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黄海二路九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X13592156F。 主要负责人：郭和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蕾蕾，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百玲，山东舜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月朋，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富，莒县莒州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月朋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22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月朋请求支付334240元保险赔偿金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月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通过事故现场照片可得知，车辆自燃系因起顶碰触高压线引起，故起顶系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二、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则特别约定中关于起顶造成的损失免赔的免责条款即应生效。 高月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首先，涉案事故系因火灾造成，根据人民财险日照公司的保险条款释义所列，由于本车线路、电器等机动车自身原因燃烧造成本车损失的为自燃，因为机动车以外原因引起的燃烧为火灾，本案事故系火灾而非自燃。其次，投保单中无投保日期也无经办人签字，且整个投保过程都是保险业务员在卖车时自行办理，直至保险事故发生、保险人拒赔后高月朋到保险人业务部才找到的保单，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并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再次，涉案事故发生于车斗回落过程中，车斗起顶导致损失的约定不适用本次事故。 高月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人民财险日照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34240元；2.案件受理费由人民财险日照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 2017年11月10日，高月朋以挂靠公司莒县百顺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为其所有的鲁Ｌ×××××号牌车在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各一份，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1月10日14时00分至2018年11月10日24时00许，商业险中投保机动车损失险（责任限额341500元）及不计免赔率等险种。双方约定该车保险第一受益人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 2018年3月26日13时58分，涉案投保车辆车斗下降回落行驶中碰断上方高压线，掉落的高压线电击引燃车左后轮胎引发火灾，致涉案投保车辆整车烧坏。对于上述事实，莒县公安消防大队予以认定，并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后，经高月朋与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双方共同选定评估机构，一审法院委托日照信益达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于投保车辆的损失进行了评估，确认投保车辆损失价值为326740元，高月朋支出评估费7500元。 涉案投保车辆的商业险保单中特别约定一栏载明：该车第一受益人为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被保险车辆因起顶造成的本车车辆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投保单特别约定一栏中载明相同内容。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莒县百顺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公章。 2018年5月16日，莒县百顺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出具权益转让证明，将涉案投保车辆的保险索赔权依法转让给高月朋；2018年9月7日，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证明，将涉案投保车辆的保险索赔权依法转让给高月朋。 一审法院认为，高月朋以挂靠公司莒县百顺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人民财险日照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保险利益第一受益人及挂靠公司莒县百顺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均出具保险利益转让证明，将保险利益转让至高月朋，故高月朋的诉讼主体地位适格。 关于特别约定的内容，因投保人莒县百顺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已经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应当认可特别约定的内容系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与投保人莒县百顺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共同协商确定，故若投保车辆因起顶造成的本车车辆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关于高月朋车辆起火原因，系车辆车斗下降回落行驶中碰断上方高压线，掉落的高压线电击引燃车左后轮胎引发火灾，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高压线引燃，并非车辆起顶直接造成的车辆损失，故该事故不适用特别约定中车辆因起顶造成的本车车辆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的约定，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关于该事故系因车辆起顶造成的损失不予赔付的辩解，一审不予采纳，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应当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赔偿高月朋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评估机构对车辆损失进行了评估，确认车辆损失为326740元，对于该损失数额一审予以认定；高月朋支出的评估费7500元，系为查明事故损失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应予赔付。 综上所述，高月朋以挂靠公司的名义在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处投保商业险属实，高月朋的诉讼请求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且未超过机动车商业险限额，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应当赔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商业险限额内给付高月朋保险赔偿金3342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7元，由人民财险日照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高月朋提交录音两份及录音文字整理记录两份，主张通过该录音可以证实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在本案保险投保时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1.王文彬在日照华瑞汽车销售处从事新车保险的销售和出单业务，高月朋购买新车时，系王文彬经手销售保险业务，同时事后也是去找王文彬拿的保单。王文彬在投保单业务员处签字，足以证实王文彬系保险公司的业务员。2.保险公司业务员王文彬两次录音中都明确承认没有告知投保人特别约定事项，同时录音中王文彬明确承认保单是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二天才给高月朋的。在第一份录音的3′30″开始，高月朋亲自询问王文彬没有履行告知义务，王文彬亲自承认对。在第二份录音的8′20″开始，高月朋问王文彬没有告知特别约定事项免赔、事故发生后才去找王文彬拿的保单，王文彬回答对就是这么回事。录音中王文彬回答声音非常明确。如果保险公司不认可，可以申请鉴定。3.投保人的公章系保险公司业务员自行加盖，没有投保单位的经办人签字，不能证实保险公司的主张。 对于该录音，人民财险日照公司质证称：1.录音整理的文字内容与实际录音内容不一致。在第二份录音的9′30″左右，其中有王文彬之外的被录音人说我们单位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2.本案的涉案车主和投保人均是单位莒县百顺渣土运输公司，而不是高月朋个人，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对象是投保人，无义务对高月朋作出说明及提示。3.录音中仅是高月朋的单方面陈述，并没有王文彬明确肯定的答复。王文彬的答复仅是含糊的答复，并没有具体答复高月朋陈述的哪项内容。4.录音中并不能证实经办投保业务的是王文彬，其所作的相关论述并不能真实客观的反映真实情况。5.书面证据的证据效力优先于录音的效力，本案投保人是公司，公司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即能证实保险人已履行完毕提示说明义务。 对于高月朋提交的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亦未主张该两份录音中的对话人员非人民财险日照公司的工作人员或双方所谈论涉及的事故车辆非本案事故车辆，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录音系高月朋与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之间的对话，所讨论的被保险车辆为本案被保险车辆。根据该录音及一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在高月朋提交的第一份录音中，高月朋陈述称“二审开完庭了，上个月25号开的庭”，有一名女性陈述称：“王文彬（音），你能不能想办法给调解”，高月朋称：“王？您给费费心，我是百顺渣土那个车。”有一名男性陈述称：“哪一个车呀。”高月朋称：“是去年3月26号，因为刮了高压线出险的那个。”被录音的男性称：“自燃的那个。”高月朋陈述称：“不是自燃，高压线电击引起的燃烧。”被录音男性称：“升顶了是吧。”高月朋陈述称：“它是卸完土回落的时候往前走，行驶中刮的线。”被录音男性称：“你这个事印象很深啊。”高月朋陈述称：“牵扯着特别约定投保时又没有明确告知我们，我们也不知道是吧”，被录音男性回答对。高月朋陈述称：“牵扯到咱保单上不是有特别约定吗。”被录音男性回答称：“有升顶拒赔的那个是吧。”高月朋陈述称：“因为这个约定当时就是我们买车的时候确实也没有告知我们”。被录音男性称：“对对。”高月朋继续陈述称：“是没有告知我们没有明确提示”，被录音男性继续陈述称：“是。”高月朋陈述称：“到了出现的时候，勘察员到了现场才跟我说有这条约定我才知道。”被录音男性回答称：“对，通过法院起诉的话胜诉率比较大啊……一般估计都能赢吧。”高月朋再次陈述称：“这个事情第一咱投保的时候确实没有告知咱有这一条特别约定是吧。”被录音男性回答称：“这个我都知道，你这个前前后后我都懂，给你协商协商看看。”在被录音男性询问车牌号时，高月朋称车牌号是鲁Ｌ×××××。 在高月朋提交的第二份录音中，高月朋与第一名男性交谈，该工作人员在高月朋整理的文字版本记录中被记载为“保险公司理赔经理盛经理”，高月朋陈述称“关键买车的时候给出的这个保单这个特别约定也没有提前告知我，我也不知道。出了事故了，勘查员到了现场了他跟我说这个事，说保单上有这么条约定，我在现场才知道，这不到了第二天我去找王师傅拿着保单才看到保单上有这个事，你说是不是王师傅这个事？”录音中有第二名男性回答称：“对，是这个事。”该男性在高月朋整理的录音文字记录中被记载为“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王文彬”。在该份录音最后第一名男性还有陈述称“一审判决不是已经认定履行完毕提示说明义务了”，该男性同意再针对高月朋所陈述情况向市公司汇报。 涉案保险投保单“初审情况”栏内的业务员签名为“王文彬”。 第一个录音中，被录音人承认高月朋关于未告知特别约定条款事项时的声音清晰，态度明确。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事故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赔范围。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主张车辆毁损系因起顶导致，并主张应根据特别约定免责。但根据高月朋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交的录音，录音中有被称呼为“王文彬（音）”的工作人员明确认可投保时并未交付保险合同条款、告知特别约定条款，声音清晰确定。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主张王文彬并非涉案保险合同业务员、投保单作为书面证据的证据效力优先于录音的效力，但在涉案投保单中有明确的“王文彬”签名，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也未明确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证实录音中被称为“王文彬（音）”的男性并非投保单中的业务员“王文彬”，故应认定录音中的“王文彬（音）”即为本案投保单中签名的业务员，其所作的对人民财险日照公司不利的证言能够对抗投保单上投保人加盖公章的法律后果。人民财险日照公司还主张保险人的提示说明义务对象是投保人而非高月朋，但通过王文彬的陈述来看，作为保险业务人员，王文彬在明确认可高月朋的陈述的情况下，并未主张已向投保人莒县百顺渣土运输有限公司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故应认定王文彬的真实意思即为本案保险投保时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并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无论是向投保人履行还是向高月朋履行。故本案双方争议的特别约定不能对本案保险合同发生法律效力，无论本案车辆受损是否因起顶导致，人民财险日照公司均不得依据特别约定主张免责。 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日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1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滕聿江 审判员  马德健 审判员  田仕杰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吴俊霞 书记员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