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4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候德书，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廷凤，女，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邵华，广西弘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羚妤，广西弘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恒协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马店村村南500米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5MA07KXUE8R。 法定代表人：李壮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力，广西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炳帆，广西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辛爱标，男，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安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慧媛，广西广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廷华，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 上诉人肖廷凤、候德书因与被上诉人河北恒协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协公司）、原审第三人辛爱标、陈廷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候德书、肖廷凤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劳动者候俊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未与劳动者候俊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20元；4、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劳动者候俊与被上诉人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被上诉人系合法的用人单位主体；其次，候俊是陈廷华介绍到被上诉人处工作的，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壮强、经理辛爱标一起面试和聘用的候俊。被上诉人与候俊就工作内容、薪酬标准等进行了商定；第三，2016年5月28日，候俊到被上诉人承建的南宁市吴圩机场第二高速公路3标项目工程工地，从事隔音板安装工作。候俊提供的劳动属于被上诉人的业务范围；第四，候俊在工地工作期间，一直受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壮强、经理辛爱标的管理，并且由他们向候俊发放工资。事实上，上诉人的证据及第三人陈廷华的答辩中均能反映上述事实。而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辛爱标均没有任何具有证明力的证据去佐证其主张。但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断章取义，否认候俊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有失公允。退一万步来说，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辛爱标之间签订了《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但辛爱标系自然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者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用工主体贵任，其与候俊之间的关系属于法律上认定的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可并使用上述通知的第一条规定的情况下，又否认候俊的情形符合第四条规定，自相矛盾，以偏概全，于法不公。由此可知，候俊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不论在事实上或者法律上均属于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未与候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20元。由以上可知，候俊与被上诉人之间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被上诉人未与候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相应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上诉人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恒协公司答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辛爱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陈廷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恒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恒协公司与候俊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恒协公司不应向候德书、肖廷凤支付候俊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2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候德书、肖廷凤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协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交通工程、环保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施工设计与施工；生产、销售、安装钢护栏、隔离栅、市政围栏、标志、标牌、标线、防眩网、边坡防护网、防落网、刺绳、石笼网、防眩板、立柱、声屏障、建筑用网及进出口业务。南宁市吴圩机场第二高速公路3标项目工程的总城建单位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恒协公司系该工程的分包单位。恒协公司（甲方）与第三人辛爱标（乙方）签订《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记载：在审查了乙方的施工业绩后，甲方同意乙方承担南宁吴圩第二高速公路隔离栅、声屏障安全设施工程的施工任务；2016年4月28日起乙方组织工作人员配合甲方公路安全设施隔离栅、声屏障项目进行施工；乙方在合作期间应服从甲方管理，不得私自利用甲方名义接洽相关工程项目，不得利用甲方名义做有损甲方形象的事情，不得利用甲方业务人员进行业务竞争扰乱合作秩序；甲方将承接的南宁吴圩机场第二高速公路二、三、四标隔离栅、声屏障项目施工承包给乙方，甲方采用“包清工”形式，乙方自行解决辅助材料、人员、机械、场内运输等与该工程的一切相关内容，甲方负责工程的进度质量管理及处理附近村民的阻工事件；合同工期自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10月1日；工程施工期间乙方负责工程质量和人员安全生产，如发生质量问题和人员伤亡问题，由乙方负全责，与甲方无关。 受害人候俊于2016年5月28日到恒协公司承建的南宁市吴圩机场第二高速公路3标项目工程工地，从事隔音板安装工作。2016年7月30日，第三人陈廷华驾驶第三人辛爱标所有的桂Ａ×××××号轻型普通货车自高速工地装货后行驶至机场第二高速下行线500米处时，受害人候俊自该车后车厢摔下昏迷不醒，随后被送往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8月2日死亡。2016年8月4日，候德书出具《收条》记载收到第三人辛爱标支付的受害人候俊的工资8160元（扣除预支1845元，实收6315元）。2016年12月12日，候德书、肖廷凤作为申请人，以恒协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令：一、确认候俊与被申请人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未与候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120元。2017年1月27日，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7]第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候俊与被申请人恒协公司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恒协公司向申请人候德书、肖廷凤支付候俊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20元。恒协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本院，引发本案纠纷；候德书、肖廷凤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候德书、肖廷凤与受害人候俊分别为父子、母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综合因素认定。本案中，恒协公司将其承建的南宁市吴圩机场第二高速公路3标项目的隔离栅、声屏障项目施工工程分包给第三人辛爱标，双方为此签订《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第三人辛爱标为自然人，其与恒协公司签订的《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虽为无效合同，但恒协公司与第三人辛爱标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关系。第三人辛爱标主张其又将该工程装包于第三人陈廷华，但并无举证证明，对第三人辛爱标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人辛爱标通过陈廷华找到受害人候俊到涉案工地从事隔音板安装工作，候俊势必受第三人辛爱标的指派和管理。受害人候俊受伤住院期间，部分医疗费用由辛爱标垫付。受害人候俊死亡之后，亦由第三人辛爱标向被告支付候俊生前工资。由此可见，无论是在人员管理、工作安排或是薪酬发放等方面，受害人候俊与恒协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受害人候俊的损伤实际上是在完成第三人辛爱标所承包的工作过程中发生。候德书、肖廷凤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第三人辛爱标是恒协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三人辛爱标是受恒协公司委托以恒协公司名义对外招工和指派工作。候德书、肖廷凤主张受害人候俊与恒协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候俊与恒协公司之间存在提供劳动与受其管理的关系，故候德书、肖廷凤作为申请人，主张受害人候俊与恒协公司之间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对事实劳动关系的未予支持，故对其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河北恒协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与受害人候俊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河北恒协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不需要向候德书、肖廷凤支付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未与候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2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候德书、肖廷凤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候德书、肖廷凤提交了以下异议主张：1、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中有关被上诉人恒协公司与原审第三人辛爱标签订《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并将南宁市吴圩机场第二高速公路部分项目工程转包给原审第三人辛爱标施工的事实认定与案件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原审第三人辛爱标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且被上诉人仅提交一份所谓的工程劳务合同作为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工程实际分包给原审第三人辛爱标；2、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中有关上诉人候德书于2016年8月4日出具的《收条》记载的8160元工资的支付人是原审第三人辛爱标有异议，上诉人候德书认为这不是原审第三人辛爱标支付的工资，而是被上诉人恒协公司支付的工资。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上诉人候德书、肖廷凤无异议。对于一审查明的全部事实，被上诉人恒协公司均无异议。原审第三人辛爱标、陈廷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视为原审第三人辛爱标、陈廷华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于上诉人候德书、肖廷凤的异议主张，本院意见如下：1、对于第一个异议主张，由于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于该异议主张不予认可；对于第二个异议主张，虽然《收条》的内容中记载劳动者候俊工资的支付人是被上诉人恒协公司、原审第三人辛爱标以及案外人中国中铁集团五局三标，但是，在该《收条》的落款处付款人处的签名仅有原审第三人辛爱标的签名及按捺手印，被上诉人恒协公司并未签名，故本院认定上诉人的第二个异议主张亦不成立。因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受害人候俊与被上诉人恒协公司于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恒协公司是否应向上诉人候德书、肖廷凤支付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未与候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差额4420元？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候德书、肖廷凤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辛爱标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原审第三人辛爱标是受被上诉人委托以被上诉人名义对外招工和指派工作。相反，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审第三人辛爱标通过原审第三人陈廷华找到受害人候俊到涉案工地从事隔音板安装工作，在受害人候俊受伤住院期间，部分医疗费用由原审第三人辛爱标垫付。而且，受害人候俊死亡之后，亦由原审第三人辛爱标向上诉人支付受害人候俊的生前工资。由此可见，无论是在人员管理、工作安排或是薪酬发放等方面，受害人候俊与被上诉人恒协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受害人候俊的损伤实际上是在完成第三人辛爱标所承包的工作过程中发生。因此，虽然上诉人主张受害人候俊与被上诉人恒协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受害人候俊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提供劳动与受其管理的关系。 故本院对于上诉人主张受害人候俊与被上诉人恒协公司之间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第一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本院对于前述上诉人主张受害人候俊与被上诉人恒协公司之间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故对于上诉人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因此，一审判决第二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候德书、肖廷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候德书、肖廷凤已预交），由上诉人候德书、肖廷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强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甘泽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