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03民初412号原告：景德镇天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高新区梧桐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669779415K。法定代表人：李运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慧，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云辉，男，196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被告陈云辉哥哥），住景德镇市。原告景德镇天诚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公司）与被告陈云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慧、被告陈云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9758.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与被告工伤纠纷一案，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已作(2018)赣02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明确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自工伤以来，原告从未隔断给被告发放生活补贴及购买养老、生育、失业保险，其个人部分和公司部分均由原告交纳至2019年1月。但自2016年10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后，原告无给被告购买养老、生育、失业保险和发放生活补贴的义务，原告自解除劳动合同至今为被告交纳的保险费和发放的生活补贴为被告的不当得利。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1月，原告为被告共交纳养老、失业、生育保险金共计23174.89元，其中判决书仅仅扣除了自2016年11月份至2018年5月养老保险个人应缴部分的4215.95元，剩余18958.94元为被告不当得利。2016年10月10日至2018年12月，原告每月支付被告400元生活补贴，被告不当得利为10800元。以上被告不当得利共计29758.94元，被告应予返还。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陈云辉辩称，一、本案不是民事纠纷，而属行政纠纷，应不予受理并驳回原告起诉。社会保险费的缴纳体现的是社会保险费征收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间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关系，而非劳动争议当事人间的民事关系。劳动关系终止后，用人单位对其多缴纳的社会保险费应当向社会保险征收机构申请办理退费；社保征收机构不予办理退费的，用人单位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而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纠纷非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予驳回起诉。二、即使本案属于不当得利民事纠纷，原告也不能重新起诉，而应申请再审，重新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请的不当得利在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处理，扣除不当得利4215.92元；原告对该不当得利再行起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通过再审程序主张其诉求。三、原告未为被告缴纳工伤保险费，导致被告无法领取工伤伤残补助金和工伤医疗补助金（共计69718元），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该补助金。四、原告虽向被告发放400元生活补贴，但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中已扣除了每月中的120元，该120元不应再计入，被告每月实得为280元。原告天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2.（2018）赣02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书》、（2018）赣02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书》；3.向陈云辉发放生活补贴明细、原告农商银行账户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30、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31日代理业务清单；4.原告2018年6月、2019年2月各项社会保险汇总表及农商行委托收款凭证；5.从景德镇市社保局查询到的陈云辉社保缴费记录。被告陈云辉向本院提交本人身份证、代理人陈忠身份证、存折一份作为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所提交2018年6月和2019年2月各项社会保险汇总表、农商行委托收款凭证及从景德镇市社保局查询到的陈云辉社保缴费记录有异议，但未说明理由；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其公司2018年6月和2019年2月各项社会保险汇总表（含社保缴费明细表和参保职工花名册），所显示社保缴费总额和农商银行受托收款凭证数据相一致，其中有关为陈云辉缴纳社保费用的记录亦与本院经原告申请向景德镇市社保局查询到的陈云辉社保缴费记录一致，且均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应予认可该证据效力；陈云辉社保缴费记录系本院依原告申请向景德镇市社保局依法调取，应予确认。对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结合原、被告双方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云辉原为天诚公司员工。2014年2月13日，陈云辉工作时受伤，2014年5月20日被认定为工伤，2016年9月6日经鉴定为九级伤残。陈云辉受伤后未再去天诚公司工作，天诚公司亦未通知陈云辉解除劳动合同。2016年10月10日，陈云辉以天诚公司未支付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向景德镇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裁决作出后，陈云辉不服向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天诚公司支付其医疗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经济补偿等共计328210.98元。该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赣02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天诚公司支付陈云辉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补发工资、经济补偿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共计223262.42元；并驳回陈云辉其他请求。天诚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赣02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撤销（2018）赣02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天诚公司支付陈云辉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经济补偿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医疗期生活津贴，（扣除陈云辉应退还天诚公司缴纳的社保费4215.92元不当得利后）合计金额为181445.9元；驳回陈云辉其他诉请。天诚公司认为，其与被告陈云辉2016年10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后，仍继续向陈云辉每月发放生活补贴400元至2018年12月，并代为缴纳养老、生育、失业保险费直至2019年1月，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述（2018）赣02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仅认定陈云辉返还其2016年11月至2018年5月养老保险个人应缴纳部分4215.95元的不当得利，剩余已缴纳18958.95元社保费及生活补贴亦为陈云辉不当得利，应予返回，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陈云辉社保缴费记录显示：天诚公司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仅为陈云辉缴纳企业养老保险和失业保险费，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增加缴纳生育保险费。其中企业养老保险个人缴费记录为：2016年11月、12月共计缴费199.2×2=398.4元；2017年全年共计缴费2470.16元（其中，1月至8月缴费199.2×8=1593.6元，9月缴费25.36×8=202.88元+224.56元=427.44元，10月、11月分别缴费224.56元）；2018年全年共计缴费3419.44元（其中，1月至10月共缴纳养老保险11笔，为224.56×11=2470.16元,11月缴费为21.2×10=212元+245.76=457.76元）；2019年1月缴费245.76×2=491.52元；以上合计6991.52元。天诚公司为陈云辉缴纳的个人应缴纳养老保险费，如上所述，已在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中在天诚公司应向陈云辉支付的款项中抵扣4215.92元，故天诚公司实际为陈云辉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个人应缴纳部分6991.52-4215.92=2775.6元。还查明，天诚公司通过景德镇农村商业银行于2018年10月31日向陈云辉账户支付400元、2018年11月30日支付400元；2019年1月3日支付400元、2019年1月31日支付400元。庭审中，陈云辉一方未否认自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每月已收到天诚公司生活补贴400元，但主张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已扣减每月120元生活补贴。经查，该判决扣减的每月120元生活补贴期间为2014年6月至2015年11月，并非本案天诚公司主张的2016年10月至2018年12月向陈云辉发放的生活补贴。诉讼过程中，天诚公司与陈云辉对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10月10日已解除均不持异议。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即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一方取得利益而造成他人受损的事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必须具备以下要件：一方获利，另一方受损，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没有合法依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天诚公司为陈云辉缴纳的涉案社会保险费及向陈云辉发放的涉案生活补贴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天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系基于其与陈云辉之间的劳动关系，依照《社会保险法》及相关规定，每月定期为陈云辉缴纳社会保险。该社会保险费，根据陈云辉社保缴费记录，包括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和生育保险费。缴纳的失业保险和生育保险费分别记入各基金账户；基本养老保险费含单位应缴纳部分和个人应缴纳部分两项，个人应缴纳部分为自付部分，由天诚公司从陈云辉工资中代扣代缴，记入个人账户；单位按规定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统筹基金账户。陈云辉2014年2月发生工伤后，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天诚公司仍每月定期为陈云辉缴纳上述社会保险费；但2016年10月10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天诚公司仍继续为陈云辉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1月；该2016年10月至2019年1月间社会保险费是否构成陈云辉不当得利的问题，本院认为：（一）陈云辉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16年10月至2019年1月个人应缴部分6991.52元，为陈云辉自付部分，天诚公司既已为陈云辉缴纳的该部分保险金额记入陈云辉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可认定为陈云辉获得利益，而天诚公司利益从而受损，且陈云辉该获利无法律依据，故应认定为不当得利，陈云辉应予返还。该陈云辉应返还金额，因在已生效的（2018）赣02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中扣减了4215.92元，故陈云辉剩余应返还天诚公司不当得利的金额为2775.6元。（二）天诚公司2016年10月以后为陈云辉缴纳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单位应缴部分，因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账户，陈云辉无法自行支配该部分金额，且当前亦未因此实际获利（即领取基本养老保险金），日后是否实际从中获利及获利金额存在不确定性和计算复杂性，故不应认定为陈云辉获得利益，从而不符合上述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构成条件，天诚公司对该部分损失主张陈云辉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三）天诚公司2016年10月以后为陈云辉缴纳的失业保险和生育保险费，根据社会保险法和相关行政法规规定，分别纳入失业保险基金和生育保险基金，专款专用；陈云辉无法自行支配该部分资金，天诚公司亦未举证陈云辉在其为陈云辉缴纳的失业保险和生育保险范围内实际获得了相应的利益及其数额，故本院不予认定该失业保险和生育保险项下缴费金额构成陈云辉不当得利，天诚公司诉请陈云辉返还该部分费用金额，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陈云辉辩称，本案争议法律关系为行政法律关系，即为社会保险费征收部门与缴费义务主体（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间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关系，而非劳动争议当事人间的民事关系，故不应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自被告2014年2月陈云辉发生工伤至2018年12月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陈云辉与天诚公司间劳动争议纠纷作最终判决期间，天诚公司与陈云辉间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一直处于不确定壮状态，天诚公司因而无法向社保征缴机关办理社保减员和停止缴费手续，已缴纳社会保险费亦不符合相关退保退费条件，故原告提起民事不当得利诉讼并无不当，被告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天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基于与陈云辉之间劳动关系和陈云辉工伤的事实，每月向陈云辉发放生活补贴400元，但自2016年10月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天诚公司已无发放该生活补贴的义务，陈云辉亦无取得该部分金额的合法依据，陈云辉取得该部分利益与天诚公司该部分资金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认定陈云辉2016年11月至2018年12月每月从天诚公司获得的生活补贴，共计10400元系不当得利，陈云辉应予返还。至于被告陈云辉主张已生效（2018）赣02民终1012号民事判决扣减了每月120元生活补贴，实际每月仅取得280元生活补贴的观点，因经本院审查与事实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云辉应返还天诚公司不当得利2775.6+10400=1317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景德镇天诚机械有限公司不当得利人民币13175.6元；二、驳回原告景德镇天诚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元，由被告陈云辉负担240元，原告景德镇天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同标人民陪审员  程园发人民陪审员  江青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海清书记员徐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