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刑终102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邓运捐（外文名??ngV?nQuyên），男，1992年6月27日出生，瑶族，文盲，务工人员，住越南（以上身份情况均系自报，国籍不明）。因涉嫌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于2018年3月21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明，系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翻译人张小红，系东莞市翻译服务中心越南语翻译员。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运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一案，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粤1971刑初265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邓运捐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开庭审理并于2019年1月21日通知东莞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本案审理期间，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后通知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检察机关通知恢复审理的次日起重新计算本案审理期限。检察机关的阅卷时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2019年4月29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谋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邓运捐及辩护人黄明到庭参加诉讼。全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2月前后，被告人邓运捐向邓某3（外文名DANGSUNLIANG）等越南籍人员提供了来中国务工的相关信息。邓某3等人愿意跟随邓运捐来中国东莞务工。2018年3月1日，邓运捐在越南一个市集集合邓某3（外文名DANGSUNLIANG）、沈某1（外文名SANTONLIU）、邓某1（外文名DANGMUIPHAY）、冯某（外文名PHUNGTONXENH）、赵某1（外文名CHAOTONDIET）、赵某2（外文名CHAOTONSENH）、沈某2（外文名SANPHUNHAN）、邓某2（外文名DANGQUAYTROI）、沈某3（外文名SANMUIKHE）等九名越南籍人员并约定每人收取约500元人民币路费。邓运捐组织上述越南籍人员出发至越南驮隆口岸乘坐小船非法入境至我国广西境内，并偷越来中国东莞务工。2018年3月21日，公安机关在东莞市大岭山镇创升家具厂将被告人邓运捐抓获。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邓运捐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运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公诉机关指控邓运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证据不足。公诉机关出示的在被告人邓运捐的组织、带领下，偷渡来中国的越南籍务工人员仅有九人有证言材料，虽然邓运捐也承认带了10人来中国务工，但还有一名偷渡来的越南务工人员在逃，身份信息不详，故按现有的证据，仅能认定邓运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人数为九人，达不到“人数众多”标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邓运捐（外文名??ngV?nQuyên）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有10名越南籍人员在邓运捐的组织下偷越中国国（境）后到东莞市务工。尽管目前只抓获了9名越南籍非法入境人员，但剩1人在逃并不影响邓运捐已组织10人偷越入境的事实。本案应定性为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达到“人数众多”的标准。原审判决对邓运捐重罪轻判，适用刑罚明显不当。对邓运捐应在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幅度内量刑。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为：1、认定邓运捐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且组织的人数众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本案侵犯的客体是国家有关出入国（边）境的正常管理秩序，客观方面表现为非法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在逃偷越者的身份信息不详并不影响对其偷越国（边）境行为的认定。原判以有一名偷渡者在逃且身份信息不详而不予认定其偷越行为，据此认定邓运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人数为九人，明显依据不足，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和量刑不当。抗诉机关抗诉正确，予以支持。上诉人邓运捐提出，本案被抓获的越南籍非法入境人员不是他组织来中国的，实际上的组织者是邓某3，他只是跟着邓某3偷渡到中国。辩护人黄明提出，邓运捐主观上没有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领导、策划、组织或者拉笼、引诱、介绍他人偷越国边境的行为，其只是众多偷渡人员中的一员，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前后，上诉人邓运捐向邓某3（外文名SUNLIANG）等越南籍人员提供了来中国务工的相关信息。邓某3等人愿意跟随邓运捐来中国东莞务工。2018年3月1日，邓运捐在越南一个市集集合邓某3等十人并约定每人收取约500元人民币路费。后邓运捐组织上述十人出发至越南驮隆口岸乘坐小船非法入境至我国广西境内，再前往广东省东莞市务工。2018年3月21日，公安机关在东莞市大岭山镇创升家具厂将邓运捐抓获。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邓某3、沈某1、邓某1、冯某、赵某1、赵某2、沈某2、邓某2、沈某3、胡某、徐某、熊某、肖某1、吴某、李某等证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到案经过，自述人口信息，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等书证，邓运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其中：1、赵某1的证言：2018年3月1日晚上，我和另外十名越南老乡在一名叫QUEN（经辨认系邓运捐）的越南男子的带领下，从越南硕龙镇坐船前往中国。出发之前，我们每人给邓运捐人民币500元作为费用，当时是邓运捐告诉赵某2可以跟他到中国来打工，赵某2就将此事告诉我，我也跟着他们一起来。我们从中越边境的驮隆口岸坐船到中国。到中国后，邓运捐打电话安排了一辆面包车将我们送到中国广西的龙州县，然后那名面包车司机又在路边安排我们共十一人一起坐上一辆大巴车。我们乘大巴车来到中国广东省的东莞市大岭山公园附近下车。在邓运捐的引导下，我们到了大岭山的一个工厂休息。次日，邓运捐告诉我们其中六人要到东莞的寮步工作，于是我就到了寮步的工厂，直至被民警查获。我们都是通过非法途径入境中国的，来中国的目的是打工赚钱。2、沈某1的证言：2018年春节期间，我的一个朋友XENA（醒）跟我说他的一个朋友QUYEN（经辨认系邓运捐）称可以到中国的东莞打工，而且那边的工资也比较高，问我有没意向到东莞工作。我听说工资比较高，就让XENA把邓运捐的电话给我，我联系了邓运捐谈到中国的事，邓运捐就让我第二天（即2018年3月1日）中午在我老家的市场集中。那时，包括我和我老婆、邓运捐在内共十一人坐客车到达越南高平省边境，到边境后我们在邓运捐的带领下坐小船进入中国境内，当时碰到了中国的边防官兵，我们又返回越南境内。邓运捐给一名中国籍男子打了个电话，之后该男子就引领我们再次进入中国境内。后我们每人给了该男子20元，我的钱是通过邓运捐给该男子的。引路男子离开后，我们在一个出租屋过了一夜。次日凌晨，邓运捐联系了二辆小车，我们十一人坐小车到了广西柳州市，然后再乘大巴到达东莞市，在大岭山广场附近下车。我进了大岭山的一个家具厂打工。我们到大岭山之后的第二天，Liang说他之前在寮步打过工，于是他就带了五个人离开大岭山的厂到了寮步。2018年3月21日，有公安人员到我工作的大岭山的家具厂检查，我老婆当时藏了起来，没有被抓获。3、邓某1、冯某、沈某3、邓某2、沈某2、赵某2、邓某3的证言：证实包括其本人在内共十人，在邓运捐的带领、帮助下从越南非法入境中国并在东莞市的大岭山镇、寮步镇务工的情况，与沈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上述证人同时一致指证是邓运捐主动询问他们是否有意愿到中国工作。4、胡某的证言：我是东莞市寮步镇合兴包装盒加工店的经营者。2018年3月13日，公安机关在我厂里查获六名越南籍非法务工人员。这六名越南人中有两夫妻是之前在我厂里工作过，因此这次又带回四人到我厂打工的。5、李某的证言：我在东莞市大岭山镇创升家具厂工作。李陶辉（经辨认系邓运捐）于2017年年底到创升厂工作，上了一个多月班后他说要回老家过年，当时还问年后能不能带老乡过来上班。因为工厂人手短缺，厂里就同意他带人过来。邓运捐就于2018年3月初带了4个人到厂里上班。6、上诉人邓运捐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春节前，我从我工作的东莞市大岭山镇的一家家具厂回越南老家过年。离开前，工厂老板找到我说回到越南后看看有没有其他越南人想到中国工作的，到时候让他们跟我一起回大岭山厂里上班。我就跟老板说，因为都是偷渡过来的，没有合法证件，如果工资少于3000元人民币一个月，肯定不会有人愿意来的，后来老板就说可以每个越南人给3500元工资，让我帮忙介绍些越南人来做工。我回到越南后，跟我的老乡及朋友邓某3说了我在东莞的一些情况，跟他说东莞大岭山这边的工厂需要人。邓某3就跟他的一些亲朋好友说了这些事情，又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了这些人。这些人就陆陆续续通过电话联系我。我们（共十一人）就约好2018年3月1日8时在越南高平省宝乐县一个市集集中后乘坐大巴车到越南高平省驮隆边境。我们在边境坐船偷渡至中国边境，遇上边防巡查，我们又坐船逃回越南。在驮隆边境时我们遇到一个越南籍男子，他声称可以帮助我们偷渡到中国，我便支付（实为垫付）了10万越南盾给该越南男子。该越南男子帮我们联系了一个中国籍男子，中国籍男子安排我和另外十名越南人乘坐两辆小汽车偷渡进入中国广西的龙洲县。在龙洲我们找不到车到东莞，我便打电话给我的工厂老板，老板后来安排了一辆大客车将我们接到东莞大岭山广场，下车后我们步行到工厂。到工厂的次日，与我同行的六名越南人自行离开了，我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关于抗诉机关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支持抗诉机关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上诉人邓运捐所提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查证评判如下：1、根据在案邓某1、冯某等多名证人的证言，他们从越南偷渡入境中国均是邓运捐向他们提出要约，表示可以带他们到中国找工作；其后又是邓运捐向他们收取费用，安排好路线和车辆，后亲自引领上述证人偷越国边境。上述证人不通晓中国语言，在中国没有建立相应的社会关系，他们之所以产生偷越国（边）境的意图并成功偷越国（边）境，直接原因是邓运捐的介绍、怂恿和引领，邓运捐在此过程中有明显的领导和指挥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国(边)境管理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邓运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辩护人提出邓运捐不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在案的九名越南籍证人均一致证实他们在邓运捐的带领、帮助下，从越南偷渡至中国境内，继而在中国境内务工。该九人均未提及偷渡到中国是邓某3所组织，且均证实跟随邓运捐一起偷渡到中国的总共有十人。到中国后，四人留在大岭山镇务工，另外六人则到了寮步镇务工；证人沈某1证实，其老婆在公安机关到大岭山创升家具厂检查时躲藏起来，因此没有被公安机关抓获。这解释了为何有四名越南人在创升厂打工，但最终仅三人（除被告人外）被抓获的问题。除证人证言外，上诉人邓运捐对其答应为家具厂老板找人到中国打工，纠集十名越南老乡偷渡到中国的事实亦曾供认不讳。关于邓运捐答应为家具厂老板找人到中国务工的细节，证人李某的证言可予印证，其证实邓运捐带了四人到厂里打工。综上所述，在案证据足以证实邓运捐组织多人偷越国（边）境，虽然这些非法入境的越南籍人员中尚有一人未到案且身份不明，但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此人是真实存在的。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侵害的法益是国家的边境管理制度，只要有确切证据证实行为人组织特定人员通过非法渠道偷越国（边）境即可构成犯罪，至于被组织人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有没有如实报告真实身份并不影响罪名的成立。原判以其中一名非法入境人员在逃且身份不详为由，仅认定邓运捐组织了九人偷越国（边）境，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本院对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的意见予以采纳。上诉人邓运捐所提的本案相关越南籍非法入境人员是邓某3组织偷越国（边）境而进入中国的意见，与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邓运捐无视中国法律，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其行为已构成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邓运捐仅组织九人偷越国（边）境有误，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抗诉机关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机关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对原判事实认定、量刑所提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邓运捐及辩护人对原判事实、定罪、量刑所提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已阐明理由。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刑初2658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刑初2658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邓运捐犯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8年3月21日起至2025年3月2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运祎审判员  陈婉筠审判员  黎梓材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方彩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八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集团的首要分子；（二）多次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或者组织他人偷越国（边）境人数众多的；（三）造成被组织人重伤、死亡的；（四）剥夺或者限制被组织人人身自由的；（五）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检查的；（六）违法所得数额巨大的；（七）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犯前款罪，对被组织人有杀害、伤害、强奸、拐卖等犯罪行为，或者对检查人员有杀害、伤害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