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28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寅贤，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耀，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双流国际机场。 负责人：李云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寅贤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航西南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8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寅贤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李寅贤与国航西南分公司于2006年3月8日建立劳动关系，担任飞行工作。2017年8月1日，李寅贤向国航西南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书面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满三十日后双方劳动合同已依法解除。李寅贤已经完成了所有法定义务，无需向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任何费用。本案中，李寅贤与国航西南分公司未就服务期限进行约定，国航西南分公司以劳动合同的期限即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作为服务期，主张支付赔偿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国航西南分公司就其所主张的培训费赔偿金额未提供任何真实的专项培训发票、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其为培训李寅贤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其次，国航西南分公司对飞行人员进行培训不但是其法定义务，同时也是正常开展业务的必然要求，其训练目的就是为了满足其自身运营需要，从而为本企业创造更大的价值，其要求劳动者返还培训费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故二审法院判决李寅贤支付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事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发布《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以下简称《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在转发上述《意见》的通知中明确提出，法院在审判工作中，应参照此文件的处理原则来处理飞行员劳动争议。以上文件中明确“航空运输企业招用飞行人员，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面向社会，公开招收。对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万元-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根据以上文件规定，赔偿费用应是由下家接收单位向原单位赔偿，而不是由作为劳动者的飞行员本人向原单位赔偿。二审法院判决李寅贤承担赔偿金，是对该五部委文件的错误理解。3.二审判决后，李寅贤曾与国航西南分公司沟通，请求由自己先行支付法院判决的380万元赔偿款后，由国航西南分公司协助办理相关技术档案和执照关系转移。但是国航西南公司称，如果李寅贤现在自己支付380万元，在以后与接收李寅贤的下家航空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时，下家航空公司还会再交纳380万元给国航西南分公司。到时，实际支付总金额将会是760万元，实为重复计算。恳请法院明确李寅贤给付赔偿金后，下家接收航空公司是否还需要另行支付该费用。综上，李寅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国航西南分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寅贤的再审申请。1.虽然李寅贤申请称，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事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发布《意见》，明确了飞行员流动补偿费用标准，2005年6月8日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下发《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明确了飞行员流动补偿费用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转发《意见》明确提出，法院在审判工作中，应参照此文件的处理原则来处理飞行员劳动争议。但在2017年1月4日，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资委、国务院法制办同意，下发了《关于取消中支付费用参照标准的通知》，该通知取消了《意见》中70万元-210万元支付费用参照标准。故一、二审法院在综合案件实际、市场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意见》及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相关规定的情况下，酌定判决李寅贤向国航西南分公司赔偿损失380万元并无不当。2.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寅贤多次向国航西南分公司表示同意支付380万元赔偿费用，期间国航西南分公司也一直与李寅贤就流动事宜积极协商、以期尽快解决双方纠纷，但基于李寅贤一再反复，未能达成最终共识。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李寅贤是否应向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380万元赔偿金。 首先，飞行员作为一项专业性较高的特殊职业，从业人员若要胜任该项工作，需经大量的、不间断的专业培训及专业教育等。本案中，李寅贤入职国航西南分公司从事飞行工作期间，该公司通过对其委托培养或持续的职业培训，使其成为一名具有专业性技能的飞行员，在其能力培养和能力保持过程中，国航西南分公司支付了巨额的培训费用，李寅贤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提前解除劳动合同，必然会给国航西南分公司造成相应损失，李寅贤依法应当予以赔偿。 其次，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中华人民共和国人事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发布《意见》明确了飞行员流动补偿费用计算方法；最高人民法院转发《意见》提出，人民法院在审判工作中，应参照此文件的处理原则来处理飞行员劳动争议。由于《意见》中支付费用的参照标准，已不符合目前的实际情况,且根据深化市场改革的要求,中国民用航空总局在2017年1月4日，下发了《关于取消中支付费用参照标准的通知》，该通知取消了《意见》中70万元-210万元支付费用参照标准，但明确规定《意见》的其他内容继续有效。2017年1月8日,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下发《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流动管理办法》通知，对《意见》中规定的70万元-210万元支付费用参照标准进行了调整。2017年1月8日，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下发国航股份发[2017]4号文件，请各单位参照执行《中国国航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流动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三章第十二条规定“对于不愿意进入流动池的飞行员，公司按照《航空公司飞行员有序流动公约》第三章第九条的原则，即对流出方招收录用培训飞行员的费用等进行补偿,应以《意见》和《关于贯彻落实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确定的原则为基础，参照2006年以来国内价格指数和飞行员培训费用的变化浮动；考虑到目前飞行员短缺的情况并参照行业内飞行员有序流动补偿费用标准，确定的有序流动补偿费用税后标准为：机长（含以上）不低于人民币380万元（55岁以上每年递减10万元），飞行经历时间1900-3500小时之间的副驾驶不低于人民币250万元，其余飞行经历时间外的副驾驶不低于人民币150万元”。本案中，虽然国航西南分公司没有提供详细的证据证明实际支出多少培训费，但是，国航西南分公司为培训李寅贤支出培训费是客观事实。故为了维护国有资产及航空安全，规范飞行人员的流动,一、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市场因素并参考中国民用航空局相关规定，酌情认定李寅贤应向国航西南分公司赔偿损失380万元，并无不当。 至于李寅贤提出在其支付赔偿金后，下家接收航空公司是否还需另行支付该费用的问题，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 综上，李寅贤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寅贤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辜小惠 审 判 员 李永晴 审 判 员 刘 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彭扬梅 书 记 员 麦桂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