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37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汇科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强大道**。 法定代表人：孔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品新，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北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绿岛经济开发区青龙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周广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潮，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市汇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稻香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品新、被上诉人稻香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冀0110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原审对被上诉人迟延并拖欠付款的违约行为未作认定，为事实不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成套理料包装机购销合同》第3.1、3.2、3.3条约定，被上诉人应于合同签订后2日内，支付30万元，发货前支付20万元，余款32万元于2016年10月15日付清；及第5.1条约定，被上诉人履行完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后，上诉人在50个自然日将所有设备安装调试，运行正常后交付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未依合同约定，对第三期应付款的32万元，仅于2018年1月26日支付了10万元，至今尚欠22万元未付，是明显的违约行为。原审对该事实未做认定，为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依据不足。2016年8月至10月，上诉人陆续发货，设备到位后，经安装调试成功，已经实现投入生产使用，并已大量生产，其生产数据可查。此外，被上诉人接受设备后，长达一年多时间，均未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也足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设备符合质量要求及合同目的。后直到2018年上半年（此时距交货已达一年多之久），因被上诉人自身生产经营情况发生变化，要求上诉人将包装设备进行重新改造，方多次与上诉人通话。从2018年4月7日的录音笔录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周广海提到“什么时候把你那改造的拿回来”，该“改造要求”与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无关，完全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及原审至今也无法说明质量存在何种问题。故原审在未经任何第三方鉴定、无实证的前提下，仅凭模糊难辨的私自录音就认定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依据明显不足。本案的纠纷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交货、并实际使用生产后，临时要求改造设备而起。原审将此合同履行完毕后，被上诉人的额外“改造要求”，曲解为违反合同义务，系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二、原审判决解除《成套理料包装机购销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已交付了符合合同要求的设备，被上诉人已实际利用生产，时间长达一年多。此时，上诉人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在被上诉人未付清余款，仍另行要求上诉人改造设备，此“改造要求”已超出原购销合同之权利义务范围。但原审法院无视双方约定的合同条款，仍以上诉人未完成不属于合同范围的“改造设备义务”为由，认为上诉人未依原合同约定提供设备，致合同目的无法达成而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判令上诉人赔偿损失33万元，亦无事实与法律根据。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应以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应有明确损失依据。但被上诉人轻言损失，在没有任何损失依据的前提下，原审判令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33万元，与事实不符，与法律相悖。四、原审判决，亦存在其他明显错误。1、原审既然判决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法各自返还所取得的财产。但原审仅要求上诉人返还价款，而对于被上诉人处的设备未作一并处理。此判决结果导致被上诉人不当得利而取得设备；若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则应另行起诉，增加上诉人诉累。2、被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然原审法院视而不见，未在判决书中予以体现，有失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故此，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稻香村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拖延付款不是事实，因上诉人是在2016年11月22日才发货完毕并调试，所以上诉人晚于合同约定的10月15日付尾款，至于2018年1月26日又付上诉人10万元，是上诉人发的设备不能使用，需改造调整所以才支付了该10万元。2、上诉人主张其设备没有质量问题，及安装调试能够使用，应当承担举证责任。3、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33万元，符合合同第6.4条的约定，并且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出过高的抗辩，实际上被上诉人的损失远远大于该33万元，被上诉人的设备近两年不能使用，企业生产受到严重影响，不得已另购其他设备使用。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稻香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包装机购销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原告货款65万元；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3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汇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原告支付货款22万元及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包装机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两套料理包装线。合同约定在被告发货前支付50万元货款，余款于2016年10月15日前付清；安装调试验收期内，原告负责被告现场作业人员食宿；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36个月。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2016年5月27日前向被告支付货款50万元，2018年1月26日支付货款10万元。被告于2016年11月发货，设备到位后，被告安排人员进行安装调试，但一直没有调试成功。后双方负责人多次联系解决，被告也未派人员解决设备问题，原告只得另行购买其他包装设备。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包装机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履行了合同的部分义务，但被告提供的料理设备经安装调试不能实现其性能，导致原告生产不能使用而另行选购其他包装设备，致使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应予解除。被告辩称已经忠实履行了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但并没有证据证实设备安装调试合格验收，从双方负责人通话的内容看，设备一直未能调试合格使用。故该院对被告此意见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付货款60万元。被告反诉原告支付货款22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提供的设备与其性能不符，致使原告生产不能使用并造成损失。根据《包装机购销合同》第6.4条的约定，原告主张被告赔偿33万元的损失，没有超过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河北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汇科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料理包装机购销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汇科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河北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货款60万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汇科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河北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损失33万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汇科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00元、反诉费46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汇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6月1日的照片，证明：2017年6月份被上诉人厂房尚未正式通气、通电，机器设备已经到位但是不具备安装条件。两张照片证明当时机器设备已经安装完成，该四张照片综合证明了机器设备已经到位安装，但是被上诉人的厂房不具备基本的通电、通气要求。2、2018年5月30日的视频，证明：被上诉人已经私自将机器设备部分拆除，拆除原因是被上诉人的厂房格局调整，原机器的方位不适应。3、孔德尧的证人证言，证明：（1）上诉人的机器设备到位之后被上诉人的厂房未能通气通电，并且在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是延期付款。（2）实际上机器设备已经在正常运行，其中有三台是月饼机有三台是面包机，被上诉人由于月饼机的使用量大，请求上诉人将面包机一并改成月饼机，双方进行协商，上诉人同意免费进行改造，但是被上诉人应将拖欠的货款及时支付。（3）被上诉人存在违约事实，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合同。稻香村的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以及视频均不符合新证据的有关规定，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拍摄的照片和视频，关联性上不能证明是在被上诉人的厂房拍摄，证明不了被上诉人厂房不能使用，更不能证明其设备已安装调试、正常使用。2、证人是上诉人的股东，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 另查明，汇科公司与稻香村公司签订的《成套理料包装机购销合同》约定，稻香村向汇科公司购买2套理料包装线，具体为：月饼一托三（理料成套包装线）、面包一托三（理料成套包装线）、包装机1台。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汇科公司与稻香村公司签订的《成套理料包装机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2、一审判令汇科公司赔偿损失33万元有无事实依据。3、案涉设备应否一并处理。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汇科公司提供的理料设备经安装调试不能实现其性能，导致稻香村公司不能使用而另行选购其他包装设备，致使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汇科公司返还稻香村货款60万元，并无不当。一审判决中对双方签订合同的名称表述有误，合同名称应为《成套理料包装机购销合同》，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汇科公司（供方）与稻香村公司（需方）签订的《成套理料包装机购销合同》第6.4条约定：“供方所提供设备及配置与其主要性能和结构特点不符，若经发现，供方将以假一赔十的标准向需方赔付相关损失”。因汇科公司提供的理料设备与其性能不符，稻香村主张赔偿损失33万元的损失，并未超过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汇科公司赔偿稻香村损失33万元，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判决解除了汇科公司与稻香村公司签订的《成套理料包装机购销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稻香村应返还汇科公司涉案机器设备。 综上所述，汇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河北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汇科机械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成套理料包装机购销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汇科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河北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货款60万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汇科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河北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损失33万元；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10民初439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温州市汇科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河北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温州市汇科机械有限公司2套理料包装线，具体为：月饼一托三（理料成套包装线）、面包一托三（理料成套包装线）、包装机1台； 四、驳回温州市汇科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反诉费4600元，共计18200元由温州市汇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由温州市汇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河北稻香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建民 审判员  孟维山 审判员  史亚宁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丁巾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