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3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国议，男，195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芳，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倩，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小春，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娟，重庆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蓉，女，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国议、上诉人冯小春因与原审被告陈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国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芳、李宁倩，被上诉人冯小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原审被告陈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国议上诉请求：1.除维持一审判决关于确认2016年4月26日被上诉人陈蓉与被上诉人冯小春所签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283号23-A#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判项外，补充判决前述房屋的产权人仍为陈蓉；2.判令冯小春对因与陈蓉恶意串通，帮助其转移房产给杜国议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暂估损失金额为90万元；3.判令陈蓉、冯小春承担杜国议已支付的一审诉前保全保险费13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陈蓉、冯小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陈蓉与冯小春恶意串通损害杜国议合法债权实现的事实没有认定，该判决对全案事实反映不全面;杜国议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陈蓉与冯小春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合法债权实现的行为。(一)本案诉争房产交易时，陈蓉明知对杜国议负有巨额债务;冯小春及其妻杨熙与陈蓉均是相识多年且有密切来往的朋友，知悉陈蓉对外负有众多债务。2016年2月10日，陈蓉与杜国议签订《借款协议书》明确约定，陈蓉应在2016年5月10日前将借款本息人民币142.04万元结清归还给杜国议;2016年4月26日，陈蓉将位于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283号23-A#的房产(即诉争房产)出售给冯小春时，明知自尚欠杜国议债务142.04万元。2.从陈蓉和冯小春代理人在一审期间的当庭陈述、杜国议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材料、陈蓉银行账户流水里陈蓉与冯小春、杨熙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可见，冯小春及其妻杨熙与陈蓉认识10多年，冯小春知悉陈蓉对外负债众多。(二)本案诉争房屋交易后的贷款收取、贷款归还以及房屋租赁行为显示，该交易旨在逃废债务，性质虚假。冯小春从银行获取105万元贷款后次日即全额转给被上诉人陈蓉;陈蓉收取上述105万元银行贷款后，先后由自己及陈蓉的嫂子黄萍回转按揭款给冯小春。在诉争房屋出售后至2018年5月，陈蓉一直以出租人身份向第三人上海建工一建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收取租金，冯小春在完全有条件变更出租人为自己的情况下不更换、不收取租金，而是许可不具有出租人资格的陈蓉持续两年行使出租人的权利、享有租金收益，没有按常理主张房屋所有权人的收益权。以上情况明显不符合正常房产交易后以房抵押按揭贷款应由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直接归还、房屋所有权人直接行使房屋租赁权并享有收益的市场惯例和常理，本案诉争房屋交易的虚假性十分明显。(三)没有证据证明陈蓉、冯小春之间还存在另外的房产交易合同。一审期间陈蓉、冯小春辩称关于本案诉争房屋存在私底下的真实交易，交易价格为165万元，其中60万元以债款冲抵房款105万元以贷款支付;但本案诉争合同里并没有写明陈蓉以出售房产的受让款冲抵应付冯小春的借款;一审期间，两人既没能举示签订的书面借款协议，也没能举示与本案诉争房产有关的其他书面买卖合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辩称本案诉争房屋买卖合同仅在价格条款存在虚假表意，其余合同条款应该有效;但本案诉争房屋买卖合同不仅基于陈、冯二人的逃税行为损害国家利益、意思表示不真实而无效，两人恶意串通逃废债务、损害杜国议合法债权实现也直接导致该合同全面无效。基于合同法五十八条的规定，一审中杜国议提出了确认讼争房屋仍为陈蓉所有的相关诉讼请求(即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一方面确认本案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另一方面又驳回上诉人关于“确认重庆市渝中区民生路283号23-A#房屋产权人仍为陈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物权法有关规定，陈、冯二人基于无效合同办理的房屋产权转让登记应自始无效，杜国议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确认本案诉争房产为原产权人。（四）杜国议已经提交关于损失赔偿的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有关诉讼请求没有合理理由。因本案讼争房屋已被用于抵押贷款，处置时，势必由银行就应还贷款优先受偿，之后的剩余价值才能用于清偿陈蓉所欠杜国议的债务。截止本案一审起诉时，以该房产作抵押贷出的款项还有90万元本金没有归还(见冯小春相应借贷合同抵押合同、银行贷款归还明细);同时，本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系陈蓉、冯小春的共同过错导致，因此被上诉人冯小春理应对90万元的资金支出给上诉人造成的受偿不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一审中杜国议已举示诉前财产保全的保险费1300元的凭据，一审判决驳回有关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冯晓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杜国议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杜国议承担。事实及理由:冯小春与陈蓉房屋买卖存在二手房行业惯例，即两份合同，一份为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为以合理避税为目的，价格条款虚假的合同，其他内容真实。一审判决只见树叶，不见森林，存在以偏概，仅凭为避税虚填的价格而忽略真实的交易付款事实，也忽略其他合同事实，据此撤销整个合同，属依据残缺事实判决。因此，《房屋买卖合同》即使确有损害国家税收利益之嫌，也应当认定合同有效，仅交易价格条款无效。一审判决送达后，冯小春已向税务机关申报并按照165万元的交易价格，在二审开庭前补缴了所欠税款。截止目前，一审法院认定的冯小春与陈蓉之间因少缴纳了部分税款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已不存在，如再判决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将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相符合。冯小春就杜国议的上诉请求辩称，杜国议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其上诉请求。杜国议就冯小春的上诉请求辩称，冯小春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令驳回其上诉请求。陈蓉辩称，不同意杜国议的上诉请求，对冯小春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杜国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2016年4月26日陈蓉与冯小春所签关于重庆市渝中区xxxx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确认产权人仍为陈蓉；2.判令陈蓉、冯小春对因恶意串通签约给杜国议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暂估损失金额为90万元；3.判令本案保全担保费1300元由冯小春、陈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0日，陈蓉向杜国议借款100万元。后因双方对该借款发生纠纷，杜国议诉至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2016)渝0108民初108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陈蓉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杜国议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7月10日起支付利息至本清付清之日止。”该判决现已生效。后因陈蓉未履行该义务，杜国议于2017年5月10日向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被受理。另查明，陈蓉（出卖人、甲方）与冯小春（购买人、乙方）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所售房屋坐落为渝中区xxxx（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为190.12平方米，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总成交金额为70万元，该成交价包含房屋设施设备、装饰装修、相关物品等；乙方按揭付款，过户当日支付首付，剩余房款由银行按揭支付；双方约定由乙方承担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相关税费；等等。为办理该按揭贷款，冯小春委托重庆百臣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抵押价值进行评估，重庆百臣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重庆百臣房估（2016）字第04-1200号《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确定该房屋在2016年4月5日的估价结果为：（一）假定未设立法定优先受偿权下的价值为134.60万元，建面单价为7080元/平方米，套内单价为8694元/平方米；（二）估价师知悉的法定优先受偿款为0万元；（三）抵押价值为134.60万元，建面单价为7080元/平方米，套内单价为8694元/平方米。2016年4月27日，冯小春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及《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贷款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同意借款人冯小春因购房向其发放个人住房按揭贷款，贷款金额为105万元，贷款期限为180个月，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2031年4月27日止；冯小春以合同签订时贷款人认可的价值为134.60万元的案涉房屋抵押给贷款人；等等。而后，陈蓉和冯小春将上述《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等提交房地产管理部门并办理了过户和抵押登记。一审审理中，陈蓉和冯小春均称案涉房屋实际成交价为165万元，之所以向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的交易价格为70万元系为避税，并为此双方签订了两份房屋买卖合同，但约定价格为165万元的合同已经灭失。一审法院认为，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也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的条件之一是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案涉房屋交易双方陈蓉和冯小春均承认实际成交价为165万元，且购房人冯小春也按此价格办理按揭贷款，可以认定陈蓉和冯小春于2016年4月26日签订的将价格约定为7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实为虚假行为，依照法律规定，该行为无效。同时，该合同当事人双方均承认实施该虚假行为系为“避税”，并已按70万元交易价格纳税，少缴了部分应纳税款，违反了纳税人必须如实办理纳税申报和依法纳税的规定，属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亦为无效。综上，杜国议作为陈蓉的债权人对其财产处分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且杜国议要求确认陈蓉与冯小春于2016年4月26日所签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杜国议同时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产权人仍为被告陈蓉的诉讼请求，不符合物权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问题应通过由陈蓉和冯小春相互返还合同标的来解决。至于杜国议请求的判令陈蓉、冯小春连带赔偿因恶意串通签约给杜国议造成的直接损失90万元以及本案保全担保费1300元的诉讼请求，因杜国议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蓉与冯小春于2016年4月26日所签的关于重庆市渝中区xxxx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杜国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共计15800元（杜国议已预交），由陈蓉、冯小春共同负担，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迳付杜国议。二审中，冯小春以新证据为由申请提交下列证据材料：1.完税证明；2.冯小春与陈蓉于2019年3月20日补签的房屋买卖合同。以此证明双方真实的房屋交易价格为165万元，冯小春已按照真实价格补缴了税款。杜国议质证认为，有关证据系冯小春事后再予补签补缴形成，明显有作假性质，系双方恶意串通所为，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有关证据本身具有真实性，且能够证明本案争议事实，本院采纳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09年5月6日，冯小春之妻杨熙经银行转账支付陈蓉98000元。2009年11月9日，冯小春、杨熙委托杨熙之母吕霖秀向受陈蓉委托收款的金妍的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2010年6月23日，杨熙向陈蓉银行转账60万元。2010年11月14日，杨熙向陈蓉银行转账46600元。前述转款合计1044600元。2016年5月4日，中国光大银行重庆分行向冯小春发放个人住房按揭贷款105万元，冯小春于同日向陈蓉银行转款105万元。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陈蓉将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出租与上海建工一建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房租每月8000元。陈蓉在出卖案涉房屋与冯小春后，于2016年9月22日受上海建工一建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转账支付房租48000元，于2017年5月4日受该公司转账支付房租97200元。2018年5月4日，冯小春与上海建工一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出租给上海建工一建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租金每月8000元，租赁期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止。2018年5月25日，冯小春受该公司转账支付房租49200元。陈蓉在出卖案涉房屋与冯小春后，按每月案涉房屋按揭贷款还贷金额每月均向冯小春转账相应款项至2017年5月。自2017年7月起，改由陈蓉之嫂黄萍按每月案涉房屋按揭贷款还贷金额每月均向冯小春转账相应款项至2017年12月。陈蓉在2017年1月与杜国议就债务偿还协商谈话中提及“重宾原来的商务楼”的价值及如何以相关房产解决债务时，陈蓉称“杜哥，说句老实话，我都是很有诚心的。既然你都查到了，解放碑那个房子不是我的名字，我完全可以说那个房子不是我的了。我都没给你乱说”。杜国议说：“那是我查到你才给我说，开头没查到你就说是你的房子，我怎么知道？”陈蓉说：“不是我的房子是什么，我的房子一直都是别个的名字”。2019年3月20日，冯小春与陈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此前签订的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与已灭失的另行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所约定的实际交易价格不一致，为避免争议，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约定交易总价165万元，付款方式为冯小春向光大银行贷款105万元及陈蓉尚欠冯小春的借款60万元进行相应抵扣。2019年4月16日，冯小春向税务机关补交税款12915.03元。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冯小春与陈蓉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双方的意思表示是否虚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该法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亦即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杜国议主张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及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虚假的主要理由是交易时陈蓉欠有杜国议债务，且案涉房屋租金在房屋买卖之后仍由陈蓉收取且由陈蓉及其嫂向冯小春按期按房贷还款金额转款给冯小春，双方也不能证明有其他的房屋买卖合同，而陈蓉亦自己承认仍控制案涉房屋并随时可予转让，陈蓉、冯小春则相应辩称在房屋买卖交易后陈蓉系基于原出租人身份，且承租人为上市公司并由陈蓉招租，为减省变更租赁合同带来的程序操作成本，故由其代冯小春收取房租，因房租与每月房贷资金大致相当，再转与冯小春供其偿还房贷，双方实际交易价格仍为165万元，冯小春并不认可陈蓉单方表示其控制并可以转让案涉房屋。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的买卖发生在陈蓉与杜国议另案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而非期限届满之后，冯小春就其向陈蓉买受房屋确在银行办理了贷款并将该款105万元转与陈蓉，而贷款前，冯小春委托中介机构对案涉房屋评估的价格为1346000元，冯小春及陈蓉亦举证证明双方此前确存在经济来往，冯小春夫妇曾向陈蓉支付100万余元，且双方均认可有关款项系冯小春夫妇出借陈蓉的借款，还认可以买卖时陈蓉尚欠冯小春的56万余元债务作价60万元对房屋买卖价款进行了部分充抵，有关事实足以证明冯小春买受取得了案涉房屋所有权并向陈蓉足额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且实际支付的价款并未过分低于案涉房屋的市场价格。关于陈蓉在案涉房屋出卖后仍向承租人收取房租，还向冯小春定期支付房贷资金等额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在买卖时已经处于租赁期间，陈蓉和冯小春辩称双方系朋友，有关房屋租金由陈蓉代收后按房贷月供资金标准转付冯小春，以保证冯小春可以据此偿还房贷的意见并不违反社会一般情理，冯小春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委托他人代收房租并以房租收益支付房贷债务，有关各方并未因此获取不当利益或产生不合理的损失，且冯小春亦于一审诉讼过程中直接受领案涉房屋承租人支付房租，该事实也可直接证明冯小春可以以房屋所有权人身份按其意愿自由行使所有权的有关权能，而承租人亦确实认可其房屋所有权人身份并向其支付房屋租金收益。杜国议举示的其与陈蓉的谈话录音有关现场当时也并无冯小春在场，冯小春对其谈话内容并不赞同，陈蓉的单方面谈话内容不足以证明其与冯小春均认可案涉房屋仍系陈蓉实际控制，可由其自由处分，故杜国议的有关主张依据并不充分，其举证证明的事实尚不足以排除存在其他根据社会一般情理可以推论的可能性亦即其他合理怀疑，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应当指出，陈蓉与冯小春备案登记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低报成交价格，以此逃避税收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由税务机关补收相应税款，而冯小春也于二审期间向税务机关补充申报缴纳了税款，但该低报价格行为本身并不根本改变双方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无论合同载明的交易价格偏低与否，买受人实际支付了不过分低于市场价格的房屋对价并过户房屋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双方进行买卖交易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故不应仅依据合同载明的交易价格偏低而迳行确认合同代表的交易合意即为虚假。杜国议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陈蓉与冯小春之间就案涉房屋的买卖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也不能证明双方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虚假，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及有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冯小春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杜国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措施费5000元，合计15800元，由上诉人杜国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杜国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玲玲书 记 员  冉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