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冀07刑终142号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晶林，男，1992年6月15日出生于河北省赤城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张家口市宣化区。2018年3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29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张家口市宣化看守所。辩护人郑占玉，河北郑占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男，199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宣化区，系本案被害人。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人民法院审理宣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晶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冀0705刑初12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晶林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上诉人的上诉状，依法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7年9月19日凌晨2时许，因琐事程某与被告人王晶林发生口角，程某带领被害人牛某到宣化区大东门北侧巷内燕林假日酒店找王晶林。双方见面后，程某与王晶林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后在酒店院内程某持镐把殴打王晶林，王晶林往酒店一楼大厅内跑，程某、牛某持镐把随后追赶。王晶林跑到酒店一楼大厅处，程某用镐把将王晶林打倒在地后王晶林从腰间掏出一把刀，程某看见王晶林拿出刀后便逃跑，王晶林随后持刀朝牛某捅刺，致牛某胸部、头部、手部、腿部等多处受伤。经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牛某的伤情为重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王晶林于2018年3月19日主动到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刑警二中队投案。案发后被害人牛某先入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抢救，随后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治疗。2017年9月20日，牛某又转回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病情诊断为右侧血气胸、右侧第11肋骨骨折、肝裂伤、膈肌裂伤、全身多处刀伤，共计住院36天。经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牛某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医疗终结期为120日，护理期1人60日，营养期75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王晶林供述证实：2017年9月19日凌晨2时许，因琐事程某与王晶林发生口角，程某带着牛某到宣化区大东门北侧巷内燕林假日酒店找王晶林。双方见面之后程某和牛某持木棍对其进行殴打，随后王晶林从腰间拿出刀子胡乱比划的事实。2.被害人牛某陈述证实：2017年9月19日凌晨2点左右，牛某接到程某的电话，程某让牛某跟他出去，程某接上牛某后几人到达宣化区大东门的燕林假日酒店。到了燕林酒店后，程某与王晶林发生争执，相互推搡。之后程某打开车的后备箱，从后备箱里拿出来两根木棍，他拿了一根，递给牛某一根。程某拿着木棍上前朝王晶林打，王晶林被打后就跑回了一楼大厅。牛某也往大厅里走的过程中，程某正好跑出大厅，随后王晶林拿着刀朝牛某捅了一下，牛某就拿木棍打了王晶林一下，之后牛某就赶紧往出跑，被大厅门口台阶绊了一下，王晶林就追住牛某，又用刀捅了牛某，牛某就摔倒了。牛某摔倒后，王晶林拿着刀又朝牛某身上、头上捅，之后牛某挣脱了，跑出了宾馆大院。3.证人程某证言证实：2017年9月19日凌晨，程某与王晶林因琐事发生争执，凌晨1点左右，程某、陈某和牛某就到宣化区燕林假日酒店找王晶林，到了王晶林的房间后程某和王晶林又发生争吵。之后几人到了宾馆大厅后，程某和牛某往外拽王晶林，王晶林不出去，程某和牛某等人就准备离开，正准备上车时王晶林骂程某，程某便和牛某从车上一人拿了一根镐把，程某就过去打王晶林，在院子里打了王晶林胳膊几下，王晶林就往大厅跑，程某就追进大厅朝王晶林头上打了一下把王晶林打倒。之后王晶林从身上掏出一把折叠刀，程某看见王晶林拿刀后就往外跑，边跑边看见王晶林朝牛某捅了一刀后牛某往外跑，王晶林拿着刀追牛某出了大厅，王晶林在大厅门口用刀捅了牛某后背一刀，牛某跑出大厅到了大厅西侧，王晶林又捅了牛某几下。之后牛某就跑出了燕林酒店，王晶林拿刀追牛某。后来他们找到牛某发现牛某后腰、腿部被捅伤，程某和陈某将牛某送到医院并报警。4.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7年9月19日凌晨，程某和王晶林因琐事发生矛盾，程某、陈某和牛某就到宣化区燕林假日酒店找王晶林。到了王晶林的房间后王晶林和程某对骂，王晶林朝程某胸口打了一拳后被人拉开，程某他们三个人就准备离开，王晶林跟着他们到了大厅后又和程某吵了起来，程某就用手杵了王晶林胸口几拳，牛某也杵了王晶林几拳，程某和牛某往外拽王晶林，王晶林不出去，他们就出了院子，到了院子后程某和牛某拿棍子追打王晶林，王晶林跑进了酒店大堂，程某和牛某也追进去了，后来程某先跑出来紧接着王晶林追着牛某跑出来，两个人跑到大厅门口的旮旯处，过了一会儿牛某跑出来王晶林左手拿着镐把右手拿着刀追牛某，牛某往酒店大门跑去，王晶林也跟着追了出去。陈某和程某找到牛某后看到牛某脸上、大腿、后背全都是血，就把牛某送到了医院并报了警。5.证人张某证言证实：2017年9月19日凌晨2、3点左右，张某在燕林假日酒店前台上班，当时是在前台睡着了，后来张某看见王晶林和程某正在吵架，程某用手打了王晶林几拳，程某和另外一个小伙子往大厅外拽王晶林，他们就一起出了大厅。过了一两分钟，张某看见王晶林又跑进了大厅，程某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打王晶林，把王晶林打倒在地，另外一个小伙子手里也拿着木棍打王晶林但没有打到，王晶林从地上起来追打程某和另外一个小伙子，程某先跑出了大厅，另外那个小伙子也跑出了大厅，王晶林在后面紧跟了出去，跑到大厅门口西侧的时候那个小伙子摔倒了，王晶林就追出去打他，后来程某他们一起的人就进大厅拿棍子后就离开了。几人走了以后张某看见大厅门帘、大厅玻璃上和地上有血迹，张某便擦了血迹。6.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物证鉴定室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牛某的伤情构成重伤二级。7.辨认笔录证实：王晶林对作案现场进行了辨认；牛某、程某、陈某、张某辨认出王晶林的情况。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附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9.现场监控视频证实：王晶林持刀捅刺牛某的事实。10.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晶林于2018年3月19日主动到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刑警二中队投案的事实。11.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收费票据、住院病例，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收费票据、费用清单、住院病历证实：案发后，被害人牛某先入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抢救，随后又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治疗。2017年9月20日，牛某转入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病情诊断为右侧血气胸、右侧第11肋骨骨折、肝裂伤、膈肌裂伤、全身多处刀伤，共计住院36天，花费医疗费61970.48元。12.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牛某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医疗终结期为120日，护理期1人60日，营养期75日。13.河北北方学院发票证实：牛某花费鉴定费2200元。14.张家口康跃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收据证实：牛某花费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元。15.交通费票据证实：花费交通费1886.8元。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晶林出生日期等身份情况。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晶林的行为系正当防卫，但超出必要限度，属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视频资料显示在燕林假日酒店大厅内程某持木棍对王晶林进行殴打，将王晶林打倒在地，这时牛某持棍进入了大厅。王晶林被打倒在地后，便从身上掏出了刀，程某看到王晶林掏出刀后，便跑出了大厅。王晶林从地上站起身后即持刀与牛某发生冲突，王晶林持刀捅刺牛某，牛某用木棒击打王晶林。此后牛某挣脱后往大厅门口跑，王晶林持刀在其身后追赶，牛某在宾馆大厅门口摔倒在地后，王晶林又捅刺牛某。在牛某挣扎起身往宾馆大门方向逃跑的过程中，王晶林仍右手持刀，左手持木棍继续追赶，上述事实有被害人牛某陈述、证人程某、陈某、张某证言及现场监控视频予以证实，故综合整个作案过程，被告人王晶林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王晶林的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晶林在其父母的陪同下主动到张家口市公安局宣化分局刑警二中队投案，在其多次供述中虽未直接供述伤害牛某的过程，但其承认曾持刀随意挥舞，在庭审过程中王晶林对公诉机关出示的现场监控视频无异议，此视频比较全面的反映了王晶林、作案过程，系本案定案的主要证据，故可以视为王晶林交代了本案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系自首，对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被告人王晶林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晶林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的各项诉讼请求，经查，被害人牛某先后就诊于河北北方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一医院，共花费医疗费61970.48元。牛某共计住院36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80元。经鉴定营养期为75日，护理期为60日，故营养费为2250元、护理费为7200元，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应予支持。关于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误工费，仅提交了收入证明及误工证明，但无经办人签字，且无工资表、工资发放证明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7000元/月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可，但其因受伤产生误工费系客观事实，误工费标准可参照河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予以计算，经鉴定医疗终结期为120日，故误工费为21457元。其主张交通费5000元，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交通费为1886.8元。其主张的陪护人员餐饮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主张的鉴定费2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元，应予支持。结合被告人王晶林伤害牛某的情节，及牛某人体损伤程度，确定责任比率以1：9为宜。据此，根据被告人王晶林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晶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被告人王晶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牛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90489.85元。王晶林上诉提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辩护人意见同上诉理由。另提出对方程某、牛某的行为属于涉恶犯罪，其中程某在本案后又因其他犯罪被判刑。经审理查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晶林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并予以认定的相关证据，经本院审查后继续采用。对于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意见，本院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对方程某、牛某到上诉人王晶林所住酒店房间寻衅在先，且在后续冲突过程中率先持棍殴打王晶林致其倒地，对方对于本案的发生确有过错，原判决对此节已予认定并作为对原审被告人王晶林量刑和减轻其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给予考虑。二、本案双方冲突有一个不断升级的过程，王晶林并非处于绝对弱势、完全被动挨打的一方，事实上，对方程某、牛某到王晶林的房间拉扯王晶林时并未持械，且在与王晶林同住的朋友等人的劝阻下，程某、牛某已离开该房间下楼。此时王晶林未选择留在自己房间，而是随后跟到一楼大厅，双方再次发生对骂和肢体冲突并一起出了大厅，后程某从大厅外院子里持棍追打王晶林进入大厅，将王晶林打倒在地，王晶林掏出刀进行自卫，程某见状逃离大厅，此时牛某持棍进入大厅，与王晶林发生冲突，王晶林持刀捅刺牛某，此后牛某挣脱后往大厅门口跑，王晶林持刀在后追赶，当牛某在大厅门口摔倒后，王晶林又捅刺牛某，在牛某挣扎起身往宾馆大门方向逃跑的过程中，王晶林仍右手持刀、左手持木棍继续追赶。上述事实有案发现场监控录像、酒店服务员等现场证人证言证实，真实、客观的反映了案发的整个过程。如果说王晶林在被程某持棍打倒在地后持刀反击尚具有防卫性质，那么其在程某已逃离现场、牛某亦已逃跑时仍持刀追击对方并捅刺对方多刀，显然已不具有防卫性质。三、被害人牛某住院病历和法医鉴定书证实，牛某全身多处创口，其中最主要的一处伤情为“右背部创口穿透胸壁”致血气胸、肝破裂、膈肌破裂，分别构成轻伤二级、轻伤一级、重伤二级。该伤为背部锐器伤而非胸前伤，系王晶林持刀捅刺牛某背部所致，进一步印证了王晶林持刀追赶和捅刺牛某的事实。综上，宣化区人民法院认定王晶林的行为不属于正当防卫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另，对于辩护人所提对方程某、牛某的行为属于涉恶犯罪，其中程某在本案后又因其他犯罪被判刑的意见，不属于本案评判范围，本院不予评判。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晶林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所判民事赔偿合理合法。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 洁审判员 李肖实审判员 韩 涛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栗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