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2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新月，女，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龙，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永，男，200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法定代理人：白新月（系王文永之母），女，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龙，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改存，女，194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臣，河南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中亭，男，1959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祥，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烨，女，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河南昊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新月、王文永、韩改存、孙中亭因与被上诉人姜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镇平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4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中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祥、上诉人白新月及其与王文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龙、上诉人韩改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杰臣、被上诉人姜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中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姜烨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未将250000元交付给王磊错误。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王磊支付该250000元”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向王磊支付250000元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未交付250000元与本案客观事实情理严重不符。姜烨与王磊及上诉人之间为房款是否支付从未发生过争议。王磊将出卖房屋钥匙已交付给姜烨，后姜烨控告王磊诈骗，将房屋买卖及房屋交付过程均做有笔录，如存在未转交房款的事实，在交涉过程中不可能不产生争议。姜烨起诉也从未以上诉人未转交房款为由主张权利，且同样性质的另一案件中已认定转交购房款，该案件中不予认定不合逻辑。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调取镇平县公安局姜烨等人及上诉人笔录的要求置之不理，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针对孙中亭的上诉，白新月、韩改存、王文永辩称，孙中亭无法证明房款给付给了王磊，根据当事人叙述，本案表面为房屋买卖，实际为民间借贷。姜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被上诉人与王磊签订买卖合同，但王磊隐瞒事实，存在欺诈，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白新月、韩改存、王文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姜烨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20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关于依法确认姜烨与王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的诉请，属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依照本案协议约定，公证应为该协议生效的必要条件，本案的房屋买卖协议未经公证，仅有双方签字，故该协议不生效。一审法院仅以姜烨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收据、承诺书及他人的汇款凭证便认定其与王磊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且王磊是否收到房款并未核实。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针对白新月、韩改存、王文永的上诉，孙中亭辩称，250000元购房款已经交付王磊，且有相关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实属错误，故本人不应承担250000元的赔偿责任。姜烨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公正。其与王磊签订买卖合同，但王磊隐瞒事实，存在欺诈，请求维持原判。姜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王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要求被告退还原告购房款4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磊与白新月于2000年登记结婚，于2002年2月3日生育儿子王文永，韩改存系王磊（父亲已去世）之母。2018年2月5日，姜烨与王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内容为：“房屋买卖协议甲方（卖方）：王磊，男，汉族，身份证号：。乙方（买方）：姜烨，女，汉甲乙双方为房屋买卖事宜根据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双方遵循自愿、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自己所有的位于镇平县紫荆城路北段与碾坊庄村委门前路向西丁字口东南角、自北向南坐东面西第十、十一间共2间3层门面房（共计223平方米），以伍拾万元整（￥500000元）的价格卖给乙方。二、甲方承诺给乙方办理不动产证，由于政策原因暂无法办理，甲方押金伍万元整于中间人手中保管，甲方待不动产权办到后到中间人将伍万元交还甲方。三、付款方式：乙方一次性交足房款伍拾万元给甲方。乙方付清房款后甲方将房屋及相关手续交给乙方。四、甲方保证上述房产产权清楚，无其它项权利设定或者其它纠纷，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产权纠纷或有抵押事项一概由甲方负责处理解决，并承担民事责任，由此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承担。五、本协议若有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公证处一份，签字后生效。甲方：王磊乙方：姜烨中间人：孙中亭2018年2月5日。”同日，王磊出具收到条，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姜烨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收款人：王磊2018.2.5”。姜烨通过孙中亭共计支付王磊现金250000元（其中押金50000元在被告孙中亭处）。2018年2月6日，姜烨向孙中亭账户转账250000元。2018年7月份，孙中亭将押金50000元退还给姜烨。王磊于2018年4月21日向杨华锋出具证明，内容为：“位于镇平县紫金城北段与碾坊庄村部门前向西丁字口东南角与北向南第8、9、10、11共四间三层门面房产权所有权归杨华锋所有。特此证明王磊2018年4月21日”。同日，王磊出具保证书，内容为“保证书位于镇平县××北段与××村委门前向××字××东南角由北××、××、××、××共四间门面房分别卖于姜烨、宋天玉两家，二套房，5月底解决房屋问题，把房屋所有权交归原主杨华锋。保证人：王磊2018年4月21日”。王磊于2018年7月13日去世。白新月于2018年11月28日申请对王磊与姜烨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收到条中“王磊”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后于2019年2月25日申请撤回对该鉴定的申请。另查明，2009年6月13日，白新月与南阳三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000425，购买位于南阳市××路与车站路交叉口家和春天小区××楼××单元××房屋××套；王磊名下有位于镇平县三里河路北段东侧（新科技村）镇国用第200202137号土地一处。庭审中，白新月、王文永、韩改存明确表示不放弃继承王磊的遗产。一审法院认为，姜烨与王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双方就房屋位置及价款等进行约定，姜烨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双方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审理查明，王磊生前关于本案涉案房产并未取得相应权利，其在未取得权利的情况下与姜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涉案房产出卖给姜烨，事后也未经权利人追认，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姜烨与王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导致合同自始无效，该协议对当事人不再具有任何约束力，王磊依据协议取得的房款应当返还给姜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磊对姜烨所负的债务，在其死亡后应当由其继承人在所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向负责向姜烨偿还，故白新月、王文永、韩改存作为王磊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王磊所留遗产的范围内对王磊生前应返还姜烨的房款承担返还责任。故姜烨要求白新月、王文永、韩改存返还房款的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庭审查明，姜烨共计支付王磊现金250000元，姜烨已付购房款中的50000元押金已由孙中亭退还给姜烨，故白新月、王文永、韩改存仍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支付姜烨200000元。姜烨认为孙中亭系中间人，因其向孙中亭转账250000元，孙中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250000元转交给王磊，该款应由孙中亭予以返还。孙中亭对收到姜烨的该250000元予以认可，称其将该款已转交给王磊，但根据孙中亭提交的银行转账清单，显示孙中亭于2018年2月7日消费支出250000元，而王磊出具的“收到条”系2018年2月5日，孙中亭亦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其已向王磊支付该250000元，故姜烨要求孙中亭返还该250000元房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姜烨主张返还房款的利息，由于协议中并无约定，故应从姜烨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合同无效造成的利息损失，因姜烨在与王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未尽到应有注意义务，故姜烨对其签订无效合同的行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利息损失应由双方适当分担，由双方各承担50%。白新月、王文永、韩改存辩称王磊未与姜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也未收到姜烨的购房款项，一审法院查明，王磊给姜烨出具了“收到条”，明确了签订买卖协议及收取姜烨购房款的事实，而白新月、王文永、韩改存未提供证据证实《房屋买卖协议》、“收到条”非王磊出具，故一审法院对白新月、王文永、韩改存的该辩称理由未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白新月、王文永、韩改存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所继承王磊的遗产范围内支付原告姜烨200000元及利息的50%(利息自2018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限被告孙中亭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姜烨250000元及利息的50%(利息自2018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姜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告白新月、王文永、韩改存负担3550元，被告孙中亭负担4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中亭提供的公安机关笔录仅能证明王磊与姜烨之间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事实及经过，但无法证明孙中亭已将姜烨转账的250000元如数支付给了王磊本人。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孙中亭交付给王磊250000元购房款。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白新月等人上诉所称合同效力及法律适用问题，王磊在未取得权利的情况下与姜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事实清楚，且在事后也未经权利人追认，该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且本案涉诉房屋的准建手续等均不健全，本身也不能进行交易，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无不当，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白新月等人上诉所称认定王磊收到购房款证据不足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现金支付的部分房款，姜烨的陈述符合常理，且能够与中间人孙中亭的陈述相互印证，再结合王磊出具的收到条，一审法院认定姜烨现金支付给王磊25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白新月等人上诉所称遗漏诉请问题，经本院审查，对于姜烨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请，一审法院未在判决主文中明确，确有瑕疵，但在判决评理部分对合同效力进行了评析，对本案实质处理并未产生影响。关于上诉人孙中亭上诉所称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姜烨陈述其将250000元购房款转账给孙中亭，孙中亭亦予以认可，但孙中亭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姜烨转账的250000元购房款支付给王磊本人，故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向姜烨返还250000元购房款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影响本案公正处理的程序违法情形。综上所述，白新月、韩改存、王文永、孙中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50元，由上诉人孙中亭负担5050元，由白新月、王文永、韩改存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李 舸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