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民终20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杜官义，男，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岩珈，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武胜，男，197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一审第三人：毕节建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八堡乡水洞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MA6DR8P160。 法定代表人：雷秀，系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杜官义因与被上诉人李武胜、一审第三人毕节建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官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珈、被上诉人李武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官义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大方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涉案砂厂成立于2007年5月30日，同年12月21日，上诉人及李武胜、王秀碧三人签订了砂厂的《合伙协议书》，后因砂厂发展需要，又将涉案砂厂的合伙人从最初的三个人发展到最后的六个人，最后一次修改（2011年12月20日）的合伙《协议书》中上诉人仍然是排名第一的合伙人。被上诉人是大家一致推选的法定代表人并负责日常管理，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均忙于别的事务无暇顾及。上诉人曾试图将股份转让给案外人范厚文，并与之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但该协议是附条件生效的协议，因所附条件范厚文至今仍未履行，故协议并未生效，涉及的股份仍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涉案砂厂的转让事实也不成立，第三人在一审当庭陈述中称，被上诉人与第三人2016年11月就签订了涉案砂厂的转让协议，但至今并未支付任何款项，该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相符，一审未查明便草率认定，最终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纵观涉案砂厂的合伙人从三人变成六人的两份协议，充分体现了合伙人变更后全部合伙人会修改或重新签订合伙协议，但案外人范厚文与被上诉人等其他合伙人并未重新签订合伙协议。换言之，范厚文的合伙人身份不仅因为没有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而未取得，同时也没有得其他合伙人的认可，否则不可能长达数年之久仍没有修改或重新签订合伙协议。因上诉人外出务工，范厚文便持协议以合伙人身份自居并主动参与了涉案砂厂的一些事务，然后与被上诉人串通，损害上诉人及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范厚文的协议出现后，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核实范厚文持有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相关情况，一厢情愿地认可了范厚文的合伙人身份，其他合伙人则一无所知，至今仍然不知道有范厚文的存在。二、上诉人与范厚文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范厚文取得上诉人股份的条件是2015年1月18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否则定金1万元不予退还，股权仍然属于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的范厚文证实至今仍然只付了1万元定金。一审判决对此却视而不见，甚至将范厚文毫无依据的陈述（砂厂整合出现问题，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整好，等砂厂整合好以后，我才支付）作为定案依据，认定了范厚文的合伙人身份，据此认定上诉人在涉案砂厂中的权利义务已终结，即涉案砂厂与上诉人无关，判决驳回了上诉人的讼诉请求。上诉人认为，一审如此判决不仅认定事实不清，还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上诉人与涉案砂厂已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本不是适格的原告，依法应当从程序上的解决，用裁定的方式驳回起诉即可，不应当作出实体判决直接驳回诉讼请求。三、原判决认定涉案砂厂已由范厚文引资、介绍，经被上诉人转让给了第三人。这一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整个庭审没有任何一方出具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仅凭一面之词，一审法院便认定涉案砂厂已转让给第三人，并认定转让金额为280万元。如此认定，纯属主观臆断，完全忽略了被上诉人、范厚文及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及其他合伙人权利的事实。同时，一审判决在没有追加其他合伙人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查明其他合伙人对上诉人的股份转让及整个砂厂转让是否知情，便直接推定其他股东对上诉人的股份转让不持反对意见，甚至推定合伙企业中最关键最重要的砂厂转让事实的成立。 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决李武胜、毕节建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杜官义连带支付杜官义依法分配李武胜向第三人转让大方县八堡乡长新村水井沟砂厂转让费5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水井沟砂厂位于贵州省××县××乡长××新村××组，发起人为杜官义。2007年12月21日，杜官义、李武胜、王秀碧签订合伙协议书，明确水井沟砂厂的合伙人为杜官义、李武胜、王秀碧三人，股份为三股，即平均每人股份价值120000元，2011年12月20日水井沟砂厂变为杜官义、李武胜、周创新、沙明华、王方驰、杨明锋合伙经营的企业，股份为六股，杜官义、李武胜、周创新、沙明华、王方驰各持一股，其每股价值为266666元，杨明锋所持的一股价值为133333元。砂厂的合伙协议书约定，各股东因特殊情况，可以转股卖股。2014年10月18日，杜官义与范厚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由范厚文给付杜官义30000元，并承担杜官义在砂厂上所欠的债务30000元，从此杜官义在水井沟砂厂上股权属于范厚文所有，杜官义无权干涉砂厂一切事务，范厚文先预付定金10000元给杜官义，待砂厂正常施工两个月后付清欠款20000元，如不付清此款，定金不予退还，并且杜官义的股权继续存在，范厚文无权干涉，协议还注明，从签字之日起至2015年1月18日付清欠款20000元”。协议签订后，范厚文给付了原告10000元的定金，并将与杜官义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交付给砂厂的法人代表李武胜，李武胜收到范厚文交付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后，与其他股东皆未提出反对意见，自此，范厚文便以水井沟砂厂股东的身份进行经营活动，2016年11月，经范厚文的引资、介绍，李武胜与毕节建毕建材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将水井沟砂厂以2800000元转让费转让给毕节建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原告知道后，认为根据入股情况及合伙协议的规定，自己应当分得砂厂的转让款500000元，但李武胜对此却予以拒绝，为此，原告特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第三人陈述水井沟砂厂的转让费还未给付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三条“合伙人向合伙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合伙人有优先购买权；但是合伙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规定，本案按原告依照合伙协议书的第六条约定将自己股份转让给范厚文，依据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原告的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范厚文给付了原告的定金，已经开始履行转让合同，双方的股份转让协议已经生效，并且当范厚文将与原告所签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交付给水井沟砂厂的法人代表李武胜后，李武胜及其他股东至今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接受范厚文为新的股东，由范厚文对砂厂进行引资、转让，让其履行一名股东的权利义务。因此，原告对于水井沟砂厂从转让时起就已经丧失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规定，原告在水井沟砂厂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因此，原告要求分配水井沟砂厂的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以范厚文未给付自己尾款20000元而以此认为自己还拥有砂厂股东的权利，这属于原告与范厚文合同履行问题，不能以此对抗被告及第三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杜官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杜官义负担。 在本院主持的二审质证中，当事人举示以下证据： 杜官义举证：第一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第三人的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证明第三人的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11日，与原判决认定其在成立以前受让涉案砂石厂的客观实际不相符。李武胜的质证意见：我不懂。 第二组：申请沙明华出庭作证，证明砂石厂的转让和杜官义的转让均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转让行为无效。沙明华陈述，砂石厂的转让及杜官义将股份转让给范厚文，沙明华均不清楚。李武胜的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无意见，原来砂石厂是三个股东，主要是以王方驰为主，沙明华他们是不参加经营的，所以其不知道情况是属实的。 李武胜举证：两份收条和两份协议，证明杜官义把其股份卖给范厚文，范厚文就去经营，因为协调土地，所以支付了土地费用。杜官义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持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收条是原件，但是收款人没有到庭核实，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协议是复印件，按照证据规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杜官义、李武胜二审所举证据与本案的处理不具关联性，故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杜官义请求李武胜、毕节建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杜官义连带支付水井沟砂厂转让费50万元应否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经审查杜官义请求李武胜、毕节建毕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向杜官义连带支付水井沟砂厂转让费50万元的诉由为：其是水井沟砂厂的合伙人，对砂厂的转让款280万元应分得50万元。本院认为，杜官义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是：第一，杜官义与范厚文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将对砂厂享有的合伙份额转让给范厚文，该协议是否履行，如未履行是否已解除，双方的履约情况不清。杜官义称其仍然享有股权，因只有其单方的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难以作出认定。第二，即便杜官义尚享有对砂厂的合伙份额，但因砂厂转让给毕节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具体事实仍然不清，转让合同是怎么约定的，转让主体是谁，180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如何约定，李武胜是否已收到了180万元的转让款等等均不清楚。第三、涉案砂厂的债权债务及资产状况不明，杜官义要求分配50万元转让款有何法律依据，其他合伙人是否认可均不清楚。第四，杜官义并非与毕节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砂厂转让合同的主体，其有何依据要求该公司向其支付转让款5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杜官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判决说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43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杜官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共计13200元，由杜官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川 审判员  张雄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