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藏01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新，男，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献梅，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西藏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锦荣，女，1973年8月31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四川省成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佩，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禹，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福成，男，1973年8月22日出生，回族，经商，住甘肃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杰，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红新因与被上诉人李锦荣、被上诉人马福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红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倩，被上诉人李锦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佩,被上诉人马福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红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事实是：“2016年12月19日被告杨红新将上述案涉房屋转租给马福成，并从马福成处收取八年使用费16万元，现案涉房屋实际占用使用人系被告马福成”。事实上，一审法庭调查阶段根本未对该16万元的支付时间及方式、收款人、是否已经支付等有关细节进行调查核实。原被告双方也未曾向法庭提出过有关16万元的诉请，以未经核实的所谓“事实”下判，明显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出具收据并不能当然的证明收到该笔款项。事实上,上诉人也从未收到过该笔款项。二、不同法院就涉案房屋交付问题作出的认定相互矛盾。在本案一审判决中，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认定：“2017年10月1日原告李锦荣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杨红新”，该院据此在判决书第二项判决被告杨红新向原告李锦荣支付租金及滞纳金。而在杨红新作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的(2018)藏01民终622号案件的判决中，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则认定：“更不能推定交付时间为2017年10月”、“因交付房屋时间不能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交付时间及核算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撤销了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判令的马福成向杨红新支付租金等费用的判项内容。在两个案件中，李锦荣均作为案件当事人参与诉讼，并陈述其将房屋钥匙直接交付给了马福成，而上述判决完全忽视这一基本的事实，对于同一个案涉房屋，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和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交付时间的事实完全不一样，而且是自相矛盾的。由此导致，杨红新既无法从马福成处收取租金，且按照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藏010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杨红新还应向李锦荣缴纳租金，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自相矛盾的判决，不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而且对于上诉人是严重不公平的。三、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的法定原则和规定，在一审原告未提出相应诉讼请求的前提下作出判决，无端加重了上诉人的负担和责任，而且剥夺了民事主体行使或放弃民事权利的自由，属严重违反程序，理应发回重审。本案中，由于李锦荣并未将房屋交付给杨红新，而是直接交付给了马福成，其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中也是要求判令第二被告（即马福成）返还租赁房屋”，但不能理解的是一审法院却在判决第三项判令：“被告杨红新、马福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锦荣返还位于拉萨市××路商铺”，显然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且事实上，该房屋实际由马福成控制占有而且未支付租金，负有返还义务的人系马福成而非杨红新。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超出诉讼请求裁判，导致裁判结果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李锦荣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红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福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杨红新从马福成处收取房屋使用费16万元，与事实相符。虽然马福成在一审中未提出该16万元的反诉请求,但该事实客观存在,有收据作为证据，并且马福成从未放弃过就该16万元的相关权利。该部分认定在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并非是在判决部分。且拉萨市中级人民在杨红新与马福成之间另案（2018）藏01民终622号案件的判决内容中也是让马福成另行起诉该16万，也并未进行处理，故一审判决就该部分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妥。二、本案一审判决，即（2018）藏0102民初1065号判决，与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终622号判决所认定房屋交付的事实并不矛盾。1065号判决是认定李锦荣将房屋交付给杨红新，而622号判决是认定杨红新未将房屋交付给马福成，这是两个不同的事实。上诉人是混淆了以上事实，并非一审判决错误。三、涉案房屋是李锦荣租给杨红新，杨红新转租给马福成，马福成与李锦荣之间无任何直接关系。解决杨红新与马福成租赁合同纠纷的（2018）藏01民终622号判决中，拉萨市中级法院已查明交付房屋时间不能确定，租赁的起止时间不明确，租金计算没有明确的交付时间作为依据，进而判决马福成不用向杨红新支付租金、违约金等费用，因此，马福成虽然与杨红新签订租赁合同，但合同并未履行，也就是房屋并未交付给马福成，马福成不存在承担房屋占有使用费的情形。（2018）藏01民终622号判决是由于房屋没有交付、杨红新不让安烟道等原因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合同，判决马福成返还该房屋。马福成表示服从判决，自动返还房屋，而并非由于占有使用房屋，未交租金等原因返还房屋。而本案一审判决中让杨红新返还房屋的原因是由于解除了其和李锦荣之间的租赁合同而判决的应有结果，因此，一审判决让杨红新返还房屋结论正确，但是认定马福成基于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而承担返还责任是错误的。我方认为一审虽然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但不影响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判决和裁定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论正确的，二审法院在判决、裁定中纠正错误后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故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锦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判令第二被告返还租赁房屋；2.判令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租赁费37026元、滞纳金11107.8元（按照欠付租金的30%计算）、律师代理费2000元，共计50133.8元；3.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2月17日，原告李锦荣与被告杨红新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李锦荣将位于拉萨市××路，面积145.2平方米的房屋租赁给被告杨红新，租赁期限为捌年，具体时间以开发商交房时间为准、届时填补时间。2016年12月19日被告杨红新向原告李锦荣缴纳竞租金30000元、三个月房租37026元及履约保证金37026元。房屋每月租金为人民币12342元，约定租金每三个月交付一次。原告李锦荣给予被告杨红新贰个月的装修时间。装修期间免收租金。第八条约定：“承租方不按规定向出租方缴纳租金和各项费用，如拖延一天交房租，按月租金总额每天收取承租方15%的滞纳金；若乙方超过本合同约定的缴付租金日期30日以上，则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租赁合同，乙方承诺同意甲方单方收回租赁物及其装修，并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合同解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2月19日被告杨红新将上述涉案房屋转租给被告马福成，并从被告马福成处收取八年使用费16万元。现涉案房屋实际占用使用人系被告马福成。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10月1日，原告李锦荣已经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告杨红新。扣除双方约定两个月的装修时间，及被告杨红新已经支付三个月的租金，被告杨红新拖欠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租金3702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李锦荣与被告杨红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经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被告杨红新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其行为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拖欠房屋租赁费37026元，滞纳金3702.6元按照拖欠租金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4%×5个月＝3702.6）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认定部分，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庭审查明，涉案租赁房屋实际占用使用人为被告马福成，原告要求被告杨红新、马福成返还位于拉萨市××路商铺，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李锦荣要求解除与被告杨红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要求被告杨红新支付租金37026元及滞纳金3702.6元；要求被告杨红新、马福成返还位于拉萨市××路商铺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超出认定部分，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马福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李锦荣与被告杨红新于2016年12月1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被告杨红新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锦荣支付租金37026元，滞纳金3702.6元；三、被告杨红新、马福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锦荣返还位于拉萨市××路商铺；四、驳回原告李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杨红新提交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终622号民事判决书，结合本案一审判决，用以证明就同一案涉房屋，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和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交付时间的事实相互矛盾，以证明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房屋租金等费用与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相矛盾；被上诉人李锦荣对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有无交付以及交付的时间在一审中已充分查清，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的（2018）藏0102民初132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杨红新是认可已向其交付案涉房屋，包括一审中提交的杨红新发给马福成的短信记录等均印证交付房屋的时间，故在房屋交付的问题上不存在异议。被上诉人马福成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上述判决认定的是杨红新没有将房屋交付给马福成，并非认定李锦荣没有将房屋交付给杨红新。马福成也将上述判决书作为其证据,用以证明杨红新与马福成租赁房屋纠纷一案,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租赁房屋没有实际交付给马福成,租金支付没有明确的交付时间作为依据,从而解除了双方的租赁合同,判决马福成不用向杨红新支付租金,并判令马福成向杨红新返还房屋。由于马福成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判决后马福成自动返还房屋的事实。杨红新对马福成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两份租赁合同仅相差一天，且李锦荣在两次诉讼中均承认将房屋的钥匙直接交付给了马福成，现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藏01民终622号民事判决认定杨红新未将房屋交付给马福成，那么一审判决认定李锦荣已于2017年10月将房屋交付杨红新与事实不符；李锦荣质证认为，关于返还房屋的问题，（2018）藏01民终6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令马福成向杨红新返还租赁房屋，上述认定是说杨红新已将房屋交付给了马福成，只是交付的时间及租金的计算无法确定，据此，其有理由要求房屋的实际占有人马福成返还房屋。对李锦荣、马福成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已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的内容涉及本案当事人及本案相关事实，故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依据上述证据，结合本案一、二审中李锦荣就房屋交付问题所作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所涉房屋出租人李锦荣陈述已将案涉房屋直接交付给了马福成，而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2018）藏01民终6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杨红新没有证据证明向马福成交付房屋的时间。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锦荣已于2017年10月1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被告杨红新欠妥，本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予以纠正。另，对于一审判决直接认定原告杨红新从被告马福成处收取八年使用费16万元的事实，鉴于杨红新是否从马福成处收取款项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即使在另案，即杨红新与马福成之间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相关权利人就此并未提出具体诉请，故一审法院对此直接予以认定，有剥夺当事人诉权之嫌。且本案中，李锦荣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马福成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相应事实予以纠正。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从李锦荣与杨红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限的起算时间以开发商交房时间为准，届时填补时间的内容以及约定承租人在订立合同时需缴纳履约保证金，该款在乙方出具收据和合同原件时才退还的内容来看，该份合同实际上是一份具有“缔约义务“的预约合同，订立合同时已将交易机会及合同的全部实质条款进行固定，待时机成熟时，双方填补起租时间，预约合同即可转化为本约合同。该合同确认了双方的认租关系，系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情况的特殊点在于杨红新作为预承租人在与出租人李锦荣签订上述合同后，紧接着又以出租人身份与马福成签订了与上述合同内容基本相同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月租金及合同其他条件均一致。再结合本案一、二审中李锦荣的陈述以及杨红新向李锦荣缴纳款项的情况来看，在订立合同时，李锦荣是明确知晓并同意正式交房时，三方完成交接手续，该房屋的实际承租人即可转为马福成，但实际履行过程中，马福成是认为交付的房屋与约定不符，客观上在马福成与李锦荣之间、或者是在杨红新与李锦荣之间就租赁房屋并未完成正式的交接手续。而按照上述合同约定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出租人李锦荣的义务是在约定时间将符合双方约定的房屋正式交付给杨红新或是马福成，杨红新或是马福成作为预承租人的义务则是接收李锦荣交付的房屋并确认双方的租赁关系。各方办理交接手续，填补合同起止时间后，当事人开始履行合同。可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尚未确立正式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房屋交付承租人使用、受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本案中，李锦荣虽陈述已将案涉房屋直接交付给了马福成，但其并无与杨红新或是马福成正式交接房屋的证据，而其向杨红新发出的通知或杨红新向马福成发出的通知仅能体现催收租金的事实，并不能充分证明已就租赁房屋办理了交接手续。况且在杨红新与马福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2018）藏01民终622号民事判决书中，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也是直接认定杨红新并无证据证明将租赁房屋交付马福成的时间，因此，在欠缺房屋交接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令杨红新向李锦荣支付租金等费用，缺乏事实根据，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当然，李锦荣作为房屋出租人为房屋预承租人保留交易机会产生的房屋空置损失，其可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情况，基于缔约过失责任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合同解除与否的问题，一审判决后双方对一审判决中解除合同的判项并未提出上诉，结合本案情况，各方当事人之间僵持的局面造成各方当事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返还房屋的问题。鉴于李锦荣在一审中并未诉请杨红新返还租赁房屋，且本案中李锦荣亦无充分证据证明马福成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再结合（2018）藏01民终622号民事判决书中判令马福成向杨红新返还房屋的内容，以及本案二审庭审中马福成陈述已将案涉房屋自动返还的情况，再判令杨红新和马福成承担返还房屋责任，缺乏事实根据，亦不符合不告不理的程序规定。综上，鉴于本案出现新证据及新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李锦荣与杨红新于2016年12月17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藏0102民初1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杨红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锦荣支付支付租金37026元，滞纳金3702.6元;第三项，即杨红新、马福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李锦荣返还拉萨市五岔路中港天街6号商铺；三、驳回李锦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3.35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35元（杨红新已预交），均由李锦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东 平审 判 员 加央曲珍审 判 员 尼玛卓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  念书 记 员 姚 燕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