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5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彩，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焕。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彩，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钦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焕如，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宝安区公明兴华建材抛光材料商行。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民生路**。经营者：蔡结祥，系该商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锦川，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英、李文焕、卢钦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公明兴华建材抛光材料商行（以下简称兴X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6）粤0391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英、李文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杨英无需支付兴X商行货款143050.75元（人民币，下同）。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李文焕无需对杨英和卢钦和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杨英支付兴X商行货款143050.75元与事实不符。1.一审兴X商行起诉的利X家私厂成立于2013年3月26日，于2014年6月12日注销。兴X商行在一审提供的销售单显示的是利X家私厂与其发生交易的时间是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3月31日。换言之，兴X商行提供的销售单所发生的买卖关系是在杨英将该家私厂注销之后发生的，与杨英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联。2.兴X商行提供的英X家私厂的销售单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4月份，但英X家私厂的经营者已于2015年1月28日由杨英变更为卢钦和。个体工商户所负的债务由经营者负责。因此，2015年4月期间英X家私厂与兴X商行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应当由卢钦和负责，与杨英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李文焕对杨英和卢钦和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事实不符。1.兴X商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文焕与兴X商行发生过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亦无证据证明李文焕参与杨英、原审原告卢钦和之间的经营行为。2.兴X商行提交的《租赁厂房协议书》承租方一栏的签名内容无法辨识，亦无法确定是李文焕合法香港居民身份证上的唯一姓名。3.原审法院采信兴X商行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员工证言，即错误的认定李文焕为利X家私厂的实际经营者，明显与事实不符。4.李文焕对涉案的利X家私厂、英X家私厂既无任何投资行为，亦无任何实际参与经营、管理行为，更未享有任何获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文焕为实际经营者、实际控制人，并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上诉人卢钦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由李文焕、杨英向兴X商行支付29065元货款及利息，卢钦和对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兴X商行、李文焕、杨英承担。被上诉人兴X商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针对李文焕、杨英、卢钦和所提及的5万元发票的事宜，兴X商行认为如果李文焕、杨英、卢钦和没有将销售发票收回之后再开具5万元的支票，按照常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李文焕、杨英、卢钦和势必要求兴X商行向其出具收条，说明收到什么时间段的货款，而李文焕、杨英、卢钦和至今也没有提交任何由兴X商行出具的凭证，这充分说明和印证了李文焕、杨英、卢钦和在开具支票的时候已经收回了价值相等的销售凭证。另外，本案在一审时李文焕、杨英、卢钦和也收到了由兴X商行向法庭所提供的所有凭证包括支票，在原审时李文焕、杨英、卢钦和也没有就支票的问题提出任何异议，这又印证了李文焕、杨英、卢钦和在上诉状所述的关于5万元支票部分的事宜与事实不相符。综上所述，李文焕、杨英、卢钦和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李文焕、杨英、卢钦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兴X商行向本案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卢钦和支付兴X商行货款253013元；2.判决卢钦和支付兴X商行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人民币22772元（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止，现暂计至2016年10月30日）；3.卢钦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4.李文焕、杨英对卢钦和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利X家私厂系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3月26日成立，于2014年6月12日注销，登记的经营场所为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上村社区大东明工业园C6栋1楼A区。该经营场所的租赁厂房协议由李文焕与业主缪某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租期为三年，于2016年4月15日到期。利X家私厂登记的经营者为杨英。英X家私厂亦系个体工商户，于2014年4月2日成立，登记的经营场所为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办事处上村社区大东明工业园C6栋1楼，最初的登记经营者为杨英。2015年1月28日，英X家私厂登记的经营者由杨英变更为卢钦和。兴X商行从2014年开始向利X家私厂（此后为英X家私厂）销售建筑板材，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在双方交易之初，兴X商行尚能收到货款。从2014年9月开始，兴X商行的货款开始被拖欠。从兴X商行提供的销售单可以看出，从2014年9月至2015年5月期间，兴X商行将货物送到上述大东明工业园C6栋，由刘某明、范某如、卢某、卢某景、卢某虎、卢钦和等人（主要是刘某明、范某如和卢某景三人）签收，在部分销售单上，除签名外，还加盖了一枚字样为“利X”的方形印章。上述销售单统计在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销售单均标注为利X家私厂，货款总额为173944.75元、2015年4月7日至5月23日期间，销售单标注为英X家私厂，货款共计29065元。其中在2015年1月28日之后的货款共计59959元。2015年5月28日，英X家私厂向兴X商行开具了一份金额为5万元中国农业银行支票，该支票上所留的印鉴为杨英的印鉴。该支票未能兑现。2015年6月15日，刘某明、卢波、卢某虎、卢某景等八人签署了一份委托书，内容为英X家私厂的实际控制人李文焕拖欠工资三个多月、家私厂的法定经营者卢钦和亦无力支付工资，故委托缪某为全权代表向厂家追讨工资。2015年6月17日，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劳动监察中队的工作人员在了解英X家私厂执行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况时，找到了英X家私厂租赁厂房的业主缪某、英X家私厂的员工卢波、刘某明作了调查笔录。根据缪某的陈述，利X家私厂的登记经营者是杨英，但与其签订租房合同的是该厂的实际经营者李文焕。2014年6月12日，利X家私厂将其营业执照注销，在原址又成立了英X家私厂。该厂2015年3月的房租是李文焕以现金支付的。在2015年5月还在厂里见过杨英和李文焕。现在该厂拖欠其房租、水电费和物业费。根据刘某明与卢波的陈述，他们工作的单位在其最初入职的时候叫利X家私厂，后来在员工不知情的情况下注销了利X家私厂，在原址又成立的英X家私厂。杨英是“法定代表人”、李文焕是“老板”，直到2015年5月，李文焕和杨英还在厂内，之后就找不到了。现该厂拖欠了业主租金和多名工人工资。根据调取的英X家私厂的工资表显示：在兴X商行的销售单上签名的刘某明、卢某景、卢某虎、卢钦和均系英X家私厂员工。2015年6月11日，卢钦和出具一份委托书，称因经营困难，无力支付工人工资等经营费用，委托本厂房东缪某代表其和全厂职工处理英X家私厂的所有资产。同月17日，缪某在厂区张贴公告，称杨英和李文焕拖欠其工人工资及租金水电后于2015年5月底失联，因此终止合同，并受卢钦和及全体工人的委托变卖该厂的财产以发放工资和支付水电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李文焕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买卖合同纠纷。由于双方未约定适用的法律，本案的合同履行地、兴X商行与杨英、卢钦和的所在地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依据最紧密联系原则，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对于本案货款的总金额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兴X商行提供的销售单均有收货人员签收，而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这些员工大多系英X家私厂（或者其前身利X家私厂）的员工，故这些销售单的真实性足以认定。兴X商行提供的销售单统计的货款总金额为203009.75元，支票金额为5万元。兴X商行称对方支付货款的方式是买方开出支票，则兴X商行就将相应的销售单据交还给对方。因此本案的货款总金额为销售单据的金额加了支票的金额。被告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却未能提供任何支付货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兴X商行的主张，将货款总金额认定为253009.75元。支票是2015年5月28日卢钦和作为登记经营者期间开出来的，结合兴X商行在庭审中陈述该支付是支付2015年2月的货款及2月之前的部分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支票所代表的5万元为卢钦和作为登记的经营者期间发生的货款。李文焕和杨英答辩认为本案的销售单中部分送往利X家私厂的货是发生在利X家私厂被注销之后，故相应货款不真实。但从以上证据可以看出，虽然利X家私厂在2014后4月后变更为英X家私厂，但在实际上买方继续以利X家私厂的名义向兴X商行采购，兴X商行作为卖方，在买方的经营地址、签收员工均未发生变动的情况下，未必了解卖方身份已经发生变化的情况，故其按照买方的要求供货符合情理和商业习惯。故该两被告的此项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利X家私厂与英X家私厂虽系先后成立两家个体工商户，但在同一办公场所办公、使用同一批员工，根据相关劳动监察部门对这些员工和该个体工商户租赁物业的业主的调查，这些员工以及物业的业主均认为这两家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为李文焕，同时，与业主签订租赁合同以及支付相应款项的主体亦为李文焕，故本案所涉及的这两家个体工商户的登记的经营者虽然是杨英或者卢钦和，但实际上的经营者均是李文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杨英和卢钦和作为上述两家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应对其作为登记的经营者期间发生的货款向兴X商行承担还款义务。卢钦和认为其不是英X家私厂的实际经营者故无需承担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卢钦和应对上述货款中的支票项下的5万元及销售单项下2015年1月28日之后的货款59959元承担还款义务。杨英应对上述货款中的其余143050.75元承担还款义务。两被告迟延还款，还应赔偿兴X商行的利息损失。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和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同时为了计算方便，一审法院认定卢钦和的利息应以10995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自2015年5月28日起计至全部货款本金清偿时止。杨英的利息应以143050.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28日起计至全部货款本金清偿时止。李文焕作为两家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应对上述杨英和卢钦和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杨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兴X商行货款143050.75元及利息，利息以143050.7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月28日起计至全部货款本金清偿时止；二、卢钦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兴X商行货款109959元及利息，利息以10995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5月28日起计至全部货款本金清偿时止；三、李文焕应对杨英和卢钦和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兴X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37元，由兴X商行负担48元，李文焕、杨英连带负担3066元，李文焕、卢钦和连带负担2323元。本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4月13日，一审法院根据卢钦和的申请，向中国农业银行深圳明城支行调取了英X家私厂在该行的预留印鉴，显示英X家私厂于2014年4月25日启用该厂的财务专用章及杨英的私章，至调取证据时未予变更。本院认为：因李文焕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照准。利X家私厂及该厂注销后在原址成立的英X家私厂员工、出租厂房的房东均指认李文焕为两厂的实际控制人，与房东签订租房合同、支付租金的也是李文焕，足以认定李文焕为两厂的实际控制人。兴X商行提供了销售单据及未能兑现的支票证明利X家私厂、英X家私厂欠付货款总金额为253009.75元，而杨英、李文焕、卢钦和未能提供任何支付货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欠付货款总金额为253009.75元，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销售单均标注为利X家私厂，虽然2014年6月12日利X家私厂已注销营业执照，但与在原址成立的英X家私厂的实际控制人都是李文焕，截至2015年1月28日登记经营者也都是杨英，且由两厂共同的员工加盖“利X”方形印章、以利X家私厂名义签收货物，可见英X家私厂的经营者在利X家私厂注销后仍以利X家私厂名义对外经营，故，英X家私厂的经营者应对上述期间产生的货款承担责任。因利X家私厂及2015年1月28日之前的英X家私厂登记的经营者均为杨英，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28日之前两厂所欠的货款143050.75元及利息由杨英偿还，合法有据。因2015年1月28日卢钦和成为英X家私厂登记的经营者以后未更换杨英的私章，故2015年5月28日由英X家私厂向兴X商行开具的金额为5万元的支票，虽然加盖了杨英的私章，但应由当时该厂登记的经营者卢钦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卢钦和对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上述支票对应的货款5万元，加上销售单项下2015年1月28日之后的货款59959元，一审法院认定英X家私厂所欠货款109959元本息由卢钦和偿还，亦合法有据。卢钦和有关其只对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文焕作为利X家私厂和英X家私厂的实际控制人，应对两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李文焕、杨英、卢钦和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杨英预交的人民币3066元，由杨英、李文焕负担；卢钦和预交的人民币1822元，由卢钦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晓  琴审判员 林  建  益审判员 赵  雪  琳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