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红亮，男，1985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石家庄市井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珊珊，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彬，男，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石家庄市灵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珊珊，河北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旦，男，195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安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丁丁，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保定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韩庄乡高庄村村北门脸。法定代表人：高红亮，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高红亮、梁建彬因与被上诉人周小旦及原审被告保定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宅装饰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517号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红亮、梁建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为承揽关系，不是雇佣关系。上诉人是在劳务市场找到韩力强，韩力强再组织被上诉人等携带工具进行砸墙工作，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直接找到的被上诉人。韩力强也是劳务市场零工人员，其与被上诉人自行揽活，法律地位平等，不符合雇佣关系特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人身关系，双方是以约定完成砸墙为工作成果的承揽关系。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雇佣工人装修，上诉人未提供工具也未限定工作时间，双方约定总计支付报酬，砸墙完毕后双方再无任何法律关系，属于一次性提供工作成果并非继续性提供劳务的雇佣关系。双方人身关系不紧密，对完成时间没有约定，且每次砸墙人员不固定，上诉人要的是砸墙的最后结果。被上诉人在砸墙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砸伤手指的后果存在严重过错，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考虑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司法解释中对承揽关系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在该承揽法律关系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周小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二上诉人和王某到劳务市场找到周小旦等人，双方约定为筹建中的大宅装饰公司门脸装修砸墙，每人每天600元，工作时间为早7点至晚7点，二上诉人委派王某监督干活，并对砸墙事宜进行指挥。根据法律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周小旦等人受雇于二上诉人，在工作中听从雇佣人和其委托人的安排指挥，提供最简单的体力劳动，属于临时雇佣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在雇佣期间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二上诉人作为雇主依法应对周小旦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韩力强与周小旦等人是共同给二上诉人提供劳务的人员，并非组织者，均是劳务市场打零工的人，韩力强和周小旦等人干一样的活拿一样的工资，故韩力强并非承揽人。周小旦是在二上诉人及委托人王某的指挥下工作，施工没有图纸，而是上诉人和王某让砸哪就砸哪，让怎么砸就怎么砸，并且规定了工作的时间是早7点至晚7点，报酬是按日结算，劳动工具也是由二上诉人提供。周小旦在工作过程中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事故的发生纯属意外，周小旦并没有过错。大宅装饰公司未陈述意见。周小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9862.01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护理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营养费5500元，共计125862.01元；其中鉴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待评残后再增加诉讼请求；2.判令三被告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鉴定费1190.8元、误工费106374元、残疾赔偿金12236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85元、精神损失费2万元；后又申请撤回要求赔偿误工费10637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宅装饰公司在筹办过程中，高红亮、梁建彬在劳务市场找到周小旦等人，为大宅装饰公司的办公场地进行砸墙等工作。2018年5月3日，周小旦在工作期间手部受伤。事故发生后，周小旦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门诊治疗，共花费门诊费用638.9元。同日，周小旦被送往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27日，实际住院55天。经医院诊断，左手外伤、五指多发骨折、第四五掌骨骨折、皮肤部分缺损、第一掌骨中段以远缺损、左手小指指骨缺损。医嘱建议：保持伤口清洁，隔2日换药一次，术后12-14天拆线，术后4-5周门诊复查，适当锻炼患肢功能，2周后门诊复查，有情况随诊。周小旦共花费医疗费用99395.31元。经周小旦申请，法院委托，2018年11月23日，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保法医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36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周小旦的伤残等级为六级。周小旦因此花费鉴定费1190.8元。周小旦母亲刘小改1931年4月9日出生，育有子女四人。大宅装饰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成立，办理了营业执照，公司股东为高红亮、梁建彬二人。一审法院认为，大宅装饰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28日，周小旦受伤时该公司尚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不应对周小旦损害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周小旦要求大宅装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周小旦是在为大宅装饰公司筹办期间的场地装修砸墙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双方争议的是双方当事人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周小旦主张双方为雇佣关系，被告辩称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而承揽合同则是指以完成劳动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本案中，高红亮、梁建彬要求周小旦等人对大宅装饰公司的办公场地进行砸墙等，是在要求周小旦等人直接提供劳务，而非完成某种成果，故双方为雇佣关系。被告辩称系韩力强组织周小旦等人承揽该项工作，未对此提供证据，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周小旦在雇佣期间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受伤，被告作为雇主，依法应对周小旦的各项损失进行赔偿。周小旦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周小旦实际支付医疗费100034.21元，有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二医院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关于护理费，周小旦主张护理天数55天，被告认可，予以确认。周小旦未提交相关护理费票据，确认护理费标准按照2017年河北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7349元计算，故周小旦的护理费用共计5628元（37349元÷365天×55天）；3.周小旦住院共计55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被告认可，予以支持。4.营养费无医嘱，不予支持；5.交通费用的赔偿应与周小旦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周小旦仅提供交通费票据，不足以证明该支出与交通事故有关；考虑周小旦因事故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酌定为1000元；6.鉴定费1190.8元，被告认可，予以确认；7.关于残疾赔偿金，周小旦六级伤残，按照河北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2881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22369.5元（12881元×19年×50%）；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小旦母亲刘小改1931年4月9日出生，育有子女四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3170元（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536元×5年÷4人）；9.周小旦因本次事故造成六级伤残，对周小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周小旦请求数额较高，酌定为15000元；10.周小旦要求支付住宿费1000元，于理无据，不予支持。以上周小旦各项损失共计为263892.51元，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高红亮、梁建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周小旦各项损失共计263892.51元；二、驳回原告周小旦对被告保定大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周小旦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高红亮、梁建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40元减半收取计2720元，由被告高红亮、梁建彬负担2601元，由原告周小旦负担1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周小旦陈述，是二上诉人直接去东三环劳务市场找到的我，他们去了劳务市场后说要十个工人，韩力强也在场，我们围在一起，他们说就你们十个去吧，我们就去了；工资是二上诉人当场跟我们说的，当时没说具体干几天，就说了早7点到晚7点，工作就是砸墙，说的是一天300元，我们干了一天半后，觉得活又累又脏就不干了，但是二上诉人还没有给清第一天的工资，二上诉人后来把工资涨到每天600元，我们才继续干，结果第二天下午就出事了；发过工资，是工友给到我手的，当时我在二楼干活，没看到是谁给到工友手上，但不是韩力强，2000元给我们10个人，每人200元，韩力强没有多要钱，我们就是平摊；事发时我正在砸墙的时候墙塌了，墙体砸到工具，工具砸到了我的手。上诉人高红亮、梁建彬陈述，二上诉人直接去劳务市场找到的韩力强，让韩力强找的人，我们和被上诉人没有直接接触；我们是按砸墙的工程多少钱干完为止，被上诉人自带工具，二上诉人是外地人，来保定开装修公司，是公司筹建过程中发生的事，公司除二上诉人没有任何其他工具和员工等；砸墙过程中，被上诉人使用工具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对本次事故发生有一定的责任；二上诉人提出砸墙的工程要求没有提供任何工具和图纸，对施工方式和过程没有严格监工和要求，只要求砸完墙这个结果，所以缺乏人身控制支配性，不存在管理与指挥的关系。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高红亮、梁建彬上诉主要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周小旦在为上诉人砸墙的工作中受伤，其申请工友刘占雪、边迎雪出庭证实受雇佣的事实，该二证人均证由上诉人找其砸墙，双方约定固定劳动时间和日结工资、其受上诉人指示和监督工作等内容，被上诉人周小旦以此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高红亮、梁建彬以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王某证称其系大宅装饰公司员工，经韩力强联系其与上诉人共同到劳务市场找包工的，谈的总价是1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举证情况，上诉人的证人系其公司员工，被上诉人的证人系其工友，相比之下上诉人证人与上诉人具有更为紧密的人身隶属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前述法律规定确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进行认证，由此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的认证规则。上诉人高红亮、梁建彬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该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上诉人高红亮、梁建彬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周小旦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砸伤手指的后果存在严重过错。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该项抗辩主张，二审中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亦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故其该项上诉主张因举证不能无法认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红亮、梁建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由上诉人高红亮、梁建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露书记员齐亚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