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郑耀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辜昱斌，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南朗镇盛丰土石方工程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经营者：李锋，男，197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会同县，该工程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龙，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海雅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叶左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该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南朗镇盛丰土石方工程部（以下简称盛丰工程部）、原审被告中山市海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瑞华公司向盛丰工程部支付110713元，瑞华公司无需向盛丰工程部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直接以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2071民初17186号判决推断出黄粤翠为瑞华公司的员工或授权人员，并要求瑞华公司对其在盛丰工程部采购清单上的签名行为承担责任，是错误与不公平的。在（2016）粤2071民初17186号案件中，瑞华公司并未承认黄粤翠为瑞华公司的员工，该案也没有确认黄粤翠有权代表瑞华公司进行对账，仅仅通过证实由黄粤翠签名的采购清单中与黄伦迪共同签名，而在该案瑞华公司又确认黄伦迪签名的有效性，从而推出黄粤翠签名的有效性，才对瑞华公司不予确认的送货单予以确认。因此，该判决仅仅推断出黄粤翠签名在采购清单中在（2016）粤2071民初17186号案中的有效性，而不是将黄粤翠确认为瑞华公司的员工，更没有确认黄粤翠可以在任何事项上代表瑞华公司进行对账，故黄粤翠在本案中签署确认的采购清单与瑞华公司无关，瑞华公司无需对黄粤翠签名确认的采购清单承担责任。（二）陈华为涉案工程前期的实际施工人，盛丰工程部主张的《供销合同》是与陈华所签的，与瑞华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约定，本案所涉的部分货物也是陈华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时候与盛丰工程部进行交易的，因此，本案应当追加陈华为本案当事人。另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瑞华公司也无需对盛丰工程部与陈华之间所进行的交易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三）瑞华公司与盛丰工程部之间无约定违约条款与利息，瑞华公司也没有造成盛丰工程部任何损失，无需支付利息。盛丰工程部辩称：（一）按照合同约定，陈华为海雅公司的签字代表，我方一审提交的（2016）粤2071民初15382号、（2017）粤20民终1159号、（2016）粤2071民初17186号及（2018）粤20民终1264号四份判决显示黄粤翠、黎苑婵为瑞华公司的员工。（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我方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海雅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丰工程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瑞华公司、海雅公司向盛丰工程部支付货款605808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8日，海雅公司与瑞华公司签订编号分别为ZSHY-20140528-01、ZSHY-20140528-02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2份，海雅公司将其中山海雅广场商住楼工程第一标段、第二标段发包给瑞华公司承建，陈华为瑞华公司的代表。2014年6月8日，海雅公司与瑞华公司就前述工程项目又签订《海雅广场商住楼建设工程总承包施工工程补充协议》1份，双方确定本补充协议为前述施工合同的必要组成部分，若补充协议与施工合同、招标文件以及招标答疑的条款有不同或抵触之处，则应以补充协议为准。补充协议确定涉案工程总价款460000000元，总价款为固定总价，除合同另有特殊约定的情况外，不因实际工程量以及人工、材料和设备的市场或政府指导价的增加而作任何增加，承包人承诺并确认合同价款不低于其成本价并已包含合理利润。双方确认合同实行固定总价包干，即包括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内的所有施工内容，造价工程量少算、漏算或造价不合理等由瑞华公司承担，总价不再因实际工程量进行调整，即不再增加造价及工期。2015年7月3日，瑞华公司（作为甲方）与盛丰工程部（作为乙方）签订《水洗沙、石、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乙方自行组织车辆运输水洗沙到甲方工地，由甲方现场管理人员安排到指定的场地卸车；甲方须安排好专业人员负责对沙质量进行监督、验收、合格后签单；暂定综合单价为每立方米85元，今后根据沙价格跌、涨再另外调整单价；付款方式，甲方给乙方按月结方式办理结清手续；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甲方落款处加盖有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雅广场商住楼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用于财务及合同无效）字样的印章，陈华于甲方经办人处签名并捺印确认，盛丰工程部于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公章确认。2015年11月至2017年8月期间，盛丰工程部称向涉案工程供应水洗沙共计1775808元，并提交2015年11月至2017年8月的采购清单予以佐证。其中2015年11月份、12月份的采购清单均由黄粤翠签名确认，2016年1月份的采购清单由黎苑婵于2016年3月2日签名确认，上述三份采购单金额共543970元。瑞华公司对上述三份采购单不予确认，认为黄粤翠并非其员工，而2016年1月份的采购清单虽然是黎苑婵签名，但黎苑婵是帮助陈华做统计，对黎苑婵于2016年3月份中旬之前所签的不予确认。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期间，海雅公司通过其尾号为1802的银行账户向盛丰工程部经营者李锋尾号为1570的银行账户转账付款累计1130000元，前述转账备注栏处载明“瑞华工程款”。盛丰工程部确认至今已收到货款1170000元。盛丰工程部现以余款追讨无果为由于2018年1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一审另查，瑞华公司于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7月14日期间向海雅公司出具《付款委托函》共计14份，委托海雅公司代付盛丰工程部货款1130000元。海雅公司经审核后于2016年4月8日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向盛丰工程部经营者李锋转账支付1130000元。一审又查，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5382号、（2016）粤2071民初17186号案件查明：瑞华公司确认陈华、黎苑婵一直在工地工作，并陈述确认黎苑婵在2016年1月份才成为瑞华公司中山分公司的财务人员；瑞华公司与中山市群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进行对账，双方通过签署对账清单及采购清单的方式对该案涉案货物进行核对，黄粤翠、黄伦迪在统计核对人处签名确认，瑞华公司确认黄伦迪系其工作人员。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陈华作为瑞华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代表人，其有权代表瑞华公司与盛丰工程部签订《水洗沙、石、购销合同》，该合同对瑞华公司具有约束力。故盛丰工程部与瑞华公司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盛丰工程部主张共向瑞华公司供货1775808元并提交2015年11月至2017年8月的采购清单予以佐证，瑞华公司对其中2015年11月份、12月份、2016年1月份的采购清单（上述三份采购单金额共543970元）不予确认，其余均确认。对此分析如下：首先，2015年11月份及12月份的采购清单由黄粤翠签名确认，瑞华公司辩称黄粤翠并非其员工，但黄粤翠于该期间有权代表瑞华公司进行对账的事实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瑞华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黄粤翠有权代表瑞华公司确认上述两份采购清单，对瑞华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2016年1月份的采购清单由黎苑婵于2016年3月2日签名确认，瑞华公司辩称黎苑婵于2016年3月份中旬前并非其员工，但其又自认黎苑婵帮陈华做统计，而陈华又是瑞华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代表人，且生效判决亦已认定黎苑婵于该期间有权代表瑞华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黎苑婵有权代表瑞华公司确认上述采购清单。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盛丰工程部共向瑞华公司供货1775808元。另，盛丰工程部与瑞华公司均确认已支付货款1170000元，故尚欠货款本金为605808元（1775808元-1170000元）。瑞华公司至今尚未向盛丰工程部清偿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无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盛丰工程部有权要求瑞华公司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25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海雅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海雅公司虽然是涉案工程发包方，但本案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涉案货物由瑞华公司工作人员或授权人员签收确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海雅公司与盛丰工程部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故海雅公司无约定义务对本案所涉债务负担付款责任。虽然海雅公司向盛丰工程部支付货款，但委托付款函证实该款项是海雅公司受瑞华公司委托向盛丰工程部直接支付货款，银行交易明细亦载明海雅公司代付款项性质为瑞华工程款的事实，故盛丰工程部对代付款项知晓并确认。因此，海雅公司代付款项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鉴于现未有证据证实瑞华公司与海雅公司就剩余货款支付达成委托代付或其他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等，故盛丰工程部现不得基于前述事实要求海雅公司继续承担剩余货款的支付义务。因此，海雅公司现并无约定或法定义务就本案货款向盛丰工程部承担付款义务，故对盛丰工程部对海雅公司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丰工程部诉请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瑞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盛丰工程部支付货款605808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实欠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1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盛丰工程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58元，由瑞华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瑞华公司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2071民初17186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作出（2018）粤20民终1264号民事判决，确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并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1.瑞华公司主张黄粤翠并非瑞华公司的员工或授权人员，理据是否充分；2.瑞华公司主张涉案购销合同交易双方是陈华与盛丰土石方工程部，理据是否充分；3.瑞华公司主张无需承担涉案货款的逾期利息，理据是否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本院生效判决（2018）粤20民终1264号民事判决确认了黄粤翠与瑞华公司工作人员黄伦迪一起在对账清单和采购清单上的瑞华公司统计核对人处签名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瑞华公司二审并未提供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根据该事实，瑞华公司所称其未授权黄粤翠与供应商进行对账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黄粤翠有权代表瑞华公司确认2015年11月份及12月份的采购清单，理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盛丰工程部一审提交的《水洗沙、石、购销合同》上，甲方列明为瑞华公司，乙方列明为盛丰工程部，落款处甲方有“陈华”的签名并加盖有瑞华公司海雅广场商住楼工程项目部专用章（用于财务及合同无效）字样的印章。虽然该印章写明用于合同无效，但陈华于本案中以瑞华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并且，如一审判决所述，黄粤翠、黎苑婵代表瑞华公司与盛丰工程部进行对账，瑞华公司还出具多份《付款委托函》委托海雅公司向盛丰工程部多次付款，因此，盛丰工程部认为陈华系代表瑞华公司与其签订合同，理据充分，本案的交易双方为瑞华公司和盛丰工程部，购销合同对瑞华公司具有约束力。即使陈华与瑞华公司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也属于内部关系，不足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盛丰工程部，故本院对瑞华公司的该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瑞华公司未及时向盛丰工程部支付涉案货款，已经造成盛丰工程部的货款利息损失，瑞华公司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支付，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瑞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58元（已由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瑞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