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1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达波，男，汉族，1969年8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英，女，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福，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忠，四川法之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达富，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利，女，195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陈，男，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涛，四川锦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达波、杨国英因与被上诉人刘达富、陈福利、刘陈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06民初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达波、杨国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系亲兄弟之间的纠纷，应结合家事纠纷的特点进行裁判；2.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占有房屋系因借用关系，一审以借名买房认定案涉房屋权属存在争议超出了裁判范围；3.一审违法采信证人证言，程序违法；4.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的房屋应当赔偿相应的损失。 刘达富、陈福利、刘陈辩称，案涉房屋的是刘达富为了刘陈上班方便而购买，会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是为了上诉人的次子在成都上学。上诉人主张返还的请求不能成立，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是刘达富。 刘达波、杨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达富等三人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将金牛区蜀跃路2号1栋1单元7楼702号房屋返还刘达波、杨国英；2.判令刘达富等三人连带赔偿延迟归还房屋所遭受的损失（按市租金2500元/月计算）；3.刘达富等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金牛区蜀跃路**********房屋原证载所有权人为邹燕，于2007年3月29日变更登记为刘达波，现该房屋一直由刘陈、刘达富、陈福利一家在居住使用。该房屋的购买方式为按揭购买，以刘达富银行账户向原房屋所有权人邹燕转款支付153,000元，以刘达波、杨国英名义办理按揭贷款手续。 刘达波提交一份自房产管理部门查询打印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中买方为刘达波，卖方为邹燕，交易房屋即本案案涉房屋，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21.3万元，并明确该合同仅一份，合同中邹燕所留联系电话为134××××7702的手机号，刘达波所留联系电话为139××××9581（该号码为杨国英、刘达波民事诉状中所留刘达富的手机号）。刘达波陈述其本人所留存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已遗失，无法提交法庭。 一审庭审中，刘达波、杨国英陈述向刘达富支付20万元现金，整个购房手续包括贷款手续均由刘达富代为办理，其与杨国英只是签字，对整个买房过程并不清楚，因刘达富系其兄长，故并未出具任何委托手续，也未到房屋实地查看房屋状况，签订购房合同时也未向邹燕告知刘达富系受其委托代为办理购房相关事宜。刘达富、陈福利、刘陈对刘达波、杨国英的陈述持异议，并陈述房屋系刘达富为刘陈购买以方便刘陈在四川省高院工作居住，以刘达波及杨国英名义购买并以二人名义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系因刘达波称为解决子女在成都上学的户口问题，刘达富基于兄弟情谊考虑最终同意，购房后一直由刘陈一家在居住，按揭贷款一直由刘达富在偿还，2014年3月因刘达波子女到成都读书才将还贷的银行存折交由刘达波，由刘达波自行偿还银行贷款。为证明其陈述，刘达富、陈福利、刘陈提交一份案涉房屋原所有权人邹燕的书面证人证言及邹燕的身份证复印件，该证人证言中，邹燕陈述了其身份信息及身份证号码，所留联系电话为134××××7702，邹燕陈述其系案涉房屋原所有权人，2007年3月刘达富通过中介找到邹燕协商购买案涉房屋，称用于提供给其子刘陈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工作居住，因为该房屋离刘陈单位交通距离近，所以购买，而并未听说是代其弟刘达波所购买。后与刘达富达成一致，以45.3万元出售给刘达富，当时收到定金5万元，后在房管局附近的农业银行收到刘达富转款15.3万元，其余尾款25万元通过按揭后由交通银行支付邹燕。一审法院于庭审时当庭拨打邹燕所留134××××7702号码，对方称因不愿卷入刘达富的家庭纠纷，故不愿意出庭作证，但确向刘陈出具了前述证人证言，并陈述刘达富告知其购房系方便刘陈上班生活居住，并未提及系帮其他人买房。后经一审法院核实，邹燕对出具前述书面证人证言以及庭审时通过电话向一审法院所陈述证言均予以认可。 刘达波提交两份交通银行存折，一份存折的开户日期2014年3月21日，另一份存折并无存折封面无存折账户信息，刘达波陈述因该份存折资金交易明细记载事项已满，故换了新的存折，该存折所记载最后一笔资金交易信息发生时间在2014年2月14日，在该笔资金交易信息的记载之后尚有两页存折空白页。 经查，刘达波与杨国英系夫妻，刘达富与陈福利系夫妻，刘陈系刘达富与陈福利之子。刘达波与刘达富系兄弟。2007年左右，刘陈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工作。2014年2月，杨国英将户口迁至案涉房屋下。 2017年12月21日，杨国英、刘达波到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金泉派出所求助，称刘达富、陈福利、刘陈借住其购买的案涉房屋拒绝腾退，派出所出警进行调解未果。杨国英、刘达波后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有身份证、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信息摘要、银行存折、转账凭证、证人证言、情况说明、邹燕的询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和庭审录音录像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的前提有二：第一，主张返还原物的主体应为该物的物权人，即该物权的归属应当是明确的；第二，负有返还义务的主体应是非法占有人，即没有法律依据而侵占该物的人。结合本案，首先，从购房过程来看。刘达波陈述整个购房手续包括贷款手续都是刘达富代为办理，但房屋系价值较大之物，刘达波在购买案涉房屋时连房屋的基本状况都未作了解，对整个购房过程不清楚，此不符合常理；其次，从刘达波所提交证据来看。刘达波所提交购房合同系在房产管理部门所查询复印，该合同中记载仅有该一份合同，该合同显示房价21.3万元，可见显然是为办理过户手续而签订，而买卖双方的真实合同刘达波却并未提供。刘达波所提交的一份银行存折没有封面账户信息，其于庭审中陈述因该存折上资金交易明细记载事项已满而换新存折，但该存折后却有两页空白，与其所陈述相矛盾，故对其前述陈述不予采信；第三，从双方的陈述来看。刘达波、杨国英诉状中陈述2014年2月杨国英将户口迁至案涉房屋下，刘陈、刘达富、陈福利陈述2014年3月因刘达波子女到成都读书才将还贷银行存折交由刘达波由其自行偿还银行贷款，结合刘达波所提交的两份银行存折中之后的银行存折开户时间在2014年3月以及首付款15.3万元由刘达富账户转出的事实，能与刘陈、刘达富、陈福利的陈述相互印证，可认定刘陈、刘达富、陈福利关于房屋首付款由刘达富分两次支付、2014年3月之前的按揭贷款一直由刘达富偿还以及以刘达波名义购房系为其子女上学办理户口需要的陈述更符合案件事实，而刘达波关于其向刘达富支付20万元现金、所有购房手续包括贷款都是由刘达富代其办理的陈述仅有其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能证明，不予采信；第四，从房屋原所有权人邹燕的证人证言来看。邹燕虽未到庭作证，但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证人证言与刘陈、刘达富、陈福利所述基本一致，且一审庭审中当庭拨打的邹燕电话与刘达波所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中邹燕所留联系电话号码一致且系手机号，本案中，邹燕与双方并无利害关系，通常情况下手机不会由他人代为持有，且刘陈所提交邹燕证人证言还附有邹燕身份证复印件，庭审后一审法院亦向邹燕本人进行了确认核实，邹燕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与其于庭审时通过电话所作陈述以及一审法院向邹燕当面核实时邹燕所作陈述前后一致，同时，结合刘陈、刘达富、陈福利关于购房情况的陈述以及刘达波对购房过程不清楚的事实，可以确认邹燕所述属实；第五，从案涉房屋坐落位置及使用状况来看。案涉房屋坐落位置与刘陈、刘达富、陈福利所述的刘陈原工作单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距离较近，该点亦能与刘陈、刘达富、陈福利所述房屋系刘达富为刘陈方便上班所购的陈述相印证，且案涉房屋从邹燕处购得后，一直由刘陈、刘达富、陈福利在居住使用；第六，从房款的支付情况看。结合刘达富所提交银行转款凭证以及邹燕所作证人证言可认定，首付款15.3万元从刘达富银行账户转出，邹燕还陈述另有5万元定金系刘达富现金支付，同时刘达富还陈述2014年3月之前的按揭贷款一直由其偿还，可认定刘达富至少支付部分房款，刘达波、杨国英陈述房款系其以现金方式交刘达富代为支付，但其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陈述。综上，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刘达波名下，但根据一审庭审查明，案涉房屋权属存在争议，刘达波、杨国英所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刘陈、刘达富、陈福利系非法占有人，故对刘达波、杨国英要求刘陈、刘达富、陈福利返还案涉房屋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国英、刘达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杨国英、刘达波负担。 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21日刘达富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起诉，请求确认本案案涉房屋属刘达富所有。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6民初10165号民事判决，确认本案案涉房屋属刘达富、陈福利所有。刘达波、杨国英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2019）川01民终302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刘达波、杨国英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2019）川01民终3027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1民终3027号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等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达富、陈福利、刘陈是否应当返还刘达波、杨国英案涉房屋，并承担相应延迟归还房屋所造成的损失。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条规定的返还原物请求权，是依据物权产生的权利。本案中，刘达富、陈福利已经通过生效判决确认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故刘达富、陈福利、刘陈对案涉房屋的占有并非无权占有。刘达波、杨国英并非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其主张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没有依据。故对刘达波、陈福利要求返还案涉房屋、并承担相应延迟归还房屋所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综上，上诉人刘达波、杨国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达波、杨国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睿 审判员 付冬琦 审判员 陈丽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谭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