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仇立启，男，195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立冬，济宁任城仙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济宁任城仙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敏，女，196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阳，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和西彬，男，1958年11月0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阳，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仇立启因与被上诉人徐敏及原审被告和西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仇立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徐敏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敏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徐敏不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和西彬于2008年、2009年分别向仇立启借款十余次，2010年2月1日，经对账，和西彬给仇立启出具了85万元的欠条，2013年1月13日，和西彬又给仇立启出具了85万元的欠条。截止2017年9月22日，和西彬共支付了82万元的利息。2017年9月22日，和西彬给仇立启出具了407400元的欠条，该欠条因数额书写有误，仇立启及其子仇根秋到和西彬家中，有和西彬、徐敏及其女儿和宵在场的谈话录音予以证实，徐敏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证人张某也证实了同仇立启一起去徐敏家中要款的事实。和西彬从2008年开始向仇立启借款十余次高达85万元，主要用于从事化肥经营和机加工行业，徐敏为共同债务人。而和西彬一审辩称“2007年和西彬从事机加工行业成立兖州联信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仇立启向该公司投资45万元，不是其陈述的借款85万元”。根据和西彬的答辩，无论是投资款还是借款，都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仇立启无需举证证明，徐敏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徐敏辩称，其对仇立启所述的2007年后的借款不知情，和西彬也从未对徐敏说明任何向仇立启所谓的借款事实。即便存在借款，和西彬也没有将相应款项用于日常家庭生活，即夫妻共同经营活动。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仇立启应举证证明相应的借款事实以及和西彬将该款项用于与徐敏的家庭共同经营及支出。恳请法庭查清事实，驳回仇立启对徐敏的诉讼请求。和西彬述称，仇立启陈述不是事实，2007年和西彬从事机加工行业，成立兖州联信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仇立启向该公司投资45万元，不是其陈述的借款85万元。因市场原因，公司于2013年基本停止经营。对于仇立启的投资，和西彬从2013年至2017年9月份期间，支付本息82万元。2017年9月22日，仇立启威胁身患癌症的和西彬出具欠条一张，后和西彬长期住院治疗疾病。请求法院驳回仇立启的诉讼请求。仇立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欠款4074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和西彬欠仇立启款项的真实性及所欠款项的性质。2017年9月22日，和西彬向仇立启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原投资款已付清下欠结算利息款407400元”，另有数额大写、和西彬签名及时间。关于该欠条的形成，仇立启陈述，其与和西彬是朋友关系，因为生意需要，双方互有借贷，但其从未向和西彬投过资。2008年之前仇立启也曾向和西彬借过钱，但均已还清。该欠条记载的欠款均为和西彬2008、2009年两年期间的借款，借款次数约为十次，款项来源既有自己做生意的钱，也有别人的钱，均为现金往来。因时间久远，2015年之前借款账目又是其当时做生意的会计于某1经办，具体借款数额及次数已经记不清楚。2013年以前，双方每年都对账，2010年2月1日对账时和西彬打了个851700元的欠条，2013年1月13日对账时，和西彬打了个850000元的欠条。后来对账时上述欠条均已收回。关于利息，2010年之前是按月息一分计息，之后是按月息一分二计息，利息有时半年支付一次，有时候一年支付一次，截止到2017年9月22日，和西彬共支付了820000元的利息。庭审所举的这张欠条是2017年9月22日双方对账后和西彬出具的。仇立启称，这天上午九点，仇立启再次到和西彬家对账，对账只用了十分钟，下午一点之后和西彬才出具了这张欠条，当时没注意到欠条的内容。第二天发现少算了120000多元，再去找和西彬，和西彬未再出具新的欠条。仇立启虽然对该欠条的形成过程作了上述陈述，但对于2008、2009两年期间借款的具体金额、次数的陈述有不一致的地方，对于双方对账及还息的详细过程及该欠条记载的欠款407400元究竟是本金还是利息也不能做出完全相一致的陈述。仇立启为证实其主张，还提供了2017年9月22日双方对账过程的录音，并申请证人于某1、张某到庭作证。于某1证实，2015年之前，其一直跟随仇立启卖化肥，是仇立启的记账员。虽没参与过借款过程，但知道2010年2月1日及2013年仇立启与和西彬两次对账，和西彬均出具过850000元的欠条。张某证实，和西彬在借仇立启钱之后，也曾向他借过钱，张某和仇立启一起多次找和西彬要过帐。和西彬认可2017年9月22日其向仇立启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认为该欠条是其亲笔书写，但不承认曾向仇立启借款。主张双方是合伙投资关系，仇立启曾向其投资四十余万元，其早已还清，并称该欠条是被仇立启胁迫的情况下书写。为证实双方是投资关系，提供了其在兖州农商行2007年1月4日至2013年2月27日银行转账流水一份，该证据未显示和西彬所述款项已打至仇立启名下。综合上述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的意见，本院认为，虽然和西彬对欠款事实予以否认，仇立启对借款的有些事实陈述也不完全一致，但和西彬于2017年9月22日出具的欠条明确记载了欠仇立启407400元的事实，如果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该证据，该书证的效力依法应当予以确认。况且双方的借款行为发生在十年前，期间经历了多次对账结息，仇立启对主要借款对账过程能够明确陈述，对借款还款的有些细节记忆不清也符合常理。和西彬主张该欠条是被仇立启胁迫的情况下书写，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和西彬欠仇立启407400元的事实依法应当予以确认。关于该欠款的性质，虽然欠条中有“原投资款已付清”的表述，但仇立启一直否认向和西彬作过投资。和西彬也抗辩双方为投资关系，但和西彬提供的兖州农商行的转账流水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因此，双方的关系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证人于某2、张某的证人证言，也进一步证实了和西彬向仇立启借款的事实。关于所欠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仇立启两次庭审陈述均有反复，因该欠条记载为“下欠结算利息款”，因此所欠款项应认定为利息。二、2017年9月22日欠条中载明的欠款407400元是否属于和西彬、徐敏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2017年9月22日和西彬个人出具的欠条，没有徐敏的签名，仇立启庭审时也称和西彬借款用于其经营化肥和机械加工生意，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款项用于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仇立启主张的关于所欠款项为和西彬、徐敏夫妻共同债务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和西彬作为借款人，应及时向仇立启履行清偿义务。仇立启要求和西彬给付欠款407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仇立启主张和西彬应当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月息一分二承担利息，因欠条中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应以所欠款项407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仇立启要求徐敏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和西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仇立启欠款407400元及利息（利息以4074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仇立启对徐敏的诉讼请求；三、驳回仇立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12元减半收取3706元，由和西彬负担。在二审中，仇立启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19年1月电话录音光盘两份，第一份电话录音是2019年1月30日和西彬、徐敏和仇立启的儿子仇根秋（小名小健）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徐敏对欠款的认可，因和西彬有病，她认可如果和西彬出现意外，她认可还这个账。第二份电话录音是2019年1月29日在徐敏家与和西彬、仇立启的儿媳赵娟找和西彬要钱时的谈话录音，证明和西彬欠仇立启的钱徐敏认可这个事实。二、兖州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一份，证明2010年12月23日和西彬、徐敏买房的事实，通过该证据可以看出作为徐敏没有一定的收入，而且买房的时间正是向上诉人仇立启借钱的时候，可以看出房款也可能是向仇立启的借款。徐敏、和西彬的质证意见为：对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两份录音不能证实仇立启的举证观点。对房屋登记申请表真实性无异议，但徐敏购房所支出的购房款不能证明是所借款项，因为该房屋买卖款项仅30余万元。按照仇立启意思，在2008年仇立启就出借了85万元，截止到2017年9月份，仇立启也认可和西彬给付其利息款82万元，因此不能证实购房款是借款。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系和西彬以其个人名义所借，数额较大，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仇立启主张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在二审中提交了谈话录音及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谈话录音可以看出仇立启及其家人去徐敏、和西彬家中要账时，徐敏作出了承认借款事实的意思表示，但该种承认是站在和西彬的角度而言，对徐敏来说，并不构成其事后对涉案借款的追认，因事后追认需要作出明确具体的意思表示，不能仅凭推测或主观臆断予以认定。且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也不能证实涉案借款用于了购买房屋，故仇立启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和西彬虽然认可涉案借款用于经营化肥及兖州联信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但仇立启并未举证证实徐敏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故不能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综上，因仇立启不能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妥，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仇立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2元，由上诉人仇立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先东审判员  宋汝庆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