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赣0203行赔初5号原告徐森雪，男，X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XX。委托代理人刘X、周X，XX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某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地址江西省某市XX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负责人徐X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蔡X红，该局法规监察股股长。委托代理人邓X，XX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某市城市管理局，地址江西省XX。负责人黄X生，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叶X华，该局副主任科员。委托代理人汪立夫、李X乾，XX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森雪因与被告某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某市城市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森雪及其委托代理人刘X、周X、被告某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代理人蔡X红、邓X、被告某市城市管理局出庭负责人叶X华及其委托代理人汪X夫、李X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森雪诉称，原告的房屋位于某路某广场西边，对该房屋拥有合法的所有权。2017年7月5日，二被告近百名执法人员开着铲车等机器设备强行将原告的合法房屋拆除。强拆期间，导致原告受伤倒地，在医院抢救，花费巨额费用。某某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行初X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某市规划局和被告某市城市管理监察大队于2017年7月拆除原告徐森雪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某某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赣02行终X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依据《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向被告申请赔偿，未果。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诉至法院，请求：1.赔偿因被告违法强制拆除房屋而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259905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徐森雪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证明原告身份；2.江西省某某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行初X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行政行为违法；3.江西省某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行终X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行政行为违法；4.损失清单，证明原告损失；5.房屋内损失物品照片15张，证明原告物品实际存在；6.商业用房买卖协议，证明原告拥有78平方米商业面积。被告某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1.既然某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行终X号行政判决认定原某市规划局行政处罚和拆除原告位于某市某路某广场西边的房屋违法，被告依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对原告给予行政赔偿是应该的，但根据《行政诉讼法》、《国家赔偿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被告所要赔偿的只是原告的直接损失，不包括间接损失部分。2.现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除两份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之外，只有一份拆迁物品清单。为此，被告认为，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但从原告提供的拆迁物品清单来看显然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如一家人的衣服35000元、一家人的鞋子15000元、女士内衣内裤袜子50000元等。3.根据被告某市城市管理局提供的证据，已证实在拆除违章建筑时，被告针对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了登记造册，并在其仓库内保存。如要返还可以返还给原告，如造成损失可按市场价折价赔偿（包括修复和丢失的物品的赔偿）。4.原告在诉状中提出的身体受到伤害引发的赔偿，被告认为为了查清原告受伤原因和侵权人的责任，建议按民事诉讼另行起诉处理。5.上述两份行政判决书只是对被告的拆迁行政行为违法的确认，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赔偿诉讼，故依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5）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的规定。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故其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法定条件，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被告某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法人代表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主体身份。被告某市城市管理局辩称，1.既然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行初X号行政判决书和某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2行终X号行政判决书都认定原某市规划局和原某市城市管理监察大队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违法，原告有权提出赔偿申请，但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原某市城市管理监察大队是受原某市规划局委托执法，其法律后果应由原某市规划局承担。原某市规划局已经并入现某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某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被告某市城市管理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对于原告的损失，原告仅提供了一份拆迁物品清单，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没有证明力，不应当被采纳，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实际上被告对建筑内的物品进行了登记并在被告仓库内保存，原告实际并没有遭受到物品损失。原告提出的装修费、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既没有提供证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3.对于原告提出的伤残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应予驳回。首先，原告没有提供其受伤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原告提出的这几项费用也没有法律依据；再次，原告受伤与两被告的拆迁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的条件，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可以在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赔偿申请后的两个月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赔偿申请，且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逾期未处理，其提起诉讼不符合行政赔偿诉讼的受理条件。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损失，赔偿责任不应该由被告某市城市管理局承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被告某市城市管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拆迁后仓库内现有物品登记清单复印件三份，证明原告所有物品都在之内，可以返还，如有损坏可以修理，如果丢失可以赔偿。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4，因该份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故对损失的数额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6，仅是一份购房协议，不能证明其商业面积，故不予采信。被告某市城市管理局提交的物品清单系事后清点制作，且为复印件，无单位印章，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形式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告徐森雪诉某市规划局（现已更名为某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某市城市管理监察大队（现已更名为某市城市管理局）房屋行政强制拆除违法一案，已经本院（2018）赣0203行初X号行政判决，确认某市规划局和某市城市管理监察大队于2017年7月拆除原告徐森雪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某市规划局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江西省某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赣02行终X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确认以下事实：2004年3月20日，原告徐森雪（乙方）与某市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甲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某路宾馆左侧宣传橱窗旁两间店面砖混结构面积30平方米，搭建面积48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价格为人民币捌万贰仟元整。2017年6月26日，被告某市规划局作出乐城罚字[2017]第00X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原告徐森雪在某路（原某宾馆西侧）因未办理任何相关手续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责令原告于2017年6月28日前改正上述行为，并决定对其作出逾期依法强制拆除的行政处罚，要求原告于2017年6月28日前履行自行拆除的行政处罚，某市规划局、某市城市管理监察大队均在该处罚决定上盖章。原告不服该行政处罚决定，向某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某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16日作出乐府复决字[2017]X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某市规划局作出的乐城罚字[2017]第00X号行政处罚决定。复议期间，涉案房屋于2017年7月被某市规划局、某市城市管理监察大队联合相关部门拆除。原告不服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曾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某市人民政府作出的乐府复决字[2017]X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及撤销某市规划局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的乐城罚字[2017]第00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赣0203行初X号行政判决，确认某市规划局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的乐城罚字[2017]第00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确认某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16日作出的乐府复决字[2017]X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某市规划局不服该判决，向某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赣02行终X号行政判决，认定某市规划局按照行政处罚程序，通过行政处罚告知、行政处罚决定等方式拆除涉案房屋，违反法定程序，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某市规划局（委托单位）和某市城市管理监察大队（受委托单位）于2010年8月10日签订行政执法委托书一份，约定某市规划局按照某市政府三定方案的要求委托某市城市管理监察大队按下列要求行使违章建筑查处等行政执法权：一、委托执法范围是某市城市规划区范围内。二、某市城市管理监察大队在委托执法权限范围内以某市规划局的名义对行政管理相对人行使下列行政执法权：（一）行使行政检查权，收集相关证据，并制作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调查（询问）笔录等文书；（二）行使违法行为制止权，对检查中发现的违法行为，有要求立即改正或限期改正，出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和整改复查意见书等文书，如需听证，按听证程序举行听证；（三）提请行政处罚权。三、委托执法期间从2010年8月10日至2020年12月30日止。被告某市城市管理局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后，将屋内物品保存至其仓库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江西省某某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赣02行终X号生效行政判决，确认某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某市城市管理局拆除原告徐森雪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各方当事人对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均无异议。被拆除的违章建筑内的合法动产，应依法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2599055元，其中物品258055元，装修费150000元，临时安置费130000元，搬迁费11000元，停产停业损失300000元，伤残费800000元，营养费100000元，护理费50000元，精神损失费8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因不属于直接损失，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装修费，因原告未能提供装修合同及票据等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因违法行政行为系被告在拆除违章建筑时违反法定程序而导致，不是发生在房屋征收过程中的强制拆除违法行为，故该部分诉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致其人身伤害，且该部分诉求不属于侵犯财产权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本应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原告房屋中的合法财产已予清空并妥善处理。但被告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被告的违法强制拆除，原告仅能提供相关现场照片及财产损失清单，业已穷尽举证手段以证明动产损失的存在，虽然其对于动产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举证，基于公平原则，对于案涉动产损失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即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被告代理意见，同意将其保存的物品予以返还原告，同时综合物品再利用价值以及新旧状况、市场价格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赔偿金额为100000元。关于被告某市城市管理局辩称其是受被告某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执法，法律后果应由某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因本院（2018）赣0203行初X号行政判决已认定根据某市规划局和某市城市管理监察大队于2010年8月10日签订的行政执法委托书，委托执法权限包括行使违章建筑行政检查权、违法行为制止权和提请行政处罚权，不包括拆除，故被告某市城市管理局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不是受委托行为，而是自身执法行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对于上述规定中设置的两种求偿途径，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赔偿请求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这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求偿途径，而是选择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在此种情形下，如果要求赔偿请求人再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赔偿请求方可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实际上取消了赔偿请求人在行政赔偿程序上的选择权，增加了赔偿程序的复杂性，不利于畅通赔偿渠道，也不符合制定和修改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目的。因此，对于已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后续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案件，可以视为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予以处理，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某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某市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徐森雪经济损失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徐森雪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某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南新审 判 员  程 婷人民陪审员  黄小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徐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