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11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东二产业园黄龙山西路武汉蓝星科技生产基地。法定代表人：陶振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丹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阅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卡比特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花城大道**武汉软件新城1.******。法定代表人：冉龙波，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凤，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汉卡比特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比特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10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蓝星公司申请再审称，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于2018年7月24日以被申请人、惠州华阳通用电子有限公司和湖北永大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专利权侵权之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鄂01民初3540号判决，该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开发销售的“亿连”手机车机互联软件“卡比特wince平台手机互联软件V1.0”侵犯了再审申请人“手机应用程序在计算机类终端上的显示与启动方法”的发明专利权，并判决被申请人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人民币，下同）。该专利侵权案件的判决结果证明了再审申请人在《告知函》中提醒的侵权风险事实是存在的。再审申请人在自身知识产权遭受侵害时，向相关企业发《告知函》是一种合理合法的权利救济行为，没有主观恶意，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发布误导性的事实有误，应当予以纠正。2.根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7）鄂民终244号著作权与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中所认定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被申请人与武汉无懈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武汉亿维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是利益共同体，实际控制人都是被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冉龙波，被申请人与武汉亿维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都销售“亿连”商标的手机互联产品，实质就是“无懈手机互联开发工具软件V1.0”，故再审申请人发出的《告知函》中提示销售“亿连”相关手机车机互联产品存在法律风险，具有事实依据，并无编造或误导性陈述。3.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在《告知函》中未做全面完整的披露，属事实认识错误。（2017）鄂民终244号判决书全文76页，判决共9项，（2017）鄂民终690号判决书全文31页，判决共2项，再审申请人不可能将全文完整列入《告知函》中，因此在用省略号予以代替的同时，也载明了详细内容请查询湖北省高院（2017）鄂民终244号和690号判决书，应当视为再审申请人进行了全面完整的披露。并且，再审申请人在《告知函》中使用的是“将可能”侵权，没有故意误导相关公众。4.再审申请人的行为没有产生损害被申请人商誉的结果，被申请人也未提供受到损害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民事责任不包括消除影响，并且本案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不能适用法定赔偿确定赔偿数额。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在官网首页上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5.被申请人在本案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再审申请人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而原审判决停止发布误导性信息，属于超出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和第十一项的规定，依法请求再审。卡比特公司答辩称，（2018）鄂01民初3540号判决尚未生效，且所涉专利已被宣告无效，该证据不能证明被申请人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专利权。被申请人是独立法人，（2017）鄂民终244号案中所涉侵权事实与被申请人没有关联。再审申请人发送《告知函》的行为对被申请人的商誉造成了损害，原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蓝星公司主张其有新证据推翻原审判决的问题蓝星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提交了十五份证据：证据1为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武工商处（2018）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卡比特公司侵害了蓝星公司的商业秘密。证据2为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民初354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卡比特公司侵害蓝星公司发明专利权的事实。证据3和证据4分别为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民终244号、690号两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卡比特公司和武汉亿维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系利益共同体，存在共同侵权行为。证据5为蓝星公司发送给惠州华阳通用电子有限公司的《告知函》，拟证明蓝星公司发送《告知函》是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并没有编造虚假事实。证据6-15分别为湖北省武汉市琴台公证处作出的（2017）鄂琴台内证字第26702、26703、26704、26705、26706、26711、28333、30001、30002、32904、28449、30007、16099、49号和（2016）鄂琴台内证字第33121号等十五份公证书，拟证明蓝星公司对侵害专利权的行为已采取了证据保全，其向多家企业发《告知函》具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证据1的行政处罚对象是武汉亿维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并非卡比特公司，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属于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出现的证据，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判决尚未生效，卡比特公司已对该判决提出上诉，且该判决作出的时间在蓝星公司发送《告知函》之后，故无法达到蓝星公司主张卡比特公司侵犯其专利权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4均不属于新证据，且该两份判决中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是武汉无懈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和武汉亿维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并没有认定卡比特公司系利益共同体，构成共同侵权，不能达到蓝星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的内容与原审查明蓝星公司已发出《告知函》的内容基本相同，蓝星公司在原审中也自认共向约15家企业发出过《告知函》，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15只是蓝星公司证据保全的公证，并无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证据保全的内容与卡比特公司有关，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蓝星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蓝星公司主张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蓝星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本案中，蓝星公司与卡比特公司在手机车机互联产品领域具有竞争关系，在蓝星公司发送《告知函》的对象中，有部分收到函件的企业系卡比特公司的商业交易伙伴，蓝星公司的发函行为必然会对卡比特公司的业务产生影响，因此蓝星公司在发函时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商业原则，不得妨碍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从《告知函》中列明的（2017）鄂民终244号和（2017）鄂民终690号判决书来看，在（2017）鄂民终244号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蓝星公司起诉时主张了9款与手机车机互联有关的计算机软件的著作权，但法院对其主张的登记在卡比特公司名下的5款计算机软件没有支持，也没有认定卡比特公司与武汉无懈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武汉亿维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共同侵犯蓝星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在（2017）鄂民终690号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中，卡比特公司不是被告，卡比特公司与该案所涉专利权的权属也没有关联。（2017）鄂民终244号和（2017）鄂民终690号两案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主体均不涉及卡比特公司，也无其他生效判决认定卡比特公司侵害了蓝星公司的著作权或专利权。在此情况下，蓝星公司在《告知函》中使用“基于法院判决，相关涉诉企业车机手机互联产品和技术涉嫌侵犯蓝星公司的软件著作权和专利权”及“如贵司与上述涉诉企业有关于手机车机互联技术和产品的信息接触、使用，将可能涉嫌侵犯蓝星公司的软件著作权、专利权而被追究法律责任”的表述，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误导性信息，容易使收到《告知函》的企业误以为卡比特公司的所有车机手机互联产品和技术都可能侵权，从而对卡比特公司作出负面评价。蓝星公司的行为显然有违诚实信用的商业原则，贬损了卡比特公司的商业信誉与商品声誉，构成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蓝星公司主张其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原审判决民事责任承担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本案中，因卡比特公司受到的实际损失和蓝星公司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难以确定，原审判决蓝星公司在官网首页消除影响，并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确定蓝星公司赔偿卡比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000元，并无不当。另，卡比特公司在起诉时要求蓝星公司立即停止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审判决蓝星公司停止发布关于卡比特公司的误导性信息，没有超出卡比特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蓝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和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武汉蓝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翠审判员  叶宇审判员  彭胜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晶书记员聂玮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