为杨辉垫付的执行款，足以补偿其财产损失。至于崔影姬偿还房屋贷款后，未首先用收取款弥补自身损失，先支付中介公司装修费和中介费29575元，又为杨辉继续支付拖欠的取暖费等，虽出于善意，但总费用已经超出房屋处理价格，超过以房抵偿债务的约定。超出的部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为执行法院判决必须包括的范围。已非行使追偿权的范围。对房屋降价、支付中介、装修等其他费用未经杨辉同意，实际超出委托范围，对崔影姬自行支付的中介公司29575元（包括装修费和中介费）、低于约定过的42万元房屋出售差价款2万元，合计49575元不予支持。但为避免诉累，对必要的交易税费6345元、取暖费8824.20元、拖欠的物业费2900元、拖欠的水费258元，计18327.20元，应当由杨辉支付。崔影姬已经支付执行款154640元、房屋贷款及各种费用共计267304.64元，杨辉应付款总计428489.64元。按崔影姬、杨辉双方约定房价不低于42万元，超出部分8489.64元应当由杨辉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杨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崔影姬8489.64元。二、驳回崔影姬的诉讼请求。如果杨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9元，由崔影姬负担1299元，杨辉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案中，双方对杨辉要出卖其名下的涉案房屋，用卖房款还清杨辉欠金某的借款债务，包括偿还崔影姬作为保证人代偿的部分没有争议。但双方对杨辉委托崔影姬出卖房屋后，是否结清双方全部债权债务有争议。诉讼中，崔影姬主张其受托出售房屋并支付了涉及该房屋相关费用后，余款不够崔影姬为杨辉代偿的资金，该不足资金要求杨辉向崔影姬偿还。杨辉则主张其将房屋委托崔影姬出售42万元以上，且双方约定用此房屋出售款结清其与崔影姬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并提供双方售房后的电话录音、证人（韩国人KINJINCHAN）出庭证言。崔影姬对电话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证据并未体现杨辉委托必须按42万元以上出售房屋，也无用该房屋结清双方全部债权债务的内容。崔影姬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杨辉与证人有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没有让杨辉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录音证据中，虽然杨辉称“我一开始不是说卖42万元以上的吗？”，崔影姬也称“我也想卖42万元，但卖不出去怎么办？”的内容，但该证据内容只能证明杨辉要求卖42万元以上，并不足以认定崔影姬必须卖出42万元以上，否则构成违约的事实、承担差价损失。其次，根据证人的证言所述，涉案房屋是证人购买的，登记在杨辉名下，但没有相关证据佐证，故其证言可信度应予考虑；若该房屋确系证人的房屋，则证人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双方约定用涉案房屋结清双方全部债权债务。综上，杨辉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事实，故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经审理，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的“双方同时口头约定，房价42万元以上，以此结清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全部债权债务关系，剩余部分房款归原告所有”事实证据不足，对该事实认定本院不予确认。除此以外，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崔影姬为杨辉向金某借款提供保证，并在法院对杨辉强制执行阶段，经法院扣划崔影姬银行存款，替杨辉偿还欠金某的债务，故崔影姬有权就其代偿债务向杨辉主张追偿。2018年3月14日，法院在强制执行过程中扣划崔影姬银行存款共计154650元，清偿杨辉欠金某的债务。2018年3月21日，杨辉在韩国办理委托书（经公证），委托人崔影姬出售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诉讼中，杨辉确认售房款应支付涉及房屋的全部费用，即取暖费、物业费、水费、必要的教育税费、银行贷款及各种费用、通过中介出售或者通过广告出售的费用以及为了提高房屋出售价格而装修的费用等。2018年8月20日，崔影姬通过中介公司以40万元的价格将房屋出售，并支付中介公司29575元（包括装修费和中介费），扣除交易税费6345元后，取得366000元。崔影姬自2018年4月12日至8月28日期间，替杨辉偿还房屋贷款共计255522.44元，并缴纳房屋拖欠的取暖费8824.20元，拖欠的物业费2900元，拖欠的水费258元，共计267304.64元。至此，售房款剩余96695.36元，崔影姬将该剩余房款冲抵其债权后，尚不足以清偿崔影姬债权的61944.64元（154640元-96695.36元）应由杨辉继续向崔影姬清偿。因此，崔影姬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虽然杨辉主张房屋要以42万元以上出售，且所得房款全归崔影姬，双方结清债权债务关系，但崔影姬予以否认。因杨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事实，故杨辉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6472号民事判决；二、杨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崔影姬61944.64元。如果杨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9元，均由被上诉人杨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一审判员 金春秋审判员 葛福祥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金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