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彦华，男，197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海萍，女，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玲，女，196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才斌，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伦璋，男，196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女，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帆，女，198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桂珍，女，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男，197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列九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国，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九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凌志，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嘉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富康路****2卡。法定代表人：李秀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良，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和英，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丽城乐意居小区业主委员会，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升镇龙昌路****/div>代表人：曹中林，该业委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中林，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明，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世祥，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宗心，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盛城，男，197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原审原告：黄玉志，男，197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原审原告：黄红云，女，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原审原告：徐学洪，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原审原告：蓝键富，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原告：陈再芬，女，197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原审原告：张贤芳，女，197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原告：黎云香，女，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原审原告：王文忠，男，196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原审原告：孟永生，男，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原审原告：李军良，男，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原审原告：姚芳林，女，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肖彦华、付海萍、黄少玲、黄才斌、何伦璋、张利、肖帆、吴桂珍、张泽（以下简称肖彦华等九人）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嘉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怡物业）、中山市东升镇丽城乐意居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业委会）、曹中林、刘世祥、蒋宗心、潘盛城及原审原告黄玉志、黄红云、徐学洪、蓝键富、陈再芬、张贤芳、黎云香、王文忠、孟永生、李军良、姚芳林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5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彦华等九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求。事实与理由：1.根据物权法规定，只要业委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到业主的合法权益，受侵害的业主就可以请求撤销，法律并未规定应经过半以上业主同意才能行使撤销权，法律亦未规定合同履行完毕不能行使撤销权。一审法院以“有权提起撤销诉讼的主体应当限于在业主大会以及业主委员会投票表决过程中明确表示反对的业主”为由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错误。2.撤销权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自身合法权益受侵害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上诉人作为业主确实知道业委会与嘉怡物业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但业委会与嘉怡物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未经业主大会表决通过，合同内容也没有公示。上诉人于2016年12月13日向东升镇住建局复印《物业服务合同》时才知晓合同中的违法约定，上诉人也在法定一年内提出撤销诉求，因此上诉人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露天车位产权及收益权归全部业主所有，物业管理公司不享有露天车位收益权。业委会未经全体业主同意不能将露天车位的收益权通过合同约定归物业管理公司所有。业委会从未就露天停车位经营收益给予嘉怡物业事宜召开业主大会，由业主大会决定露天车位收益归属。因此，业委会与嘉怡物业约定将露天车位的收益归嘉怡物业违法，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将嘉怡物业收到的露天车位费用归专项维修资金理据充分。同时，只有撤销《物业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第三点、第十五条第一点才能作为补偿专项维修资金的事实依据。业委会、曹中林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撤销权纠纷正确。3.业主认为业主大会或业委会作出的决定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请求法院撤销，但应在知道或应当知道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业委会将续签物业服务合同事宜公示告知了业主，且2014年9月8日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已履行完毕，上诉人称直至2016年12月才知道合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该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于2017年5月22日才提起诉讼，要求行使撤销权，已远超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4.退一步讲，《物业服务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性。5.曹中林、刘世祥、蒋宗心、潘盛城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嘉怡物业辩称，1.同意业委会及曹中林的答辩意见；2.嘉怡物业为善意第三方，如果撤销会损害善意第三人利益；3.业主撤销权所撤销的是业主委员会的决定，而非业主委员会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内容。被上诉人刘世祥、蒋宗心、潘盛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黄玉志、黄红云、徐学洪、蓝键富、陈再芬、张贤芳、黎云香、王文忠、孟永生、李军良、姚芳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由嘉怡物业、业委会、曹中林、刘世祥、蒋宗心、潘盛城于2014年9月8日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第十一条：“3.在符合法律法规的前提下，乙方可对本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进行经营，其收益用于弥补物业管理服务费用不足。乙方如需这方面的经营活动必须获得甲方许可，否则属违约行为”的约定。2.依法撤销由嘉怡物业、业委会、曹中林、刘世祥、蒋宗心、潘盛城于2014年9月8日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第十五条：“1.停车场（共同区域露天车位）属于全体业主共有的，暂时试行以三个月轮一次的月租方式，由甲方委托乙方露天小车位按150元/个/月收取停车费，该项收费除去正常管理费用以外，其余收益作为全部业主物业管理费用的补充部分归乙方支配”的约定。3.嘉怡物业向原审原告返还已收取的公共区域露天车位收益及146个共用停车位收益，该收益作补充专项维修资金使用（返还车位收益的期间为：自2014年9月8日起至嘉怡物业停止收取共同区域露天车位费用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4月25日为1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1.各原审原告是中山市东升镇丽城路丽城乐意居的业主。嘉怡物业是该小区的物业服务管理公司。2.2011年5月15日，丽城乐意居小区第一届业委会成立，任期自2011年5月15日至2016年5月14日，刘世祥、蒋宗心、潘盛城、刘志深、武乐乐、王毓哲为该届业委会的成员，曹中林为业委会主任。同年6月14日，中山市房地产行业协会予以备案。3.2013年12月22日，丽城乐意居小区第一届业委会在小区公告栏发出关于召开业主大会的紧急通知，要求召开业主大会，通知每单元1-2个代表参加，就小区临停车位的涨价及露天公共车位有明确的界定和区分进行磋商。4.2014年7月31日，丽城乐意居小区第一届业委会在小区公告栏发出关于业主报名参加物业工作情况问卷调查统计的通知，要求业主代表参加嘉怡物业工作满意度调查结果统计。同日，丽城乐意居小区第一届业委会在小区公告栏发出关于丽城乐意居小区续聘物业的情况报告，称如嘉怡物业服务满意度大于三分之二以上，业委会将与嘉怡物业续签新一轮的物业委托管理合同。5.2014年8月16日，丽城乐意居小区第一届业委会在小区召开丽城乐意居小区物业续聘业主大会，从业委会提交的照片可见，部分业主参与了会议，经上述业主统计，嘉怡物业服务满意度达95.14%。6.2014年8月17日，丽城乐意居小区第一届业委会发出丽城乐意居物业服务工作业主满意度调查暨物业续聘业主大会公告。8月31日，丽城乐意居小区第一届业委会发出关于业主参加合同审定工作的通知，要求各业主参与合同条款的审议，但不参与签约工作。7.针对上述公告，嘉怡物业及业委会提供了张贴公告的照片及统计嘉怡物业工作满意度调查结果时统计人员在场照片。8.2014年9月8日，丽城乐意居小区第一届业委会作为甲方与嘉怡物业作为乙方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嘉怡物业对丽城乐意居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合同履行期限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约定：“在符合法律法规的前提下，乙方可对本物业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进行经营，其收益用于弥补物业管理服务费的不足。乙方如需这方面的经营活动必须获得甲方许可，否则属违约行为。”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一款：“停车场（公共区域露天车位）属于全体业主共有的，暂时试行以三个月轮一次的月租方式，由甲方委托乙方露天小车位按150元/个/月收取停车费，该项收费除去正常管理费用以外，其余收益作为全体业主物业管理费的补充部分归乙方支配。”合同末处甲方位置有丽城乐意居小区第一届业委会的盖章及业委会成员武乐乐、刘世祥、蒋宗心、潘盛城、曹中林的签名，乙方有嘉怡物业的盖章以及法定代表人李秀春的签名。9.一审庭审中，各原审原告不确认丽城乐意居小区第一届业委会发出的各项通知，因2016年12月至东升镇住建局复印业委会与嘉怡物业2014年9月8日的物业服务合同时才得知该合同侵害了业主的利益，虽2014年9月8日的合同已到期，但仍坚持撤销权起诉嘉怡物业、业委会、曹中林、刘世祥、蒋宗心、潘盛城，要求撤销嘉怡物业与业委会于2014年9月8日签订合同中的第十一条第三项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一款，并要求嘉怡物业将收到的露天停车场及室内停车场所有收益都返还至业主专项维修基金。10.一审诉讼中，嘉怡物业提交了自行制作的乐意居1-4期2014年-2017年收支明细表，明细表上注明2014年车位管理费237422.5元、露天停车费262800元、临停车费216008元；2015年车位管理费434534.4元、露天停车费262800元、临停车费226050元；2016年车位管理费355422元、露天停车费262800元、临停车费234172元；2017年车位管理费423385元、露天停车费262800元、临停车费222045元。11.2017年9月20日，业委会与嘉怡物业重新签订物业服务合同。12.一审庭审结束后，20名原审原告于2017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要求撤销业委会与嘉怡物业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撤销权纠纷。20名原审原告作为丽城乐意居小区的业主，认为业委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业主作为建筑物区分所有权人对专有部分以外的共同部分享有共有以及共同管理的权利。业主大会作为全体业主的共同体在对涉及共同部分以及共同管理的事项进行决议时，各个区分所有权人均有权根据自己的利益判断作出赞成与否的表示。由于业主大会以及业主委员会在表决过程中采用的是多数决（分为一般多数以及特别多数），因此，如果达到法律、法规规定的表决要求，即便某些区分所有人反对，业主大会以及业主委员会的决定仍能获得通过。有权提起撤销诉讼的主体应当限于在业主大会以及业主委员会投票表决过程中明确表示反对的业主。就本案而言，业委会已在小区公告栏发出公告，通知业主参与业主大会、对嘉怡物业工作满意度进行调查，参与合同条款的审议等。各原审原告称并不清楚公告内容，没有收到通知，但从业委会提供的照片看，业委会已履行了在公告栏中公示的义务，各原审原告作为小区业主理应为了自身利益注意查看公告栏上张贴的内容。现丽城乐意居小区第一届业委会与嘉怡物业于2014年9月8日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已签订多年且履行完毕，各原审原告才以不清楚合同内容及合同内容损害其权益提起撤销权诉讼，显然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另业主以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为由，依据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定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各原审原告称2016年12月才得知合同内容损害了其利益，但合同在2014年9月开始施行，签订前已经公示并清楚告知业主如嘉怡物业服务满意度达三分之二将与嘉怡物业续签物业服务合同，各原审原告作为业主如需了解合同内容，可申请业委会对合同进行查阅，如业委会拒绝业主查阅合同内容，各原审原告亦可起诉至法院要求业委会对上述材料进行公示。故各原审原告称直至2016年12月才得知2014年9月8日的物业服务合同第十一条第三款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一款损害了其利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于2017年5月22日才起诉要求行使撤销权显然已超过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的规定。其次，2014年9月8日的物业服务合同已于2017年9月7日履行完毕，且业委会与嘉怡物业已于2017年9月20日重新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现20名原审原告仍坚持撤销已履行完毕的物业服务合同，显然理据不足。最后，露天停车位属于业主共有，对于该部分收益应属于有关共有和共同管理权利的其他重大事项，应由业主共同决定，即应当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2014年至2017年的露天停车位及室内停车位的收益已用于抵偿嘉怡物业管理丽城乐意居小区的相关费用，现20名原审原告要求嘉怡物业将上述费用返还用于业主专项维修基金，可能将导致业主其他费用相应的增加，理应通过过半数业主的同意才可，故20名原审原告起诉要求嘉怡物业返还上述费用，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名原审原告庭后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撤销2017年9月20日，业委会与嘉怡物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因20名原审原告是在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后提交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刘世祥、蒋宗心、潘盛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肖彦华、付海萍、黄玉志、黄红云、黄少玲、徐学洪、黄才斌、何伦璋、蓝键富、张利、陈再芬、张贤芳、黎云香、王文忠、孟永生、肖帆、吴桂珍、张泽、李军良、姚芳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元，由肖彦华、付海萍、黄玉志、黄红云、黄少玲、徐学洪、黄才斌、何伦璋、蓝键富、张利、陈再芬、张贤芳、黎云香、王文忠、孟永生、肖帆、吴桂珍、张泽、李军良、姚芳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第1段、第2段、第8段、第9段、第11段、第12段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业主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业主以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为由，依据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定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业委会与嘉怡物业于2014年9月8日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上诉人亦确认知晓业委会与嘉怡物业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上诉人作为业主在《物业服务合同》履行过程中理应清楚合同内容以及合同内容是否侵害其合法权益，而上诉人在《物业服务合同》履行近三年才请求撤销《物业服务合同》相关内容，已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其撤销请求不应予支持。由此，对上诉人基于撤销请求成立所提出的返还公共收益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彦华、付海萍、黄少玲、黄才斌、何伦璋、张利、肖帆、吴桂珍、张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肖彦华、付海萍、黄少玲、黄才斌、何伦璋、张利、肖帆、吴桂珍、张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艳凤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冼子君梁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