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黑0204行赔初1号原告李桂荣，女，196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委托代理人孙建伟，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通南街**。法定代表人桂阳，局长。委托代理人王超，该局法制科科员。委托代理人任俏，黑龙江普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桂荣与被告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铁锋区城管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当日立案,于2018年9月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18年9月14日原告以其就相同赔偿请求对齐齐哈尔市铁锋区人民政府提起诉讼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审理，本院于当日作出中止审理裁定。2019年5月16日本院依原告申请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桂荣、委托代理人孙建伟，被告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委托代理人任俏、王超，被告行政机关负责人金钟杰副局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为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前进社区****居民，本人位于曙光北××××二对面的房屋长期从事服装加工和铆焊修理，此服装加工店和铆焊修理正常经营。2016年7月18日，铁锋区人民政府下达《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对申请人房屋进行拆除，2016年7月26日铁锋区城管局及铁锋区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现铁锋区人民政府做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铁锋区城管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2017）黑02行终6号行政判决书和（2018）黑02行终18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违法。原告依据《国家赔偿法》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2018年6月19日被告做出铁城不赔字（2018）第00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现原告认为被告实施了违法拆除行为,且在强制过程中未对相关财产进行登记和转移，造成原告财产大量损毁，被告的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现诉请1、撤销被告做出的铁城不赔字（2018）第00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2、判令被告赔偿因违法强拆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770,000.00元（物品损失106,229.00元;房屋损失营业房屋69平方米、材料库房24平方米总价30万；停产停业损失1万元／月×24个月＝24万元；精神损害10万元）。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涉案房屋被强拆时存在经营行为，被告强拆应承担赔偿。3、行政赔偿申请书，4、快递单，5、铁城不赔字（2018）第001号《不予赔偿行政决定书》，证明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被告在收到申请书后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侵害原告合法权益。6、2017黑02行终6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7、2018黑02行终18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证明被告的强拆行为以及强拆依据铁锋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强制决定书已被确认违法，原告有权向被告提出赔偿申请并提出国家赔偿诉讼。8、损失清单，9、房屋拆除前后照片13张，证明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及拆除后的现场情况，原告除房屋外另有其他财产损失，原告依据自己的实际损失制作相应财产损失清单并在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时一并提交给被告。被告辩称，一、原告以违法建设被拆除申请行政赔偿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对未向城乡规划主管部门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建筑物为违法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对逾期未自行拆除的违法建设，县级以上地方政府可责成有关部门采取强制拆除措施。被告按法律规定依法对违法建设予以拆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五条第（三）款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国家不承担赔偿的情况。据此国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主张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对其相关财产进行登记和转移不符合事实情况。被告在拆除违法建设之前为防止原告房屋内物品出现损失的情况，按原工作计划是将原告物品运送到指定地点，再由社区工作人员进行登记保管。但在执行当日，原告提出将房屋内物品直接运送至自己住处的要求，被告考虑至原告自行运送物品存在困难，同意由被告及原告丈夫自行负责监督物品装车运送。因原告及其丈夫亲自监督所有物品装车及运送至其位于铁锋区前进小区**楼****住所处的全过程，所以社区工作人员才未进行物品登记。光荣街道鹤乡社区主任、先进社区副主任及搬家公司负责人均可证实不存在物品未转移的情况。三、原告在申请行政赔偿时，所提供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所注册所与被告拆除违法建设位置不一致。经查询，工商登记系统中无原告的齐齐哈尔荣海铆焊加工部的登记信息，该情况证明原告所经营的铆焊加工部使用的房屋为未取得规划部门审批手续的违法建设，并且无经营资质，所以不存在停业的损失。综上，被告对违法建设的强制拆除权，不存在侵犯原告人身权和财产权情况，被告按区政府要求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适用法律准确，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7黑02行终6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2018黑02行终18号行政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双方争议房屋经人民法院审理均认定原告的建筑物为违法建筑物，违法事实清楚。2、工商系统查档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的经营为违法经营，不应该对停产营业损失进行赔偿。3、证人胡某、王某出庭作证，证明搬家过程中原告及丈夫全程跟踪的事实，如果室内物品没有被全部搬离的情况下，原告夫妻二人不可能离开现场，也能证明原告方提出的物品丢失现象不存在。经开庭质证，双方对证据的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营业执照地址为曙光大街9号楼下，与拆除的房屋位置不同，经营期限是至2002年5月13日，合法经营期限已过。经营项目为铆焊加工，不包括服装加工。被告对原告证据3、4、5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在收到行政赔偿申请书后法定期限内作出了不赔行政赔偿决定，因原告的相关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作出上述决定并向其告知复议及诉讼的程序，并且在规定期限内向原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及相关程序。被告对原告证据6、7真实性无异议，两份判决书对原告未经规划的违法建筑均予以确认，因此原告要求赔偿均为非法诉求。因此，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被告对原告证据8财产清单有异议，所有物品是原告监督运送的没有损失；房屋属于违建，被拆除是应当支付费用的；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是合法经营状态，不应产生停产停业损失；国家赔偿不包括精神损害赔偿。对证据9照片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房屋被拆除当天是由原告及丈夫共同监督随车将所有物品运送至原告指定位置，原告在物品方面没有损失，原告对被告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违法建筑的认定必须由具有法定职权的行政机关认定的，人民法院没有权利在未经调查等法定程序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建筑物为违法建筑。原告对被告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作出的时间为2018年8月29日，但被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为2018年6月19日，属于在作出行政行为后，在自行收集的证据，不符合法定的证据规则，不能作为不予赔偿决定书合法的依据，同时原告的经营行为并非非法经营，原告曾办理营业执照，因工商机关未予以年检，并不是原告自身原因造成。原告的涉案房屋原登记地址是9号楼楼下，原因是1999年楼房下管线需征用我的房屋，所以搬到曙光2号楼对面，当时税务登记上有记载。原告对被告的证据3证人胡某证人的证言更多是推测，真实性存疑，出具证言的时间节点不是很清楚，涉嫌存在故意规避案件事实，证人属于被告雇佣的搬家公司人员，证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利益关系，有可能影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对证人王某的证言原告认为明确说明强拆事件事发突然，可以证明原告无法提前准备搬离房屋内财产。对于行政强制行为的证据保全有法定的保全形式，如执法记录仪拍摄视频，或者委托公证机构现场公证，证人证言并不是执法机关保全证据的法定形式。经庭质证，本院对证据的认证及查明的事实：对原告的证据1、3、4、6、7、9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证据2因营业执照的经营期限至2002年5月13日，该执照已过期，不具合法性，原告证据5欠缺合法性，原告证据8损失清单损失物品为原告单方列出，无其他佐证，对物品及数量、价格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原告证据2、5、8不予确认。对被告的证据1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的证据2为其作出不予赔偿行政决定书后收集的证据，因不具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证据3胡某、王某为证人证言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1998年在曙光九楼下盖一铁皮包砖房，用于开铆焊加工修理部，同年8月因修污水管线该房挪到曙光大街北段，车辆厂沙场旁，该地段国有土地使用证上标明的土地使用者为齐齐哈尔车辆厂（砂场），于1996年6月20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2013年曙光大街扩道，原告的铆焊加工修理部向后平移，该修理部面积69平方米，未申办过任何手续。原告持有齐齐哈尔市铁锋区荣海铆焊加工部营业执照及该加工部税务登记证一直在此从事铆焊加工，2016年原告又在此处开一服装店。2016年7月7日因城市道路升级改造，由被告铁锋区城管局对原告建房未申办审批手续一案予以立案，2016年7月13日作出铁城限拆决字[2016]第0056号限期拆除决定书。2016年7月18日被告向铁锋区政府请求，实施强制拆除李桂荣房屋，2016年7月18日铁锋区政府作出铁城强拆决字（2016）第80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2016年7月20日作出铁城强拆催字（2016）802号强制拆除催告书，催告李桂荣于2016年7月25日前自行拆除。李桂荣逾期未自行拆除房屋。铁锋区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责成被告对李桂荣房屋予以强制拆除。2016年7月26日被告组织相关部门对李桂荣69平方米房屋进行拆除。强制拆除房屋前李桂荣与被告协商将室内物品搬至其现居住地点，李桂荣丈夫跟随运送其室内物品，被告对李桂荣存放在房屋内的物品未进行登记备案。李桂荣认可其69平方米房屋被拆除后其以接收房屋内的生活用品共计三车及24平方米仓库内物品由其自行处理，但其未接收到房屋铆焊加工设备。2018年4月23日李桂荣以邮寄的方式向铁锋区政府及被告提出赔偿申请，铁锋区政府收到申请后于2018年5月20日作出《关于对李桂荣行政赔偿申请作出答复意见的督办通知》责令被告作出答复意见。2018年6月19日被告作出铁城不赔字（2018）第001号不予赔偿行政决定书，决定对李桂荣请求的房屋损失、精神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工具损失不予赔偿。李桂荣不服该决定于2018年8月21日以邮寄方式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主张强拆过程中损失物品73样共计106,229.00元；房屋损失中营业房屋69平方米、材料库房24平方米总价300,000.00万；停产停业损失10,000.00元／月×24个月＝240,000.00；精神损害100,000.00元。庭审中，被告证人证实搬家时有铆焊设备和缝纫机，并运到原告指定地点，但未对具体物品名称、数量予以证明。另查，2017年8月9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2行初6号行政判决，确认铁锋区政府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的铁城强拆决字（2016）第802号强制拆除决定违法。2017年11月7日本院作出（2016）黑0204行初1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2016年7月26日强制拆除原告李桂荣位于齐齐哈尔市××大街建筑物的行为违法。2018年8月20日原告对铁锋区政府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赔偿范围与本案一致。2018年12月17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黑02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裁定书，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责成被告予以强制拆除李桂荣房屋，被告由铁锋区根据法律规定责成后即为得到授权，被告是拆除李桂荣位于齐齐哈尔市××大街建筑物的主体，李桂荣要求铁锋区政府赔偿无法律依据。李桂荣认为铁锋区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驳回李桂荣的起诉。李桂荣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23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行赔终8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被告作为李桂荣房屋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在原告对强制拆除行为提出赔偿请求，被告作为赔偿义务机关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原告李桂荣位于齐齐哈尔市××大街建筑物未经审批存在多年，属违法建设，因道路升级改造由铁锋区政府作出的铁城强拆决字（2016）第802号强制拆除决定，经依法确认该决定违法，而被告依据该决定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也依法被确认为违法行为。但原告的违法建筑物应予拆除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对强拆房屋内存在的物品进行登记，对搬出物品未进行交接确认，虽然提供的证人证言对铆焊设备的存在、搬运进行了证明，但对具体设备名称、数量未能予以证实，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中未对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的损失物品为原告所有，原告负有对物品的价格、损失的价值进行举证的责任，原告对损失73样物品的价值未提交证据，对其请求的损失金额106,229.00元，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的建筑物是违法建筑物，原告在该建筑物内从事生产加工行为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行为，原告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精神损害因不具合法性，本院不予支持。但违法建筑通过适当、合法方式拆除可得的废旧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现原告的房屋已拆除无法对拆除后可得的废旧建筑材料进行估价。2012年1月1日起实施的《齐齐哈尔市中心城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征收被征收人自接偏厦、门斗等建筑物，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80元标准予以补偿；非民用烟囱等构筑物，按其重置价格结合成新予以补偿。该补偿标准适用情形与原告房屋被拆除情形相近，且是市场化的补偿标准，本院参照实施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告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为16,740.00元(69平方米＋24平方米仓库＝93平方米×180元／平方米＝16,740.00元)。综上，原告合法权益已受理损害，被告作出的铁城不赔字（2018）第001号不予赔偿行政决定书证据不足，本院应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2018年6月19日作出铁城不赔字（2018）第001号不予赔偿行政决定书；二、被告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桂荣强制拆除房屋可回收、利用的废旧建筑材料损失16,740.00元。本案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齐齐哈尔市铁锋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曲丽华审 判 员  陈 涛人民陪审员  桑玉薪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顾 岩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