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茂名市站北路五路3号3-4层东头。负责人：林国强，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多，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小平，男。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麦小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号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改判麦小平赔偿46501.93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麦小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其保险标的是依法应当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保的交强险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交强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因此，在保险车辆并非投保人驾驶的情况下，只有驾驶人是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被保险人才能获得保险赔偿。本案中，麦小平作为涉案车辆保人、实际所有人和控制人，将保险车辆交给不知道姓名的人驾驶，且该无名氏在交通事故后逃逸，至今无法核实驾驶人无名氏的真实身份，麦小平对此存在过错，且麦小平未能举证证明驾驶人取得驾驶资格，是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故麦小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非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麦小平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驾驶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道路交通事故的”的情形。因麦小平的过错，导致侵权人的身份无法查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无法向所谓的无名氏致害人追偿，对此，麦小平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不应将该责任转嫁给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故麦小平应当赔偿保险赔偿款46501.93元。二、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茂化法民三初字第318号判决书已生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也提供了交强险保险赔款计算，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支付保险金46501.93元，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证实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履行义务，故应当视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履行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麦小平不作答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麦小平赔偿中华联合保险公司46501.9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麦小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麦小平将其所有的粤X车辆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3月24日至2016年3月23日止，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2015年4月30日7时，无名氏驾驶麦小平所有粤X号二轮摩托车搭载麦某由XX北路方向行驶，当行至X门前路段时，与从X市府左转弯往东堤路方向由张某驾驶搭载张某1悬挂粤X号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人员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并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了化公交认字[2015]第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认定无名氏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在事故中存在全部过错。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无名氏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无责任，乘客麦某、张某1无责任。2015年9月14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张某起诉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麦小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茂化法民三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张某赔偿46026.43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受理费475.5元。张某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至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粤09民终750号事民裁定，以原判决遗漏当事人，裁定撤销本院作出(2015)茂化法民三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张某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2016年4月15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针对本次交通事故，在内部作出一份对受害人张某理赔的机动车交通强制保险赔款计算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无名氏驾驶麦小平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伤者张某赔偿损失和承担受理费后，在查找不着无名氏的情况下，主张向无名氏驾驶车辆的所有人追偿的纠纷，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起诉的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向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首先，这二个法条明确了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的范围，该范围并未包括肇事逃逸行为。这二条法条规定的三种情形均为违法驾车导致交通事故，此类情形下驾驶导致事故发生的风险和概率增加，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符合保险法的近因原则。但肇事逃逸行为的违法性在于事后逃逸行为，发生事故时并不必然存在违法驾驶，并未增加驾车的危险性。其次，这二个法条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受害人赔偿损失后，向致害人主张追偿权，即承担责任最后的主体为致害人，亦即侵权人，麦小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不属于致害人，显然不符合上述法条的规定。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麦小平无法提供驾驶员和驾驶员的驾驶证情况下，可按照驾驶员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麦小平的行为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麦小平在本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该举证责任在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麦小平在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该不利后果应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受害人履行了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提供支付凭据，仅凭其内部制作的机动车辆交通强制保险赔款计算书，不足以认定其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受害人履行了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向麦小平行使追偿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依法不成立，应予驳回诉讼请求。依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63元，减半计取为481.5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新证据：付款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方张某的快线付款凭证两张，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经赔偿了赔偿款给张某。二审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向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保险公司有权行使追偿权的相对方为致害人或侵权人。根据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化公交认字[2015]第X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无名氏在事故中存在全部过错，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致害人为无名氏，而非麦小平，因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请求麦小平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麦小平未能举证证明驾驶人取得驾驶资格，无名氏是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发生交通事故的，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本院认为，首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无名氏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其次，如前所述，即使无名氏属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那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相对方也应该为无名氏，而非车主麦小平。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对车辆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的责任进行了规定，根据该条款的规定，车辆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的责任是过错责任，承担的是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责任，相对方要求车辆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要举证证实车辆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存在该条款规定的情形。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实麦小平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过错情形，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向麦小平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2.5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健军审 判 员  江剑兵代理审判员  莫 婵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郑富华书 记 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