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终19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纯旺，男，1974年7月18日出生，满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永升，河北悦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新，男，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浩，男，1987年9月7日出生，满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增强，易县双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赵泉伍，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易县东关新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凤英，河北李俊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纯旺因与被上诉人许建新、刘明浩、原审被告赵泉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易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3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纯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18日被告宋纯旺与原告许建新、刘明浩、被告赵泉伍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土地经营权流转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真实有效。上述认定是错误的，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理由如下：1、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权是受限制的权利。2012年4月28日上诉人与易县易州镇韩家庄村委会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书》，取得本村荒山承包经营权，该合同书第六条第5款约定合同有效期内的经营管理依法可以继承、转让、入股、出租等直到承包期满。该约定是对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权的约定，是依法可以流转，而不是任意流转，也就是说发包方同意上诉人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权利，但需依据法律法规进行。2、二被上诉人及赵泉伍在事实上取得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承包关系改变，权利义务主体改变。2012年12月18日，上诉人宋纯旺与被上诉人许建新、刘明浩、原审被告赵泉伍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合伙承包后，双方共同与易县易州镇韩家庄村委会发生权利义务关系，宋纯旺不再具有单独承包经营权。该约定证实许建新、刘明浩、赵泉伍三人无论是合法还是违法、实名还是隐名，通过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在事实上取得了韩家庄村委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2012年12月18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泉伍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协议书乙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泉伍三人均不是韩家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流转取得了上诉人承包的本村土地，并约定合伙承包后与村委会发生权利义务关系，取得与上诉人同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协议书因违反以下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河北省农村土地承包条例》第十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均属效力性规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我国《合同法》《农村土地承包法》及农业部规章《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相关条款作出判决。是对合同成立、效力、履行、违约及土地流转的规定，但上述规范性文件在内容中均明确规定需依法适用，而不是任意适用，超越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三、合伙财产未经清算，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合伙协议纠纷案件，应依法驳回原告之诉。法院受理合伙协议纠纷案件应首先主持进行合伙财产账目清算，并依法分配举证责任，查明各方投入、支出情况，如不能查明，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上诉人四人所签订协议书在形式及内容上均属合伙协议。现被上诉人在未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及盈亏共同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只诉请分配相应补偿款，而不诉请清算合伙财产，此行为明显侵犯答辩人合法权益，其目的是只享有权利而不承担义务，因此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许建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2019）冀0633民初第2867号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2012年12月18日宋纯旺与许建新、刘明浩、赵泉伍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真实有效。1、该《协议书》实际上是宋纯旺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量化为股权，而且股份金额、比例明确，且入股发生在承包方之间。2、许建新、刘明浩、赵泉伍三人入股承包宋纯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实际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没有变，权利义务没有变。而且2012年4月28日宋纯旺与易县易州镇韩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书》第六条第5款也明确约定，宋纯旺在合同有效期内的依法可以继承、转让、入股、出租等，直至承包期满。因此，上诉人宋纯旺所说的许建新、刘明浩、赵泉伍不是韩家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及发包方村委会履行相关程序或审批手续的情形，依法根本不存在。二、本案是典型的合同纠纷，不属于上诉人说的合伙财产纠纷。2012年12月18日宋纯旺与许建新、刘明浩、赵泉伍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第六项明确约定，若发生荒山转包、转让、出租、入股等流转或遇开发建设、征用等一切情形，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相应补偿款按比例分割。明确了就转让补偿款按比例分割，因此，谈不上合伙财产清算，就补偿款而言，答辩人依据合同法提起诉讼，其诉求是合法有据的。而且《协议书》也明确了违约金五万元。综上，答辩人许建新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正确。对于上诉人宋纯旺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根本不成立。许建新认为宋纯旺私自与他人签订荒山转让协议书，并伙同赵泉伍将转让款据为己有，其行为侵犯了许建新的合法权益，那么宋纯旺、赵泉伍二人依法应当给付许建新相应的荒山转让款。 刘明浩辩称，其他同许建新意见，但与许建新的款在谁手里谁给。 赵泉伍述称，1、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互负连带给付责任，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作为主体不适格，因为其占有的10%股份包含在其父亲赵振章占有的40%的股份之中。打入原审被告名下的300万元款属于代持款。2、即使一审认为原审被告是适格主体，双方之间也是合伙纠纷，对于合伙分配方案，已经协商一致，原审被告已经经上诉人及案外人赵振章同意，将款分别打入被上诉人名下24万，打入上诉人名下100万，剩余176万属于赵振章应该得的部分，为此，本案应该给付义务人是上诉人，违约人也是上诉人。为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伙内部约定，对外连带，内部进行了结算分配，是上诉人没有履行，请求二审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许建新、刘明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应得补偿款项1100000元，每人各550000元；2、判令被告给付二原告每人违约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8日，被告宋纯旺与易县易州镇韩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承包荒山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了被告宋纯旺是经公开投标方式取得荒山承包经营权，承包年限为50年，合同有效期内的经营管理依法可以继承、转让、入股、出租等条款。合同签订后，被告宋纯旺已将承包费460000元交清。2012年12月18日，被告宋纯旺与原告许建新、刘明浩、被告赵泉伍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就被告宋纯旺承包易县易州镇韩家庄村荒山合伙承包达成以下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合伙承包后，双方共同与易县易州镇韩家庄村民委员会发生权利义务关系，宋纯旺不再具有单独承包经营权。第三条约定，荒山承包经营权及地面附着物共计作价1000000元，许建新、刘明浩、被告赵泉伍入股费为每人拾万元，各占股比例为10%，于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宋纯旺。第四条六项约定，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按比例确定。第四条七项约定，若发生荒山转包、转让、出租、入股等流转或遇开发建设、征用等一切情形，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相应补偿款按比例分割。第五条约定，协议签订后，应按约履行，任何一方不得违约。若发生违约，除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伍万元外，还需赔偿对方的实际经济损失等条款。”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协议履行了权利义务。2018年8月12日，被告宋纯旺与苗泽签订《荒山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了转让价款5500000元，其中3000000元打入赵泉伍账户，2000000元打入宋森悦（宋纯旺的儿子）账户，500000元抵顶宋纯旺购房款等条款。协议签订后，协议双方按协议履行了权利及义务。赵泉伍收到3000000后，转帐给宋纯旺900000元，为宋纯旺偿还债务100000元，转给刘明浩240000元。庭审中刘明浩认可赵泉伍已给付其240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追加赵泉伍为本案共同被告。二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互负连带给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28日，被告宋纯旺与易县易州镇韩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书》，证实被告宋纯旺经公开投标方式取得荒山承包经营权，同时证实了被告宋纯旺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权。该合同真实有效，予以确认。2012年12月18日，被告宋纯旺与原告许建新、刘明浩、被告赵泉伍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真实有效，予以确认。该协议形式上约定为原告许建新、刘明浩、被告赵泉伍每人以100000元入股，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入股发生在承包方之间，故此该协议实际为被告宋纯旺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量化为股权，同意原告许建新、刘刘明浩、被告赵泉伍以所持股份合伙共同从事经营管理该荒山。2018年8月12日，被告宋纯旺与苗泽签订《荒山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真实有效，予以确认。依据2012年12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第七项的约定，二原告有权获得该荒山转让款5500000元的20%，即每人获得550000元补偿款。由于荒山转让款由二被告支取并持有至今，未按协议约定给付二原告应得的补偿款，二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承担违约责任，扣除被告赵泉伍已给付原告刘明浩的转让款240000元后，二被告应当连带给付二原告荒山转让补偿款共计86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共计960000元。综上所述，二被告应给付二原告荒山转让补偿款860000元及违约金每人50000元，共计960000元，二被告互负连带给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被告宋纯旺辩称，原、被告于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二原告与被告赵泉伍均不是韩家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据村民组织法、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物权法的规定，三人取得被告宋纯旺村集体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方可办理，必须召开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并报乡、乡镇政府批准，方能生效，原、被告四人签订此协议书时根本没有履行上述程序及审批手续，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韩家庄村委会并不知情。该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许建新、刘明浩、被告赵泉伍三人的行为是入股承包方被告宋纯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权利义务不变。不是被告宋纯旺转让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且被告宋纯旺与易县易州镇韩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书》中已明确确认合同有效期内的经营管理依法可以继承、转让、入股、出租。不存在与发包方村委会履行任何程序或审批手续的情形，故此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被告宋纯旺辩称，原、被告四人所签协议书在形式及内容均属合伙协议，合伙财产未经清算，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合伙协议纠纷案件，应驳回原告之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并不属于合伙财产纠纷，合伙财产是否清算，并不影响原告依据合同向法院提起诉讼程序的权利，故此对被告辩称，不予支持。被告赵泉伍辩称，原告所诉与赵泉伍无关，荒山转让所得款项是被告应得部分。经协商是被告的父亲赵振章应得份额，即占股40%（赵泉伍的10%包含在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人宋某、陈某出庭证言以及原告、被告、陈某、宋纯旺的妻子潘桂芝、宋某（刘明浩的母亲，宋纯旺的姐姐）、刘振普（赵泉伍的岳父）在场的三次电话录音，来证实赵振章占股份40%，被告宋纯旺并不认可赵振章占股份40%，并且被告的父亲赵振章应得份额多少，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与本案合并审理，故此对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宋纯旺、被告赵泉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许建新荒山转让款550000元、违约金50000元，给付原告刘明浩荒山转让款310000元、违约金50000元，以上共计960000元。二、被告宋纯旺、被告赵泉伍对以上款项互负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许建新、刘明浩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宋纯旺、被告赵泉伍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宋纯旺、被上诉人许建新、刘明浩、原审被告赵泉伍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2年4月28日，宋纯旺与易县易州镇韩家庄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荒山合同书》，经公开投标方式取得荒山承包经营权，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权。该合同真实有效，应予确认。2012年12月18日，宋纯旺与许建新、刘明浩、赵泉伍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真实有效，亦应予确认。该协议形式上约定为许建新、刘明浩、赵泉伍每人以100000元入股，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入股发生在承包方之间，故此该协议实际为宋纯旺将其土地承包经营权量化为股权，许建新、刘明浩、赵泉伍以所持股份合伙共同从事经营管理该荒山。2018年8月12日，宋纯旺与苗泽签订《荒山转让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真实有效，亦应予以确认。依据2012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第七项的约定，许建新、刘明浩有权获得该荒山转让款5500000元的20%，即每人获得550000元补偿款，且赵泉伍已给付刘明浩的转让款240000元，故各方应依据合同继续履行完毕。本案是典型的合同纠纷，不属于上诉人说的合伙财产纠纷。2012年12月18日宋纯旺与许建新、刘明浩、赵泉伍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第六项明确约定，若发生荒山转包、转让、出租、入股等流转或遇开发建设、征用等一切情形，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相应补偿款按比例分割。明确了就转让补偿款按比例分割，因此，谈不上合伙财产清算，就补偿款而言，许建新、刘明浩依据合同法提起诉讼，其诉求是合法有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宋纯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宋纯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鹏壮 审判员  付术勇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法官助理杨占军 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