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阳光北大街**。负责人：高力斌，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志明，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苗，女，195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住所，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裕华东路**div>法定代表人：杨冬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刘卫彬，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茂业中心**>负责人：贾建利，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乾，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保定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苗、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以下简称保定公交公司）、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保定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6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保定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金额30906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受到伤害是在下车时发生的，应当按照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被上诉人下车时被公交车门夹住，公交车开动后经其它乘客提醒，公交车车门打开，被上诉人站立不稳摔倒在公交车外，被公交车碾压脚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从字面解释来看，条例中的“本车人员”，应解释为驾驶员和乘客。因此从法律规定上，本车人员与第三人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发生意外的瞬间是正在下车的人员，应属于车上人员。被上诉人从车上下车后被本车碾医致伤，损害后果本质上是对车上人员侵权行为的延续，故不应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无法确定事故是否真实发生及责任方，不能把上诉人直接按交通事故的责任方判上诉人承担责任任。2、本案的案由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判决书中第一项和第二项内容却直接按《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判上诉人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的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过高。1、被上诉人为退休人员，虽然其提供误工工资等相关证据，但并未提供劳动合同，我方认为其提供证据均是虚假的，不是事实，故我方不予认可；2、护理费过高，护理人员并未提供劳动合同，应按城镇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机械的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规定的本车人员为驾驶员和乘客，忽略了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可因时空条件变化而转化。由于机动车辆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应当以该人在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时间是否处于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均不能改变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冯苗已经不在涉案保险车辆之上的事实，不影响其机动车“第三者”身份。并且，本案中造成上诉人冯苗受伤的直接原因是被公交车辗压脚部，此时其已由”车上人员”变为机动车“第三者”，应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认为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没有事实依据；2、本案中交通事故虽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但不改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之一，有此认定书固然可以以此为依据。若没有该认定书，而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的，同样也是可以的。本案中，发生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已经明晰。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若仅以没有事故认定书为由不承认事故事实和责任方，违背常理。同时其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没有发生事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3、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对起诉条件的规定：案由不是起诉状必须包括的内容，只是起到方便当事人诉讼和法院审理的辅助作用。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交通事故损害当然属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一部分。判决书按《道路交通安全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相关规定判定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用案由的字面含义来辩解无任何意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冯苗答辩称，同意公交公司答辩意见；我并未在上诉期内上诉，对一审判决其他部分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把我请求的营养费加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辩称，同公交公司答辩意见，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冯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59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4日上午9时许，保定公交公司驾驶员王静驾驶冀Ｆ×××**号61路公交车行驶至工人宿舍站，原告冯苗下车时被公交车门夹住，公交车开动后经其它乘客提醒，公交车车门打开，原告冯苗站立不稳摔倒在公交车外，被公交车碾压脚部。原告冯苗受伤后被送往了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被告保定公交公司对冯苗受伤的过程没有异议，认可原告2018年3月26日书写的关于公交汽车碾脚事故经过，并在书面事故经过上加盖了单位公章。原告冯苗主张误工费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5个月为25000元；主张护理费按照3800元每月的标准计算3个月为11400元；主张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标准结算110天为11000元；主张营养费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110天为5500元；主张交通费3000元，以上共计55900元。被告保定公交公司称原告冯苗住院治疗花费的医疗费和膳食费等共计50749元，系被告保定公交公司垫付，保定公交公司请求法院在确定各方责任后，由被告保险公司进行返还。原告冯苗对于医疗费用由保定公交公司垫付没有异议，但认为公交公司所主张的膳食费用并非正式票据且包含在医疗费范围内，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重复。被告保定公交公司认可司机王静驾驶公交车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但主张公交公司已经为事故车辆投保交强险和承运人责任险，且公司已经垫付了原告的医疗费、住院膳食费等共计50749元，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并返还垫付的费用。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支公司称，本案事故没有事故认定书，且原告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应当由车上人员险予以赔偿。被告都邦财险保定支公司称，本案未经交通部门进行事故认定，但原告是从公交车上跌落车外并被碾压，应划定为交通事故，需要按照交通事故处理，由交强险优先赔偿。保定公交公司为事故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都邦财险保定支公司投保承运人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20000元。各方对责任承担存在分歧，未能协商解决，为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苗乘坐被告保定公交公司的营运公交车辆途中，因下车时被公交车门夹住并因此摔倒被公交车碾压脚部受伤。原告冯苗摔倒之前在空间上属于“车上人员”，但倒地后被公交车碾压脚部时，已从空间上转变为机动车“第三者”，而且造成原告冯苗受伤的直接原因是倒地后被公交车碾压脚部。因被告保定公交公司为冀Ｆ×××**号事故车辆投保有交强险，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承保的太平洋财险保定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保定公交公司承担。因此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支公司称原告冯苗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不能成立。原告冯苗所受损失包括：1、原告冯苗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用等50749元，系被告保定公交公司垫付。2、误工费，原告冯苗因伤住院治疗110天。原告冯苗主张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5个月为25000元，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原告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提供的工资证明未提供劳动合同和纳税证明等予以证实，法院认为误工费应当参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548元/年计算为宜，住院110天，计9206元；3、护理费，原告冯苗因伤住院需要一人护理，护理费按照原告提交的护理人误工工资标准3800元/月，计算误工3个月为11400元；4、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住院期间110天为11000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300元。原告冯苗主张的营养费没有提供医嘱或鉴定机构的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误工费9206元、护理费11400元、交通费300元，计20906元，由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伙食补助费11000元，由被告太平洋财险保定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承担10000元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1000元，由被告保定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定公交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等自行负担。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冯苗各项损失共计30906元；二、被告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苗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伙食补助费1000元；三、驳回原告冯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8元，由原告冯苗负担324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437元，被告保定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4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综合冯苗乘坐保定公交公司的营运公交车辆中途下车时，先是被公交车门夹住，后摔倒被保定公交公司被冀Ｆ×××**号事故车辆碾压脚部受伤，被送往河北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冯苗倒地后被公交车碾压脚部时，其从车上人员转变为机动车“第三者”，符合客观情况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该事故车辆在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保定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保定支公司就冯苗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虽然冯苗已过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考虑其提供的工资证明等证据材料，认为其误工费参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548元/年计算，并无不妥。本案交通事故虽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冯苗受伤确系前述交通事故导致，且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一、二审中均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该事故发生事实，一审法院按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判决与冯苗起诉案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并不冲突。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太平洋财险保定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冯苗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其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加判其请求的营养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超楠书记员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