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舞钢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81民初1227号原告：冯某某，男，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原告：张某某，女，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被告：冯某某，男，194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男，195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舞钢市。原告冯某某、张某某与被告冯某某扶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某某、张某某，被告冯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某某、张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补偿返还二原告医疗费21750元、生活费173829.81元、护理费202636.33元，以上共计398216.14元，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3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冯某某与冯某某系同门族家关系，1996年，被告因患癌症，无生活来源、××、生活不能自理无人照顾，通过寺坡村委办事处及村民组找到原告冯某某、张某某夫妇立下委托扶养协议，由二原告为被告治病，照顾其起居生活并承担一切费用。23年来，二原告已全部按照委托扶养协议履行了义务。2017年，被告违反协议，自行通过民政部门办理了托养协议，并于2017年3月将二原告及案外人冯晓哲起诉到法院，要求分割共同共有财产，现法院已判决分割。但被告对之前二原告的巨大生活、护理、医疗费金钱支出未进行任何补偿。二原告与被告无任何法律上的扶养、赡养义务，该损失被告应予补偿。综上，被告单方解除协议，应对二原告多年付出予以返还。因此起诉。冯某某辩称，1.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冯某某与被告于1996年1月以委托扶养的形式建立了遗赠扶养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均合法。冯某某为受委托的扶养人，在受委托期间应对被告尽到治病、负责家中一切事务、承担被告生养死葬的义务，但原告根本没有尽到义务。即使已经尽到，也不能以此为由要求被告返还以生活费为名的对价款。冯某某原为本市枣林乡户口，凭借与被告的遗赠扶养关系，不但于1997年9月30日以寺坡常住人口的身份取得了土地使用证，取得现位于寺坡××××组宅基地一处，而且在该土地上建造四层底商住宅楼一栋。从权利义务对等角度，原告依据和被告的遗赠扶养关系取得了丰厚回报，多年来只向被告支付过1000余元的生活费。2.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双方虽建立了遗赠扶养关系，但原告长期不履行对被告的扶养义务，导致该关系名存实亡，被告连最低生活标准都无法保障。在双方建立遗赠扶养关系不到两年，被告不得不申请并享受城市低保政策，生活由国家负责保障。同时因原告不履行赡养义务，被告于2003年通过诉讼方式向原告索要赡养费，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自2003年10月25日起，冯某某每月向被告支付赡养费50元，但实际上连每月50元冯某某也没有支付到位。故原告诉称已按照委托扶养协议履行义务并据此向被告索要生活费等费用没有事实依据。3.原告主张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没有实际发生数额、没有住院病历、没有具体的护理证明，也没有自己支付或代付上述费用的凭证，证据不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既没有法律根据也无事实根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托养协议，证明1996年冯某某患食道癌，没有生活自理能力，委托二原告进行对其扶养。证据2照片一份，证明原告和被告去北京看病时，拍了一张照片。证据3诊断证明一份，证明冯某某在1996年患有食道癌，是原告花钱去带他看病的。证据4收据一份，证明1996年9月29日，原告通过村里会计向被告支付生活费300元。证据5舞钢职工医院的住院记录，证明被告于2014年12月24日脑出血在职工医院医疗住院，原告替被告花钱看病。证据6尹集中心卫生院病情记录，证明被告当时因支气管炎住院，联系人张某某，原告花钱给他看病。证据7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给被告看病，且平常给被告有生活费。证据8关于2006年、2008年河南省城镇居民收支和在岗职工工资收入情况的通知、2009年统计公告、2011年、2016年、2018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证明：被告花原告的钱，这只是一部分票据，很多票据已无法找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根据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原告扶养被告达21年之久，要求被告支付30万元已经很低。证据9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被告有病治好之后，平常的开销都由原告支付。证据10莫国宇证明一份，证明被告继子不管被告了，被告的病由二原告负责治疗。证据11李国昌证明一份，证明当时李国昌租我们房子居住，房租由被告收了。证据12平顶山中院判决书一份，证明二原告与被告的宅基地纠纷已解决，文书已经生效。证据13证明一份，证明二原告与被告共同生活期间，被告将民政上发的面粉私自卖给张怀宇。被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证明1996年1月双方以委托扶养形式建立了扶养关系。被告依据该协议依法承担二原告应尽的扶养义务，二原告依法应对被告履行全面扶养义务。证据2证明目的和真实性均有异议，该照片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3两份诊断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两份诊断证明只能证明被告曾经患病，但无法证明费用是由二原告支付，且与其起诉的高昂医疗费相距甚远。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系张富庭出示，也无法证明这笔费用已支付给被告。同时证实二原告没有忠实地向被告支付扶养费，被告需要向村里去讨要，并且开有证明，说明二原告平常没有主动去履行这项义务。证明5、6住院记录没有加盖院方公章，且两份记录只能说明被告曾患病，没有费用支出的证据，××支出的证明。证据7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确实收到1200元的生活费。证明二原告不自觉履行扶养义务，每次给生活费都需要第三方的调解才能支付生活费。证据8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医疗费和护理费根据法律规定，必须有相关实际支出费用的票证，仅仅凭空计算出来的数据不能作为索赔的依据，证据9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调解书再一次证明二原告虽然与被告建立了扶养关系，但是在扶养关系存续期间，连被告基本的生活费就不支出，被告被逼无奈也通过诉讼方式要每月50元的生活费。证据10没有关联性，因为这是案外人对张毛妮进行扶养的一个承诺，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1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房租交给了被告，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和本案不存在关联性。证据13有异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该份证据证明二原告不履行扶养义务，被告不得不变卖面粉换取货币进行生活。被告出示的证据有：证据1-1委托书一份、证据1-2答辩状一份，证明自1996年1月开始被告以委托扶养的形式建立了遗赠扶养关系的事实。其形式符合继承法第31条规定的法定形式。证据2-1寺坡街道办事处证明一份、证据2-2舞钢市人民法院（2003）舞民初字第736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1、虽然二原告与被告建立了扶养关系，但二原告没有履行对被告的扶养义务，甚至连最基本的生活都得不到保障，被告通过国家救济途径，自1998年开始享受低保政策。2、由于二原告不履行扶养义务，导致被告生活无依无靠，被告于2003年不得不通过诉讼的形式，向二原告讨要最基本的生活费。以上证据进一步说明关于二原告诉称已尽扶养义务、承担被告一切费用没有事实依据。证据3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证，证明由于二原告没有履行扶养义务，导致之前原被告之间形成的遗赠扶养关系名存实亡，被告于2018年9月被民政部门列为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对象，再一次说明，二原告所称的对被告履行了扶养义务并以此为由向被告索要费用无事实依据。二原告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2只是确立了扶养关系，但是没有遗赠的东西，只有义务，没有得到什么财产。证据2关于被告享受低保的事情我只是知道，但没有见过被告低保的本，证据2-1、2-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没有异议，但是救助供养的期间还是和我一起生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冯某某与冯某某系同门族家叔侄关系。冯某某于1988年在舞钢市××组规划面积180㎡宅基地一处，自建瓦房四间居住。1996年1月15日，冯某某因身体原因出具委托书一份，冯某某作为委托人，冯某某作为受委托人，与冯某某建立了扶养关系。约定由冯某某为冯某某治病，负责家中一切事务。1996年，冯某某以冯某某侄子名义将户口迁至冯某某户口簿，其本人未在大石门村规划住宅用地。1996年舞钢市钢城路扩建旧房改造，冯某某以其名义（家庭成员有：冯某某、张某某、冯晓哲）申请城区住宅用地，1997年9月30日，舞钢市人民政府以户主冯某某名义向冯某某、冯某某、张某某、冯晓哲颁发“舞国用（1997）字第007082号”土地使用证，将冯某某原有的宅基地重新规划给四人共同使用。后冯某某将冯占海原宅基地瓦房四间拆除，改造为地下一层地面四层带底商住宅的楼房，于1998年取得该房产的房屋使用权证（房产共有人张某某），并出售部分房屋。2003年，冯某某以冯某某不尽赡养义务为由将冯某某诉至舞钢市人民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冯某某自2003年10月起每月向冯某某支付生活费50元；冯某某的一切吃穿住用及看病费用由冯某某负担，若冯某某生活不能自理，其吃穿住用等由冯某某照料，冯某某的百年后事由冯某某按国家殡葬办法办理。舞钢市人民法院的（2003）舞民初字第736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冯某某于2017年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位于舞钢市××办事处××村××组（××（××）××）××167.5㎡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冯某某、冯某某、张某某、冯晓哲四人共同共有，并要求冯某某、张某某、冯晓哲将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价后向其返还归自己所有的款项。一审法院判决冯某某、张某某、冯晓哲支付冯某某经济补偿费250000元。冯某某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4民终1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1.冯某某自1998年有城市低保政策以来，一直享受城市低保，并于2018年9月被民政部门列为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对象。2.冯某某自2017年6月搬出上述房屋，不与原告一起生活，现在也未另行取得宅基地，一直借居在他人看车简易棚房内。庭审中二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1.原告曾于1996年9月29日向冯某某支付过生活费300元，于2017年5月25日向冯某某支付过零用钱1200元；2.冯某某1996年在舞钢市妇幼保健院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数千元；冯某某2014年11月在舞钢公司总医院住院期间，医院入院记录显示联系人为冯某某；2016年9月在尹集镇中心卫生院治疗，病程记录显示联系人为张某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根据遗赠扶养协议制度的设立初衷和基本精神，该制度设置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老年人度过幸福安详的晚年，如该目的无法实现，应当准许双方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同时，协议的维系需要双方彼此间的高度信任和良好沟通，所以，它是一种互助性的、包含一定人身关系属性的合同。在双方的信赖关系不再，同时又无法良好沟通时，解除协议是一种理性的选择。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双方早已因矛盾分开居住，又多次对簿公堂，表明双方关系已经恶化，遗赠扶养协议所希冀达成的目的已无法实现。现原告起诉被告，要求其返还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反映出原告不再继续履行扶养协议的意思；并且经被告申请，民政部门于2018年9月将被告列为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对象。原、被告均以实际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双方的遗赠扶养协议，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双方之间形成的扶养关系实际已经解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补偿返还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300000元的主张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要求冯某某补偿返还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共计300000元，但并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首先，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医疗费系原告所支付，也不能证明其对被告进行护理，被告不认可原告支付过医疗费及原告对自己进行护理，故原告要求被告补偿返还医疗费、护理费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其次，原告庭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曾于1996年9月29日向被告支付过生活费300元，于2017年5月25日向被告支付过零用钱1200元，能够证明原告向冯某某支付过1500元的事实。但即使原告向被告支付过该费用，亦属于原告履行遗赠扶养协议的行为。从本案认定的事实来看，首先，冯某某与冯某某以委托扶养形式建立遗赠扶养关系后，本应遵守协议约定认真履行扶养义务，但冯某某未认真履行扶养义务，致使冯某某于2003年将其诉至法院，要求其支付赡养费；并且冯某某于2017年6月搬出原居住房屋，独自居住在车棚中，另外冯某某自1998年就享受国家城市低保政策，并于2018年9月被民政部门列为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对象。以上均证明冯某某在与冯某某建立遗赠扶养关系后未认真履行扶养义务，其行为已构成事实上的违约。其次，根据民政部《特困人员认定办法》第四条规定，“城乡老年人、××人以及未满16周岁的未成年人，同时具备以下条件的，应当依法纳入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范围：(一)无劳动能力；（二）无生活来源；（三）无法定赡养、抚养、扶养义务人或者其法定义务人无履行义务能力”。从该办法的规定可以看出，冯某某因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也无法定扶养义务人，被民政部门列为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对象。故冯某某在被列为特困救助对象时，应认定冯某某已无法定扶养义务人。再次，冯某某因与冯某某建立扶养关系才将自己户口迁至冯某某户口本，并因此获得位于舞钢××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之后冯某某将冯占海原宅基地瓦房四间拆除，改造为带底商住宅的楼房，并出售部分房屋。冯某某因与冯某某建立扶养关系已获得了相应利益。综上所述，二原告要求被告补偿返还医疗费、生活费、护理费共计30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某某、张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冯某某、张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广亮审 判 员  郑康乐人民陪审员  闫豪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梁超雨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