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刑终258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黔文，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德江县人，高中文化，原系云南省轻工业供销总公司（以下简称轻工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因涉嫌犯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8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看守所。辩护人谢洪强、李奇颖，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袁黔文犯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云0102刑初1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袁黔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移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主要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轻工公司是云南物流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集团）全额出资成立的二级企业，法人股东即上级主管均为物流集团，法定代表人袁黔文由物流集团委派任命，2008年5月30日轻工公司资产人员整体划转移交物流集团，成为物流集团的下属企业。1.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袁黔文在担任轻工公司总经理期间，明知物流集团已经对轻工公司企业负责人年度薪酬和年度职工工资总额预算进行了核定、核准的情况下，滥用职权，自定薪酬，超标准发放职工工资及超领年薪，三年累计超过核准职工工资总额发放职工工资2151311.22元，其中被告人袁黔文超过薪酬标准领取工资549991.47元。2.2015年12月28日，被告人袁黔文在担任轻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期间，在未经出资人、上级物流集团批准、同意的情况下，被告人袁黔文违反应遵守的程序，滥用职权，将原房屋租赁合同有效期内的本市五华区东风西路97号第一、第二层商业用房租金擅自调减至1060万元，变更租赁期限为八年另行订立合同，导致该项国有资产的租金收入损失人民币270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报案材料、抓获经过、司法鉴定意见书、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被告人袁黔文对案件事实亦供认，仅辩解不构成犯罪。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袁黔文作为国有企业人员，在担任轻工公司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期间，滥用职权，违规发放工资、薪酬，擅自调低租金出租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数额达人民币4851311.22元，其行为已经构成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袁黔文犯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被告人袁黔文超过薪酬标准领取的工资549991.47元继续追缴并发还被害单位。宣判后，上诉人袁黔文提出上诉称：轻工公司是全民所有制企业，享有法定自主经营权、职工工资调整权、不动产出租权，因此，轻工公司可以通过召开职工大会自行制定薪酬标准和降低租金签订合同，其个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犯罪，请求二审改判无罪；同时，袁黔文承认自己未报经上级批准同意进行决策是错误的，愿承担一定法律责任。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亦请求改判袁黔文无罪。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将本案移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审查，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检察意见认为上诉人袁黔文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建议本院书面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滥用职权超发工资薪酬的事实。2008年5月30日轻工公司资产人员整体划转移交物流集团，成为物流集团的下属企业，2013年1月，轻工公司总经理袁黔文被物流集团任命为该企业负责人。2013至2014年期间，袁黔文明知物流集团对轻工公司企业负责人年度薪酬和年度职工工资总额预算进行核定核准，仍然滥用职权召开职工大会自定标准超额发放职工工资及超领年薪，两年累计超发1271703.62元，其中上诉人袁黔文个人超领332620.27元。二、降低租金签订合同的事实。自2014年开始，轻工公司将其所有的昆明市五华区东风西路97号第一、二层商场出租给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和云南马屿商贸有限公司，每年租金1330万元，租期5年。2015年底云南马屿商贸有限公司退出租赁合同，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书面要求轻工公司降低租金至800万元，袁黔文遂主持召开本单位职工大会，会议决定以年租金1060万元续签租赁合同。后袁黔文未报经上级物流集团批准，即于2015年12月28日按照职工大会决定的租金标准与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续签合同。经辩方委托评估，上述商场2016年的市场年租金为97554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综合证据1.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8月份，物流集团纪委认为袁黔文担任轻工公司总经理期间滥用职权、利益输送、多拿薪酬，造成国有资产巨额损失，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移交有关部门处理。2016年8月18日15时许，民警在昆明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抓获正在配合调查的袁黔文。2.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企业产权登记表、轻工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情况说明证实：轻工公司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出资人和主管单位为物流集团，属于国有独资企业，实行法定代表人负责制。经物流集团任命，2010年至2012年时任轻工公司党总支书记刘某宁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2013年时任轻工公司总经理袁黔文担任法定代表人。3.户籍证明证实：袁黔文的身份情况。（二）滥用职权超发工资薪酬的证据1.物流集团文件证实：物流集团每年核定轻工公司年度企业负责人薪酬和职工工资总额预算，其中：（1）2013年年度核准职工工资总额272.48万，袁黔文年底薪酬标准18.08万元，刘某宁年度薪酬标准15.4万元。（2）2014年年度职工工资总额预算360万元，袁黔文、刘某宁年度薪酬标准21.91万元。2.轻工公司会议纪要证实：2013年10月18日，袁黔文和刘某宁共同主持职工大会，在岗职工除李某2、郭某、袁某外出办事外，共16人参会，会议研究认为上级物流集团形成的《物流集团关于考核兑现成员企业负责人2012年度薪酬的通知》存在一定的不科学性，会议认为轻工公司一直按照2009年10月10日经职工大会通过的《轻工公司经济责任管理考核办法》对所有职工进行薪酬考核。物流集团的通知仅仅作为轻工公司内部考核的指导和参考。3.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2012年至2014年期间，轻工公司存在超标准发放职工工资的情况，超发金额2151311.22元。其中，2013年超发925718.8元（含袁黔文超领的171115元，刘某宁超领的197187元），2014年超发345984.82元（含袁黔文超领的161505.27元，刘某宁超领的182752.51元）。4.证人证言（1）苏某1证言证实：我是物流集团人力资源部长，负责物流集团公司的薪酬管理、员工考核、培训、劳动关系管理和社保管理等工作。物流集团是国有独资公司，轻工公司是物流集团下属二级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资产法》规定国有出资企业对其所出资企业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出资人权利，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应当按照国有有关规定，确定其任命的国家出资企业管理者的薪酬标准。2008年2月2日，我们物流集团印发了《物流集团成员企业负责人年度薪酬考核管理暂行办法》，规定集团各成员企业的负责人除保险福利费、政府有关部门或集团给予的奖励外，不得再从企业或兼职企业获取工资、奖金、津贴等工资性收入或其他补贴。轻工公司负责人的薪酬管理肯定是适用上述这些规定的。关于职工工资总额，2010年12月11日云南省国资委下发的《省属企业工资总额预算管理办法（试行）》中规定，省属企业应当严格执行经省国资委核准（备案）的工资总额预算，并及时将工资总额预算指标分解到所属企业，对于超预算随意发放工资，造成国有资产变相流失的，要追究相关人员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我们物流集团在2012年至2015年都分别下发核准轻工公司工资总额预算的通知，具体年薪标准和职工工资预算核准金额以具体的通知文件为准。轻工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后，没有执行，在2012至2014年度仍然超过核定、核准金额发放企业负责人袁黔文、刘某宁薪酬和企业职工工资，轻工公司职工大会决议是不能决定年薪标准和职工工资总额的。（2）蔡萨昆证言证实：2015年以前，我们轻工公司职工有两张工资卡，一张收支绩效工资，另一张收支岗位工资、交通费、误餐费、年功工资、劳保补贴、加班工资等。其中，岗位工资按国家政策发放，绩效工资等其他工资是按照我们公司内部制定的办法来发放，当然，上述任何工资的发放都要经过企业负责人批准后具体发放。（3）陈保荣证言证实：2008年我们轻工公司划转到物流集团，现有职工10余人。我们公司收到过物流集团下发核准成员企业年度职工工资总额预算的通知和考核兑现成员企业负责人年度薪酬的通知。但我公司实际上是根据职工会和公司负责人谈判的标准来确定工资，谈判有会议记录，全部职工都在场，2012年增加15%，2013年到现在每年递增8%。我不清楚我单位各岗位工资怎么确定，只记得原则好像是职工、中层领导、公司领导按1:2:3的比例发放。（4）刘某宁证言证实：2012至2014年度，我们轻工公司按照我们内部制定的考核办法来发放企业负责人薪酬和职工工资，存在超出物流集团核定、核准金额发放薪酬和工资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全部职工多发了钱，本质上实现了轻工公司小集体的利益，大家都不会反对。（5）苏某2证言证实：我是轻工公司财务人员，我们公司对企业负责人年度薪酬和职工工资总额规定认识上有偏差，仅认为公司经营利润增长了，就按照内部制定的考核办法以及公司办公会的决定来发放工资收入，忽略了物流集团下发的相关通知文件。2012至2014年间，我们轻工公司存在超过物流集团核定、核准企业负责人年度薪酬和年度职工工资总额发放工资收入的问题。其中袁黔文、刘某宁超过核定标准多拿薪酬50多万元，至于职工超发部分以财务账目为准。5.袁黔文供认：2010年物流集团开始核定我和我公司党委书记刘某宁的工资薪酬以及公司职工工资总额，每年都以通知方式下发文件到我公司。但2012至2014年期间，我们都是按照内部指定的考核办法以及职工大会的决议来实际发放工资，负责人薪酬和职工工资总额都超过了物流集团核定的金额，我和刘某宁超发的薪酬有100余万元，具体超发数额以财务账目记录为准。（三）降低租金签订合同的证据。1.产权证证实：云南省昆明市东风路97号房产所有权人系轻工公司。2.物流集团关于严格执行资产租赁经营管理办法的通知证实：2010年7月27日物流集团下发文件给集团各成员企业，规定各企业商铺资产的租赁事项不论租期长短，面积大小都必须填制《商铺资产租赁预审表》报集团公司审批，待集团预审同意后方可签订租赁合同。3.降租及签订新合同的函证实：2015年12月14日，承租方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发函给轻工公司要求重新签订97号商场租赁合同，前五年租金标准为800万，否则将通过一切途经向轻工公司追偿前期因清场工作造成的一半损失共计500多万元以及相应财务成本，并视情况要求轻工公司承担责任，及时退还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付的2016年租金665万及相应财务成本。4.轻工公司职工大会决议证实：2015年12月22日，轻工公司总经理袁黔文、书记刘某宁共同主持大会，会议对如何测算确定东风西路97号商场租金及租期相关事宜展开讨论，会议认为原来1330万的年租金确实脱离市场，经征求职工书面意见，决议97号商场年租金为1060万元，租期8年。公司以书面形式通知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续租合同。如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不接受，未按时签订续租合同，出现的一切法律及商场重新招租等风险和困难，公司全体职工需共同面对，协商一致签订合同后公司以报告形式呈送物流集团。5.租赁合同证实：（1）2014年1月1日轻工公司将97号一、二层商铺出租给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和云南马屿商贸有限公司，合同每年一签，约定商场年租金和物管费共计1330万元。（2）2015年12月28日轻工公司袁黔文与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陈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期8年，每年租金1060万元。6.轻工公司关于97号商场续签租赁合同的报告证实：2015年12月28日，轻工公司向上级物流集团提交报告，称97号商场招租之前是在物流集团主持下进行的，因此租金及租期的制定应由物流集团、轻工公司和承租人共同协商，方能定夺。希望物流集团能派人参与租金和租期的协商制定，但集团回复不参与，故经过职工大会决议，97号商场租金为1060万元。前一合同5年框架还剩3年，新合同顺延5年，合计8年。7.辩方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云南乾盛司法鉴定中心经对昆明市五华区东风西路97号商场第一层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和第二层1200平方米商业用房的市场租金评估，结论：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市场租金为9731987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市场租金为9755400元。8.证人证言（1）李某1证言证实：2010年7月27日，我们物流集团制定下发了《物流集团关于严格执行资产租赁经营管理办法的通知》，明确规定各企业资产整体租赁以及拟租赁期限在三年以上的资产租赁事项，必须经各下属企业内部决策并报集团公司审批同意后方可签订租赁合同。各企业在租期内不得随意降低租金水平。在物流集团主持参与下，经过公开招租，轻工公司的97号商场出租给洪某富、陈某，每年租金1330万。轻工公司总经理袁黔文在未经上级物流集团批准同意的情况下，于2016年擅自将租金降低为每年1060万出租给陈某。（2）陈某证言证实：2013年经与物流集团资产部的周某部长、一杨姓部长以及轻工公司总经理袁黔文、书记刘某宁商谈，确定97号商场出租给我的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和洪某富的云南马屿商贸有限公司，租期5年，合同一年一签，租金可以协商，但不得低于1330万元，2014年1月1日我们和轻工公司正式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2015年下半年，洪某富开始拖欠租金，他认为租金过高，要求降低。我们公司在97号商场装修、货品投资比较大，类似被绑架了，需继续租用。为避免更大损失，我公司与轻工公司谈判协商，袁黔文、刘某宁说如果2016年我们不租了，他们将对外公开招租。为了不违约，我还是提前预交了2016年上半年的租金665万元，同时把洪某富拖欠轻工公司的租金也垫付了。2015年12月16日，我公司向轻工公司提出降低租金的申请，袁黔文开始不同意，后又说可以商谈，称要报物流集团批准才可以，我表态如果不降低租金我们就不继续承租。与此同时，我多次找袁黔文、刘某宁协商，没有物流集团的人参与，最终在2015年12月28日，我们和轻工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租期8年，租金每年1060万元，租金8年不变。（3）蔡萨昆证言证实：2010年我们轻工公司的上级物流集团下发过《物流集团关于严格执行资产租赁经营管理办法的通知》，规定各企业资产整体租赁（含铁路专用线）以及拟租赁期限在三年以上的资产租赁事项，必须经各企业内部决策并报集团公司审批同意后方可签订租赁合同。这些规定我们职工都清楚，尤其领导袁黔文、刘某宁以及公司资产部负责人肯定知道。2012年至2015年我们轻工公司将97号商场一二层出租给陈某、洪某富，每年租金1330万元。2015年下半年，洪某富觉得租金高就没有再和我们谈2016年的租赁合同。陈某一直找我们谈续续租的事，提出要降低租金。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轻工公司也向物流集团分管领导朱某2汇报过，希望集团派人参与商谈，朱某2说我们轻工公司是独立法人，有自主经营权，谈租赁的事集团就不参与了，同时说谈了以后要报集团公司批准。之后我们和陈某协商，经袁黔文主持召开职工大会，决定以1060万元出租给陈某。这次就没有再报物流集团审批同意，双方就签了租赁合同。（4）陈保荣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8日，我们公司领导袁黔文、刘某宁召集职工开会，会议提到原承租我公司东风西路97号商场的老板认为租金太贵，如果我公司不降低租金，这个老板就不继续租了。会上袁黔文说经他和书记刘某宁多次协商，老板只接受每年1060万元的租金，再高就不租了。袁黔文还说临时去找租户也不现实，公司职工工资也要发，原则上他和书记同意按每年1060万元出租给这个老板，问我们职工是否同意，听袁黔文和刘某宁都这么说，我们职工也全部同意。事后袁黔文安排起草了一个专题报告，由我当天下午送到物流集团收发室。第二天物流集团收发室打电话说集团领导不收我们的文件，我赶紧向袁黔文、刘某宁汇报，后袁黔文安排我把这份文件拿回来。（5）杨某证言证实：我是物流集团生产经营管理的副部长，2015年10月24日轻工公司负责人袁黔文等人到集团公司找周某部长沟通97号商场出租的事，周某部长就组织了集团生产经营部、资产财务部等相关人员进行探讨，会上只对轻工公司租赁的事宜进行分析，没有形成任何决定性内容，并要求轻工公司严格按照集团的相关管理制度办理，需要集团研究决策的要及时上报。第二次是2015年12月4日，袁黔文等人找集团分管领导朱某1同志汇报有关租赁的事，过程中袁黔文提到承租人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要求降租金，朱某1明确说了三点意见，一是按正常程序处理和上报，二是谈的过程要公平廉洁干净，三是租赁事宜轻工公司自己谈，集团职能部门不参与，该上报的事项由集团研究决策。2015年12月16日中午13时许，轻工公司刘某宁打电话给我，让我下午参加谈判，我说领导已经表态集团职能部门不参与具体租赁的谈判，请他们以后有具体情况按规定上报研究。2015年12月底，轻工公司送来一份报告，我看后很吃惊，报告内容表明轻工公司已经和承租方签订了新合同。（6）杨俊杰证言证实：2006年我以355万的价格承租了轻工公司97号商场一二楼，租期5年，租金5年不变。2011年合同期满后，有好几家公司想承租，经过几次竞价，我出到每年1200万元，另一家公司出到1300万，我认为价格已经高得离谱了，就没有再加价，当时行情两层楼租金在600至700万合理，我赌气才出那么高的价格。（7）刘某宁证言证实：2014年1月1日，物流集团派资产经营部部长周某参与我们和陈某、洪某富协商，经物流集团办公会同意后，我公司和他们两公司签订租赁97号商场的合同，租期5年，一年一签，年租金不低于1330万。2015年下半年，云南马屿商贸有限公司老板洪某富拖欠租金，表示不愿再承租，而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的老板陈某也要求降低租金。2015年底，经多次协商，通过职工大会内部决策，年租金降为1060万元，租期8年。虽然签这次合同没有经过物流集团批准同意，但我和袁黔文当面或打电话向物流集团朱某2、杨某等人汇报，这些领导答复我们集团公司不参与协商，要我们按决策审批程序走。我还提醒袁黔文说集团规定要报审批，他说2015年的租期要满了，报上去如果物流集团拖着不审批就来不及了，所以最终我们没有经过上级审批就签订了合同，事后物流集团领导打电话批评我们为何要先斩后奏。（8）李某2证言证实：我们轻工公司于2015年底租赁97号商场时没有经过上级物流集团审批，但公司事先召开过职工大会集体研究，才和陈某签订租赁合同，事后上报了一份书面报告给物流集团。10.袁黔文供认：2013年底经我公司召开职工大会，上报请示物流集团，时任董事长周少方主持召开集团办公会研究同意，我公司将97号商场出租给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和云南马屿商贸有限公司，每年租金1330万，框架5年，具体租赁合同每年一签。2015年12月，云南马屿商贸有限公司拖欠租金，另一承租人昆明北鼎商贸有限公司的老板陈某就把全部租金垫付了。由于市场因素，陈某提出降低租金，我公司召开职工大会决定将租金降为1060万元，租金8年不变。在商谈过程中我们多次要求物流集团派人参与，物流集团始终没有派人来参与，所以我们没有把商谈的结果报物流集团审批，我就代表轻工公司与陈某签了合同。后来我们还写了一份续租的报告上报物流集团，但第二天就被退回来了。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袁黔文身为国有企业领导人员，故意违反上级主管部门规定，滥用职权违规超发本单位工资薪酬，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损失，其行为已经触犯刑律，构成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关于袁黔文上诉称轻工公司具有法定自主经营权、职工工资调整权、不动产出租权，轻工公司可以通过召开职工大会自行制定薪酬标准和降低租金签订合同，其个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相同辩护意见，根据在卷的企业登记资料以及物流集团文件材料，轻工公司应当执行物流集团作为上级主管部门和出资人依照规定核定的工资薪酬总额，袁黔文于2013至2014年担任轻工公司企业负责人期间违反规定通过企业内部自定标准的手段超额发放工资薪酬，已造成国家利益重大损失，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关于本案降低租金签订合同的事实，经查，本案中袁黔文未严格依规报请上级批准决定即降低租金签订合同，但涉案商场系轻工公司自有的经营性资产，过程中袁黔文确有召开职工大会决议并请上级物流集团派员参与谈判的行为，其违法违规的情节轻微，且本案中尚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国有资产的租金收入遭受重大损失，故该项犯罪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袁黔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虽然袁黔文对行为性质辩解无罪，但是归案后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具有一定悔改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他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已经注意。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袁黔文犯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改判，并根据袁黔文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悔罪表现决定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刑初155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袁黔文犯国有企业人员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犯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332620.27元予以追缴没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军审判员 杨 强审判员 程思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汪熙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