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21民初2692号 原告：南通威辰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市李堡镇李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668362749T。 诉讼代表人: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翔，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一专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六里坪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813318876975。 法定代表人：钟于祥，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湖北聚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擂鼓墩大道**阳光水岸小区河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300764114972Y。 法定代表人：吴治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涛，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通威辰数控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辰公司）诉被告湖北一专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专股份公司）、湖北聚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威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翔、一专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于祥、聚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威辰公司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一专股份公司、聚兴公司返还原告支付的订金28万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14日，被告一专股份公司向原告采购机床，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价款为48万元。原告供货后，一专股份公司仍结欠货款28万元。2018年6月7日，威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向一专公司邮寄货款清收函件后，一专股份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回函称已将欠付货款按原告的指令支付给被告聚兴公司，并随函提交了一份施工合同及支付凭证，以证明威辰公司指令一专股份公司将合同尾款28万元支付给聚兴公司，作为威辰公司在湖北省钟祥市新建厂房的订金。一专股份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按指令汇款，但康成华陈述案涉工程已开工建设，但并未施工完成。2019年3月8日，管理人向聚兴公司邮寄清收函，聚兴公司未予回复。管理人发现指令付款的协议未有聚兴公司盖章，其签订该协议的代表人钟于祥实际为一专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认为一专股份公司、聚兴公司存在关联串通，两被告收取原告的订金没有法律依据。 被告一专股份公司辩称：按照一专股份公司与威辰公司的购销合同约定，机床总价款为48万元，一专股份公司已将全部货款支付完毕，其中预付定金5万元，支付货款15万元，余款28万元作为威辰公司在钟祥厂房钢构建设的订金支付聚兴公司。关于指令付款协议，钟于祥代表聚兴公司签字，是因为钟于祥是聚兴公司的项目经理，也是钟祥项目的实际投资人，故应驳回威辰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聚兴公司辩称，案涉28万元已由一专股份公司转给聚兴公司作为钟祥厂房建设项目的订金，该转款经威辰公司同意并经书面协议约定，且已经履行。康成华系威辰公司的全资股东，于2016年5月19日以湖北鑫涌锻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涌公司）的名义与聚兴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聚兴公司为鑫涌公司建设厂房，厂房建设过程中由于康成华资金断裂，工程停工，后由钟祥市经济开发区以支付厂房桩基础工程款方式接手该工程。截止政府接手时，聚兴公司已完成场地平整及桩基础工程。现康成华及鑫涌公司仍拖欠工程款，请求法院驳回威辰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4日，威辰公司与湖北一专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专制造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专制造公司向威辰公司购买规格型号为W11NC-8*9500的卷板机一台，单价48万元；合同编号为000015101401。 同日，威辰公司、一专制造公司、聚兴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载明：“合同附件-主合同编号000015101401关于一专制造公司跟威辰公司购买W11NC-8*9500卷板机余款28万元由一专制造公司代为支付给聚兴公司，作为威辰公司位于钟祥厂房钢结构建设需支付给聚兴公司的订金。”一专制造公司、威辰公司在代表签章处分别加盖公章，钟于祥在聚兴公司代表签章处签名，威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康成华在该协议中签名确认。 2015年11月9日，一专制造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将28万元转入聚兴公司的银行账户。 2016年5月8日，钟于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威辰机械卷板机款贰拾捌万元整（￥280000.00）。此款在我公司进场施工后，作预付工程款。” 2017年5月16日，一专制造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一专股份公司，钟于祥一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8月6月7日，因威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经申请，本院作出（2018）苏062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威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2018年7月2日，本院作出（2018）苏0621破3号决定书，决定：指定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担任威辰公司的管理人。 2018年11月24日，威辰公司管理人向一专股份公司致函，要求一专股份公司尽快核实账目，并于七日内向管理人清偿所欠债务。 2018年12月4日，一专股份公司向威辰公司管理人回函，并附上述合同附件及28万元转账电子回单，回函说明：“因我公司所欠的28万元的货款于2015年10月14日受威辰公司的指令，并将此笔款于2015年11月9日已支付给聚兴公司了，因此我公司不欠威辰公司的货款。” 2019年3月18日，威辰公司管理人向聚兴公司致函，同时附一专股份公司的回函及合同附件、28万元的转账电子回单，函载明：“一专股份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受威辰公司指令，将其欠付威辰公司的28万元支付给贵方，作为威辰公司湖北钟祥厂房钢构建设的订金，但尚未发现该项目的有开展情况，你公司获得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请你公司收到本函件后尽快核实账目，并于七日内向管理人清偿所欠债务。”聚兴公司未予答复。 庭审过程中，钟于祥陈述，欠条是其以一专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出具给威辰公司财务的，证明货款已代为支付。同时自己又是聚兴公司的实际项目负责人，该欠条的目的是设备款转为工程预付款，便于一专股份公司与聚兴公司结算，也便于威辰公司和鑫涌公司之间结算。 聚兴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湖北省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我街道通过招商引资引进威辰公司，同年9月30日与钟祥市经济开发区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书，该项目落户后，企业负责人康成华以王鹤名义在钟祥注册成立鑫涌公司，该公司在建设过程中由于资金链断裂，无法完成建设，后项目终止。” 聚兴公司同时提交了上述投资协议书、钟祥市审计局出具的关于郢中街道办事处请示市政府支付鑫涌公司项目相关费用的审核情况报告、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桩基工程施工合同。 投资协议书由钟祥市人民政府与威辰公司签订，双方均在协议上签字并盖章，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协议约定：双方就威辰公司在钟祥经济开发区投资兴建数控机械生产项目，该项目选址在钟祥经济开发区，拟征用土地80亩，项目用地整体规划，一次供给；威辰公司在10个工作日在钟祥市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的新公司。 钟祥市审计局于2017年3月13日向其市政府出具审核情况报告，该报告载明：鑫涌公司位于开发区，项目占地80亩；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请示市政府支付鑫涌公司项目的相关费用，包括湖北华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主要施工工程为厂区四周围墙、厂区渣石道路、厂区平整、厂区填土、厂房桩基等；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要求市政府支付鑫涌公司项目相关费用第一次申请为2625869.3元。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鑫涌公司与聚兴公司于2016年5月19日签订，约定：工程名称为鑫涌公司厂房，工程地点在湖北省钟祥市；工程自2016年5月16日开工；工程承包范围合同总价暂定1860万元；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签字盖章，合同履约金确认收到时生效。双方均在各自签字栏签字并盖章，康成华代表鑫涌公司签字。 桩基工程施工合同由聚兴公司与湖北荣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7日签订，工程名称为鑫涌公司，内容为桩型设计，桩长18米。 聚兴公司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威辰公司指令付款的28万元，已用于其法定代表人康成华以王鹤名义成立的鑫涌公司建设施工的工程，工程承包人为聚兴公司，康成华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代表鑫涌公司签字。聚兴公司陈述：1、该项目开工后，由于资金断裂无法完工，停工时仅完成围墙、道路、场地平整、桩基础工程、钢构的购买等；2、该项目出现资金断裂，政府支付了一部分钱给打桩的人，现在该项目已经由政府接管了；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后所指的合同履约金确认收到时生效，履约金就是指威辰公司指令付款的案涉28万元货款。欠条形成时间为2016年5月8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当月19日，从时间线上看也是连贯的。 威辰公司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投资协议书、审计报告不提异议，但审计报告说明鑫涌公司的工程项目因烂尾被政府收回，并支付了相应的项目费用。聚兴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桩基工程施工合同，也不能证明该工程已经实际施工，聚兴公司仍应对该工程是否有相应支出进行举证，而且鑫涌公司并非康成华所设立，鑫涌公司签订的合同并不能代表威辰公司的意思表示。购销合同附件及欠条中所指的钟祥厂房钢构并未实际建设，同时威辰公司在钟祥市并无其他工程，聚兴公司应举证证明鑫涌公司所建设的厂房即为威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厂房。 威辰公司虽认可28万元汇至聚兴公司账户，但钟于祥作为一专制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聚兴公司的项目经理，两公司之间存在关联，是否可以抵销购销合同未付款项的效力持有异议，且钟于祥在出具欠条时已表明两公司对28万元货款承担连带归还的责任。 另查明，鑫涌公司系王鹤一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登记。 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合同附件、欠条、（2018）苏0621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621破3号决定书、函、函之回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情况说明、投资协议书、审计情况报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桩基工程施工合同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合同附件约定，合同余款28万元由一专制造公司代为支付给聚兴公司，作为威辰公司位于钟祥厂房钢构建设的订金，虽然钟于祥代表聚兴公司签字，但该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威辰公司、一专制造公司亦有代表签字并盖章确认。一专制造公司按照威辰公司的指示，于2015年11月9日将28万元汇入聚兴公司账户，应认定其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购销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威辰公司主张一专股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于祥因其特殊的身份关系出具了欠条，应认定两公司存在关联串通，且威辰公司在钟祥市并无工程项目，两公司均应承担返还28万元工程款订金的义务。本院认为，威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一专股份公司与聚兴公司之间存在关联串通，合同附件所指的位于钟祥的钢构建设项目应为鑫涌公司的厂房，理由如下：1、根据聚兴公司所提供的威辰公司与钟祥市政府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威辰公司应在投资协议签订即2015年9月30日后10日内注册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新公司，而鑫涌公司由王鹤投资，设立于投资协议签订后的次月；2、投资协议书载明威辰所投资的项目选址在钟祥开发区，所征用土地80亩，据钟祥市审计局的审核情况报告，鑫涌公司位于钟祥市开发区，项目占地亦为80亩；3、鑫涌公司与聚兴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威辰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成华代表鑫涌公司签字订立；4、钟祥市郢中街道办事处经济发展办公室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威辰公司系该街道招商引资所引进，康成华以王鹤名义注册成立鑫涌公司；5、威辰公司确认自身在钟祥无工程项目，但康成华曾向管理人陈述在钟祥有已开工未建成的工程，购销合同附件又表明威辰公司在钟祥有厂房钢构建设，且有支付订金的行为。 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鑫涌公司与聚兴公司签订，案涉28万元货款应认定威辰公司自愿代鑫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威辰公司并不是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其无权要求聚兴公司返还工程款，更无权向一专股份公司主张。如威辰公司认为鑫涌公司在钟祥的工程并未实际施工，应返还已支付的工程款，或主张返还政府收回工程所支付的前期投入的费用，应另行诉讼。 综上，威辰公司主张两被告返还上述28万元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南通威辰数控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原告南通威辰数控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判员  韩潇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