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2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阿里山路**。负责人：王玉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龙，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德杰远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黄河中路********div>法定代表人：陈荣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维松，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刚，山东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苑光仁，男，198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长花，女，1962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兆军，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会善，男，193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兆军，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为玉，女，193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兆军，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香，女，198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兆军，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君，女，199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兆军，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宁，男，199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兆军，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德杰远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杰远达物流公司）、苑光仁、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8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赔偿554838.3元。事实和理由：苑光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挂车，上诉人对于免责条款采用加粗、加黑字体的形式，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投保人已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公章确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德杰远达物流公司辩称，1.苑光仁初次领证时间是2004年5月8日，后增驾A2，根据道交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初次申领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增驾后实习期12个月显然违反该规定。2.对“实习期”的理解存在争议，保险公司提供格式合同，应当作出有利于答辩人的解释，即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12个月。被上诉人苑光仁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被上诉人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辩称，一审法院多次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就保险条款提供给运输公司，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视为上诉人没有对免责条款做出提示义务。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各项损失678838元，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2018年6月15日19时许，苑光仁持A2证驾驶鲁Ｕ×××**/鲁Ｕ×××**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沿2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赣榆区石桥镇白石头村路口处，与陈某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南向西左转弯时发生碰撞，致陈某当场死亡及双方车辆受损。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作出第32072112018000024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苑光仁实习期驾驶行车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通行；陈某驾驶非机动车转弯未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苑光仁、陈某承担本起事故同等责任。二、受害人陈某出生于1961年8月8日。陈会善、仲为玉系受害人父母，陈会善、仲为玉共有子女三人。苏长花系受害人妻子，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系受害人子女，均已成年。三、德杰远达物流公司系鲁Ｕ×××**/鲁Ｕ×××**车辆所有人，已为鲁Ｕ×××**车辆在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苑光仁系德杰远达物流公司驾驶员。四、发生事故后，德杰远达物流公司已赔偿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损失37000元。五、根据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方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707财保1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鲁Ｕ×××**/鲁Ｕ×××**车辆。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支出诉前保全费1520元。当事人存在争议的问题为：一、本案民事责任主体及应负担的民事责任范围；二、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因受害人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对上述争议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民事责任主体及应负担的民事责任范围，苑光仁驾驶机动车与受害人陈某驾驶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受害人陈某死亡，德杰远达物流公司作为鲁Ｕ×××**/鲁Ｕ×××**车辆所有人，应根据苑光仁的过错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苑光仁作为公司驾驶员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公安机关认定，苑光仁、受害人陈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以德杰远达物流公司承担60%的过错赔偿责任为宜。德杰远达物流公司已为其车辆在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的损失。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辩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苑光仁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不承担本案商业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向投保人交付《商业保险条款》并就保险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的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故应承担因此所引起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不承担本案商业险赔偿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因受害人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的诉讼请求，经审核依法确认如下：1.丧葬费39870.5元（79741元/年/2）。2.精神抚慰金30000元（50000元*60%）。3.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提交连云港市公安局石桥派出所书面证明、连云港市海州区海州街道办事处砚池社区居民委员会书面证明，主张受害人陈某系非农业户口，陈会善、仲为玉长期居住在连云港市区，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相关损失。其他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会善、仲为玉需要受害人负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为92420元（27726元/年*5年/3人*2人），故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因受害人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损失为964860元（43622元/年*20年+92420元）。4.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主张财产损失2000元，因未举证证明确定的财产损失价值，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的损失为1034730.5元。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以上损失，德杰远达物流公司应根据苑光仁的过错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德杰远达物流公司已为其车辆在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损失110000元；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924730.5元（1034730.5元-110000元），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根据苑光仁的过错承担60%即554838.3元。以上合计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应赔偿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损失664838.3元（110000元+554838.3元）。德杰远达物流公司已赔偿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损失37000元，扣除其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794元，剩余款项33206元依法视为为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垫付款项；故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还应赔偿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损失631632.3元（664838.3元-33206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应将垫付款项33206元给付德杰远达物流公司。本案中德杰远达物流公司不再承担向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支付赔偿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对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诉讼请求中依法成立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陈会善、仲为玉、苏长花、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损失631632.3元。二、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德杰远达物流公司垫付款33206元。三、驳回陈会善、仲为玉、苏长花、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94元，诉前保全费1520元，共计5314元，由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负担1520元，德杰远达物流公司负担3794元。二审中，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提供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和保险条款复印件，证明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德杰远达物流公司辩称，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新证据，保险条款不能证明是我方在投保时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我方没有收到该份材料。我方认为该条款的第5条所谓的实习期应理解为道交法实施条例第22条第2款规定的初次申领12个月以内，而不包括增驾以后的部门规章所设置的实习期。苏长花、陈会善、仲为玉、陈小香、陈文君、陈文宁质证意见同德杰远达物流公司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增驾A2证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上路行驶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免责的问题，应当依据其保险合同的具体条款确定，但由于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签订合同时，其向投保人提供的合同为格式合同，因而，保险法另行规定对于该格式合同中的限缩或扣减保险公司保险义务的相关条款，应当由保险公司在签订该合同时进行提示说明，如果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则该限缩或扣减保险公司保险义务的条款不生效。另外，在投保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相关条款的理解与保险公司发生争议时，保险法也规定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保险合同中关于实习期驾驶牵引车辆上路行驶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予赔偿的条款，是免除保险公司赔偿义务的条款。对于该条款的效力及内容的理解，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上述保险法的规定予以审查。本院注意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确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事故车辆驾驶员的驾驶证为增驾A2证，增驾A2证是否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对于本案所涉的保险公司免责条款意义重大，关乎投保人和保险公司的利益。在此前提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对于实习期的表述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该表述按照通常解释应当理解为不具备驾驶技能的自然人在依据相关程序初次获得驾驶证资格并领取该证的行为，该行为不应扩大为增驾领证范围。本案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上路行驶并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不应当视为保险合同格式条款规定的“实习期”范围，因而，保险公司依据该免责条款主张免责，无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大地财险青岛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4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安述峰审 判 员 王 霞审 判 员 任李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颜丽莉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