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黑06民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溪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杜蒙县泰康镇思歌腾路文启街西城巷**。法定代表人：王时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坤，黑龙江李易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涛，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晟涛，黑龙江苑晟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时刚，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大庆溪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永全，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让胡路区。上诉人大庆溪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莲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雪涛、王时刚、张永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坤、被上诉人刘雪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晟涛、被上诉人张永全、被上诉人王时刚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溪莲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2.改判上诉人大庆溪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刘雪涛借款20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用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比例支付；3.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刘雪涛没有按合同约定交付216万元借款，无权要求上诉人履行偿还义务。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为出借人刘雪涛与借款人溪莲房开公司，刘雪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溪莲房开公司交付借款。借款合同、借据中约定216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但被上诉人提交的录像仅能证实有大量现金与王时刚处于同一空间内，现金数量多少，是否实际交付给王时刚，在录像中没有体现，但第三人张永全当庭自认收到216万元现金，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也予以确认。现金属于特殊动产，所有权的转移适用交付规则，既然一审判决认定216万元交付给了张永全，刘雪涛当然没有完全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更没有权利要求被告偿还借款。2.一审法院认定借款用途为偿还张永全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刘雪涛在几次庭审中从未提过该借款是用于偿还张永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用途为施工用款，对借款偿还张永全这一事实上诉人也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仅凭张永全的当庭陈述就认定该事实，证据不充分。张永全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王时刚与张永全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一审法院认定与张永全有400万元债务关系的主体是王时刚，而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溪莲房开公司。在庭审中王时刚提交了证据，证明其与张永全之间的借款已全部偿还完毕，从而否定了向刘雪涛借款用于偿还张永全的可能性。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张永全与王时刚之间的借款事实，便认定王时刚与张永全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刘雪涛辩称：1.一审时被上诉人刘雪涛提交的汇款凭证、录像光盘能证实已经向上诉人交付了216万元借款，借款交付地点是王时刚指定的地点，在交付现金的当时，王时刚加盖了公司印章予以确认，王时刚代表上诉人接收了该笔款项；2.对于张永全与上诉人溪莲房开公司、王时刚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溪莲房开公司及王时刚和刘雪涛之间的借贷关系，刘雪涛只需证明交付了借款即履行了借款合同的全部义务，对于上诉人及王时刚收到了该款项后是否用于还债或有其他用途与本案无关；3.律师收费标准是市场价格，并非政府指导价格，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不违反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张永全辩称：1.借款交付地点、合同签订地点是王时刚选定的让胡路区珠江路9号红高粱农家大院；2.刘雪涛把钱交付给王时刚后，被上诉人张永全将原来的借款合同和收据还给王时刚，王时刚把钱还给被上诉人张永全。王时刚辩称：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是施工用款，并非用于偿还借款，借款合同第五条保证条款中也明确约定，借款方必须按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被上诉人张永全主张借款在红高粱农家院交付不属实，刘雪涛并未将借款交付给王时刚。当时是王时刚与溪莲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时波（并非王时刚的司机）一起去的，张永全陈述与事实不符。刘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给付原告借款416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1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2.判决二被告给付律师费8万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溪莲房产（乙方）、担保人王时刚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用途为施工用款，借款金额416万元，已于2017年1月19日之前甲方以现金和汇款的方式交付给乙方，日期以收据或汇款单据日期为准，利息从2017年1月19日起开始计息，汇款汇入乙方指定夏元峰工商银行炼化支行，卡号：62×××87，在合同规定的借款期内，月利率3%，利息每月初结算一次，每月利息交给甲方或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借款方保证从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共计肆个月，按本合同规定的利息偿还借款，乙方可以提前还款并按实际时间计息，担保人保证期限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履行连带责任后，有向借款方追偿的权利，借款方有义务对保证人进行偿还，本合同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裁决，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评估费等。同日，二被告共同签署借据一张，内容为“日期：2017年1月19日，借款单位：大庆溪莲房地产开发有发公司，用途：施工用款，今借到（贷方）刘雪涛人民币现金及汇款合计：肆佰壹拾陆万元整（汇款贰百万整、现金贰佰壹拾陆万元整），小写：￥4160000元”，该借据借款人处加盖溪莲房产的公章，被告王时刚在收款人处签名，收款时期载明2017年1月19日。庭审时，原告、被告溪莲房产及第三人张永全均陈述溪莲房产的公章在王时刚手中，王时刚原系溪莲房产的法定代表人，几经变更后其现仍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期间一直在该公司从事管理工作。2017年1月19日，原告将200万元汇至夏元峰的账户，庭审时原告提交视频光盘一张，以证实其将剩余216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被告王时刚。对此王时刚陈述，其并未收到216万元现金，收款人夏元峰亦非其所指定，原告汇入夏元峰账户的200万元其也没有收到，其与第三人张永全之间确实存在400万元的债务关系，溪莲房产为担保人，月息四分，但本息其已偿还完毕，与本案借款无关。第三人张永全陈述，2015年5月，王时刚向其借款400万元，由溪莲房产作担保，借款期限六个月，月息三分五，被告只付了部分利息，本金未偿还。因为其着急用钱，故与王时刚商量，让王时刚找人借款用来偿还张永全的借款，但王时刚没有找到借款人，张永全找到本案原告，故本案借款是用来偿还王时刚欠张永全的借款，合同中夏元峰是张永全指定的，打到夏元峰账户的钱和现金216万都已经给付张永全。在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夏元峰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夏元峰称其不认识刘雪涛和王时刚，是张永全找到他说要用他的银行卡转钱，汇入其卡内的200万元已给付张永全。另查，2017年5月30日，原告与黑龙江苑昇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内容为刘雪涛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溪莲房产民间借贷一案，代理费8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二被告为原告出具了借据，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原告提交的汇款凭证、录像光盘及第三人张永全的陈述可以确认其已按约定支付了全部借款。二被告虽否认收到借款，但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系第三人张永全联系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事宜，而张永全与被告王时刚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庭审中查明，张永全最终实际收取了本案的全部借款416万元，张永全陈述其收取的款项是被告王时刚向其偿还的债务，以此消灭张永全与王时刚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此说法与原、被告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并指定夏元峰收取借款200万元、原告提交的现金交付录像光盘以及夏元峰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印证，可以确认原告已实际交付了借款，至于张永全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清结不再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结算。综上，原告已实际交付了借款，被告应当按约定履行向原告偿还借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溪莲房产给付借款本金416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年利率24%给付从2017年1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8万元由被告承担，因《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因本合同产生争议律师费的承担方式，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王时刚作为连带保证人，并未超过担保期限，理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大庆溪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刘雪涛借款本金416万元及利息（以416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被告大庆溪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刘雪涛律师费8万元；三、被告王时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举溪莲房开公司证如下：1.证据一、调查笔一份（提交复印件）。欲证明：调查笔录来源为杜蒙法院，证明上诉人在与刘雪涛签订借款合同时，已经不欠张永全任何款项。经质证，被上诉人刘雪涛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主张此证据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4月26日，张永全所表述的内容为400万元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从一审调查过程中能够证实在2017年1月19日刘雪涛和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时，在此期间偿还欠张永全借款的。所以张永全在2019年4月26日调查笔录中关于借款偿还完毕的表述是没有异议的，此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不欠张永全任何款项。同时，该证据间接证实王时刚与张永全之间确实存在400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张永全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借新账还旧账的时间是2017年1月19日，因在2019年4月26日作调查笔录时债务就不存在了。被上诉人王时刚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签借款合同时王时刚不欠张永全借款。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2.收据两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欲证明：王时刚与张永全之间的400万元的债务已经偿还完毕。经质证，被上诉人刘雪涛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是上诉人与张永全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张永全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债务在2017年1月19日清偿的，是在2017年9月15日出具的收据。被上诉人王时刚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2017年1月19日之前已经还完了债务。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王时刚举证如下：银行网银流水、中国农业银行回单一组（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欲证明：王时刚欠张永全借款400万元已经全部还给张永全了，于2016年至2017年1月份期间400万元全部还清。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刘雪涛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张永全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并未还清全部借款，只是还了一部分。本院对此证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刘雪涛申请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并在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调取了受案登记表及不予立案通知书。经质证，上诉人溪莲房开公司及被上诉人刘雪涛、张永全、王时刚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刘雪涛与溪莲房开公司、王时刚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溪莲房开公司将借款汇入其指定的夏元峰工商银行炼化支行账户，因王时刚与夏元峰并不相识，因此，将借款汇给夏元峰并非借款人真实意思表示，借款人并未直接收取借款涉嫌虚增借款金额，同时，王时刚收取216万元现金后交付给张永全，涉嫌转单平账，故本案涉嫌套路贷。另一方面，也存在被上诉人王时刚收到全部借款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借款拒不偿还债务并构成诈骗罪的嫌疑和可能。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为刑事案件，故本案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将有关材料（包括原审财产保全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54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刘雪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0720元，退还原审原告刘雪涛，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原告刘雪涛负担；上诉人大庆溪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元退还上诉人大庆溪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闫子路审判员刘放审判员郑丽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