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57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淑婷，女，197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君，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丙亮，男，198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一审第三人：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锦屏镇红旗东路高桥段北侧盛安花城。法定代表人：朱来军，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张淑婷因与被申诉人杨丙亮，一审第三人洛阳盛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安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豫民申4673号民事裁定，驳回张淑婷的再审申请。张淑婷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68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豫民抗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阳、范金鹏出庭。申诉人张淑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王淑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杨丙亮、一审第三人盛安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前后矛盾，导致判决结果不当：1.盛安公司及销售人员出具的证明材料、收据，刘治轩的银行转款凭证、张淑婷向刘治轩的转账凭证，以及相关证人对欠款交付形式及来源的陈述，足以认定张淑婷与盛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以房抵债的事实。二审在事实认定部分对此予以认定，但在裁判理由部分却否认上述事实，判决前后矛盾。2.张淑婷在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经与盛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盛安公司将房屋钥匙于合同签订之日交予张淑婷是根据合同约定交付案涉房屋，张淑婷作为有效购房合同买受人可以随时使用案涉房屋，可以对房屋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为合法占有。至于张淑婷是否实际使用诉争房屋并缴纳使用费不是合法占有的必要条件。故原审认定张淑婷并未合法实际占有该不动产证据不足。张淑婷申诉理由同抗诉意见，另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剥夺张淑婷辩论权利，且二审审判人员存在滥用自由裁量权，故意歪曲理解法律、枉法裁判的行为。张淑婷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杨丙亮的金钱权利，张淑婷的权利能够排除执行。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淑婷的诉讼请求。杨丙亮庭后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张淑婷虽然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与盛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其目的是为了消灭金钱债权，而非买卖房屋，该合同没有依法办理不动产登记，对外没有公示效力，张淑婷依法不享有优先于其他债权的利益，不能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2.盛安公司虽然给张淑婷开具了收取购房款的收据，但张淑婷并不能提供向盛安公司实际交付购房款的购房发票、银行转账凭证。张淑婷的金钱债务实际是刘治轩和盛安公司之间的债务，张淑婷仅是顶替他人债务签订合同。3.法院对房屋查封时，该房屋仍是毛坯房，张淑婷没有装修入住，且张淑婷在洛阳市××西区有住房。4.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请求驳回张淑婷的再审申请。盛安公司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淑婷于2016年9月1日向宜阳县人民法院起诉（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5）宜执异字第571号之六执行裁定书，立即终止执行张淑婷购买的洛阳盛安花城1单元802号商品房；由杨丙亮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16日，张淑婷和盛安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盛安公司将盛安花城1单元802号房产出售给张淑婷，总价款为315000元。同日，盛安公司向张淑婷出具了收到315000元的收据。盛安公司将该房产的钥匙交付给张淑婷，但该房产在房产管理部门一直没有备案。在杨丙亮诉盛安公司、朱来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院于2015年3月23日作出（2015）宜民二初字第260号民事裁定书，将盛安花城1单元802号商品房等房产予以查封。并在宜阳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查封登记。规定任何人非经法院同意不得对此房产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2015年6月10日，该院作出（2015）宜民二初字第24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盛安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前给付杨丙亮755000元及利息。调解书生效后，盛安公司没有如期履行义务，杨丙亮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7月25日，针对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张淑婷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6年8月8日作出（2015）宜执异字第571号之六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张淑婷的执行异议。另查明，张淑婷在洛阳市××西区××路世纪××花园××幢有房产一处。一审法院认为，《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也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六十。”本案中，张淑婷虽在法院查封盛安公司房产前和盛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盛安公司也向其出具了交纳房款的收据，但因张淑婷名下在洛阳市××西区××路世纪××花园××住房××套，故法院（2015）宜执异字第571号之六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张淑婷的执行异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6）豫0327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淑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25元，免予收取。张淑婷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0327民初2143号判决书、(2015)宜执异字第571号之六执行裁定，终止执行盛安花城1单元802号商品房；上诉费用由杨丙亮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二审期间，张淑婷提交证据：1.刘治轩农村信用社高桥分理处流水清单5张，证明：刘治轩通过农村信用社高桥分理处向盛安公司朱来军账户多次转款，金额合计1288750元。2.刘治轩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明细流水清单两张，证明：刘治轩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盛安公司朱来军账户转款548500元及564750元。证据1、2证明刘治轩通过银行给朱来军账户转款2402000元，现金交付朱来军1203000元，合计给朱来军款项3605000元。3.建设银行转款明细单一张，证明张淑婷向刘治轩汇款两次，分别为2014年3月28日汇款300000、2014年5月30日汇款392500元；杨丙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刘治轩借给盛安公司的借款包含张淑婷等人借给盛安公司的款项。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淑婷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与盛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淑婷关于本案系盛安公司向其借款未还遂以房抵债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张淑婷虽在法院查封盛安花城房产之前和盛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法院查封前已实际使用诉争房屋并有相应的生活缴费证明，不能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实际占有该不动产。因此，张淑婷的情况不符合《规定》第二十八条“购房人支付房屋全部价款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情形，张淑婷对该商品房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张淑婷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豫03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24元，由张淑婷负担。本院再审认定，与本案关联的刘治轩与盛安公司、周喜国执行异议之诉二案，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6）豫0327民初2142号、2227号民事判决。在该关联案件审理中，盛安公司称其公司因欠刘治轩借款，经与刘治轩协商以19套房抵债，具体形式是与刘治轩指定的人员签订买卖合同。二审法院分别作出（2017）豫03民终1056号、105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刘治轩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分别作出（2017）豫民申4678号、4683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治轩的再审申请。刘治轩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分别作出（2019）豫民抗70号、76号民事裁定，指令二审法院再审。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张淑婷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张淑婷主张其与盛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系以房抵债形成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本院认为，首先，从张淑婷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看，其与盛安公司之间并无直接转账付款情形，其向刘治轩的转账明细与刘治轩向朱来军的转账明细在转账金额等方面并不相互对应，亦不反映借款人向张淑婷还本付息情况，盛安公司的债权人是否为张淑婷、张淑婷的到期债权数额、是否与执行标的的实际价值大致相当等问题不清。其次，与本案关联的刘治轩与盛安公司、周喜国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张淑婷主张的其与盛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刘治轩与盛安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密切关联，张淑婷以房抵债是否属于刘治轩与盛安公司以房抵债的组成部分不清。再次，即使张淑婷与盛安公司存在以房抵债关系，以房抵债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主要目的，而房产的交付仅系以房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基于以房抵债而拟受让案涉房屋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房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张淑婷主张的以房抵债关系的案涉房屋并未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不享有优先于其他债权的利益，故其不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利。综上，张淑婷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但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105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