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1，女，1998年6月10日出生，穿青人，农民，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阜庭，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199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云，贵州黔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某2，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原审第三人：张某，女，1979年6月3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茜茜，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头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郑某1因与被上诉人宋某、原审第三人郑某2、张某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郑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8）黔0525民初2636号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返还被上诉人的全部彩礼；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2018年3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介绍相识并同居。2018年3月11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定亲时给与了上诉人168000元，因上诉人未达法定婚龄，双方约定××××年××月××日举办婚礼结婚，以便合法进行婚姻登记。期间购买了家具、嫁妆等结婚物品，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168800元，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没有稳定工作，花钱如流水，不但婚嫁事宜用去70703元，而且其余钱款已经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消耗完毕。可是，××××年××月××日婚礼当天，被上诉人完全没有接亲的诚意和礼仪，而是直接假报警情诬陷上诉人悔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同居并已怀孕，即使在婚礼上遭受了奇耻大辱，上诉人也要嫁给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未遵循彩礼返还原则（遵循当地风俗习惯原则、照顾无过错方原则、公平原则）和减少彩礼返还数额的情形而错误不公正地进行酌情认定，应当予以撤销，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婚约彩礼是流行几千年的民俗，这种基于婚约所发生的财产流转关系在婚约存续期间，根本不发生返还问题。因此，应当遵循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当地的风俗习惯原则，不予返还彩礼。对于自愿订立婚约的两个当事人而言，一方悔婚或者因为一方的重大过错导致不能结婚的，必然对另一方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而且彩礼的存在本身具备证明婚姻关系和担保婚约履行，并对于遵守承诺，忠于约定的一方当事人给予一定的物质保障的作用。故本案被上诉人宋某恶意悔婚终止恋爱关系，存在重大过错，应参照定金罚则，给付彩礼的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彩礼。因此，上诉人没有提出退婚要求，是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伤害了上诉人的感情，也是被上诉人做出玩弄上诉人感情而退婚的实际行动，从遵从社会公序良俗的角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的规定，彩礼不应当退还。2、中国虽然非判例制国家，但是纵观全国的婚约财产纠纷判例，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共同生活一年以上两年以下，一方请求对方返还彩礼的，返还的数额一般不超过彩礼总额的30%；共同生活一年以内三个月以上的，返还的数额一般不超过彩礼总额的50%；共同生活不满三个月的，返还的数额一般不超过彩礼总额的70%；因给付彩礼一方的原因导致同居关系解除的以及在共同生活期间女方怀孕或者流产的，一般可在前款的基础上再减少20%。本案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共同生活一年以内三个月以上，并且因给付彩礼一方宋某的原因导致同居关系的解除以及在共同生活期间女方郑某1已经怀孕（庭审后已流产），加之郑某1办理婚宴事宜等已经用去彩礼70703元等等诸多情形，一审法院仍然酌情判决返还达77.4%的彩礼130000元，其判决完全错误和不公。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责任，应当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宋某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答辩人提起诉讼前已经充分与上诉人对返还彩礼一事进行沟通，由于上诉人拒不返还才导致本案的诉讼，一、二审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答辩人对双方之间的纠纷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 原告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返还我的彩礼168800元，由第三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初，原告宋某与被告郑某1经人介绍认识，双方约定于2018年3月11日按当地习俗订婚，由宋某给付彩礼168800元。2018年3月11日，原告邀请其伯父宋邦华及舅妈李朝珍等人到被告家订婚，宋邦华将彩礼168000元交给被告家收礼人艾梅、郑春艳。双方约定2018年3月20日举行婚礼，后未如期举行婚礼，双方再次约定于同年8月12日举行婚礼。在此期间，原、被告一起同居生活。××××年××月××日，举行婚礼当天，双方因婚礼发生纠纷，后经派出所民警调解未果，双方各自离开。另查明：被告收到彩礼后，为原告与被告举行婚礼和共同生活所需，花费4558元购置了家具及衣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告郑某1、第三人郑某2、张某是否应予返还原告宋某的彩礼及返还金额。我国对婚姻管理实行的是登记制度，原告宋某与被告郑某1未办结婚登记手续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违反了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其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同居前按照习俗给付的财物即为彩礼，一方借订立婚约之名收受他方彩礼，应依法予以返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彩礼。原告按农村习俗给付被告彩礼168000元，被告因购买双方生活所需物品用去4558元，故该笔费用应当从168000元的彩礼中予以扣除。原告对第三人郑某2、张某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求，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第三人并没有亲手接受彩礼，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将彩礼交给第三人，故对原告的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应当返还多少彩礼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宋某与被告郑某1自订婚后同居5个月，综合全案考虑，结合被告郑某1与原告宋某同居时间，酌情认定被告郑某1返还原告宋某彩礼130000元较为适宜。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宋某的彩礼130000元；二、驳回原告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67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38元，由原告宋某负担422元，被告郑某1负担1416元。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同一法院同一类案件，633号案件判决返还比例为扣除购买婚礼物品所剩金额40%，且633号案件的当事人未怀孕。证明本案一审判决不公。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两案的具体情况要作具体分析，不能同一面论。2、纳雍县新光医院超声医学影像报告单及人流手术注意事项（手机拍照后的打印件），证明上诉人怀孕后人工流产，被上诉人悔婚有重大过错。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经本院询问，被上诉人宋某对上诉人在双方同居期间怀孕的事实予以认可，并认可是被上诉人陪同上诉人去医院作的检查。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认为，证据1，纳雍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5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的事实与本案有差异，婚约财产纠纷中返还彩礼要考量的因素较多，每个案件的具体情况不一，故不能用其他案件的裁判标准来衡量本案。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虽然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其认可上诉人在双方同居期间怀孕的事实，该证据证明双方产生纠纷后上诉人到医院人工流产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郑某1为双方结婚买了价值2800元的六门柜、900元的梳妆台拖到被上诉人家。给被上诉人买价值2445元的结婚礼服一套、615元的鞋一双，已拿给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判确定返还彩礼数额是否正确。彩礼是指依照习俗以订立婚姻为基础，以缔结婚嫁关系为目的而进行财物给付行为。我国《婚姻法》规定严禁借婚姻索取财物，但按习俗给付的彩礼应根据双方是否登记结婚，是否共同生活，未登记结婚的是否同居生活，同居生活时间，是否怀孕生子等情形确定返还的数额。本案中，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双方已同居生活近5个月，上诉人为双方结婚共同生活买了价值3700元的家具拖到了被上诉人家，给被上诉人买了价值3060元的结婚衣物。双方同居生活期间上诉人怀孕，发生纠纷后上诉人做了人工流产手术，给上诉人身心造成一定伤害。且纠纷发生在上诉人家摆酒举行婚礼当天，上诉人家为准备婚礼也有相应花费。综合上述因素，被上诉人给付的彩礼168000元，原判确定返还130000元数额较高，应返还70000元较为适当。原判未认定上诉人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怀孕错误，确定的返还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全部不予返还无充分的事实依据，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5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郑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王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宋某的彩礼70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宋某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郑某1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7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38元，由上诉人郑某1负担800元。由被上诉人宋某负担10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76元，由上诉人郑某1负担1700元，被上诉人宋某负担197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 艳 审 判 员  袁利萍 审 判 员  李中付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郭友浪 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