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1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市高级中学，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法定代表人：王海斌，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洪波，该学校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辽宁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男，200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系被上诉人梁某母亲），女，197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雯宇，男，200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立艳，女，197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有为，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盘锦市监狱职工，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菲，辽宁锦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盘锦市高级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梁某、史雯宇、韩立艳、史有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3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盘锦市高级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洪波、李艳、被上诉人梁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史雯宇、韩立艳、史有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菲到庭参加了诉讼。 盘锦市高级中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保险法》第46条，上诉人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无需论述保险金应否扣减的问题。2、《侵权法》第39条，学校对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内学习、生活期间受到的人生损害的担责实行过错原则，并不是履行监护职责，如果学校教育管理上无过错，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梁某应承担举证义务，梁某受伤后果的发生原因与校方提供的体育活动场地或运动器材并不具有关联性，并非由于场地或器材管理不当导致梁某受伤。4、上诉人不应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 梁某辩称，学校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史雯宇也应承担责任。 史雯宇、韩立艳、史有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上诉人史雯宇、韩立艳、史有为不承担赔偿责任。 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万元整；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5万元整；2、被告承担本案起诉费以及伤残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6日下午四点左右，原告在盘锦市高级中学上体活课，在踢足球过程中，被被告史雯宇同学绊倒，事故发生后，原告的班主任老师及时告知原告母亲此事并将原告送至盘锦市中心医院接受治疗。在盘锦市中心医院接受检查后，原告母亲因住院费太高，当天晚上将原告转到台安县恩良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原告住院6天，均为二级护理，出院主要诊断为尺骨桡骨闭合性骨折。2018年12月21日，经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洼县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和后续医疗费进行了鉴定，结论为原告肢体损伤未达到鉴定标准，后续医疗费为8000元。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8998.08元（台安县恩良医院住院费用18831.98元+门诊费166.1元）、二次手术费8000元；护理费693元（居民服务业收入42157元/年÷365天×6天）；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28191.08元。原告通过被告盘锦市高级中学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分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事故发生后在保险公司获得赔偿金13330.61元。 一审法院认为：足球运动属于具有较强对抗性和危险性的体育运动，在运动过程中不可避免会发生一定肢体碰撞。根据竞技体育比赛惯例，参赛者一旦参加比赛，应视为其自愿承担比赛过程中的风险，并同意承担相应损害后果。本案中，原告梁某在踢球过程中与被告史雯宇发生碰撞，致使原告摔倒造成尺骨桡骨闭合性骨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史雯宇对于原告所受伤害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史雯宇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得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该条款适用于人身保险合同，本案中原告梁某作为被保险人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系人身保险合同，不具有填补损害的性质，应当适用给付原则，原告自保险公司获得的保险赔偿金不应相应扣减其诉讼请求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体活课学生可以在校内从事体育活动，但并不意味着校方在该段时间内对于学生人身安全教育、管理责任可以豁免，尤其是校方提供体育运动场地或运动器材时，仍需承担一定安全提示和注意义务。更何况，校方本应明知，足球运动系一项具有一定风险的对抗性体育活动，不同于一般活动项目，学校应当建立相应安全制度，加强对未成年人的安全教育，有义务在力所能及范围内降低可能风险。事故发生后，尽管校方救助及时、到位，但目前尚无证据证明盘锦市高级中学在学生从事足球活动时履行了安全提示或适当注意义务，故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本院认为被告盘锦市高级中学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为宜，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276.43元（28191.08元×40%）。原告主张营养费，但未能提供相应医嘱证明其主张，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根据原告的损害后果和过错程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盘锦市高级中学赔偿原告梁某各项经济损失11276.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史雯宇、韩立艳、史有为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给付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原告承担1069元，由被告盘锦市高级中学承担81元；鉴定费1720元，由原告承担1032元，由被告盘锦市高级中学承担688元。 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学校与未成年学生之间存在法定的教育关系，基于这种教育关系而产生特定的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本案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损伤事故发生于体活课学生间足球活动之时。梁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虽然上诉人提出事故是发生在体活课期间，学生可以自由选择体育项目，但并不能免除校方在该时段对于学生人身安全的教育、管理责任。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学生从事足球活动时履行了安全提示或适当注意义务，故应承担一定责任。同时，由于踢球过程中发生肢体冲撞及因此造成损害较为常见，参与者自愿参加该项体育运动，应视为风险自负。梁某虽系未成年人，但应对足球运动可能存在的风险具有一定认知和判断能力，故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结合案情，上诉人在本案损伤事故中存在间接、微量的责任，应以承担20%责任比例为宜。原审判定上诉人承担40%责任的比例过高，与学校在此情形下所应承担的责任不符，应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3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史雯宇、韩立艳、史有为不承担赔偿责任。” 二、撤销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3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盘锦市高级中学赔偿原告梁某各项经济损失11276.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上诉人盘锦市高级中学赔偿被上诉人梁某各项经济损失5638.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上诉人盘锦市高级中学负担65元，由被上诉人梁某负担1085元；鉴定费1720元，由上诉人盘锦市高级中学负担688元，由被上诉人梁某负担10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盘锦市高级中学负担2300元（退还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赵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