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初147号 原告：石家庄精英中学，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二十里铺。 法定代表人：翟志海，该中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阳，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诺，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名县金池中学，住所地河北省大名县兴大街。 法定代表人：吴运华，该中学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思明，北京市冠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家庄精英中学（以下简称精英中学）与被告大名县金池中学（以下简称金池中学）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精英中学委托诉讼给代理人王春阳、张杰诺、被告金池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思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精英中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池中学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消除影响，销毁虚假宣传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宣传标语、展板、展牌、墙体广告、公路广告、招生简章等；2.判令金池中学赔偿精英中学经济损失10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金池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原告聘请李金池先生为原告终身校长，在李金池校长的引领下，原告近五年快速跨越、步步高升，创造了逆势崛起的业绩。2018年原告发现被告私自使用李金池的名字命名了自已开办的中学，并在其学校的宣传标语、展板、展牌、墙体广告、公路广告、招生简章等宣传媒介上显著印有原告校长李金池的照片、简介、教学理念及原告的经营行为、教师培训等内容。李金池以其独特的教学理念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原告近年的优异成绩也被大众所熟知，被告利用原告的经营业绩及其校长的姓名及肖像进行虚假宣传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 金池中学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一、被告没有实施诉争的“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的起诉状以及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诉称的“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发生在2018年6月9日之前。而此时，被告甚至被告的举办者大名县正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都还没有成立，被告根本没有也不可能实施诉争的侵权行为。在被告成立之后，诉争的侵权行为和现象也完全不存在。根据责任自负的原则，被告不应当对不是自己实施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被告和原告的初中部都属于“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根据法律规定属于公益性事业，均不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定的经营者，因而被告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存在疑问。三、原被告间不存在着竞争关系，原告并没有因为诉争的不正当竞争而受到任何损失。在招生人数上，国家对中小学有严格限定，各个学校的招生人数不得超过招生指标规定的人数。原告已经招满了2018年指标限定的招生人数，没有遭受任何损失。其次，从招生区域看，按照政府的文件规定，被告的招生范围局限在邯郸市大名县的几个乡镇和农村。而原告的主要招生范围是在石家庄，原告和被告的招生范围、招生对象的重叠率非常低，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在招生方面两者之间不存在着竞争关系。四、原告在起诉状中诉称的虚假宣传，其内容涉及的全部是案外第三人李金池，与原告无关，李金池与原告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原告无权代替李金池去主张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精英中学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证书；用以证明金池中学采用虚假或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擅自使用了有一定影响力的商标“精英”“精英中学”和该校终身校长李金池的名字。2.商标注册证；3.著名商标证书；两证据用以证明“精英”商标属于精英中学，并具有一定的影响力。4.李金池荣誉资料；用以证明李金池于2010年3月9日被聘为精英中学终身校长，以及李金池在教育行业具有的影响力。5.品牌许可协议；6.银行流水；两证据用以证明使用精英商标的许可费用。7.备案函；用以证明精英中学与金池中学存在竞争关系。8.律师费票据；用以证明维权发生的律师费用。金池中学为反驳原告诉讼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大名县正德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德公司）营业执照、金池中学办学许可证和法人登记证书；用以证明原告所诉“虚假宣传”发生时，金池中学以及举办者正德公司尚未成立，金池中学并未实施原告所诉不正当竞争行为。2.照片；用以证明原告所诉不正当竞争行为不存在。3.《大名县2018年城区中小学招生工作实施方案》；用以证明与精英中学不存在竞争关系。 被告金池中学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主要是：一、公证书内容是关于案外人李金池，未涉及精英中学，所显示的宣传行为不是给金池中学实施。二、被告从未使用过原告的商标和品牌，本案不涉及品牌使用费。三、李金池荣誉资料与本案无关联性。四、招生函系原告单方提供，且无教育局盖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是关于高中招生的通知，被告主办的是初中学校，与本案无关。五、对律师费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精英中学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主要是：一、金池中学不论当时是否已设立，应当对设立过程中的虚假宣传承担责任。二、精英中学可以在金池中学招生区域内招生，双方存在竞争关系。三、对照片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明现状，也不能推翻原告的举证事实。四、对《实施方案》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不是被告最终招生情况，不能证明其主张。 本院经审理查明，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经原告精英中学申请，委派工作人员于2018年6月9日上午十一点四十分至十二时十分，分别对河北大名金池中学的招生信息展架、中学外墙围栏悬挂的宣传展牌，以及大名县大名府路与平安街交叉处的广告牌进行拍照取证。照片显示：河北大名金池中学的广告牌中显示有李金池先生亲临大名高端办学。宣传站牌上分别显示：……，2018年先生出任河北大名金池中学（全国唯一一所以先生名字命名的学校）终身校长。河北大名金池中学由李金池先生亲派执行校长，亲派管理团队，各学科带头人、教研组长、年级组长均由石家庄精英中学选派，初中部、高中部的所有老师均在石家庄精英中学培训……。 另查明，原告精英中学于2015年8月25日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冀石民证字第010015号）；业务范围：全日制完全中学。被告金池中学于2018年7月6日取得办学许可证，于2018年8月22日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30425MJ0807137W）；业务范围：全日制初级中学。精英中学在诉讼中认可该校已按计划完成2018年该校招生计划，已完成在邯招收高一新生150人的招生计划。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是否实施了虚假宣传行为；二、原被告是否存在竞争关系，双方争议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三、原告诉请的损害赔偿应否支持。 一、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虚假宣传行为 根据石家庄市平安公证处依法取证的照片显示，在金池中学校址设置的信息展架和宣传展牌上，宣传有：李金池出任该校终身校长，执行校长和管理团队由李金池先生亲派，各学科带头人、教研组长、年级组长由石家庄精英中学选派，初中部、高中部的所有老师均在石家庄精英中学培训。精英中学对该宣传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金池中学并无证据证明此宣传内容具有真实性。金池中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该校办学师资情况进行的相关宣传，构成虚假宣传行为。 关于原告诉称被告擅自使用原告“精英”商标，经查，被告上述宣传中有该校师资由石家庄精英中学选派的表述，但并非对精英中学“精英商标”的使用，且原告并未提出侵害商标使用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金池中学辩称在原告公证取证时被告尚未成立，被告不应对虚假宣传行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五条规定，设立人为设立法人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涉案虚假宣传的展架和宣传牌在金池中学现校址设置，其宣传内容和宣传效果与金池中学直接关联。虽然金池中学以及现有的举办者在公证取证时尚未登记设立，但设立后的金池中学应当依法承受与设立活动相关的民事活动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竞争关系双方争议是否适 《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各类市场主体应遵守市场竞争秩序，如存在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应当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调整，受到该行为损害的任何自然人或者法人，应有权获得救济。民办教育机构虽具有公益性的特点并由教育局管理，但对因招生而发生损害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调整范围。本案原被告作为民办教育机构，业务范围均包括全日制初学，精英中学有权经有关国家教育部门的批准在异地招生，双方在招生上存在交叉的可能，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竞争关系。 三、原告诉请的损害赔偿金应否支持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金池中学关于李金池出任该校终身校长、师资由精英中学选派或培训的宣传内容虚假，损害了同为民办教育机构的同业竞争者精英中学的办学品牌和办学优势，并对精英中学招生具有了损害发生的现实可能性，给精英中学的办学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应当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应承担的赔偿金数额，精英中学诉请金池中学承担100万元赔偿金，但对侵权受到的损失或者金池中学所获收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精英中学虽提交与案外人订立的《品牌许可协议》及履行的证据，但分析金池中学进行的虚假宣传内容并不足以认定进行品牌仿冒并造成实际混淆，该证据无法支持精英中学的赔偿请求。鉴于精英中学的实际损失和金池中学所获利益难以确定和计算，本院综合考虑金池中学侵权的具体情节、精英中学受到损害的实际情况、双方设立时间以及民办教育的行业竞争特点，酌情判处金池中学向精英中学支付侵权赔偿金50000元。 综上所述，金池中学在办学宣传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对该校及其师资进行了与事实不符的虚假宣传，使用了与精英中学相关的不实内容，损害了与之具有竞争关系的精英中学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大名县金池中学立即停止使用与石家庄精英中学及其师资相关的宣传内容，销毁相关侵权宣传资料； 二、大名县金池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石家庄精英中学侵权赔偿金5万元； 三、驳回石家庄精英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大名县金池中学负担7800元；石家庄精英中学负担6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兴元 人民陪审员  侯斌辉 人民陪审员  李智欣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