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恒大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林路卓越梅林中心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825720T。法定代表人：唐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康欧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高牙村铜锣坵经济合作社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574835891A。法定代表人：杨灿均。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元华，系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春长，重庆索通（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恒大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康欧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7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恒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大公司按照实际金额返还康欧公司剩余代垫费用，不承担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恒大公司在应付费用中扣除康欧公司了部分代垫费用，是因为康欧公司通过虚假资料骗取恒大公司的费用，造成恒大公司损失。恒大公司扣除该费用完全合法，恒大公司不应退还康欧公司该虚假的市场费用。一审庭审中，恒大公司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能证明康欧公司作为恒大公司经销商期间，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通过虚假的关联交易，向恒大公司提交虚假核销资料，骗取恒大公司费用高达128526元(后因恒大公司产品降价最终核销给康欧公司7万元）。在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仅以关联主体在法律上属于不同主体为由，否认了康欧公司骗取费用的事实。康欧公司的核销资料中并没有双方的运输单据、财务结算单据，仅凭借恒大公司内部的呈批材料要求返还费用，也不符合正常的程序。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康欧公司通过勾结恒大公司内部人员，违反双方合作诚实信用原则，骗取恒大公司的市场费用。恒大公司并非不退回康欧公司的剩余代垫费用，而是双方对市场费用部分一直未核对清楚，这点从康欧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中可以看出，双方核实清楚的保证金及预收货款恒大公司及时返还。对于代垫费用部分，应由康欧公司先开具发票后再退款，恒大公司至今未收到康欧公司剩余代垫费用的发票，系由于康欧公司的原因导致恒大公司迟迟无法退还有关费用，一审判决恒大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有误。康欧公司辩称，恒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大公司向康欧公司支付保证金、预收货款、代垫市场促销费用等款项共计91082.07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欧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截止2016年3月，恒大公司尚欠保证金余额20000元，预收货款55102元，各类费用是89317.25元，合计164419.25元。恒大公司认可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主张应扣除部分保证金及预收货款。2016年5月13日，恒大公司向康欧公司支付73337.18元。恒大公司提交了自行制作的对账单，载明截至2018年7月，恒大公司尚欠19327.81元。恒大公司提交了其系统截图，标题为江津分公司2015年7月陈列的申请，申请人为李清云。江津分公司的客户为康欧公司。康欧公司的核销终端客户为康瑞商行，金额124000元。恒大公司提交公司呈批报告及扣款确认函。呈批报告载明，呈重庆公司，事由为“关于江津区域乡镇市场分销商江津区康瑞商行陈列费用的申请，现康瑞商行主要业务覆盖乡镇市场，依托康瑞商行乡镇市场资源关系，提升我公司产品乡镇市场占有率，经与经销商重庆市康欧商贸有限公司达成约定，我司一次性给予2000箱陈列费用的支持。”扣款确认函载明“致川西分公司，有70000元属违规提报，请贵司与合作公司于48小时内确认扣款金额。若到期未回复，我部将直接扣减。”备注处注明经销商为康欧公司。庭审中，恒大公司陈述，如果康欧公司与康瑞商行独立经营，康欧公司与康瑞商行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则康欧公司应提供财务账本、税票等，由恒大公司予以核销。公开的工商信息显示，康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灿均，股东为曾元华、杨灿均。重庆市江津区康瑞商行为杨灿均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一审法院认为，康欧公司与恒大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恒大公司能否扣减7万元陈列费用。恒大公司已经对陈列费用进行核销，并已在对账单中予以确认。康欧公司与康瑞商行在法律上属于不同的主体。如果恒大公司认为陈列费用虚假，应当提供其认为虚假的证据。仅凭工商信息猜测交易虚假，仅凭恒大公司的内部审核流程扣减康欧公司的陈列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恒大公司要求康欧公司提交财务账本、发票等重新予以核销，不符合民事诉讼中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依法不予支持。恒大公司应向康欧公司支付的款项为91082.07元。康欧公司自起诉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恒大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康欧公司支付货款91082.07元及逾期利息（以91082.0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5月8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7元（已由康欧公司预交），由恒大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3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期间，康欧公司与恒大公司之间存在恒大冰泉产品供销往来业务关系，恒大公司授权康欧公司为重庆市江津区域商超、流通等渠道特约经销商。康欧公司提交了一份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对账期间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保证金余额20000元，预收货款余额55102元，代垫费用转货补及返利余额89317.25元，合计164419.25元。恒大公司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恒大公司已向康欧公司支付保证金及预收货款75102元。诉讼中，恒大公司主张，恒大公司在检查2015年7月份市场陈列费用时发现，康欧公司要求恒大公司支付的2015年7月份市场陈列费用7万元（原申请费用12400元，因产品降价最终核销费用7万元），所提供的材料为虚假资料，因此，该笔费用应从2016年3月份对账单所列“代垫费用转货补及返利余额89317.25元”中予以扣除。恒大公司自行制作的“恒大冰泉客户对账单”上载明：客户康欧公司代垫费用转货补金额及返利余额19317.25元，代垫费用转货补数量（折算金额）余额10.56元，代垫合计19327.81元。恒大公司为了证实其关于上述费用7万元属于虚假费用、应从“代垫费用转货补及返利余额89317.25元”中予以扣除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公司销售管理系统“费用申请记录”截图。该记录载明：活动名称“江津分公司2015年7月陈列明细”，申请事由“关于江津分公司补充七月陈列的申请”，申请人“李清云”，开始日期2015年7月16日，结束日期2015年7月31日，参与品牌恒大冰泉，产品折算总金额157604元。2、公司销售管理系统“核销申请记录”截图。该记录载明：终端客户“康瑞商行”，其他陈列，计划产品支付124000元，免费订单金额124000元；终端客户“康瑞商行”，本次核销金额128154元，现金代垫（货补）128154元。3、恒大矿泉水集团重庆公司呈批报告。该报告载明：呈重庆公司领导，事由“关于江津区域乡镇市场分销商江津区康瑞商行陈列费用的申请”，内容“现康瑞商行主要业务覆盖乡镇市场，依托康瑞商行乡镇市场资源关系，提升我司产品乡镇市场占有率。经与江津区经销商重庆市康欧商贸有限公司协商达成约定，一次性进货4000件500ml恒大冰泉，我司一次性给予2000件市场陈列费用支持。”4、扣款确认函。该确认函载明：“川西分公司：经查实，有70000元金额属违规提报，请贵司与合作公司于48小时内确认扣款金额，若到期未回复此函，我部将直接扣减以上违规金额。备注：经销商重庆市康欧商贸有限公司应扣除货补70000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康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灿均，股东为曾元华、杨灿均。重庆市江津区康瑞商行（即销售管理系统显示的单位“康瑞商行”）为杨灿均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恒大公司主张，康欧公司与康瑞商行非独立经营，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且当时公司业务人员也确认该笔费用为虚假费用，故应予扣除该笔市场费用7万元。对于恒大公司上述主张，康欧公司认为：恒大公司应支付给康欧公司该费用7万元，因为恒大公司业务人员从康欧公司仓库中领取货物之后发给了客户，而且恒大公司对该费用在对账单上也作为代垫费用予以确认，至于恒大公司对该费用的内部核算问题，与康欧公司无关，属于恒大公司与其员工之间的问题。双方在2016年3月份对账时，该费用7万元作为促销费用计入了促销费用总金额89317.25元。恒大公司曾表示发2000件矿泉水给康欧公司用来抵作该笔促销费，但目前恒大公司对该费用既没有以产品的形式补给康欧公司，也没有以现金的形式补给康欧公司。康欧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康欧公司与恒大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康欧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恒大公司向康欧公司支付代垫费用转货补及返利余额89317.25元。恒大公司主张，康瑞商行的实际经营人杨灿均为康欧公司股东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康欧公司与康瑞商行非独立经营，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康欧公司发给康瑞商行货物所产生的市场费用7万元系虚假费用，且恒大公司业务人员也确认该费用为虚假费用，故该笔费用不能核销，应从“康欧公司代垫费用转货补及返利余额89317.25元”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该批货物系由恒大公司业务人员从康欧公司仓库中领取并发给康瑞商行，虽然康瑞商行实际经营人杨灿均为康欧公司股东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但领取货物的人员并非康欧公司的人员，恒大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康欧公司人员存在与恒大公司业务人员串通损害恒大公司利益的行为，因此，应当认定康欧公司已经代恒大公司垫付该笔费用，恒大公司主张该费用7万元不应计入“康欧公司代垫费用”并主张其支付给康欧公司的款项中应扣除该笔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康欧公司确认恒大公司已向其支付75102元，一审判决认定恒大公司仅支付给康欧公司73337.18元有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处理有错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7486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深圳市恒大饮品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重庆市康欧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317.25及逾期利息（以89317.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4月12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重庆市康欧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恒大饮品有限公司负担1977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康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9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恒大饮品有限公司负担1494元，被上诉人重庆市康欧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互相结清，法院不再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翁  艳  玲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予潆（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