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乡市第二百货大楼，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平原路**。法定代表人：汪前志，任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运洪，男，该单位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新，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乡市亨通数码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平原路**第二百货大楼法定代表人：候红芳，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雷，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第二百货大楼（以下简称二百货大楼）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亨通数码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3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百货大楼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新、郭运洪，被上诉人亨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二百货大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二百货大楼与亨通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7日签订的《新乡市第二百货大楼联营协议》（以下简称《联营协议》）和2015年3月28日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以下简称《贷款合同》）联系一起明显错误，上述两个协议在签订时是两个独立且完全不能冲抵的协议。2、一审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让二百货大楼一方继续履行《联营协议》，且仅履行交付义务。但《联营协议》是双方签订的协议，二百货大楼在该协议中有权利和义务，其权利是向亨通公司收取租赁费，义务是将二百货大楼1-4层交由亨通公司承包经营。要履行《联营协议》应当是承担义务同时享受合同权利，只承担义务不享有权利，不能叫完全履行合同。3、若按一审判决执行，会造成一定范围内不稳定。一审判决亨通公司不支付租金，二百货大楼每月收入仅有3.2万元，其整个单位都无法生存或运营，使企业矛盾进一步升级，易引发社会不稳定因素。4、一审程序不合法，将一个错综复杂的联营合同纠纷，适用简易程序。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亨通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二百货大楼除了拖欠亨通公司借款利息，亨通公司有权利用拖欠的利息折抵租金，根据二百货大楼一审提交的证据4，关于五、六楼快捷酒店及地下旅馆占用一楼营业面积（移交）应交租金的说明，一楼东面的门面房和地下室合同租金及五、六楼占用西面门面房的租金，至2015年1月1日起，由二百货大楼收取，并用于抵偿亨通公司应交的租金，以上是二百货大楼至2018年6月30日止，共应收取58.87万元，该笔费用收取后应当用于抵偿亨通公司应缴纳的租金，但是至今未用于抵偿，故二百货大楼所拖欠的借款利息和代收的租赁费，都应抵偿亨通公司所缴纳的租赁费，故亨通公司在租赁费支付方面不存在违约。亨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二百货大楼继续履行《联营协议》，并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不得干扰影响亨通公司正常生产经营。2、诉讼费由二百货大楼承担。二百货大楼反诉请求：1、判令亨通公司立即将二百货大楼3-4层的办公场所和一楼门面房移交给二百货大楼。2、判令亨通公司立即将“新乡市第二百货大楼数码港”专用章，移交给二百货大楼。3、判令亨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2018年5月-2018年7月份租金及违约金206250元（租金187500元，违约金18750元）。4、判令亨通公司支付7月份电费30921元。5、判令亨通公司将收取客户押金162800元移交给二百货大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7日，亨通公司与二百货大楼签订了《联营协议》，约定数码公司以向二百货大楼缴纳承包费的形式，二百货大楼将楼内一至四楼承包给亨通公司经营，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共20年，并约定了年承包费为150万元，按月支付等合同条件，并专门在《联营协议》第十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在约定的承包期内，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变更、中止或终止，否则违约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本协议发生的一切争执，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向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起诉。”《联营协议》签订后，2015年3月28日亨通公司与二百货大楼签订了《贷款合同》，由亨通公司向二百货大楼出借流动资金贷款共计人民币300万元，根据二百货大楼出具的借款收据可以证明二百货大楼已收到该笔贷款，该《贷款合同》第六条6.1约定贷款还款方式为定期付息，到期还本，并约定了贷款期限利率、还款方式等。2015年10月30日，亨通公司与二百货大楼签订了《补充协议》，在该《补充协议》第八条特别约定，本协议是针对甲方借乙方资金签订的，如果甲方不能按时归还借款，乙方在借款到期后，可用租金抵顶借款，直到本息抵顶结束为止。2018年8月5日二百货大楼向亨通公司下达《解除联营协议通知》，并在亨通公司承包经营的亨通数码城内张贴通告，向大楼的1-4层各家商户通告要求各商户“即日起各家商户必须终止履行与亨通公司签订的一切协议，否则产生的后果自负”，同日，二百货大楼将亨通公司工作人员赶出二百货大楼，亨通公司至今无法进入二百货大楼继续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二百货大楼与亨通公司之间签订的《联营协议》、《贷款合同》、《补充协议》，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约履行。根据庭审有效证据可以证实，二百货大楼自2015年3月28日至2018年5月应向亨通公司支付利息222万元，至今二百货大楼未实际支付任何利息，亨通公司自2018年5月向二百货大楼预交过6月份的一半租金后，至亨通公司起诉之日未再交纳过租金，根据双方约定，年承包费为150万元，经查，亨通公司共欠二百货大楼租赁费20余万元，依据《补充协议》约定，亨通公司可用租金抵顶二百货大楼欠款，抵顶后，亨通公司实际未欠二百货大楼租赁费。因此，在亨通公司未拖欠二百货大楼租赁费、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二百货大楼应继续履行《联营协议》，并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不得干扰影响亨通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关于二百货大楼所提反诉诉讼请求的第2项：要求判令亨通公司立即将“新乡市第二百货大楼数码港”专用章，移交给二百货大楼及第5项：要求判令亨通公司将收取客户押金162800元移交给二百货大楼，因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审理，二百货大楼可另行起诉。关于二百货大楼所提反诉诉讼请求的第1项：判令亨通公司立即将二百货大楼3-4层的办公场所和一楼门面房移交给二百货大楼、第3项：判令亨通公司立即支付二百货大楼拖欠的2018年5月-2018年7月份租金及违约金206250元（租金187500元，违约金18750元）、第4项：判令亨通公司支付7月份电费30921元，因其事实和理由的基础在于亨通公司是否拖欠其租赁费，是否先行违约，鉴于亨通公司并未拖欠二百货大楼租赁费，不存在先行违约行为，故对于二百货大楼提起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二百货大楼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继续履行《联营协议》，并停止侵权，排除妨碍，不得影响亨通公司正常经营。二、驳回二百货大楼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反诉费3649元，由二百货大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二百货大楼提交新证据:一份收据、一份清单。证明：根据双方对账，显示借亨通公司296万元，经过核查，虽然借款合同是针对亨通公司签订，但发现公司账册记载，借新乡市赛博数码通讯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博公司）260万元，借亨通公司是36万元。签署借款合同的落款时间当时亨通公司还未成立，不可能具备公章，推测合同是后期补签的，合同是2014年12月27日签订的，实际借款发生是2016年、2017年陆陆续续产生的，数额是累计计算的。合同签订的是300万元，但只借款了296万元，是先签合同后支付借款，利息是按照300万元计算的，合同约定是2015年4月20日支付完毕借款，但实际会计凭证显示最后一笔是发生在2017年，总计借款到位是296万元。二百货大楼对合同的实际签订、履行情况、发生的合同金额均有异议，与合同约定不相符。被上诉人亨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其单方出具，没有个人及单位签名盖章，一审庭审时，二百货大楼对于亨通公司之间产生的借款和借款数额，均予以认可。亨通公司预成立时是在工商部门预留名称为赛博公司，但经工商部门核实，名称重复使用，最终变更名称成立了亨通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第2.3条规定，实际借款的日期是以借款凭证记载的时间和金额为准，亨通公司认可最后一笔借款发生是在2016年4月11日，总计金额296万元没有异议。本院认证，二百货大楼提交的收据及清单均是复印件，系其单方出具，对此亨通公司不予认可，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亨通公司于2016年5月6日注册登记成立，申请成立时在工商部门预留的名称中有新乡市赛博数码通讯管理有限公司，但经工商部门核实，该名称重复使用，最终核准名称成立了新乡市亨通数码产品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2014年12月27日亨通公司与二百货大楼签订的《联营协议》、2015年3月28日亨通公司与二百货大楼签订的《贷款合同》均是在亨通公司成立后补签的协议。2015年1月1日，在二百货大楼主持下，亨通公司的马文惠与二百货大楼一楼数码城一并签订了《关于建五、六楼快捷酒店及地下室旅馆占用一楼营业面积（移交）应交租金的说明》，其中约定：一、接大楼通知地下室移交大楼：地：地下室所占**东边门面房移交赛博、因地下室和门面房是一个合同，当时谈的是地下室6万元，一楼东边门面用房5万元，每三年递增5%。三、五六楼快捷酒店上电梯占用一楼西边门面房月租金是9100元，二、三楼月租金750元。合计西边占用门面房月租金9850元。合同约定是每半年交付一次，每半年应交租金59100元。以上酒店应交一楼的租金是大楼财务科代收，抵顶楼应交租金的。经初步计算这部分租金截止到2018年6月60日约58.87万元，应用于抵偿亨通公司应交二百货大楼的租金，二百货大楼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租赁费已经抵扣。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亨通公司是否存在欠付二百货大楼租金的违约行为，双方签订的《联营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案涉的租金与借款合同的本息约定是否可以冲抵；3、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合法。一、二百货大楼主张亨通公司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欠付租赁费187500元，在此之前的租赁费支付问题双方并无争议。但根据2015年1月1日，二百货大楼出具的《关于建五、六楼快捷酒店及地下室旅馆占用一楼营业面积（移交）应交租金的说明》计算，截止到2018年6月30日，亨通公司可用于冲抵租赁费的租金数额约为58.87万元，远超过二百货大楼主张亨通公司欠付的租赁费18.75万元及滞纳金。故不能证明截止到2018年8月亨通公司拖欠二百货大楼租赁费，上诉人二百货大楼反诉要求解除《联营协议》等一审请求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但依据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除外。本案中，亨通公司依据《联营协议》的约定有向二百货大楼按月支付租赁费的义务，即亨通公司对二百货大楼负有债务。但根据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二百货大楼对亨通公司也负有定期付息、到期还本的义务，故双方互负债务。且在2015年10月30日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再次明确“本协议是针对甲方（二百货大楼）借乙方（亨通公司）资金签订的，如果甲方不能按时归还借款，乙方在借款到期后，可用租金抵顶借款，直到本息抵顶结束为止”说明双方已就租金抵顶借款达成一致，均同意以租金抵顶借款。由于双方在贷款合同中约定的是定期付息，到期还本，但二百货大楼并未按约定支付过亨通公司借款利息，截止到2018年8月二百货大楼所欠亨通公司借款利息数额远超过亨通公司欠二百货大楼的租赁费，故亨通公司依法享有对二百货大楼到期债权，可以此债权抵消应交纳的租赁费。另在2015年1月1日的《关于建五、六楼快捷酒店及地下室旅馆占用一楼营业面积（移交）应交租金的说明》中也明确约定亨通公司应收的租赁费用于抵顶其应交的租赁费。据此也可认定双方的债务标的物种类相同，均已到期，可以互相抵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述禁止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故二百货大楼主张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属于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百货大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新乡市第二百货大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德民审判员  李 立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谢子杨书记员仝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