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八龙，男，汉族，1977年9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立刚，安徽浩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家俊，男，汉族，1981年3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八龙因与被上诉人黄家俊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3民初5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八龙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黄家俊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中关于“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主要目的为转让合伙份额”的认定是错误的。2018年6月吴八龙在黄家俊拟定的《转让协议》上签字是寄希望于实际管理和经营店铺，靠自己的努力尝试扭转店铺亏损的局面。签订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显然是取得案涉店铺的经营管理权，实际掌控案涉店铺，将其扭亏为盈。个体工商户具有其特殊性，经营者承担的是无限连带责任，受让合伙份额的实质目的是为了取得经营管理权。一审法院草率地认定合同目的是“转让合伙份额”，是明显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为“未办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并不能导致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的认定是错误的。案涉店铺为个体工商户，登记于黄家俊的名下，案涉店铺营业执照变更需要先由黄家俊办理注销登记，而黄家俊并未办理，其也自认在店铺无法继续经营的时候，是其自主处分了案涉店铺。吴八龙签署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取得案涉店铺的经营管理权，而在营业执照未进行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案涉店铺始终处于黄家俊控制下，店铺所有事务均由黄家俊一手操作。案涉店铺加盟者、有关许可证持有者、平台使用者也都是黄家俊。未办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就无法后续办理其他证照平台变更，吴八龙不可能凭借一纸转让协议实际取得案涉店铺经营管理权，故未办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直接导致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3.原审判决认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却对黄家俊未依约先履行“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包括其他平台需在2018年7月15日前过户”轻描淡写一笔带过。既然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那么黄家俊最主要的义务甚至是唯一的义务就是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包括其他平台在2018年7月15日前过户给吴八龙，其应当依约如期履行。通过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包括其他平台在2018年7月15日前过户给吴八龙的方法，放弃阿事牛肉小栈经营权。黄家俊将案涉店铺的处分权、营业收入支配的权力控制在手里，等到吴八龙为履行转让协议，代付了黄家俊欠付的工人工资、房屋租金、牛肉货款共计八万余元后，开始公然截留案涉店铺营业收入将吴八龙逼走，随之处分案涉店铺，甚至在转让协议因黄家俊处分案涉店铺已经是履行不能的情况下诉至法院主张16万元转让费，原审法院支持了这样的诉请，违背了民商事法律最基本的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法院在已经查明黄家俊未依约先履行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包括其他平台在2018年7月15日前过户给吴八龙的义务，且处分店铺，导致协议事实上履行不能，应当依法适用合同法中的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在一方未履行义务时，不应要求相对方履行义务。三、一审审理程序存在瑕疵。本案审理前，吴八龙基于案涉转让协议已经另案起诉黄家俊，双方争议较大，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原审法院在黄家俊未出庭对质，包括案外人吴金喜等证人均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仅根据黄家俊提供的一些复印件，判决支持其主要诉请是不审慎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存在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黄家俊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自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后，黄家俊就将案涉商铺交由吴八龙经营打理，并未对其自主的经营权进行过任何的干涉。协议生效后黄家俊也曾多次联系吴八龙要求其一同前往工商所办理相关的手续，但是吴八龙均未予配合。黄家俊为了积极履行合同，每天都将店铺进入支付宝账户的营业额按时转交给吴八龙，由此可以反映出黄家俊已经完全放弃了对店铺的掌控。吴八龙提到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未办理营业执照这一行为致使其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 黄家俊一审诉求：1.判令吴八龙立即支付股权转让款1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判令吴八龙支付律师费6000元；3.判令吴八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3日，黄家俊、吴八龙及案外人吴金喜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黄家俊出资25万元，占合伙60%的份额，吴八龙和案外人吴金喜各出资20万元，各占合伙20%的份额，共同经营阿事全牛汤品。2018年1月15日，黄家俊在马鞍山市花山区湖东市场监督管理所申请领取了“马鞍山市花山区阿事牛肉餐饮店”（以下简称阿事牛肉店）营业执照，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在该餐饮店经营期间即2018年6月7日，黄家俊与吴八龙告签订《转让协议》一份，与本案有关联的约定有：一、自2018年6月7日起黄家俊放弃阿事牛肉小栈经营权，将其所拥有的60%股份转让给吴八龙（吴金喜的股份除外），转让费为人民币为16万元。二、吴八龙在2018年8月31日前一次性将转让费16万元转至黄家俊银行帐户，若未能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上述费用，每迟延一日按千分之一计算支付违约金。三、黄家俊经营期间发生的牛肉货款及欠付的员工工资均由吴八龙承担，其他外债与吴八龙无关。四、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包括其他平台需在2018年7月15日前过户给吴八龙。协议签订后，该餐饮店交由吴八龙经营，自2018年6月7日开始，黄家俊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将餐饮店的营业款给付吴八龙，最后一笔转帐时间为2018年9月23日。 一审法院认为，阿事牛肉店系领取工商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转让协议》所称的股份实质上是以个体工商户为名的个人合伙的合伙份额，吴八龙在受让黄家俊份额之前已是合伙人之一，其本人对餐饮店的经营性质、经营状况等情况应是知悉的，双方在经营期间达成合意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应是其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协议约定，黄家俊将其拥有的60%的合伙份额以1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八龙，并对支付转让款的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吴八龙应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黄家俊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黄家俊要求吴八龙立即支付合伙份额转让款16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诉请，因黄家俊仅提交了《诉讼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交相应的发票证明其实际产生了律师代理费6000元，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诉请，《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的登记是行政管理部门的法定职能，黄家俊是否进行了个体工商户注销，吴八龙能否进行新的工商登记，双方均有权要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黄家俊与吴八龙在协议内以办理过户为条件的约定不符合上述规定，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责任，对黄家俊要求吴八龙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吴八龙认为黄家俊未依约将营业执照等过户，构成违约，其有权拒绝给付转让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主要目的应为转让合伙份额，而非变更工商登记，根据双方陈述，自2018年6月7日签订协议后，餐饮店一直由吴八龙经营，未办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并不能导致合同主要目的不能实现，吴八龙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未办理营业执照变更登记影响其经营活动，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被告吴八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黄家俊合伙份额转让款16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家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10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3180元，由吴八龙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对相对方一审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八龙应当向黄家俊支付协议约定的转让款16万元，理由如下：第一，就店铺经营权的问题。吴八龙上诉称，其与黄家俊签订《转让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阿事牛肉店的经营权，而非一审认定的该个体工商户内的合伙份额。但从本案已查明事实来看，自签订《转让协议》后，该店面即由吴八龙负责实际经营，停业的决定也是由吴八龙作出的，其要求的经营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第二，关于证照、平台未转让能否对抗付款义务问题。《转让协议》中双方的主要义务是，黄家俊转移店铺的实际经营权，吴八龙支付转让款。在黄家俊已向吴八龙转移阿事牛肉店的实际经营权后，其已经履行了该转让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尚未履行协助过户等从义务并不足以产生对抗付款义务的效果，故吴八龙应当依约向黄家俊支付相应的转让款。但需要指出的是，从《转让协议》第七条来看，黄家俊向吴八龙转让的不仅仅是阿事牛肉店的经营权、合伙份额，还有关于功牛旗下品牌餐饮店的特许经营权，如平台使用者没有变更，将导致吴八龙的合同权利无法完全实现，因此吴八龙可要求黄家俊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或在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要求黄家俊赔偿损失。至于吴八龙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中的程序瑕疵问题，因本案事实较为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双方当事人对于《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争议仅在于如何认定与适用法律，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综上，吴八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吴八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婕 审判员 汪振兴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纪 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