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蓉，女，生于1963年4月1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刚，男，羌族，生于1985年8月17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茂碧，女，生于1967年1月12日，羌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刚，男，羌族，生于1985年8月17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兰，女，生于1970年2月18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刚，男，羌族，生于1985年8月17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兵，男，生于1977年2月28日，羌族，四川省北川羌族自治县人，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刚，男，羌族，生于1985年8月17日，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仕明，男，生于1952年4月18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富，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向芳，女，生于1955年3月5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富，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鑫，女，生于1995年12月25日，汉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上诉人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与被上诉人刘仕明、王向芳、刘鑫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724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为两个被上诉人共分得救助金、差旅费共10万元，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刘仕明与死者刘代银不具有收养关系。一审表面上只看到户口册上有“养子”的称号，就认定收养关系成立是极其错误的，刘仕明在刘代银未离世前的2001年又收养了一名叫刘鑫的养女，此举已严重违反了《收养法》关于只能收养一名子女的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对刘代银尽到了抚养义务。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村委会证明以及村民小组证明，证明刘代银虽名义上被收养，但实际上经常在家属家生活，也足以说明上诉人对刘代银尽到了扶养义务，且《救助协议书》是对死者家属千里迢迢赶往案发地处理后事的精神安慰，没有专指只能被上诉人享有救助金，不是赔偿金，也不是司法救助金。三、两次《合约》和一次《救助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占三分之一。四、一审判决玩法律的文字游戏，其判决无效。五、审理期限不合法。从立案到判决共经过了8个月，无任何依据。 被上诉人刘仕明、王向芳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对事实叙述与事实不符。刘代银的收养过程不真实，事实上刘代银是在其父亲病重时委托他人介绍给刘仕明夫妻，收养后，取得了村委会同意后，将刘代银户口将原籍地迁到了刘仕明户口所在地，一审中我们出示的户口本充分证明是以养子关系登记在刘仕明夫妻户口中，刘代银被收养后，一直与刘仕明居住生活在一起，一切生活都是刘仕明夫妻抚养。在十多岁时，就外出学徒独立生活，整个过程都是与刘仕明夫妻生活居住在一起，户口本足以证明收养关系成立，并且得到国家机关认可。2.收养关系有充分的书证为证，上诉人一审出示的村委会证据，证明刘仕明夫妻虐待刘代银，没有事实根据。3.上诉人对刘代银进行了抚养义务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一审出具了村委会证明，但是这些证明相互比较说明没有事实根据，他们出示的证据相互矛盾，在同一时间几姊妹都在同时收养，并且村委会出具的证据都不是刘仕明夫妻和刘代银居住生活地出具的，所以关于虐待不真实。刘代银生前与上诉人相互往来很正常，是亲戚之间的往来。刘代银到姐姐家里吃住是成立的，但不是抚养关系。所以这些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对刘代银形成了抚养关系。4.关于救助金问题。以前签过合约，我们认为这个合约与本案解决的问题没有关系。合约产生背景是刘代银死亡后，亲属前往山西解决刘代银死亡的事后问题以及死亡赔偿金等问题，本案涉及的是困难救助金，与合约中所说的抚恤金是不同的。合约约定的抚恤金是用人单位对死者亲属的赔偿，本案救助金是当地政府根据刘代银去世后家里经济状况给予的救助金，两者性质不同。5.关于困难救助金应当谁所得的问题。困难救助金是给生前扶养的家属发放的，并不是所有亲属，这是法律规定的。6.上诉状中对扶养关系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鑫答辩称：我也是养女，刘仕明父母对我都很好，不可能虐待我哥，救助金上诉人都能享有为什么我不能享有。 刘仕明、王向芳向一审法院所提诉讼请求：判令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支付的救助金等30万元归刘仕明、王向芳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仕明、王向芳系刘代银（本案死者）的养父母，被告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系刘代银的亲生姐姐，被告赵小兵系刘代银的亲生弟弟，被告刘鑫系原告刘仕明、王向芳的养女、刘代银的妹妹。刘代银无配偶、子女。2018年2月1日，刘代银在山西省灵石县交口乡一煤矿务工时遇难。 2018年2月7日，原告刘仕明与被告陈明蓉、陈明兰、杨茂碧、赵小兵形成《合约》一份，载明：“兹有跳石十组刘代银，在山西煤矿务工，因煤矿发生事故，造成刘代银死亡，现因家庭情况，无妻无子，需兄弟姐妹自桑枣出发，赶往山西事发地，接他回家，让他魂归故里。现将具体事宜协商如下：1.兄弟姐妹及养父母各自出资2,000元作为差旅费，……；2.随队人员按每人每天500元误工费报销；3.所用车辆按单程1.5元每公里计算，统一报销；4.如有抚恤金，按陈明容、陈明兰、杨茂碧、赵晓兵、刘仕明共计五份，统一平均分配……”。刘仕明在他人代签名字后捺印。同日，刘仕明、肖顺明（陈明兰之夫）、席晓娇（陈明蓉之女）、杨昌刚（杨茂碧之子）等五人即启程前往事发地，后于2018年2月14日返回。 期间，2018年2月13日，原告刘仕明与被告陈明蓉、陈明兰、杨茂碧再次签订《合约》一份，载明：“兹有跳石十组刘代银，因发生矿难需兄弟姐妹由家乡赶往事发地解决死后事项。1.兄弟姐妹及父母各自出资2,000元作为差旅费，……；2.随队人员按每人每天500元务工费报销；3.所用车辆按单程3元每公里计算，统一报销；4.如一次不能解决，二次差旅费由兄弟姐妹出资；5.所有开销由兄弟姐妹负担，包括安葬费；6.抚恤金按刘仕明40%，陈明蓉20%、陈明兰20%、杨茂碧20%”。原告刘仕明在该《合约》上签字确认，被告杨茂碧由其儿子杨昌刚代为签字确认，被告陈明蓉由其女儿席晓姣代为签字确认，被告陈明兰由其丈夫肖顺明代为签字确认，肖顺德作为见证人签字见证。 2018年2月25日，刘仕明、刘鑫等五人再次前往事发地，后于2018年4月5日返回。2018年3月6日，陈明蓉、陈明兰、杨昌刚等四人前往事发地，陈明蓉于2018年3月16日返回，陈明兰、杨昌刚于2018年4月5日返回。 期间，2018年4月2日，原告刘仕明、王向芳、被告刘鑫、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作为乙方与甲方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签订《救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支付乙方救助金200,000元，并支付乙方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等100,000元，共计300,000元；二、乙方经协商同意，上述款项300,000元暂存于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待乙方起诉法院后，甲方接到乙方起诉，以法院起诉文书及时汇入法院账户，视为给乙方全部付款；三、乙方内部分配由乙方自行协商或者通过法院诉讼解决，关于此款分配，由乙方起诉，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裁定为准……”。后因原、被告双方就该款项分配产生分歧，原告诉至本院。原告起诉后，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随即将300,000元汇入本院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山西省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与原告刘仕明、王向芳、被告刘鑫、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救助协议书》真实、合法，原告王向芳、被告陈明蓉、杨茂碧、赵小兵虽未到场签字，但均在庭审中予以认可，故对该《救助协议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原告刘仕明分别于2018年2月7日、2018年2月13日与被告陈明蓉、陈明兰、杨茂碧形成《合约》二份，究其本意，双方的真实意思应是以第二份《合约》为准。但第二份《合约》并未包含王向芳、刘鑫以及赵小兵，王向芳对该《合约》亦不认可，且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8年4月2日与山西省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达成的包含了所有案涉当事人的《救助协议书》，故应以《救助协议书》为准。 关于《救助协议书》中救助金200,000元以及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等100,000元的分配问题。现原、被告双方对款项的分配产生了分歧，本院依照《救助协议书》中第三款“……乙方内部分配由乙方自行协商或者通过法院诉讼解决，关于此款分配，由乙方起诉，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裁定为准……”，参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酌情予以分配。该院认为，根据救助金的性质而言，救助金应当用于对死者生前依法负有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的生活救助，原告刘仕明、王向芳系死者刘代银的养父母，刘代银在生前负有赡养刘仕明、王向芳的义务，加之刘代银生前无配偶、子女，故救助金200,000元应当归刘仕明、王向芳所有。对于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等100,000元，因双方均未提出证据证明其所付费用，该院认为结合原、被告中曾前往山西办理相关事宜的人员以及办理天数予以平均分配较为公平，其余随同人员的费用应由相关当事人自行承担。经过审理，该院确认原告刘仕明两次前往山西用时48天，被告刘鑫一次前往山西用时40天，被告陈明蓉两次前往山西用时18天，被告杨茂碧两次前往山西用时39天，被告陈明兰两次前往山西用时39天，共计184天。故对该款项，原告刘仕明应当分得26,087元（100,000元÷184天×48天），被告刘鑫应分得21,739元（100,000元÷184天×40天），被告陈明蓉应分得9,782.60元（100,000元÷184天×18天），被告杨茂碧应分得21,195.70元（100,000元÷184天×39天），被告陈明兰应分得21,195.70元（100,000元÷184天×39天），被告赵小兵未前往山西办理相关事宜，不分得相关款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山西省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交付的救助金200,000元，归原告刘仕明、王向芳所有； 二、山西省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交付的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等100,000元，由原告刘仕明分得26,087元，被告刘鑫分得21,739元，被告陈明蓉分得9,782.60元，被告杨茂碧分得21,195.70元，被告陈明兰分得21,195.70元；三、驳回原告刘仕明、王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刘仕明、王向芳负担2,175元，被告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刘鑫共同负担725元。该费用现已由原告刘仕明、王向芳全额预交，被告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刘鑫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应负担的费用一并支付给原告刘仕明、王向芳。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还查明：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与刘仕明、刘鑫、杨昌刚、陈明兰所签订的《救助协议书》还载明“刘仕明、王向芳夫妻二人是死者刘代银（身份证号：5107241973××××××××）养父母。刘鑫是死者妹妹（养父母家），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是死者刘代银的姐姐与弟弟（生父母家），刘代银于2018年2月1日在灵石县交口乡朱家岭村废弃矿井中死亡，甲方（指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因乙方（指刘仕明、王向芳、刘鑫、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家庭困难，决定给予乙方适当救助，甲、乙双方通过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同意支付乙方救助金200000元（贰拾万元）并支付乙方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等100000元（壹拾万元），两项共计300000元（叁拾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是否应当分得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所给予的救助金的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 首先，刘仕明、王向芳与刘代银之间形成收养关系。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虽在上诉中称刘仕明、王向芳与刘代银之间未形成合法的收养关系，但在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与刘仕明、王向芳、陈明兰等人所签订《救助协议书》中，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认可了刘仕明、王向芳系刘代银养父母的身份，陈明兰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在《救助协议书》中签字确认，足以说明陈明兰等人认可刘仕明、王向芳与刘代银之间存在收养关系的事实，故陈明蓉、陈明兰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救助金的性质问题。根据《救助协议书》，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给予20万元救助金的对象是刘仕明、王向芳、刘鑫、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七人，而非单指刘仕明、王向芳二人，且给予救助金的原因是刘仕明、王向芳、刘鑫、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等人家庭困难，而非仅仅是对刘仕明、王向芳的抚恤。既是针对上述七人家庭困难的救助，则协议故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四人有权参与20万元救助金的分配。原判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明蓉、杨茂碧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再次，关于救助金的分配问题。由于《救助协议书》中未明确救助金的具体分配，且刘仕明、王向芳、刘鑫、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等七人之间也未形成有效的协商，加之《救助协议书》中已明确可通过诉讼的方式确定救助金的分配，故本院对救助金依法予以分配。综合刘仕明、王向芳、刘鑫、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等人的家庭情况、年龄以及与刘代银的关系等各方面因素，本院酌定陈明蓉分得救助金1万元、杨茂碧分得救助金1万元、陈明兰分得救助金1万元、赵小兵分得救助金1万元，刘鑫分得救助金1万元，故刘仕明、王向芳可分得救助金为15万元，原判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陈明蓉等人的该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724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山西省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交付的误工费、交通费、生活费等100,000元，由原告刘仕明分得26,087元，被告刘鑫分得21,739元，被告陈明蓉分得9,782.60元，被告杨茂碧分得21,195.70元，被告陈明兰分得21,195.70元”； 二、撤销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724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刘仕明、王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724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山西省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交付的救助金200,000元，归原告刘仕明、王向芳所有”为“山西省灵石县交口乡人民政府交付的救助金150000元，归原告刘仕明、王向芳所有”； 四、驳回刘仕明、王向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刘仕明、王向芳负担2200元，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仕明、王向芳负担1300元，陈明蓉、杨茂碧、陈明兰、赵小兵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琳堤 审判员  李华峰 审判员  李 维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林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