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少陵东街**附**。 法定代表人：黎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格瑞德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天衢工业园区格瑞德路**。 法定代表人：管印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元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井巷子** 法定代表人：马兵，该院院长。 上诉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下称民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格瑞德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格瑞德公司）、原审第三人广元市中心医院（下称中心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于2019年5月21日对上诉人民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被上诉人格瑞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进行了询问。原审第三人中心医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院依法缺席询问，事实已查实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民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本诉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在一审反诉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事实及主要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分包工程结算价款为7705482.42元为基础，按投标报价在结算时，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增减调整。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分包工程结算价款，不按分包合同约定的计算规则结算分包工程价款，却参照被上诉人调取的审计价进行结算，侵犯了上诉人的商业秘密，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广审投报（2016）号审计报告中通风空调工程的审计价款为16929698.59元，扣减被上诉人未施工的6095175.60元的差额，不应是被上诉人所施工程的总价款，而是中心医院根据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结算给上诉人的工程价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分包工程总价款，应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结算。一审法院以中心医院结算给上诉人的工程价款，作为被上诉人分包工程总价款的结算依据，违背了自己认定的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的事实，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工期内完工，因质量问题返工，造成上诉人延期竣工，一审法院支持了上诉人的该反诉请求，已确认被上诉人违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没有证据支持，颠倒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个人的劳动合同，也没有提供发放工资的实际交付依据，更没有提供发放工资的取款、转款记录，也没有证据证明延误工期是因上诉人的原因而支付的工资。一审法院在延误工期原因无法核实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延误工期损失180万元错误。分包合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热泵溶液调湿机组不在被上诉人的工程承包范围，上诉人将热泵溶液调湿机组另行分包给格瑞空调，不存在违约。一审判决上诉人既向被上诉人赔偿违约金，又赔偿延误工期损失，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2013年11月20日没有向上诉人提交过《竣工结算书》，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从2013年11月20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工程价款利息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不正确。分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违约应承担上诉人的一切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等。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保修义务，已经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上诉人的律师费和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请求，违背合同意思自治原则。 被上诉人格瑞德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是被上诉人全部施工完成，双方对涉案工程量没有争议。2.一审法院对双方签订的中心医院签订的空调分包合同参照审计报告以及实际的工程量调增调减漏项和漏价等，基本符合合同的约定，没有违法合同的相对性。3.上诉人在分包合同签订后，因上诉人主体施工缓慢，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在10个月内完成安装，导致了近3年的时间才完成了安装，上诉人的行为对我公司造成的窝工损失是客观的。4.一审在法律适用上是正确的，一审查明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2013年10月16日，交付使用是2013年11月20日，根据规定，适用法律是正确的。5.虽然我公司没有上诉，但是客观证据已经表明上诉人在建设工程合同签订后，将冷却等工程转包给了第三人，实际给我们造成了可得利益的损失，一审虽没有确认，但是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因此一审确定的损失和违约是正确的。6.关于上诉人说的律师费用，本案合同约定前提是违约才承担，我公司没有违约，应该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一审认定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心医院在法定答辩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交新证据。 格瑞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反诉原告）民正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格瑞德公司工程款230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3年11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向原告（反诉被告）格瑞德公司支付违约金389527.00元，及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格瑞德公司延误工期损失1800000.00元、及预期利益1500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反诉原告）民正公司立即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格瑞德公司交付的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反诉原告）民正公司承担。 反诉原告（本诉被告）民正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 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格瑞德公司承担因违约给被告（反诉原告）民正公司造成的损失500000.00元；2.判令原告（反诉被告）格瑞德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被告（反诉原告）民正公司提起反诉发生的律师费30000.00元；3.反诉费及其他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格瑞德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09年7月，第三人中心医院通过招标代理机构国信招标集团有限公司对“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建设工程施工”项目进行招标（项目编号：2009011502、招标编号：GXTC-0926193）。2009年10月15日，被告民正公司以投标价11397.4827万元中标。 2009年11月11日，第三人中心医院作为发包人与被告民正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关于“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分四部分即通用条款、协议书、专用条款、附件，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工程地点：广元市利州区井巷子28号；工程内容：土建、安装；工程立项批准文号：广发改社会（2009）125号；资金来源：国家灾后重建资金、社会援建及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为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全部内容。三、合同工期为2009年-2011年（以发包人开工令为准），合同工期有效日历天数730日历天。四、工程质量标准：达到国家现行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五、合同价款108054827.00元，暂列金额5920000.00元。六、1、监理单位委派的工程师为李刚。2、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为李述明。3、项目经理为陈忠平。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方式确定。八、工程款支付：(1)每月按已完工程价款的80%支付承包人，当进度款支付额达到工程总价的80%时，发包人不再支付进度款。（2）本项目通过国家审计机关审计后6个月内支付完除质量保证金外的剩余工程价款。九、竣工工程结算以国家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为准。十、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1）土建工程为两年，屋面防水工程为五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贰年；3、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两年；5、其他约定：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其他项目约定为两年。十一、本工程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 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民正公司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 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民正公司拟将涉案工程的空调通风安装工程分包。 2010年2月28日，原告（反诉被告）格瑞德公司向被告民正公司提交了《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空调及通风工程（清单）报价表》，报价7725482.42元。2011年2月22日，原告（反诉被告）格瑞德公司向被告民正公司提交了《四川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大楼中央空调及通风工程预算书》，预算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空调通风安装广场总造价为10779772.00元。 2011年3月1日，原告格瑞德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民正公司驻广元市中心医院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空调通风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工程地点：广元市利州区井巷子28号；工程内容：空调通风安装。二、工程承包范围：甲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包工包料。三、合同工期为2011年2月15日-2011年11月20日。四、安装工程质量标准必须达到国家现行相关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五、合同价款为7705482.42元（以投标清单报价双方协商减少规费20000.00元）。六、工期要求：施工期间必须按甲方的施工进度要求与其他工程同步进行，配合施工。1、本工程工期按甲方要求及不影响交付使用的前提下完成。2、如遇下列问题，经甲乙双方现场代表共同签字确认后，工期可以作相应顺延，并以书面形式确定顺延期限：①甲方在本合同规定进场施工之日前3日、不能提供施工场地、进场道路、施工用水或电源未按规定接通而影响乙方进场施工。②重大设计变更、实际操作与设计规定不符等原因而增加工程量。③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因停电连续影响24小时以上。④甲方现场代表或工程师无故拖延办理签字确认等手续而影响下一工序施工。⑤因遇不可抗力而影响工程进度。七、材料采购：所采购的全部设备及材料必须是优质合格产品，并在采购前预先书面将品牌、规格、数量、型号及价格报告甲方，以便报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审核。本安装工程的主要设备须提前30天报甲方，由甲方报建设方、监理方组织招标采购（由甲方组织招标采购的只限于螺杆主机及变更后的模板机组）。乙方应按合同及图纸设计要求进行设备购买，货到现场必须经甲方、建设方及监理方初步验收后安装，虽经初验，但全部质量责任最终由乙方承担，凡本合同工程图纸未说明的，按有关安装规范规定执行。除由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甲方组织采购招标的主要设备以外的所有设备采购及安装工程均由乙方完成。八、合同价款调整：1、工程量清单内项目发生增加或减少，按乙方清单报价按实调增或调减。工程量清单中没有的项目按四川省09安装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规定进行组价。所有规费按乙方清单报价表标准计算，总价下浮20%作为计算价格。2、由甲方招标采购的主要设备，按实际价进行计算调整总价。3、结算总价超过合同价款部分（不含甲方招标采购的主要设备），甲方按80%作为结算价支付乙方，其他20%作为甲方总承包配合费用。九、1、同签订后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金200000.00元后合同才能生效，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退还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不计资金利息。2、支付安装工程款转入乙方指定账户：甲方现场代表：王永勇；乙方现场代表：何大元。在安装过程中，甲、乙双方现场代表所签订的一切文字手续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双方现场代表如有变动，变动方须提前三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及后果概由变动方承担。十五、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若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直接损失，合同仍然有效。除因不可抗力因素外，若乙方未按照本合同条款执行，或违反其他任意条款均构成违约，需按照本合同工程造价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的一切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其他全部相关费用”。 合同签订后，原告格瑞德公司遂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因部分工程改变设计、材料、施工，民正公司驻广元市中心医院项目部技术负责人工作人员、监理单位工作人员、设计单位工作人员张明昌均以签署“技术核定单”的形式确认。 2013年1月23日，大连格瑞空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空调）以投标价3264100.00元中标取得“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大楼中央空调溶液调湿机组（全热回收型）设备采购”项目。 2013年1月30日，成都民正建设有限公司驻广元市中心医院项目部作为甲方与格瑞空调作为乙方签订了《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热泵溶液调湿机组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热泵溶液调湿机组通过招标确定由格瑞空调供货安装，经双方协商一致，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合同条款，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合同供货数量：5台GH**-10热泵溶液调湿机组；2台GH**-25热泵溶液调湿机组。二、合同价款：中标价3264100.00元，扣除应支付甲方总承服务配合费64100.00元，实际合同价3200000.00元…合同签订后，格瑞空调组织人员设备进场施工。 原告格瑞德公司施工完毕后，自行编制了《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通风工程竣工结算总价》，竣工结算价为14239407.01元。 2013年10月16日，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竣工，经业主组织设计、监理、和质检部门验收合格。2013年11月20日正式投入使用。 因被告民正公司未能在其与原告格瑞德公司约定的施工期限内将广元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完毕并拖至2013年10月16日竣工，致使原告格瑞德公司施工期限延长近两年。为此，原告格瑞德公司多向安装工人支付人工工资1825424.00元。 2016年7月12日，广元市审计局出具了关于广元市中心医院内科综合大楼工程的广审投报（2016）62号“审计报告”，载明：“三、工程结算审计情况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工程结算送审金额为169777835.00元（其中：原投标部分83061302.00元，增加和变更部分59906237.00元，合同约定材料价差及定额人工费调差23146832.00元，附属工程3663464.00元）。审计核实该工程结算金额为154940665.00元（其中：原投标部分79839602.00元，增加和变更部分51073067.00元，合同约定材料价差及定额人工费调差20878790.00元，附属工程3149205.00元）。审计核实金额154940665.00元比合同金额113974827.00元，增加投资40965838.00元。其中：（一）原标内项目结算3413522元。5.安装工程较原标内品跌后减少12023086元。（3）通风空调工程较原标内品跌后减少4719877元。主要为冷热水机组及冷水泵变更减少2327534元；镀锌钢矩管变更减少1621693元；镀锌钢管及无缝钢管品迭后结算63483元；双位电动二通阀减少133762元；Y型过滤器变更减少67699元；措施项目、规费及税金结算513342元；其他项目增加7546元。（二）合同内项目变更和合同外增加项目51073067元。5.安装工程增加1143803元。（2）通风空调工程增加8185733元。主要为原清单镀锌薄钢板矩管设计变更为玻镁风管2406632元；不锈钢金属软管及部分热镀凝结水管原清单漏项244365元；风管防火阀、排烟送风机（S（Y）-D2-ZGSF-B-S）、轴流风机（GXF-W-2.8）、新风机组（HPF-B-L）”原清单漏项27633.00元；一至二十一楼调湿机风管在调湿机进场前已安装完毕，由于调湿机出风口不对位，现场加工重新制作及其他签证144265元；风管翻弯增加抬高管131975元；回风连接管增加风管37905元；风机盘管回风箱原清单漏项200707元；原清单内冷热水机组2台变更为空调模块主机（模块风冷机组）3台，通过业主招标增加3622395元（不含税）；设计新增风冷多联热泵机组4台，通过业主招标增加868680元（不含税）；措施项目、规费及税金增加50116元。（三）合同约定的材料价差和人工费调整费用20878790元，其中：5.原标内通风空调工程材料价差调整2777138元”。 2017年5月22日，原告格瑞德公司在广元市审计局调取的关于中心医院门诊内科大楼建设工程投标内项目（通风工程）的《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一份27页；载明：金额5966826.81元（其中热泵式溶液调湿机组HVF-25﹝原暂列金额﹞2台合价765730.78元，热泵式溶液调湿机组HVF-10﹝原暂列金额﹞5台合价906488.05元)； 2017年5月22日，原告格瑞德公司在广元市审计局调取的关于中心医院门诊内科大楼建设工程增加和变更工程（通风工程）的《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一份15页，载明：金额8185734.18元（空调模块主机﹝模块风冷机组，招标价不含税价格﹞3台36223**.60元，风冷多联热泵机组﹝招标价不含税价格﹞4台8686**.00元）； 2017年5月22日，原告格瑞德公司在广元市审计局调取的关于中心医院门诊内科大楼建设工程投标内项目材料价格调差（通风工程）的《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一份4页；载明：金额2777137.60元（热泵式溶液调湿机组HVF-252台合价894100.00元，热泵式溶液调湿机组HVF-105台合价710000.00元）。 2017年7月31日，原告格瑞德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原告格瑞德公司所施工程造价、索赔损失金额、以及可得利益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原告格瑞德公司的鉴定申请，组织质证后移送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原告格瑞德公司坚持要求对索赔损失金额、以及可得利益进行司法鉴定，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无法对此进行司法鉴定而退还。本院组织双方对工程价款进行核算亦未达成一致意见。 同时查明，被告民正公司已向原告格瑞德公司现场代表何大元、王恩声出借款项，通过其在银行账户向原告格瑞德公司电汇款项，代原告格瑞德公司支付材料款等形式累计向原告格瑞德公司支付工程款6357917.00元。中心医院已向被告民正公司支付工程款150760000.00元，因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存在着诸多的问题，在使用过程中未得到原告格瑞德公司及被告民正公司维修解决，扣除了本案被告民正公司工程结算款500000.00元用于空调整改费用，另扣减1%的防水质保金1550000.00元，中心医院还应向被告民正公司支付工程款213066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3月1日，原告格瑞德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民正公司驻中心医院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的《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空调通风工程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法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故原告格瑞德公司要求被告民正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工程价款，虽然原告格瑞德公司与被告民正公司签订的《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空调通风工程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7705482.42元，被告民正公司亦认为原告格瑞德公司所施工程的价款应为合同约定的7705482.42元。但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内容均有增加及减少，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格瑞德公司提出要求对原告格瑞德公司所施工程造价、索赔损失金额、以及可得利益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因鉴定机构无法鉴定而退回。故原告格瑞德公司所施工程造价应当参照广元市审计局出具的关于广元市中心医院内科综合大楼工程的广审投报（2016）62号“审计报告”中通风空调工程的审计价款。 广元市审计局出具的关于广元市中心医院内科综合大楼工程的广审投报（2016）62号“审计报告”中通风空调工程的投标内项目（通风工程）的价款为5966826.81元（其中热泵式溶液调湿机组HVF-25﹝原暂列金额﹞2台合价765730.78元，热泵式溶液调湿机组HVF-10﹝原暂列金额﹞5台合价906488.05元)。后因工程增加和变更工程（通风工程）的价款为8185734.18元（其中空调模块主机﹝模块风冷机组，招标价不含税价格﹞3台36223**.60元，风冷多联热泵机组﹝招标价不含税价格﹞4台8686**.00元）。由因投标内项目材料价格调差（通风工程）为2777137.60元（其中热泵式溶液调湿机组HVF-252台合价894100.00元，热泵式溶液调湿机组HVF-105台合价710000.00元）。故中心医院内科综合大楼通风空调工程价款为16929698.59元。 由于被告民正公司与原告格瑞德公司签订的《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热泵溶液调湿机组购销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7705482.42元（以投标清单报价双方协商减少规费20000.00元），该规费20000.00元应当从原告格瑞德公司所施工程总价款中扣除。 又因被告民正公司与格瑞空调作为乙方签订《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热泵溶液调湿机组购销合同》将5台GH**-10热泵溶液调湿机组、2台GH**-25热泵溶液调湿机组安装工程另行分包给格瑞空调，该部分工程内容经增加及变更后，审计价款为4491075.60元（其中空调模块主机﹝模块风冷机组，招标价不含税价格﹞3台36223**.60元，风冷多联热泵机组﹝招标价不含税价格﹞4台8686**.00元），材料价格调差为1604100.00元（其中热泵式溶液调湿机组HVF-252台合价894100.00元，热泵式溶液调湿机组HVF-105台合价710000.00元），两项合计6095175.60元。该部分款项亦应从原告格瑞德公司所施工程总价款中扣除。 原告格瑞德公司与被告民正公司签订的《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空调通风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结算总价超过合同价款部分（不含甲方招标采购的主要设备），被告民正公司按80%作为结算价支付原告格瑞德公司，其他20%作为被告民正公司总承包配合费用。由此，原告格瑞德公司所施工程总价款应为（16929698.59元﹣6095175.60元﹣20000.00元=10814522.99元×80%）8651618.4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通风空调工程存在着诸多的问题，在使用过程中未得到原告格瑞德公司及被告民正公司维修解决，第三人中心医院在被告民正公司应得到工程结算款中扣减500000.00元用于空调整改费用，被告民正公司也反诉要求原告格瑞德公司承担给被告民正公司造成的损失500000.00元。该部分款项亦应从原告格瑞德公司所施工程总价款中扣除。 庭审查明被告民正公司已向原告格瑞德公司现场代表何大元、王恩声出借款项及通过其在银行账户向原告格瑞德公司电汇款项、代原告格瑞德公司支付材料款等形式累计向原告格瑞德公司支付工程款6357917.00元。故被告民正公司尚应向原告格瑞德公司支付工程款（8651618.40元﹣6357917.00元﹣500000.00元）1793701.4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于2013年10月16日竣工，原告格瑞德公司主张从2013年11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民正公司应当从2013年1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格瑞德公司计付利息。 原告格瑞德公司主张被告民正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389527.00元及赔偿原告格瑞德公司延误工期损失1800000.00元。因双方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若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另一方支付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直接损失，合同仍然有效。除因不可抗力因素外，若乙方未按照本合同条款执行，或违反其他任意条款均构成违约，需按照本合同工程造价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的一切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及其他全部相关费用。由于被告民正公司未能在其与原告格瑞德公司约定的施工期限内将广元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完毕并拖至2013年10月16日竣工，致使原告格瑞德公司施工期限延长并为此多向安装工人支付人工工资1825424.00元，同时，被告民正公司将已分包给原告格瑞德公司工程中的热泵溶液调湿机组另行分包给格瑞空调，构成违约。故被告民正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格瑞德公司支付违约金389527.00元并赔偿原告格瑞德公司因此延误工期损失1800000.00元。 原告格瑞德公司主张预期利益1500000.00元及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00元。由于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两项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被告民正公司反诉要求原告格瑞德公司承担因违约给被告民正公司造成的损失500000.00元。该款项系因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通风空调存在瑕疵在使用过程中未得到原告格瑞德公司及被告民正公司维修解决，第三人中心医院在被告民正公司应得到工程结算款中扣减500000.00元用于空调整改费用，该部分款项已从原告格瑞德公司所施工程总价款中扣除。 被告民正公司反诉另要求格瑞德公司按合同约定承担被告民正公司提起反诉发生的律师费30000.00元。因被告民正公司违约，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通风空调工程存在着诸多的问题，在使用过程中未得到原告格瑞德公司及被告民正公司维修解决系原告格瑞德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且已减少工程款承担该义务，不属于根本违约。故该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原告格瑞德公司与被告民正公司签订的《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空调通风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违法分包，已无实际施工人。发包人中心医院无需在在欠付被告民正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格瑞德公司承担责任。由此，原告格瑞德公司要求第三人中心医院承担本案相应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格瑞德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93701.40元并计付利息（从2013年1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二、限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格瑞德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89527.00元并赔偿原告格瑞德公司因此延误工期损失18000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格瑞德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五、第三人广元市中心医院不承担本案所涉民事责任。 本案诉讼费64885.00元、反诉费455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7443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格瑞德集团有限公司236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承担50835.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9年10月15日，民正公司以投标价113974827.00元中标“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建设工程施工”项目，同年11月11日，中心医院与民正公司签订了广元市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施工过程中，民正公司于2011年3月1日将其承包的空调通风安装工程分包给格瑞德公司，并签订了《中心医院门诊内科综合大楼空调通风工程分包合同》。民正公司与中心医院所签订合同约定的空调通风安装工程计价标准与格瑞德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的空调通风安装工程计价标准是两个不相同的计价标准。审计报告所确认的通风空调工程价款是按民正公司与中心医院所签订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计算的工程款，并不是按照民正公司与格瑞德公司约定的计价标准计算的工程价款。格瑞德公司在工程施工完工后，未与民正公司对所完成的通风空调工程价款进行结算，而是按照审计报告确认的通风空调工程价款作为其完成工程价款的依据向民正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其主张明显违反双方合同对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和标准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格瑞德公司不能以审计报告确定的工程价款作为其工程价款向民正公司主张权利。据此，格瑞德公司主张民正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还不具备，其诉讼请求不应该支持。可待与民正公司对工程价款结算后，再向民正公司主张权利。因格瑞德公司向民正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条件还不具备，故其主张支付违约金、赔偿延误工期损失及逾期利益、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可待向民正公司主张工程款时，再与工程款一并主张。格瑞德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条件还不具备，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已确定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因此对民正公司的反诉请求，在本案中亦不予审理，但民正公司可在格瑞德公司向其主张工程款时再行提起反诉或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民正公司与格瑞德公司对工程价款还未结算的情形下，径行判决，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7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格瑞德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793701.40元并计付利息（从2013年1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时止）；第二项，即限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格瑞德集团有限公司支付389527.00元并赔偿原告格瑞德公司因此延误工期损失1800000.00元；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格瑞德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维持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民初74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第五项，即第三人广元市中心医院不承担本案所涉民事责任； 三、驳回原审原告山东格瑞德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4885.00元、反诉费4550.00元、保全费5000.00元，合计74435.00元，由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山东格瑞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548.00元，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88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05.80元，由上诉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581.16元，被上诉人山东格瑞德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432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明 义 审判员 李 开 彦 审判员 王 振 茂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丹（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