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世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贵州省毕节市洪山街道办环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MA6DT9F086。 法定代表人：徐金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天鹏，男，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平、吴哲熠，贵州黔信(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克雄，男，198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北京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省世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达建筑公司）、刘天鹏因与被上诉人薛克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8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判定被上诉人薛克雄是本案适格原告，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仅是作为福建长平公司（即福建长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签约代表及代理人，其之后产生的法律后果当然由福建长平公司承受。二、原判决判定上诉人贵州世达公司向被上诉人薛克雄返还保证金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薛克雄并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对涉案保证金不享有权利义务。退还保证金具有前置条件，即合同双方在退场之后无任何债务纠纷前提下方能退还保证金。薛克雄庭审陈述中明确表示涉案工程项目并未结算清楚。三、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福清市人民法院在2018年8月3日以判决方式驳回其诉讼请求。四、原判决未依法追加案外人福建长平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系程序违法。五、原判决判定上诉人刘天鹏对保证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未予答辩。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世达建筑公司立即返还原告保证金1,500,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7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被告刘天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原告（乙方）以贵州省世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第X施工班组的名义与原告（甲方）贵州省世达建筑劳务限公司签订《贵州省世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土石方、道路工程施工班组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约定：工程名称金海湖新区项目工程；乙方承接900××××0000.00元整土石方工程量需缴纳4,500,000.00元施工实力诚信金（签订合同交1,500,000.00元，施工图纸出来交1,500,0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告世达建筑公司实力诚信金1,500,000.00元。被告世达建筑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款单，载明借到1,500,000.00元的事实，被告刘天鹏在该借款单上注明：我愿意担保此款资金安全，刘天鹏。该合作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按协议约定将该工程的土石方承包给原告施工，未履行合作协议的义务。2017年7月13日，原告（乙方）福建长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薛克雄）与被告世达建筑公司签订协议，约定：2017年4月10日经甲方牵头工程项目，甲、乙双方达成共识，双方共同承建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毕节××新区体育场项目，建设项目利润按7：3的比例分成，但由于工程项目有所变化，乙方提出退出体育场项目建设事项，不管亏盈与甲方无关，乙方自行处理，故双方达成如下协议：……3、甲方向乙方（薛克雄）所借前期费用1,500,000.00元在乙方退出后无任何债务纠纷2017年7月30日无条件归还……。甲方负责人徐金果签名（单位盖章），乙方薛克雄签名。该协议签订后，被告在2017年7月30日未归还该款项，原告向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以本案的被告为被告、民间借贷为诉请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经向原告释明：原告仍以民间借贷案由主张权利，该院审查后认为该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于2018年8月3日以（2017）闽0181民初70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9月29日，原告以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二被告连带归还原告保证金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被告世达建筑公司是否应归还原告保证金，二，被告世达建筑公司是否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支付给原告，三.被告刘天鹏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原告要求归还该保证金，被告主张不予以归还，其理由主要有：1，原告违背一事不再理和禁止反言原则。经查，原告向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诉讼，而本案中，原告则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不符合被告所称的一事不再理和禁止反言，故对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其2，原告主体不适格。经查，从原告提交的证据3（施工班组合作协议）可认定，原告系以班组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并支付被告保证金1,500,000.00元；从原告提交的证据1（汇款单）可认定，该保证金汇款人系原告个人；从原告提交的证据4（协议）载明的乙方：福建长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薛克雄），签字的是原告薛克雄，而薛克雄并不是福建长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或授托人，因此，其签字只能代表薛克雄本人，且该协议上无福建长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协议第3条载明：甲方向乙方（薛克雄）所借前期费用1,500,000.00元……，故该协议的双方只能认定是原告薛克雄和被告世达建筑公司，不能认定为福建长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世达建筑公司；再从时间点来看，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和汇款时间均为2017年3月14日，而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的时间点2017年7月13日，根据该时间点，该笔保证金与福建长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联性。所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薛克雄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有权主张被告归还违约金；其3，归还违约金的条件未成就。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薛克雄）所借前期费用1,500,000.00元在乙方退出后无任何债务纠纷2017年7月30日无条件归还”。而本案中，被告以自己与实际承包人陈学、陈林因工程款发生纠纷为由，认为归还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经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该条款应解释为乙方（原告）与本案工程款无债务纠纷（如乙方未支付与该工程有关的应由其支付的他人工资等），而不是指被告与该工程款的债务纠纷。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原告对该工程款与他人有债务纠纷。所以，对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也不予以支持。另外，对被告主张原告未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比例分配工程款。该主张系另一法律关系，是否应分配工程款，不能对抗其应返还的诚信保证金，且分配工程款已由法院在受理另一案中处理。因此，本案不存在违背一事不再理和禁止反证言原则，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被告应按合同的约定归还原告保证金。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二，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被告世达建筑公司应于2017年7月30日归还原告保证金，而在约定的期限到后，被告世达建筑公司未履行该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计息时间应从原告违约的次日，即2017年7月31日起计算，原告主张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不违反该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三，被告刘天鹏作为本案的担保人，该担保约定不明确，依法应认定为连带责任担保。被告刘天鹏主张已超过担保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三十四条：“……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提交的证据借款单上未载明主债务的履行期限，该担保条款也未约定担保期限，该担保属于连带责任担保。故该保证期间应从原告主张履行主债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的六个月，而原告主张主债务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7日，其同时主张担保债务，因其提起诉讼，故不存在保证期限届满的问题，所以对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和禁止反言原则。被告世达建筑公司应按双方签订的协议返还原告支付的保证金，并支付逾期利息；被告刘天鹏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省世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薛克雄保证金1,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计息时间从2017年8月1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 二、被告刘天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义务。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50.00元，由被告贵州省世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天鹏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本案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上诉人世达公司应否返还被上诉人薛克雄保证金，刘天鹏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在本案起诉之前，薛克雄向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以世达公司、刘天鹏为被告提起诉讼诉请两被告归还其借款1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7年8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该院作出已生效的（2017）闽0181民初7015号民事判决驳回薛克雄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与（2017）闽0181民初7015号案件的诉讼标的，即法律关系不同，前者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后者是民间借贷纠纷，且两案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前者请求返还保证金，后者返还的是借款，且已生效的（2017）闽0181民初7015号民事判决也明确薛克雄可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上诉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上诉人世达公司应否返还被上诉人薛克雄保证金，刘天鹏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薛克雄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世达公司基于无效合同收取的薛克雄保证金150万元应予返还给薛克雄。上诉人以保证金返还条件尚未达到为由拒绝返还保证金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刘天鹏在150万元保证金借款单上注明其愿意担保此款资金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规定，刘天鹏在借款单上的声明具备世达公司不履行返还保证金义务则其愿意承担责任的保证意思，且刘天鹏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故刘天鹏应对涉案保证金履行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根据上述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债务履行期限是2017年7月30日，薛克雄于2017年11月17日曾向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刘天鹏的连带责任，未超过六个月的保证期间，故刘天鹏仍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判决判定上诉人刘天鹏对保证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上诉认为原判决未追加案外人福建长平公司参加本案诉讼系程序违法以及被上诉人薛克雄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与薛克雄实际参与协议签订，并支付150万元保证金的行为不符，福建长平公司并未在协议上签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福建长平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故该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世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天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