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5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制药河北华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高新区黄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吕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瑞，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宽，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昊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北二环与东二环交叉口/div> 法定代表人：王宪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双平，国浩律师（石家庄）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北制药河北华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华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昊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屹汽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191民初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河北华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瑞、王宝宽、被上诉人昊屹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宪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张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华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冀0191民初76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次上诉费用。事实与理出：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工程竣工验收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原判决中称，“因双方在原告完工后，组织了竣工验收，且从验收单的内容来看，原告所施工面积已经双方确认”，但上诉人认为验收单不能作为确认工程量的证据，首先6张验收单上均未加盖被上诉人公章，在工程项目中，不能作为上诉人认同被上诉人工程量的依据。并且验收单上的签字不是被上诉人负责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也不是负责工程项目的员工，并且也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明签字人员系被上诉人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证据及其他授权书等类似证据，除此之外，被上诉人提供的验收单多处数据均有被涂改的痕迹，且在涂改处没有双方的有效签字或盖章，因此验收单不能作为最终认定工程量的证据，上述事实，上诉人已在庭上陈述，但在一审判决中，法院仍将此认定为确认工程最的证据，2、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进行审计确认工程量后，方可支付工程款。原判决中称，“原告已按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故被告应依约定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但实际上，双方对具体工程量仍存在异议，工程量无法确定，未达到上诉人送交审计的条件，原判决却直接确认了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的验收单上显示的工程量，显然是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二、原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公平协商一致的前提下订立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经华药部门审计后，甲方付至据实结算金额的90%”，法院应当充分尊重双方通过真实意思表达形成的工程施工协议，但原判决直接否定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属于法律适用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昊屹汽车公司答辩称，一、工程竣工验收单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答辩人提交的六份工程竣工验收单上均有吴瑞雪或刘同海及王增训两级主管签字，并且在签字后将五份验收单有修改，将施工面积调低，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且备注均有工程量属实的意见，上述三人被答辩人认可系公司工作人员。被答辩人的工作人员签字对答辩人具有可信赖利益，对外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履行职务行为的后果依法由被答辩人承担。如果被答辩人认为其员工履行职务失职，可以依照其内部劳动合同或章程等制度文件处理，但对外，被答辩人对其员工授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故工程竣工验收单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二、被答辩人认为本案需审计确认工程量，无法律依据。首先参照《政府投资项目审计规定》第九条规定，本案2015年已竣工验收并移交使用至今三年有余，但被答辩人从未履行审计义务，其行为违反背了《合同法》第五条，也违背了《民法总则》相关规定。其次，参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法制工作委员会法工备函（2017）22号《关于对地方性法规中以审计结果作为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竣工结算依据有关规定提出的审查建议的复函》的内容，被答辩人作为政府管辖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格式合同更达不到地方性法规的高度，被答辩人主张以内部审计未付款前提，更限制了民事权利，原审判决以法律规定的公平、合理原则裁判，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昊屹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石家庄具收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程剩余款，折合人民币633004元及律师费10000元，欠款的利息24054.15元，总计667058.1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当庭放弃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原告石家庄昊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华北制药河北华诺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维修GMP-7《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采取包工包料的形式对被告的胶囊片剂、栓剂、利福平、中药提取、颗粒、化验室等（车间）彩钢板修复，保证彩钢板表面光滑、无变形及凹凸；具体面积见现场签证为准，合同单价为65元/㎡，面积据实结算。双方约定付款方式为：“（1）合同生效后甲方预付50000元作为预付款；（2）……工程竣工经有关人员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总金额的60%；（3）经华药审计部门审计后，乙方开具正式发票，甲方付至据实结算金额的90%，余下合同总金额10%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正常运行后十二个月，质保期无问题后，甲方付清全部剩余工程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后原告按约定进行施工，并交付被告验收。原告石家庄昊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提交2015年11月5日双方出具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六份：1、颗粒车间，显示彩钢板表层喷涂修复2829平方米，该验收单由车间负责人刘同海及被告生产运营部王增训签名认可；2、栓剂车间，显示彩钢喷涂修复表层处理2045.76平方米，后经手写修改为2040平方米，该验收单由车间负责人刘同海及王增训签名认可；3、利福平车间，显示彩板表层处理喷漆修复698.76平方米，后经手写修改为690平方米，该验收单由车间负责人吴瑞雪及王增训签名认可，另面积修改处有王增训签名确认；4、中药车间，显示彩板表层处理喷涂修复1037平方米，后经手写修改为1030平方米，该验收单有车间负责人吴瑞雪及王增训签名认可；5、化验室，显示彩钢板洁净面表层处理喷涂修复333.99平方米，后经手写修改为330平方米，该验收单由王增训签名认可；6、片剂车间，显示彩钢喷涂修复面积6732.49平方米，后经手写修改为6700平方米，该验收单由车间负责人吴瑞雪及王增训签名认可。后原告将上述工程交付被告使用至今，被告未组织相关部门进行审计。2015年6月，原告石家庄昊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华北制药河北华诺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中药维修-40《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对中药事业部部分设备及铁皮柜喷涂修复，合同金额82000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双方进行结算审核，审定金额为79814元。以上两份合同签订后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38485元，原告认可已付款中包括编号为2015-中药维修-40的《工程施工合同》的工程款，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以上事实有2015-维修GMP-7《工程施工合同》、2015-中药维修-40《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竣工验收单》、银行汇款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所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5-维修GMP-7及2015-中药维修-40的两份《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故原、被告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原、被告双方均在庭审中认可2015-中药维修-40的《工程施工合同》业经双方履行完毕，对此予以确认。对于编号为2015-维修GMP-7的《工程施工合同》，在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按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故被告应依约定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虽被告主张双方尚未按合同完成审计，但依据合同约定该审计行为属被告方义务，其未在合理期限内组织审计却一直使用至今，故未审计的责任在于被告的怠于履行，而因未组织审计导致的后果不应由原告承担，对被告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因双方在原告完工后，组织了竣工验收，且从验收单的内容来看，原告所施工面积已经双方确认，故原告主张依据该六份验收单核算工程量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该六份验收单载明的面积总和13619平方米计算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为885235元（13619平方米*65元/平方米）。因对于该合同被告已支付258671元（338485元-79814元），故被告还应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26564元。因该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工程款626564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至被告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华北制药河北华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昊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626564元及该款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石家庄昊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70元，由被告华北制药河北华诺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河北华诺公司提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昊屹汽车公司已完成的中药事业部部分设备及铁皮柜喷涂修复工程的审核结果及《建设工程结算书》、六份涉案工程的《工程竣工验收单》验收单。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河北华诺公司为国有企业，涉及到严格的财务审计制度，工程必须经严格的审计后才能确定工作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前的中药事业部部分设备及铁皮柜喷涂修复工程，就是经过了严格的审计的，以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因被上诉人昊屹汽车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因此我方需进行严格审计和质量检测才能予以结算；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存在多处计算错误。 昊屹汽车公司认为这几份证据在一审中都应当已经存在，不属于二审出现的新证据，不予质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案涉项目完工后，进行了竣工验收，上诉人“车间负责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签名确认，可以证实双方已就工程量确认达成一致，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工程未按合同完成审计，但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审计行为属于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组织审计却一直使用案涉工程至今，故一审认定未审计的责任在上诉人并无不当，上诉人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有异议，称验收单上签字人员不是项目负责人，不能作为认同工作量的依据，但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述称，验收单上签字人员系其公司员工，参与该项目，负责协助施工、协同相关问题，故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确认工程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单》系其单方审查记录，不足以证实工程量计算有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华北制药河北华诺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0元，由上诉人华北制药河北华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