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15行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宽，男。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县公安局。住所地：阳谷县谷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于俊海，局长。 出庭负责人：董长江，该局副政委。 委托代理人：赵大静，该局法制大队科员。 委托代理人：刘宁，该局治安大队中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谷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阳谷县振兴路** 法定代表人：毕黎明，县长。 委托代理人：孙伟东，阳谷县司法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高庆峰，阳谷县司法局干部。 原审第三人：王之霜，男，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原审第三人：王之伟，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谷县。 上诉人王兆宽因诉被上诉人阳谷县公安局、阳谷县人民政府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兆宽，被上诉人阳谷县公安局出庭负责人董长江及委托代理人赵大静、刘宁，被上诉人阳谷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孙伟东、高庆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5月31日，阳谷县公安局作出阳公（治安）行罚决字（2018）2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5年8月14日16时许，在阳谷县××镇大王楼村××家院门口处，王兆宽和王之霜因故相互殴打，二人均受伤。经鉴定，王兆宽的伤情为轻微伤，王之霜未做伤情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给予王之霜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王之霜不服，向阳谷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7月27日，阳谷县人民政府作出阳政复决字[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超过法定的办案期限，属程序违法，但考虑该程序违法对于实体处罚的影响，没有必要撤销行政处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确认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阳公（治安）行罚决字[2018]2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王兆宽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4日16时许，阳谷县西湖镇大王楼村村民王兆宽和王之霜因故发生争执，报警后阳谷县公安局处警进行现场调查，并于同日对该治安纠纷予以立案受理。立案受理后，阳谷县公安局经调查取证、事先行政处罚告知、案件审批后，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阳公（西湖）行罚决字[2015]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王之霜罚款五百元。王兆宽不服，向聊城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聊城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聊政复决字（2015）第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王兆宽仍不服，诉至东阿县人民法院。东阿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鲁1524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阳谷县公安局于2015年9月18日作出的阳公（西湖）行罚决字[2015]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聊城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的聊政复决字（2015）第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告阳谷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以西湖派出所于2017年9月5日将该案移交治安大队调查为由，于2018年1月5日制作《受案登记表》。经调查取证、行政处罚告知、案件审批后，阳谷县公安局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阳公（治安）行罚决字[2018]2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王之霜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并于6月2日向王之霜送达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 王之霜于2018年6月4日向被告阳谷县人民政府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阳公（治安）行罚决字[2018]2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7月27日，被告阳谷县人民政府作出阳政复决字[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阳公（治安）行罚决字[2018]2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违法。 原告王兆宽不服，向莘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阳公(治安)行罚决字(2018)2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3、撤销阳政复决字(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判决阳谷县公安局履行职责对王之伟进行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阳谷县公安局原行政处罚决定被东阿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等理由撤销，在重新启动立案程序后，被告阳谷县公安局对证人重新进行了调查取证，由于证人对于当时发生的事实经过依然坚持原来的陈述，在被告阳谷县公安局对于相关程序补正后，原来的询问笔录仍然可以作为事实证据的补充资料进行使用。因而，被告阳谷县公安局重新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本案中，被告阳谷县公安局自东阿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生效或者阳谷县公安局治安警察大队受案登记之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时止，超出了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规定的办案期限，且未办理任何延长办案期限的审批手续，属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本案中，被告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阳公（治安）行罚决字[2018]238号行政处罚决定虽然程序违法。但该违法对第三人王之霜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故应确认被告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综上，被告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阳公（治安）行罚决字[2018]23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程序轻微违法，应确认被告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被告阳谷县人民政府做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王兆宽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履行法定职责对王之伟进行行政处罚，因本案是基于阳政复决字（2018）12号复议决定书提起的诉讼，在阳政复决字（2018）12号复议案件中没有涉及到关于王之伟违法行为的事实及处罚的内容，故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和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查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阳公（治安）行罚决字[2018]238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王兆宽对被告阳谷县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兆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王兆宽承担。 上诉人王兆宽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是被上诉人阳谷县公安局通过非法手段、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依法不能作为定案根据。1、阳谷县公安局一审提供的当事人及证人的询问笔录，除李卫忠的询问笔录外，均是阳谷县公安局2018年1月5日重新立案受理之前调查的，不符合法定程序，在阳谷县公安局未予以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调查当事人、证人应当告知其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但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1、2、3、5、7（2015年、2017年对王兆宽的二次询问笔录、2015年对王之霜、刘爱梅、王玉光的询问笔录），虽然在笔录上显示已告知被调查人权利义务，但阳谷县公安局实际上并未告知。上述证据属于以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的手段获取且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证据材料，属于非法证据。3、一审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4（2017年对王兆宽和王之霜的询问笔录），是阳谷县公安局采取引诱、欺骗、欺诈手段获取的证据材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阳谷县公安局对王之霜作出的[2018]238号行政处罚决定，与已被东阿县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的[2015]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主要事实、主要理由没有改变，处理结果完全相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三、一审时上诉人请求判决阳谷县公安局履行法定职责，对王之伟进行处罚，一审庭审时也将该请求作为争议焦点之一进行审理，但却没有依法作出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阳谷县公安局阳公（治安）行罚决字[2018]238号行政处罚决定和阳谷县人民政府阳政复决字（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判决阳谷县公安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阳谷县公安局辩称：阳谷县公安局对上诉人王兆宽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得当。因王之伟对上诉人殴打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未对王之伟作出处罚决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阳谷县人民政府辩称：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虽然在办案期限上存在瑕疵但对实体处罚没有影响，故复议决定确认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但未予撤销。被上诉人阳谷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王之霜、王之伟未陈述意见。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1524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后，阳谷县公安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鲁15行终37号行政裁定，准许阳谷县公安局撤回上诉。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 一、关于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主要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 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王兆宽与王之霜有互相殴打的行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5年8月14日和2017年9月6日对王兆宽的两次询问笔录、2015年8月14日和2017年12月7日对王之霜的两次询问笔录、2015年8月18日和2017年9月6日对刘爱梅（王兆宽之母）的两次询问笔录、2015年8月18日和2018年1月4日对王玉光的两次询问笔录、2015年8月28日和2018年1月2日对孟爱存（王之伟之母）的两次询问笔录、2015年8月28日和2018年1月2日对王连兴（王之伟之父）的两次询问笔录、2015年9月10日和2018年1月4日对王之青的两次询问笔录、2015年8月21日和2018年1月8日对李卫青的两次询问笔录及王之霜伤情照片一张、王兆宽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一份。上述证据中，对2015年对王兆宽和刘爱梅的询问笔录，已被生效的东阿县人民法院（2016）鲁1524行初22号行政判决认定取证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根据；2015年对王之霜和王玉光的询问笔录，虽然亦被（2016）鲁1524行初22号行政判决认定取证程序违法，但阳谷县公安局在2017年12月7日、2018年1月4日分别对王之霜、王玉光重新进行了调查，二人仍坚持原来的陈述，故该二人原来的询问笔录仍然可作为有效证据予以使用。 本案王兆宽与王之霜于2015年8月14日发生纠纷，阳谷县公安局接报警进行现场调查，并于同日对该治安纠纷予以立案，后对王之霜作出阳公（西湖）行罚决字[2015]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后经诉讼被东阿县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判决撤销。但王兆宽与王之霜的治安纠纷并未解决，阳谷县公安局在判决生效后，重新进行调查取证，是其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尽管阳谷县公安局重新启动立案程序存在不规范之处，但并不能认定其重新调查取证违反法定程序。 上诉人王兆宽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调查当事人、证人应当告知其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但阳谷县公安局提供的部分询问笔录，实际上并未告知被调查人权利义务。即使阳谷县公安局在调查取证时确实未告知被调查人权利义务，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阳谷县公安局在调查取证时存在侵害被调查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不能据此认定该询问笔录为非法证据。 上诉人王兆宽另称，2017年对王兆宽和王之霜的询问笔录，是阳谷县公安局采取引诱、欺骗、欺诈手段获取的证据材料，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阳谷县公安局提供的有效证据，尽管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及相互之间存在一些不同之处，但能够证明：2015年8月14日中午王之伟邀请王兆宽等人到家中喝酒，因乘酒兴说大话，王之伟与王兆宽发生争执，后在王兆宽家院门口处，王兆宽与王之霜发生争执并互相殴打。因此，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主要证据充分。 二、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阳谷县公安局根据调查的事实及王之霜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对王之霜处以罚款五百元的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并不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 三、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本案中，阳谷县公安局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超过法定的办理期限且未办理审批手续，属于程序违法，但该违法对王之霜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故应确认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四、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是否与先前被东阿县人民法院撤销的处罚决定基于同一事实和理由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告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与原行政行为的结果相同，但主要事实或者主要理由有改变的，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 本案中，阳谷县公安局对上诉人作出的[2018]238号行政处罚决定，虽然与已被东阿县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的[2015]00019号行政处罚决定处理结果相同，但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是重新调查核实的证据，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情形。 五、阳谷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是否合法的问题 如前所述，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轻微违法。阳谷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确认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但不撤销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兆宽对阳谷县人民政府复议程序无异议，本院经审查确认其合法。故阳谷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合法。 六、关于上诉人王兆宽一审请求阳谷县公安局履行法定职责，对王之伟进行处罚的问题 本案是王之霜对阳谷县公安局作出的[2018]238号行政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在阳谷县人民政府作出（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后，王兆宽不服而提起行政诉讼，诉讼标的为[2018]238号行政处罚决定和（2018）12号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上诉人要求判决阳谷县公安局履行法定职责对王之伟进行处罚，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不宜与本案合并审理。如果上诉人认为王之伟确实对其实施了殴打，可以另行要求阳谷县公安局进行处理，并依法另行提起行政诉讼。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兆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李 扬 审判员  李利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高世宁 书记员路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