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9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龙，男，1939年12月12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三，鹤庆县草海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兆海，男，1989年9月13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凤，女，1965年7月I4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系陈兆海之母，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继龙因与被上诉人陈兆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8日会见了上诉人陈继龙及其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王利三，被上诉人陈兆海的特别授权诉讼代理人高树凤，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继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陈继龙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兆海承担。陈继龙、陈兆海系祖孙关系，陈兆海为陈继龙大儿子生育子女。陈继龙共生有四个儿子，均已独立成家，三儿子及大儿子相继在交通事故中去世，二儿子也因一次交通事故致残。长期以来，形成小儿子负责赡养陈继龙，陈兆海母子负责赡养陈继龙妻子的格局。2009年陈继龙大儿子在西藏芒康县交通事故中去世，经过芒康县交警队调解，肇事方及保险公司给陈兆海母子赔付了人民币30多万元，陈兆海母子给陈继龙大儿子修建了一座坟墓，陈继龙认为在一块坟地上给大儿子修建了坟墓，若今后陈继龙及妻子去世后不修建坟墓，有损于当地风俗。为此，陈继龙与陈兆海母子协商，决定于2016年4月给陈继龙及妻子先修建一座双合墓，以备百年后使用。经协商，修造陈继龙及妻子的双合墓费用由陈继龙、陈兆海各承担一半，即陈兆海承担修建陈继龙妻子坟墓的费用，先由陈继龙支付了修造坟墓的全部费用50000元，因陈兆海不守诚信，陈继龙催要多次无果，2018年1月24日陈兆海在其家向陈继龙出具了一份欠条，注明欠陈继龙坟墓钱25000元。当时因欠条未注明时间，事后陈继龙还要求陈兆海加注了欠款时间。一审法院认定陈继龙要求陈兆海家承担一半费用，未得到陈兆海户同意”及“2018年1月23日，陈继龙妻子去世，第二日即24日，陈继龙在妻子灵堂逼迫陈兆海出具25000元的欠条”等事实与实际不符，出具欠条的地点在陈兆海家，而陈继龙妻子于2018年2月23日去世，2月28日出殡。出具欠条时间是在陈继龙妻子去世前一个月即2018年1月24日。为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本案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合同纠纷，自愿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应当全面履行。本案出具欠条的时间发生于2018年1月24日，而陈继龙妻子去世时间为2018年2月23日，显然本案认定“陈继龙在妻子灵堂逼迫陈兆海出具25000元的欠条”的事实与客观实际不符，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陈兆海向陈继龙出具25000元欠条的行为出自其真实意思表示，陈兆海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向陈继龙支付25000元欠款，陈继龙的合法权益也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改判。陈兆海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二审应予以维持。事实及理由：1、涉案欠条是陈兆海的奶奶去世后尚未出殡，陈继龙来灵堂前大闹逼迫陈兆海出具的，该事实在一审时陈继龙是自认的，并且村里人也清楚，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欠条系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协议无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是正确的。2、陈继龙修建双合墓时，陈继龙妻子还健在，按照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其所支付的费用为夫妻共同财产。3、上述事实有当时在场的人可以证实，法院可以进行相关调查。陈继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兆海支付修坟墓钱2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兆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陈继龙、陈兆海系祖孙关系。陈继龙共生有四个儿子，均已单独成家，其中陈兆海的父亲已不在世。陈继龙妻子生前一直与陈兆海家共同生活，并负责其生养死葬。2016年4月，陈继龙出资50000元修建了一座双合墓，并要求陈兆海家承担一半费用，未得到陈兆海户同意。2018年1月23日，陈继龙妻子即陈兆海的奶奶去世，第二日即24日，陈继龙在妻子灵堂逼迫陈兆海出具了25000元的欠条。之后陈继龙据条多次催要，陈兆海未付款，陈继龙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陈继龙亦承认以大闹灵堂逼迫陈兆海写欠条的方式欠妥，但认为不利用这一机会将永远不可能向陈兆海要到修墓费。以上事实,有陈继龙提供的证据欠条一张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自认可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只有双方在自由协商基础上出于合意达成的协议才受到法律保护，在受到威逼、胁迫情形下形成的协议自始无效。本案“欠条”形成的时间、地点及双方的陈述，足以证明写“欠条”存在胁迫情形，应为无效协议，依法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另外，陈继龙修建双合墓时，与陈兆海家生活的妻子尚还健在，按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其所付费用为夫妻共同财产，陈继龙没有理由要求陈兆海再付一半费用。综上，陈继龙要求陈兆海支付25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继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元减半收取213元，由陈继龙负担。二审中，陈继龙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新证据：1、“鹤庆县云鹤镇秀邑村民委员会证明”原件一份；2、“鹤庆县公安局云鹤派出所户口注销证明”原件一份，以证明陈继龙妻子（陈昌妹）于2018年2月23日病逝，2月28日出殡，并于2018年3月19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以上证据经陈兆海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陈兆海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陈继龙认为一审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陈继龙妻子（陈昌妹）去世时间应为2018年2月23日，陈继龙没有大闹灵堂逼迫陈兆海出具欠条。陈兆海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陈继龙关于陈继龙妻子（陈昌妹）去世时间应为2018年2月23日的事实主张，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纳。陈继龙提出的其他异议在案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陈兆海向陈继龙出具欠条表明其欠陈继龙25000元，该欠条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陈兆海负有向陈继龙偿还25000元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以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只有同时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方可以此认定无效。并且陈兆海作为受胁迫方，亦未依法提起撤销或变更之诉，故本案中陈兆海关于涉案欠条系在陈继龙大闹灵堂，威逼情形下出具，该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另，陈兆海提出，陈继龙修建坟墓所支付的费用为夫妻共同财产，不应由陈兆海承担的意见，与本案有效证据“欠条”所证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陈继龙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2民初238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陈兆海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陈继龙支付欠款25000元。如果被上诉人陈兆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6元，减半收取2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6元，均由被上诉人陈兆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