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4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金山经济技术开发区五一路**。 法定代表人：杜海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冀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日樱南路251号二幢1层A22部位。 法定代表人：张有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敏，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冀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伟、李荣，被上诉人上海冀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认定依据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销框架协议》违约责任条款中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约定不清。《购销框架协议》违约责任第二款规定“若上诉人未按照具体批次业务合同约定时间付清货款，每逾期一天，则以逾期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每日每吨3元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该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不清，产生了歧义，可以解读出二种不同的违约金计算方法。第一种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以逾期未付钢材款为基数，以3元除以每吨钢材的单价款所得出的利率作为日利率来计算违约金。第二种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是：以未付逾期钢材款为基数除以每吨钢材的单价款，得出未付钢材款所对应的钢材总吨数，再以“每日每吨3元”为日违约费率来计算违约金。因此《购销框架协议》违约责任条款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约定产生歧义，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约定不清。2、一审判决采用了被上诉人对“违约责任条款违约金计算依据的理解”的计算方法，支持了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额，而没有采用公平原则及合同法对合同条款的歧义解释原则依法审查，判决显实公平。依照《民法总则》公平原则及《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因合同的违约责任计算约定不明，一审法院应依照民法总则的公平原则以及合同法的条款歧义解释规定进行综合分析，得出双方在缔约时对该条理解的一致含义。但一审法院没有适用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进行审查，完全认可了被上诉人对违约金条款理解确认的计算方法去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判决显失公平。二、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计算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6年7月29日、2016年8月1日、2016年8月3日签订了三份《钢材购销合同》，其中2016年7月31日发货总吨数40.171吨，价款总额118181.52元。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发货总吨数1862.333吨，价款总额5483444.25元。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8日发货总吨数1504.375吨，价款总额4669292.31元。虽然上述三份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为：“上诉人于8月31日前付清当月被上诉人所供并结算的相应货款，其余货款在9月30日前付清”，但这三份合同是连续供货合同，实际履行时双方没有按合同的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最后履行完毕送货的截止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双方最终对三份合同的吨数、价款确认、结算是在2016年9月27日。在7月、8月及9月18日供货完毕期间，因连续供货，双方对2016年7月29日、8月1日、8月3日合同的实际履行数量、价款情况没有进行确认结算，故三份合同中虽然约定了“上诉人于8月31日前付清当月被上诉人所供并结算的相应货款”的约定，但合同实际履行时双方没有按照该条款进行履行，违约计算不适用该条款，违约计算应适用“余款于9月30日前付清”的约定，上诉人在8月31日前不存在违约情形，违约计算起算起始日应从10月1日起算。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计算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签订了3批钢材购销合同，其中：第一批为双方于2016年7月29日、2016年8月1日和2016年8月3日签订的3份合同，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诉人需分两次分别于2016年8月31日和2016年9月30日前付清货款，按照被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所计算出的违约金折合年利率分别为：36.68%和34.80%。第二批为双方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1份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需在2017年2月9日前付清货款，根据上述标准计算出的违约金折合年利率为29.23%。第三批为双方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1份合同，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需在2017年9月12日前付清货款，根据上述标准计算出的违约金折合年利率为25.37%。本案中，被上诉人由于上诉人的迟延支付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应为逾期欠款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出来的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当前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短期借款六个月以内（含六个月）为4.35%，六个月至一年（含一年）为4.3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每一批次逾期欠款清偿期限均在一年内，因此上诉人逾期罚息利率最高为6.525%。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标准，在被上诉人没有或不能证明其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法律允许的违约金折合年利率最高应为8.4825%。不仅如此，按照被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所计算出的违约金折合年利率已然高于了法律所保护的民间借贷24%的年利率。最高人民法院以及主流的司法裁判观点均认为，我国法律上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违约金制度的主要功能是赔偿、弥补守约方的损失，而不是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如果单纯以意思自治为由完全支持约定的不合理的过高的违约金，无异于鼓励当事人通过不正当的方式获取暴利。因此，被上诉人按照合同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不属于过高情形，上诉人抗辩违约金约定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将逾期付款总金额也作为损失标准予以确认，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四、一审法院以违约金没有超过逾期付款累计总金额的30%为由，对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由上述司法解释可知，人民法院在认定违约金是否“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标准为造成的损失。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当是逾期付款金额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出来的利息。不仅如此，法律上的损失根据不同案件情况会产生不同含义，如果上诉人不能偿还被上诉人的欠款且无法补偿，则被上诉人的损失中应当包含上诉人的欠款部分；而针对于本案，上诉人陆续并已经将所欠被上诉人的逾期欠款全部清偿，被上诉人的损失得到了补偿，故其损失不应当包含逾期欠款总金额。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实际损失进行了扩大解释，将逾期付款总金额作为损失进行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 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上海冀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购销框架协议》违约条款明确约定因被上诉人原因造成未按约定交货，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每天支付延期交货部分每日每吨3元违约金，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若上诉人未按照具体批次业务合同约定时间付清货款，每逾期一天则以逾期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每日每吨3元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该约定不存在歧义。2、根据《合同法》第114条规定，正是因为当事人双方的损失不宜确定，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了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该约定不违背法律规定，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约定内容看，恰恰是上诉人对案涉项目具有更充分了解，上诉人作为独立的市场主体，理应承担风险。3、逾期付款违约金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得出，一审判决已做详细论述，不存在计算错误。 上海冀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3180553.4元。2、判令被告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上海冀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至全额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暂计至2018年1月29日为1389586.88元）。3、判令被告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被告2018年4月28日给付了300万元货款，第一项诉求变更为18055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购销框架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原告向被告供应角钢、钢板等，双方对供应货物的价格、数量、执行标准、交货地点、交货期等内容通过另行签订的具体批次业务合同来进行确认，每一具体批次业务合同作为一个独立的结算单元，是本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三、1、因原告原因造成未按期交货，超过10天，原告向被告每天支付延迟交货部分每日每吨3元的违约金，被告有权终止合同未交货部分。2、若被告未按约定付款，每逾期一天，则以未付款为基数，按照每日每吨3元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原告与被告分别于2016年7月29曰（标的为4017210元）、2016年8月1日（标的为1579230元）、2016年8月3日（标的为4223980元）签订3份《钢材购销合同》，交货进度均为按钢厂排产进度交货。付款方式均为，现汇，被告于8月31日前付清“当月”原告所供并结算的相应货款，其余货款9月30日前付清。该三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供货，2016年8月31日前被告应付货款总额为5601625.767元（总吨数为1902.5吨，平均单价2944.34元/吨）,截止到2016年8月31日尚欠901625.76元未付。2016年9月2日回款901625.76元，逾期2天，逾期付款损失为1837.34元（901625.76元/2944.34元*2天*3元）；2016年9月30日前被告应付货款总额为4669292.312元（总吨数为1504.37吨，平均单价3103.82元/吨），截止到2016年9月30日尚欠1570918.08元。被告分两次付款，（1）2016年10月31日回款1400000元，1570918.08元逾期31天，逾期付款损失为47069.61元（1570918.08元/3103.82元*31天*3元），剩余欠款170918.08元。（2）2016年12月29日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70918.08元，逾期49天，逾期付款损失为8094.86元（170918.08元/3103.82元*49*3)。2016年9月21日原被告签订《钢材釆购合同》一份，标的为6075440元，付款方式为，现汇，原告供货完毕后45日内，被告收到原告发票后结清所欠原告全部货款。后原告依约定供货。原告2016年12月26日针对该合同送货完毕，依合同约定，供货完毕后45日内付款完毕，故2017年2月9日前应付货款总额为6774199.57元（总吨数为1833.507吨，平均单价3694.67元/吨），截止到2017年2月9尚欠6774199.57元。被告分九次付款，（1）2017年5月26日回款500000元，6774199.57元逾期106天，逾期付款损失为583055.23元（6774199.57元/3694.67元*106天*3元），剩余欠款6274199.57元；（2）2017年6月15日回款1700000元，6274199.57元逾期20天，逾期付款损失为101890.61元（6274199.57/3694.67*20天*3元），剩余欠款4574199.57元；（3）2017年6月19日回款1000000元，4574199.57元逾期4天，逾期付款损失为14856.65元（4574199.57/3694.67*4天*3元），剩余欠款为3574199.57元；（4）2017年6月20日回款300000元，3574199.57元逾期1天，逾期付款损失为2902.18元（3574199.57/3694.67*1*3）,剩余欠款为3274199.57元;（5）2017年6月27日回款1000000元，3274199.57元逾期7天，逾期付款损失为18610.11元（3274199.57/3694.67*7*3),剩余欠款为2274199.57元；（6）2017年7月11日回款1000000元，2274199.57元逾期14天，逾期付款损失为25852.49元（2274199.57/3694.67*14*3),剩余欠款1274199.57元；（7）2017年9月5日回款500000元，1274199.57逾期56天，逾期付款损失为57939.04元(1274199.57/3694.67*56*3),剩余欠款为774199.57元；（8）2017年9月29日回款200000元，774199.57元逾期24天，逾期付款损失为15087.25元(774199.57/3694.67*24*3),剩余欠款为574199.57元，（9）2017年11月21日回款574199.57元，574199.57元逾期53天，逾期付款损失为24710.67元（574199.57/3694.67*53*3)。2017年6月8日原、被告签订《钢材釆购合同》一份，标的为6075440元，付款方式为，现汇，原告供货完毕后60日内，被告收到原告发票后结清所欠原告全部货款。后原告依约定供货。原告2017年7月4日针对该合同送货完毕，依合同约定，供货完毕后60日内付款完毕，故2017年9月12日前被告应付货款为5606353.91元(总吨数1317.194吨，平均单价为4256.29元/吨），截止到2017年9月12日尚欠5606353.91元。（1）2017年11月21日回款425800.43元，5606353.91元逾期70天，逾期付款损失为276610.74元(5606353.91/4256.29*70*3)，剩余欠款5180553.48元;（2）2017年12月20日回款1000000元，5180553.48元逾期29天，逾期付款损失为105892.37元（5180553.48/4256.29*29*3)，剩余欠款为4180553.48元；（3）2018年1月11日回款1000000元，4180553.48元逾期22天逾期付款损失为64825.66元（4180553.48/4256.29*22*3)，剩余欠款3180553.48元。剩余欠款3180553.48元，于2018年4月28日给付300万元，余款180553.4元，2018年6月22日给付完毕。截至到2018年1月29日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为1389586.88元。以上事实，有《购销框架协议》、《钢材釆购合同》、收货单、付款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主张，违约金过高，被告逾期付款金额高达14853097.32元（901625.76元+1570918.08元+6774199.57元+5606353.91元),均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违约金大概共计159万左右，并未超过法律规定30%,故对被告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购销框架协议》、《钢材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认真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应当给付原告违约金（截至到2018年1月29日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为1389586.88元，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6月21日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判决：被告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冀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到2018年1月29日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为1389586.88元，2018年1月30日至2018年6月21日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6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是否有误。上海冀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购销框架协议》《钢材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上海冀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合同约定违约金过高，应予以适当减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在确定是否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以及如何调整时，应全面、正确地适用上述规定，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合同自由，维护交易秩序稳定，倡导诚实守信的价值，公平合理地进行衡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可以认定，除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产生的法律关系之外，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迟延付款违约金在年利率24%以内的标准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高于年利率24%，应予以适当减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予以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16年7月29日（标的为4017210元）、2016年8月1日（标的为1579230元）、2016年8月3日（标的为4223980元）签订3份《钢材购销合同》，交货进度均为按钢厂排产进度交货。付款方式均为，现汇，上诉人于8月31日前付清“当月”被上诉人所供并结算的相应货款，其余货款9月30日前付清。该三份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定供货，2016年8月31日前上诉人应付货款总额为5601625.767元,截止到2016年8月31日尚欠901625.76元未付。2016年9月2日回款901625.76元，逾期2天，逾期付款损失为1202.17元（901625.76元*24%/360*2天）；2016年9月30日前上诉人应付货款总额为4669292.312元，截止到2016年9月30日尚欠1570918.08元。上诉人分两次付款，（1）2016年10月31日回款1400000元，1570918.08元逾期31天，逾期付款损失为32465.64元（1570918.08元*24%/360*31天），剩余欠款170918.08元。（2）2016年12月19日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170918.08元，逾期49天，逾期付款损失为5583.32元（170918.08元*24%/360*49天)。2016年9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钢材釆购合同》一份，标的为6075440元，付款方式为，现汇，被上诉人供货完毕后45日内，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发票后结清所欠被上诉人全部货款。后被上诉人依约定供货。被上诉人2016年12月26日针对该合同送货完毕，依合同约定，供货完毕后45日内付款完毕，故2017年2月9日前应付货款总额为6774199.57元，截止到2017年2月9尚欠6774199.57元。上诉人分九次付款，（1）2017年5月26日回款500000元，6774199.57元逾期106天，逾期付款损失为478710.1元（6774199.57元*24%/360*106天），剩余欠款6274199.57元;（2）2017年6月15日回款1700000元，6274199.57元逾期20天，逾期付款损失为83655.99元（6274199.57*24%/360*20天），剩余欠款4574199.57元；（3）2017年6月19日回款1000000元，4574199.57元逾期4天，逾期付款损失为12197.87元(4574199.57*24%/360*4天），剩余欠款为3574199.57元；（4）2017年6月20日回款300000元，3574199.57元逾期1天，逾期付款损失为2382.8元(3574199.57*24%/360*1天),剩余欠款为3274199.57元;（5）2017年6月27日回款1000000元，3274199.57元逾期7天，逾期付款损失为15279.6元（3274199.57*24%/360*7天),剩余欠款为2274199.57元；（6）2017年7月11日回款1000000元，2274199.57元逾期14天，逾期付款损失为21225.86元（2274199.57*24%/360*14天),剩余欠款1274199.57元；（7）2017年9月5日回款500000元，1274199.57逾期56天，逾期付款损失为47570.12元(1274199.57*24%/360*56天),剩余欠款为774199.57元；（8）2017年9月29日回款200000元，774199.57元逾期24天，逾期付款损失为12387.19元(774199.57*24%/360*24天),剩余欠款为574199.57元，（9）2017年11月21日回款574199.57元，574199.57元逾期53天，逾期付款损失为20288.38元（574199.57*24%/360*53天)。2017年6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钢材釆购合同》一份，标的为6075440元，付款方式为，现汇，被上诉人供货完毕后60日内，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发票后结清所欠被上诉人全部货款。后被上诉人依约定供货。被上诉人2017年7月4日针对该合同送货完毕，依合同约定，供货完毕后60日内付款完毕，故2017年9月12日前上诉人应付货款为5606353.91元，截止到2017年9月12日尚欠5606353.91元。（1）2017年11月21日回款425800.43元，5606353.91元逾期70天，逾期付款损失为261629.85元(5606353.91*24%/360*70天)，剩余欠款5180553.48元;（2）2017年12月20日回款1000000元，5180553.48元逾期29天，逾期付款损失为100157.37元（5180553.48*24%/360*29天)，剩余欠款为4180553.48元；（3）2018年1月11日回款1000000元，4180553.48元逾期22天逾期付款损失为61314.78元（4180553.48*24%/360*22天)，剩余欠款3180553.48元；（4）2018年4月28日给付300万元，3180553.48元逾期107天逾期付款损失为226879.48元（3180553.48*24%/360*107天)，剩余欠款180553.48元；（5）剩余欠款180553.48元于2018年6月22日给付完毕，180553.48元逾期55天逾期付款损失为6620.29元（180553.48*24%/360*55天)。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为1389550.81元。 综上所述，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695号民事判决； 二、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上海冀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合计为 1389550.81元； 三、驳回上海冀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361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6元，共计65667元，由内蒙古恒鑫铁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846元，由上海冀兴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38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丁巾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