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92民初111号原告（反诉被告）：高颐，男，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锦州亿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雨露街创业服务中心万米厂房**。法定代表人：王国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玲、孟子琋，辽宁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高颐与被告（反诉原告）锦州亿隆置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我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辽0792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反诉原告）不服，上诉至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辽07民终2309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高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被告（反诉原告）锦州亿隆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玲、孟子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高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及反诉辩称，1、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欠款2490477.4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3、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17日，原告、被告、辽宁融基律师事务所三方签订亿隆国际广场工程决算二次咨询审核、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原告负责被告亿隆国际广场的1#--12#楼、人防、地、地下室#与9#连接体、降水、有关签证等项目的土建、水暖、消防、给排水、通风、电气等专业工程的二次核算咨询。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二次核算按审减额的16.5%记取，甲方先预付费用10万元，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二次核算内容是以沈阳东联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一审审核结果作为基数，在沈阳公司已审核完的基础上进行二次审减，二次审减下来的数额经与沈阳公司核对，沈阳公司认可并经与八达集团核对无异的即为审减额；沈阳公司或八达集团不认可的列为争议，由甲方负责与沈阳咨询公司或八达集团协商，经协商最终以乙方的结果为准的或少于一审审核结果的，该结果为审减额。沈阳东联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工程造价（土建、水暖、电气）为575349863.3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大量工作，审核该工程造价为533295809元，审减额为42054054.3元。2017年6月28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辽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载明：被告与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确认锦州亿隆国际广场项目的工程总造价为54965万元。因此沈阳东联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核算的工程造价575349863.3元与被告与浙江八达公司双方确认的工程造价54965万元之间的差额是25699863.3元，此数额应视为在原告审核审减额42054054.3元范围内被告与浙江八达公司共同认可的审减数额。故原告按合同约定应得的劳动报酬为4240477.44元，扣除被告已付原告劳动报酬175万元，尚有2490477.44元未与原告结算。反诉原告诉称与实际事实不符，反诉原告诉称反诉被告未履行任何义务从未就协议的事项进行核算，从未与八达公司对工程量核算说的不对，反诉被告和反诉原告签订合同后，依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作出了核算结算文件，其审核该工程的造价为533295809元。审减额为42054054.3元。其于2015年3月末向反诉原告总经理邮寄送达了相关结算文件，并且于同年的4月17、19日邮寄送达了相关结算意见。另根据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签订的国际广场结算法律协议第三款的第二条约定反诉被告不参与核对工作。反诉原告诉称反诉被告未对工程量做核对的相关工作没有事实依据。工作成果的约定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第三条第三款第三条约定反诉被告为个人接受反诉原告委托组织人员审减，反诉被告不能向反诉原告出具报告，对此反诉原告没异议。实际反诉被告已向反诉原告出具了相关的结算文件和意见，事实有双方往来的工作邮件来证明。反诉原告诉称反诉被告在此过程中没有起到作用在审减也没有起作用这个与事实不符，本案的涉案工程经过沈阳公司一审的结果575349863.3元。反诉被告组织人员大量工作其审核结果533295809元，审减结果是42054054.3元。反诉原告是在反诉被告所作出的结算文件基础上与八达公司达成最终调解意见。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利用反诉原告不了解工程审计市场故意欺骗反诉原告签订了不公平协议，这个事实与实际不符。在反诉原告提供的与锦州诚隆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和沈阳东林公司两份合同表明反诉原告对审计市场是了解的，反诉被告不存在欺骗反诉原告签订不公平协议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如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存在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其确认的时间是一年，双方签订合同距今明显超过一年，反诉原告该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合同效力问题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是公务员并不是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而认为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是无效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的咨询审核专项法律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反诉原告提到反诉被告是公务员，从而得出其双方签订协议无效是对法律的曲解。公务员法本身是管理性规定，根据合同法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必须是违反强制禁止性的规定。公务员法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反诉被告没有利用海员身份从事经营性活动。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不是造价审计企业不具备造价资格不具有造价咨询能力无法对涉案工程进行核算因此签订协议无效，这种说法是主观臆断，根据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咨询审核专项法律协议第一条及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前述核算由反诉被告组织人员完成。鉴于反诉被告个人受反诉原告委托组织人员审减。这个条款约定表明反诉原告对反诉被告签订合同的个人身份是认可的。双方合同主体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与张亚英内外勾结恶意串通在于骗取亿隆公司财产该事实没有事实依据。张亚英于2015年4月已组织人员完成合同所约定的审核义务，张亚英到被告处任职是2015年7月，因此不存在内外勾结恶意串通骗取反诉原告财产行为。沈阳东联工程造价公司所核对的价款与反诉原告浙江八达公司双方共同确认的工程造价54965万元之间的差额是25699863.3元此数额应视为反诉被告审核审减额42054054.3元范围内反诉原告与浙江八达公司共同认可的审减数额，因此按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得劳动报酬为4240477.44元，计算公式：25699863.3元乘以16.5%扣除反诉原告已付的款项175万元尚有2490477.44元未与反诉被告进行结算。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求。被告（反诉原告）锦州亿隆置业有限公司辩称及反诉称，原告高颐与被告签订的《亿隆国际广场工程决算二次咨询审核、专项法律服务协议》是无效的。原告高颐是国家工作人员，不得从事或参与营利性活动，因此，其参与本工程的造价核算，并领取高额的核算费，违反法律规定。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必须是具备相应资质的企业。未取得资质的企业和个人均不能提供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原告是个人，不具备造价咨询的企业资质，双方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而签订的协议无效。本工程在辽宁省高院调解时，工程造价的基础是八达公司提供的结算书，没有采用高颐的任何的审核报告，与高颐无关。原告签订合同并收取175万元款项后，一直未作任何的核算工作，未出具任何审核报告，应将175万元返还给被告。原告利用被告不了解工程审计市场，故意欺骗被告签订不公平的协议，收取审核额16.5%作为审核费用，明显远远高于市场的审核费用。辽宁省高院委托审计的费用仅为1%。按照市场习惯，审核费用一般最高不超过核减金额的5%，原告收取的费用是市场价格的5倍，原告明显欺骗被告。原告老婆在被告公司工作，是从事工程造价核算的员工，并已领取了被告的巨额高薪，原告不懂造价审计，利用其老婆在被告处工作便利，内外勾结，恶意串通，目的在于骗取被告财产。原告所称的二次审核汇总没有在省高院调解中起到作用，即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省高院调解是依据原告二次审核结果，依据协议的第三条和第四条，被告付款前提不成立，被告没有实现互通目的，原告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收取被告的审核费用后未作任何工作。故此，被告（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已支付的核算费用17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反诉费用均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锦州亿隆国际广场二审审减情况汇总表、工作往来邮件、二审汇总表的邮件、（2015）辽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调解书、和解协议、《亿隆国际广场工程决算二次咨询审核、专项法律服务协议》、沈阳东联工程造价公司一审结果汇总、张亚英建筑工程专业资质证明、基本医疗保险登记表、证人证言、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质证笔录、本诉与反诉证据清单二、亿隆国际广场项目汇总表、亿隆国际广场决算书。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2015）辽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调解书、八达公司提供的结算书、现场签证单、工程技术联系单、工程变更联系记录表、亿隆公司在（2015）辽民一初字第00035号案件中提供的本诉与反诉证据四、产品报价单等、邮件往来记录、关于锦州亿隆国际工程项目决算中问题及说明、照片、和解协议、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劳动合同书、续订（变更）劳动合同书、续签合同说明、考勤汇总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亿隆国际广场工程决算二次咨询审核、专项法律服务协议》、锦州银行对公客户回单、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支付凭证、辽宁省物价局、辽宁省建设厅关于制定《辽宁省工程造价咨询企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辽价发【2008】100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质证笔录、辽宁东联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出具的说明。上述证据经开庭质证，对原、被告均举证的（2015）辽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调解书、和解协议、《亿隆国际广场工程决算二次咨询审核、专项法律服务协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质证笔录，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所举的沈阳东联工程造价公司一审结果汇总、张亚英建筑工程专业资质证明、基本医疗保险登记表，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锦州亿隆国际广场二审审减情况汇总表、工作往来邮件、二审汇总表的邮件、证人证言、本诉与反诉证据清单二、亿隆国际广场项目汇总表、亿隆国际广场决算书，能够相互印证，且证人出庭作证前始终在庭外等候，证据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八达公司提供的结算书、现场签证单、工程技术联系单、工程变更联系记录表、亿隆公司在（2015）辽民一初字第00035号案件中提供的本诉与反诉证据四、产品报价单等、邮件往来记录、关于锦州亿隆国际工程项目决算中问题及说明、照片、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劳动合同书、续订（变更）劳动合同书、续签合同说明、考勤汇总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支付凭证，欠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的辽宁省物价局、辽宁省建设厅关于制定《辽宁省工程造价咨询企业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通知辽价发【2008】100号、辽宁东联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出具的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月17日，锦州亿隆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高颐（乙方）、辽宁融基律师事务所（丙方）签订《亿隆国际广场工程决算二次咨询审核、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经三方协商同意，就亿隆国际广场的1#-12#楼、人防、地、地下室**与**连接体水、有关签证等项目的土建、水暖、消防、给排水、通风、电气等专业工程的二次核算咨询（因时间较紧，不包括工程量的核算）、专项法律服务达成如下协议：一、前述核算由乙方来组织人员完成，丙方为本次审核咨询提供专项法律服务。二、乙方二次核算费用按审减额的16.5%记取，丙方的专项法律服务费用按审减额的3.5%计取（双方合计为20%），甲方先预付费用10万元。三、审减额的计算：1、二次核算内容是以沈阳东联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沈阳公司）的一审审核结果作为基数，在沈阳公司已审核完的基础上进行二次审减，二次审减下来的数额经与沈阳公司核对，沈阳公司认可并经与八达集团核对无异议的即为审减额；沈阳公司或八达集团不认可的列为争议，由甲方负责与沈阳咨询公司或八达集团协商，经协商最终以乙方的结果为准或少于一审审核结果的，该结果为审减额。2、乙方不参与与施工单位八达集团的核对工作，这部分工作由甲方委托沈阳咨询公司来完成。3、鉴于乙方为个人接受甲方的委托组织人员审减，乙方不能向甲方出具报告，对此甲方无异议。4、丙方指派骆景宏律师参与本次审核、提供法律意见、参与与八达集团的协商。四、审减费用的给付。当乙方核算完成每一个专业后，甲方给予乙方、丙方沈阳咨询公司认可审减数额部分40%的费用；沈阳咨询公司出具报告后双方确定的，给付30%，余30%的费用在与八达集团解决后付清；甲方不得以各种理由拖欠上述费用，各方做到言而有信。审减费用多退少补。五、甲方除承担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费用外不在承担乙方人员开支等任何费用。六、乙方、丙方收费需提供发票。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签订后，被告按合同约定于2015年3月5日预付原告10万元。原告亦按合同约定进行了二次核算。2015年3月29日，原告将最终审核结果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了被告。2015年3月30日，被告支付原告165万元。2017年6月13日，被告锦州亿隆置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于2010年2月7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锦州市市府路与中央大街交汇处的‘亿隆国际广场’项目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内容包括10幢高层住宅及公寓楼、2座商场，共计1#-12#幢楼，工程总建筑面积309292平方米。2、2015年2月13日，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价1235万元，该1235万元包括原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二、三、2015年2月13日协议所产生的全部赔偿、配合费、总包服务费、归档配合费等全部费用。…甲、乙双方确认，乙方施工工程的工程造价为56200万元，其中，（1）乙方施工的锦州“亿隆国际广场项目”的工程总造价为54965万元，上述工程款包括乙方施工的土建、安装等项目，不包括纳入乙方总包但由甲方发包的分包项目。（2）2015年2月13日协议确定的价款为1235万元。…”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上述《和解协议》制作了（2015）辽民一初字第00035号民事调解书。后被告并未支付原告剩余审核费用。另查，沈阳东联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浙江八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锦州“亿隆国际广场项目”的工程总造价审核结果为575349863.3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亿隆国际广场工程决算二次咨询审核、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2、《亿隆国际广场工程决算二次咨询审核、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双方是否已实际履行；3、根据《亿隆国际广场工程决算二次咨询审核、专项法律服务协议》效力而产生的法律后果。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国务院对确需保留的行政审批项目设定行政许可的决定》（2016年修正）附件中第99项之规定，工程造价咨询单位资质认定需要建设部或省级人民政府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而本案中三方签订的《亿隆国际广场工程决算二次咨询审核、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因乙方高颐为个人，不具备工程造价咨询资质，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该协议无效。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2、《亿隆国际广场工程决算二次咨询审核、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依据合同约定，于2015年3月29日，将审核结果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了被告，审核结果为533295809元，低于一审审核结果，符合合同的要求，至此原告（反诉被告）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5年3月5日支付审核费用10万元，于2015年3月30日支付审核费用165万元，之后未继续支付审核费用，被告（反诉原告）履行部分付款义务共计175万元。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3、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而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在合同签订时均知晓原告（反诉被告）个人并无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却依然签订了该协议，故双方具有同等程度的过错，应当各自承担合同被确认无效前，双方已实际自愿履行合同而产生的实际损失。鉴于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已完成的审核工作为劳动智力成果，无法予以返还，故被告（反诉原告）已支付的175万元不应再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高颐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锦州亿隆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672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高颐负担；反诉费102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锦州亿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丹人民陪审员 陈 昕人民陪审员 刘 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赵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