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法定代表人：许德来，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间转，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伟，广东明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康凯华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索现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北京赛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珠集团）、上诉人中康凯华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1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珠集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中康公司向中珠集团退回业务费17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7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9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息；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27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息），直至清偿完毕；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错误判决，应予纠正。一、因中康公司未完全履行《肿瘤治疗中心构建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五条及第九条项下的居间义务（即签约起24个月内促成不少于20家医疗机构与中珠集团签约），故中珠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中康公司退还中珠集团已经预付但中康公司违约未履行部分对应的预付款206万元（即预付居间报酬）。一审法院亦查明中康公司只促成功签约的医疗机构数量仅有永煤集团总医院一家。二、中康公司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要求中珠集团支付劳动报酬1,038,653元。正如一审法院查明，除中珠集团一审请求的应退预付款206万元外，中珠集团还另行单独分两次向中康公司转账支付了1,038,653元，作为永煤集团总医院签约项目设备款提成的50%。也即中珠集团已经向中康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中康公司只能初步得到报酬……的50%即1,038,653.1元”。一审法院直接忽略了该1,038,653元已支付的事实，判决从中珠集团一审诉请的206万元应退预付款中再次扣除1,038,653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因此,在一审判决应退的业务款661,347元基础上，还应加上1,038,653元，中康公司应退预付款合计为170万元。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中康公司辩称，不同意中珠集团的上诉请求。本案属于居间合同纠纷，合同中关于一年内促成20家医院签约的约定，不完全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是否签约成功受各种因素的影响，且中珠集团在往来邮件中也认可了不以合同约定的数量作为衡量标准。因此,作为居间合同应以双方促成的工作量和约定所实现的成果进行报酬核准。中康公司称其他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中康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驳回中珠集团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依法改判中珠集团向中康公司支付永煤集团总医院项目剩余劳动报酬1,038,653元及逾期支付劳动报酬的补偿（以1,038,65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业务费100,000元；四、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事错误，数额计算混乱，判决错误。（一）关于往来邮件的效力问题。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固定的邮箱作为双方业务往来的凭证，事实上也是通过邮件往来进行业务沟通的，邮件为本案的重要证据直接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针对中康公司提交的大量双方工作往来邮件，一审法院应当要求中珠集团对合法有效的邮件证据进行质证或提供反驳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在中珠集团没有进行任何回应、没有进行任何质证和审查的情况下，以双方对邮件中“大部分事宜或内容存在争议及双方不确认，难以判别内容真实意思及关联”为由，草率地做出了不予认定的结论，导致判决结果严重侵害了中康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关于合同违约问题。一审法院仅以合同约定的中康公司应促成中珠集团的签约医院数量为依据，却对导致该结果的原因不进行审查，割裂案件事实，进而认定中康公司属于主要违约方，偏袒中珠集团。双方的往来邮件表明，中康公司为履行合同约定，积极地做了大量工作，为中珠集团推荐了多家符合条件的医院，尽到了合同义务，但中珠集团却消极不予配合导致工作停滞，即使在中康公司多次函件催促后仍不回应。而且，中珠集团在邮件也明确不再以成功医院数量作为双方合作的考核标准。事实上，中珠集团为了股市复盘，在仅与三家医院签订合同后就不再积极推进项目，拒绝进一步合作，对中康公司的催告不予回应，从而导致项目的中断。因此，本案的违约方应当是中珠集团，这也是中珠集团表明不再以签约数量作为考核标准的原因。中珠集团的违约行为给中康公司的名誉造成严重的损害，致多家合作医院产生信任危机。（三）一审法院判决中康公司向中珠集团退还661,347元及利息错误。1.合同明确约定中珠集团支付的100万元预付业务款，为后期5个签约项目的分项平均冲抵款。如前文所分析，在中康公司的积极工作下，中珠集团却由于自身原因不再推进项目，中珠集团的行为构成违约，不能要求中康公司返还该部分预付业务款。2.中珠集团因沧州市人民医院和奎屯医院项目而额外支付的100万元费用是为了股票复牌发布有利消息，属于合同外费用，与本诉无关，不应一并审理判决。双方的往来邮件中也已经说明该100万元是中珠集团为这两个项目额外自愿支付的，与合同价款无关。中珠集团前期已经支付过100万元的预付款，不可能再有预付款项。中康公司已经促成了与沧州市人民医院、新疆伊犁州奎屯医院签订《框架协议》，但中珠集团在达到股市复盘目的后，却以预算亏损为由擅自更改合作条款，故意拖延谈判，严重违背诚信，才导致项目不能进一步发展。因此，中康公司无需返还该笔费用。一审法院既错误认定了100万元预付款的性质，又对以采购设备总价为基数计算的劳动报酬计算混乱，导致最终的判决数额出现严重错误。二、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永煤集团总医院项目剩余50%即1,038,653元劳动报酬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永煤集团总医院出具的《证明》，证明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中康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证据，但一审法院却没有进行任何的审查和质证，判决中也没有列明该证据，属于程序违法。合同中明确约定剩余50%劳动报酬的支付条件为“设备到医院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劳动报酬的30%，医院项目运营后，甲方（中珠集团）收到第一个月的项目营收回款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中康公司）劳动报酬总额的20%”。永煤总医院出具的证明表明2015年设备已经安装，直线加速器已经投入运营，中珠集团也已经收到该项目回款，因此剩余50%的劳动报酬支付条件早已成就。中珠集团不仅应支付劳动报酬，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劳动报酬补偿。至于中子刀放射源因政策原因无法采购，属于不可抗力，不应对中珠集团按约支付劳动报酬产生影响。一审法院无视中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做出裁判，有违公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全面审查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维护中康公司的合法权益。中珠集团辩称：一、关于往来邮件的效力。中珠集团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对邮件进行了回应，即否认其三性，法院也对该等邮件进行了审查。二、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中康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正如中康公司所述，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认定居间人义务的时应当以其是否促成签约为唯一标准。三、中珠集团也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有错误，理由详见上诉状。但是中珠集团就沧州市人民医院和奎屯医院额外支付的100万元系预付的中介费，一审法院此节认定是正确的。四、关于中康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中康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永煤集团总医院剩余50%即1,038,653元劳动报酬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此节事实认定正确。中珠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康公司立即向中珠集团一次性返还中珠集团已支付的预付款人民币206万元；二、判令中康公司就其应促成但未促成足够数量签约医疗机构的违约行为，自中珠集团支付前述第1项（其中100万支付之日为2015年4月9日，6万支付日为2015年12月16日，100万支付之日为2015年7月27日）预付款之日起，以预付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为标准向中珠集团支付违约金，违约金应计算至中康公司实际返还前述第1项第2项预付款之日止；截止2017年12月11日，中康公司累计应支付的违约金暂为人民币379,694.17元；以上两项合计金额：2,439,694.17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康公司承担。中康凯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中珠集团支付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1,038,653元，业务费100,000元；二、判令中珠集团向中康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劳动报酬的补偿，以未支付的劳动报酬为基数按24%／年计算，暂计两年，金额为546,553.44元；以上合计1,685,206.44元；三、判令中珠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珠集团为甲方、中康公司为乙方，于2015年3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肿瘤治疗中心构建项目合作协议》），合作时间从2015年3月25日至2017年3月24日。协议内容主要为：第四条约定，甲方权利义务。(一)设立“肿瘤中心项目”拟投资医疗机构的筛选标准与签约条款；(二)确立“肿瘤中心项目”的市场拓展计划；(三)对乙方推荐的可签约医疗机构进行尽职调查，并与其中符合自身市场需求的标的签署合同；(四)提供拟投肿瘤中心构建所需的治疗及检测设备；(五)依据本协议的约定对乙方的劳动支付相应报酬；(六)收到乙方上报医疗机构信息及考察通知后，对每家目标医疗机构，甲方须在五个工作日内作出评审回复。通过审核后，在五个工作日内作出实地考察安排，并告知乙方，双方告知方式以各自提供的邮箱为准。《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应按甲方认可的医疗机构筛选标准，为甲方推荐“肿瘤中心项目”可签约医疗机构；且还约定乙方应于《合作协议》签署后“6个月的时间内促成不少于3家医疗机构与甲方签约”；“12个月内促成不少于8家医疗机构与甲方签约；24个月内促成不少于20家医疗机构与甲方签约”。《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一)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劳动报酬，为每家医院投资设备的采购合同价格总额的9％。(二)签约医疗机构的业务费甲方按每家30万人民币支付。”该款项的支付方式为：“(—)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劳动报酬，为每家医院投资设备的采购合同总额的9％。(二)签约医疗机构的业务费甲方按每家30万人民币支付。”《合作协议》第七条支付方式，(—)合同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对乙方工作开展预付100万元业务费，该笔资金在后期5个签约项目分项目平均冲抵乙方劳动报酬、(二)在乙方完成医院与甲方合作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劳动报酬总额的50％，设备到医院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劳动报酬总额的30％：肿瘤中心运营，甲方收到第一个月的项目营收回款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劳动报酬总额的20%。(三)已签约医疗机构的业务费，甲方在与其签后10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合作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的承担，（一）与医疗机构签订“肿瘤中心项目”合同后，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无法执行时，每家甲方需扣除前期支付费用后补足至100万元作为乙方的业务补偿；(二)按本协议约定支付乙方劳动报酬，如有违约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加拖欠劳动报酬的千分之五作为日补偿。《合作协议》第九条乙方违约责任，(一)除“第八条(三)”界定的情况外，乙方如在指定的合作时间内，未完成甲方委托的任务，甲方有权不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同时乙方需无条件一次性返还甲方所预支的100万元业务费，并对未完的部分每给予甲方20万元作为业务补偿；(二)乙方如有本协议所约定的有损甲方利益的相关行为，需赔偿甲方所产生的损失。《合作协议》第十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联系推荐的医疗机构条件包括但不限于：医院资质在二级甲等以上：医院年收入1亿元以上；医院辐射人口500万人；合作年限应不低于10年；“肿瘤中心”所产生的利益分成比例，医院以不高于20％为起点逐年递增，合作年限内最高不应超过40％”等。《合作协议》签订后，中康公司认可收到中珠集团于2015年4月9日向中康公司预付了100万元、2015年12月16日其他预付费用6万元以及2015年7月27日100万元。又查明，合同履行中，中康公司成功促成了永煤集团总医院家医院与中珠集团签约及实际履约，中康公司应得到的一个医院项目报酬的30万元业务费，并根据每个医院项目约定，该项目医院因而采购设备合同总价为23,081,180元，中康公司依约可有9%的居间报酬（即共2,077,306.2元），但该居间报酬约定的时间支付条件分别是按50%、30%、20%的款项支付，即设备到医院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劳动报酬总额的30％，医院项目运营后，甲方收到第一个月的项目营收回款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劳动报酬总额的20%。中珠集团、中康公司确认已经支付了50%即1,038,653.1元给中康公司，剩余的50%居间报酬。但是，中珠集团认为中康公司违约不应得到这部分款项，还应依约退回已付的全部业务款，且由于支付条件未成就，从而没有支付给中康公司。期间，中康公司又推荐沧州市人民医院、新疆伊犁州奎屯医院给中珠集团，在商谈期间，中珠集团于2015年7月27日又向中康公司预付了费用人民币100万元，但这两家医院并无与中珠集团签订相应项目的《合作协议》。另查明，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及第九条，中康公司应在签约起在24个月内促成不少于20家医疗机构与中珠集团签约，但中康公司只促成功签约的医疗机构数量为一家。案涉的居间费用，双方均确认是包含介绍成功的费用和购买医疗设备提成费用。至于中康公司解释反诉请求中的1,038,653元的报酬，是涉案永煤集团医院购买设备款的提成，按采购设备总价款23,081,180元中9%提成（2,077,306.2元）未付的50%部分，而反诉另一请求中的10万元，中珠集团已经在预付100万的业务款中即永煤集团医院的业务费30万元只折抵了20万元，还差10万元未付。关于在合同履行中需商讨的具体事宜，双方在合同约定的告知方式是以各自提供的邮箱为准，双方在邮箱的往来邮件内容虽然是有一些告知或商讨，但对绝大部分事宜或内容存在争议及双方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结合中珠集团与中康公司争议的事项、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对此作如下评判：一、双方订立的《肿瘤治疗中心构建项目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九条约定部分内容不符合《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相应规定之外，其他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签约的双方应当遵守履行。二、在协议履行中，双方虽然在邮箱往来邮件中有一些告知或进行商讨事宜，但由于大部分事宜或内容均存在争议及双方不确认，难以判别内容真实意思及关联，因而本案的认定应以协议条款约定作为依据。根据约定，中康公司作为居间签约方，应当履行如“6个月的时间内促成不少于3家医疗机构与甲方签约、12个月内促成不少于8家医疗机构与甲方签约、24个月内促成不少于20家医疗机构与甲方签约”的义务。然而，中康公司只促成一家医院签约，其余的医院项目并无促成，显然属主要违约方。而中珠集团在协议履行中，也无在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向中康公司预付100万元业务费，也是违约，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根据《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中珠集团是有权不向中康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同时中康公司需无条件一次性返还中珠集团所预支的100万元业务费，并对未完的部分每给予中珠集团20万元作为业务补偿和需赔偿中珠集团所产生的损失。但是，由于该约定中康公司的义务大于权利，有违双方在民事权利义务履行的平等原则。鉴于中康公司在本案促成一家医院签约以及签约医院已购买医疗设备的事实和双方违约的过错程度，并依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一审法院酌情中康公司应得到的一个医院项目报酬的30万元和该医院采购设备合同总价23,081,180元×9%居间报酬共2,077,306.2元，并按该约定条件，中康公司只能初步得到居间报酬2,077,306.2元的50%共1,038,653元，其余的50%仍需等待支付条件成就。故中珠集团要求返还全部预付款206万元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情况，在中珠集团预付业务款共206万元中，扣除中珠集团认可6万元增值税费是其单独支付以及中康公司促成医院项目的居间报酬费30万元和该医院采购设备合同总价23,081,180元×9%居间报酬费的50%共1,038,653元，中康公司实际上应退回中珠集团业务款661,347元，并从2015年7月27日之日起计，以退回业务款661,347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为标准向中珠集团支付违约金计至清偿日止。三、中康公司反诉要求中珠集团支付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1,038,653元、业务费100,000元、支付逾期支付劳动报酬的补偿和以未支付的劳动报酬为基数按24%/年计算金额为546,553.44元问题。本案中，中康公司促成签约医院采购设备合同总价为23,081,180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可得9%居间报酬共2,077,306.2元，但根据该约定条件即“设备到医院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劳动报酬总额的30％，在肿瘤中心运营，甲方收到第一个月的项目营收回款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劳动报酬总额的20%”，中康公司只能初步得到报酬总额2,077,306.2元的50%即1,038,653.1元，其余的50%的居间报酬即1,038,653.1元，仍需等待上述约定的支付条件成就才能领取。因此，中康公司的该项反诉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康公司其他反诉主张的业务费100,000元、支付逾期支付劳动报酬的补偿和以未支付的劳动报酬为基数按24%/年利率计算，由于中康公司是合同主要违约方，其该部分反诉主张的欠缺理据，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中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珠集团退回业务款661,347元并从2015年7月27日之日起计息并计至清偿日止（以退回业务款661,347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加收50%计息）；二、驳回中珠集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康公司全部反诉的诉讼请求。中康公司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6,318元、反诉费9984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41,302元，由中康公司负担25,000元，中珠集团承担16,302元。一审举证期限内，中康公司提交了一系列电子邮件拟证明双方履约的情况。中珠集团在一审庭审质证中否认上述邮件的真实性，并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于庭后提交了双方电子邮件往来记录以及《情况说明》。就中珠集团庭后提交的邮件，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亦未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审法庭调查中，中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可中珠集团提交的邮件的真实性。鉴于中珠集团一审庭审后提交的邮件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依法采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后，中康公司提交了一份永煤集团总医院出具的落款时间2018年6月13日的《证明》。鉴于中康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的时间，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并无不妥，中康公司有关一审法院程序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康公司称其在一审庭审中即已表明由于中珠公司不认可永煤集团总医院关于全部设备运营的情况，中康公司将继续提供相应的证明。二审法庭调查中，中珠集团不认可中康公司陈述的逾期提交证据的原因，并且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虽然中康公司本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内获得并提交该《证明》，中康公司逾期提交该证据缺乏客观原因，但由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基本事实有关，本院对中康公司逾期提交证据的行为予以训诫，同时采纳该《证明》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审法庭调查中，中康公司提交一份电子邮件打印版，拟证明其主张的100万元款项的性质。该证据没有显示发件人和收件人的邮箱地址，抬头为“你好魏总”，落款为中康公司，主要内容为：“鉴于我们的合作你方方案有变，前期为配合你方股市复盘，和三家医院签订了战略合作意见合同，你们也为每家支付了50万元的费用，后期你方不积极的与医院和我方业务员沟通，现我方告知：如该项下医院最终没和你方达成合作，你方之前所付的费用与我方无关。”等等。中珠集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由于该证据没有记载发件人和收件人的邮箱地址，中康公司亦未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依法不予接纳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永煤集团总医院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依据永煤医院肿瘤中心建设合作框架协议书、合同书、中珠控股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实际为永煤医院提供设备直线加速器、中子刀，2015年设备已经安装，直线加速器调试且投入运营，中珠股份已收到该项目回款（注：肿瘤中心中子刀主机已安装，放射源暂未到位没有投入运营）。”中康公司据此主张除中子刀外，其他设备均已运行且盈利，中珠集团已经收到项目回款。中珠集团则主张该《证明》表明永煤医院项目的设备没有全部安装调试完成并投入运营，因此50%余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应本院要求，中珠集团于二审法庭调查之后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称直线加速器已完成安装、调试并已验收合格，已投入使用；东芝X射线计算机体层摄影设备、第三方设备、强调验证系统仅完成了安装，但未完成调试，未验收合格，未投入使用。因为中康公司违约未交付中子刀放射源，中子刀设备无法安装调试，更没有验收或投入使用。因为上述设备的原因，肿瘤中心至今未实现正常运营，医院仅能使用直线加速器及中珠集团另外投入资金通过从第三方采购的其他设备进行运作，以减少损失。中康公司只有在所有设备均完成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后才能获得第二笔劳动报酬。既然第二笔付款的条件不成就，第三笔付款也不应当支付。2015年6月5日，中康公司向中珠集团发邮件，提及奎屯医院意向已谈妥，武汉五院的业务费如何计提、王凤奇谈成后的劳务费、框架协议签出来后的付款方案以及修改后的合同模版等问题。当日，中珠集团向中康公司回发邮件，提及：“4.初步达成工作共识如下：框架协议签约支付50万，在整体中介费用的首笔中抵扣，同时100万预付款不在框架签约中扣除，计入首笔剩余金额。”2015年11月6日，中珠集团向中康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因本公司发展规划调整，与贵公司原协议中约定的，一个工作年度中贵公司应协助我（公）司完成不少于10家肿瘤放疗中心签约的进度要求，将不再作为我（公）司对贵公司的工作考评要求，即年度签约数低于10家并不构成违约。”2015年7月27日，中珠集团向中康公司汇款支付100万元，银行回单的交易摘要为“肿瘤中心签约中介费”。二审法庭调查中，双方皆援引2015年6月5日中珠集团向中康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解释该笔款项的性质。中珠集团称该款项为预付款，因为中康公司没有促成签约，所以应当返还。中康公司则主张该款项是签订框架协议另行支付的费用，谈成一家50万元，不属于预付款，不应返还。二审法庭调查中，双方确认《合作协议》已经到期，双方未再续约。另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再查明，中康公司促成永煤集团总医院向中珠集团采购设备的总价为23,081,180元，其中直线加速器的采购价格为10,551,640元。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12月16日支付的6万元为税款，中康公司无需返还。双方上诉均未就此提起异议，视为服判，本院径行维持。对于2015年4月9日支付的10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款项系中珠集团根据合作协议第七条第（一）项约定支付的预付款1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庭调查，双方均依2015年6月5日的邮件来解释中珠集团2015年7月27日向中康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的性质。上述电子邮件记载：“框架协议签约支付50万，在整体中介费用的首笔中抵扣，同时100万预付款不在框架签约中扣除，计入首笔剩余金额。”该电子邮件的措辞表明，虽然中珠集团同意在框架协议签约时支付50万元，但该50万元最终仍需在整体中介费用中予以扣除。据此，本院认为，该邮件并未改变中介费的计算方式，更未在《合作协议》约定的劳动报酬外额外支付费用的意思表示，只是在《合作协议》外另行增加了预付款项。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中康公司的劳动报酬包含医疗设备的提成款和签约一家医疗构成的定额业务费30万元。其中医疗设备提成款是分三期支付，签约医疗机构的业务费在签约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结合《合作协议》的约定和电子邮件的内容，本院确认，中珠公司在签订框架协议时支付的50万元为预付的中介费用，该款项应当在此后的医疗设备提成首期款中扣除，而不是在签约医疗机构的30万元业务费中扣除。中康公司主张中珠集团2015年7月27日支付的100万元是因为签订框架协议而额外支付的费用，不属于预付款项，与邮件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2015年11月6日中珠集团向中康公司发送的邮件，中珠集团已明确签约医院达不到10家不作为考核标准，不视为中康公司违约。现中珠集团以中康公司违约为由请求其返还预付的中介费用理据不足。不过，由于《合作协议》已经于2017年3月24日期满，且双方未再续约。在《合作协议》已经期满终止的情形，对于中珠集团支付的合计200万元的预付款，应当根据双方实际履约的情况进行结算。根据本案的证据，中康公司仅促成了中珠集团与永煤医院一家的签约。至于中康公司称系由于中珠集团的原因，导致与沧州市人民医院、新疆伊犁州奎屯医院只签订了框架协议，未签订正式协议，应当认定中珠集团违约的问题，中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之规定，中康公司仅有权主张永煤医院的劳动报酬。不过，若中康公司认为其在促成中珠集团与其他医院合作过程中支出了相关的费用，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于永煤医院的劳动报酬问题。双方对于签约医疗机构的业务费30万元应当支付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设备提成款的问题。双方对于中珠集团已经支付首笔50％提成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令中珠集团还需另行向中康公司支付首笔50％的提成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至于第二笔款项和第三笔款项的问题。永煤医院的《证明》表明，永煤医院采购的直线加速器已经安装调试且投入运营，中珠公司已收到该项目回款。因此，对于直线加速器对应的提成款余款，中珠公司应当支付。由于各项设备是相互独立的，中珠公司称需全部设备全部投入运营后方符合付款条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其他医疗设备提成款余款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中康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中珠集团的原因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中康公司此节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经核算，直线加速器对应的提成款余款为474,823.8元（10,551,640×9%×50%）。对于中康公司超出该金额部分的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扣除中珠集团应当支付的劳动报酬后，中康公司仍应向中珠集团返还预付款1,225,176.2元（2,000,000-300,000-474,823.8）。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合同期满后预付款的返还期限，中康公司也不存在其他违约行为，中珠公司请求中康公司支付逾期返还预付款的违约金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虽然中珠集团未按期支付永煤医院的劳动报酬构成违约，但考虑到中珠集团有大额预付款在中康公司处，且中康公司在合同期满后仍需返还其中大部分款项，中珠集团亦无需向中康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珠集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改判；上诉人中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法律正确均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11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11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康凯华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退回业务款1,225,176.2元；三、驳回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中康凯华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318元，由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843元、中康凯华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9,4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984元，由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94元、中康凯华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负担659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康凯华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050元，由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746元、中康凯华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负担44,3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