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5民初419号 原告：邱赛鸿（ＱＩＵＳＡＩＨＯＮＧ），女，1960年10月23日出生，美国国籍，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海，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堂，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昌荣，男，195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海，福建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烨，江西保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成佺，男，196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告：孙丽清，女，1970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俩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伟，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煌，男，199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第三人：陈君婷，女，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以上俩第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斌，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邱赛鸿、林昌荣与被告陈成佺、孙丽清、第三人陈煌、陈君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赛鸿、林昌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海、林昌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烨、被告陈成佺、孙丽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伟、第三人陈煌、陈君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赛鸿、林昌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陈成佺、孙丽清将福建省连江县凤城华兴鞋厂（以下简称“华兴鞋厂”）中财产份额分别无偿转让给陈煌、陈君婷的行为；2.判令被告陈成佺、孙丽清及第三人陈煌、陈君婷共同将华兴鞋厂中财产份额恢复登记至陈成佺、孙丽清名下并承担过户所需费用；3.判令俩被告及俩第三人承担俩原告因本案发生的律师费；4.判令由俩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诉讼过程中，原告邱赛鸿、林昌荣放弃其第3项诉讼请求，另案主张该权利。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4日，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就俩原告与俩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闽0105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认定俩被告2007年至2011年5月向俩原告共借款880000元，之后，俩被告又分别于2012年9月23日、2015年5月22日、2015年9月23日向俩原告借款150000元、200000元、150000元，并判决：被告陈成佺、孙丽清向原告邱赛鸿、林昌荣归还借款本金138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借款本金880000元利息以月息1.5%为标准，从2015年5月22日起计算；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以月息1.2%为标准，从2015年5月22日起计算；借款本金300000元的利息以月息1.2%为标准，从2015年9月23日起计算；上述利息均计算至俩被告还清相应借款本息之日止）。之后，俩被告就该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月1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民终192号民事判决，驳回俩被告的上诉，维持原判。该终审判决于2018年1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 俩被告向俩原告借款时间是2000年，用于购买华兴鞋厂股份。2002年，俩被告花费2450000元买下该鞋厂75%的股份，俩原告帮俩被告向五家人借款1380000元，当时借条都写借款期限为一年。然而，借条还款期限届满后，俩被告拒不归还。为防止超过诉讼时效，俩原告只好在借条期限届满时要求俩被告更换借条，如此不断重复。所以，俩被告向俩原告出具借条时间虽为2015年，但实际借款时间应为2000年。俩被告为了逃避债务，于2013年10月29日将华兴鞋厂股份分别无偿转让到其子女陈煌、陈君婷名下，并办理了变更手续，而该转让发生在向俩原告借款之后。由于俩被告未能出示其子女陈煌、陈君婷出资的证据，其无偿转让是假，逃避债务是真，属于恶意转移。根据俩被告所述，陈煌出资1634150元，陈君婷出资815850元，合计为2450000元，意为有偿转让，但转让时俩第三人尚在读书期间，没有工作，也没有如此多的经济来源。因此，俩被告上述转让股份行为实为恶意转移财产行为。 上述判决生效后，由于俩被告没有履行判决确定的向俩原告还本付息义务，俩原告遂于2018年2月22日向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俩原告发现，俩被告在前述借款债务的履行期间已将其名下坐落于连江县凤城镇莲荷西路15号楼401及501两套房产转移到其子女即第三人陈煌、陈君婷名下，并于2013年10月29日将俩被告所有的华兴鞋厂全部100%财产份额（即股份）分别转移到其子女即第三人陈煌、陈君婷名下，造成俩被告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假象，致使俩原告对俩被告的前述债权至今未能得到清偿，严重损害了俩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俩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陈成佺、孙丽清辩称：1.俩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的俩被告是2000年向其借款用于购买华兴鞋厂股份一事，缺乏相应证据支持。根据俩原告提供的（2016）闽0105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俩被告在2015年5月22日、2015年9月23日出具的两张借条可以证明借贷关系发生在2015年。即使以法院认定的借款时间为准，借款最早发生时间也是在2007年，并非是在2000年。此外，该案中俩原告自述俩被告向其多次借款是以生意周转困难、急需资金为由，并未提到是用来购买华兴鞋厂股份。至于俩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的帮俩被告向五家人借款之事，亦缺乏证据证明。由此可见，俩原告所陈述之事可信度不高，纯属子虚乌有。2.俩原告主张根据法律规定行使撤销权已过了除斥期间，应判决驳回其诉请。根据俩原告调取的工商登记档案等证据材料显示，俩被告将华兴鞋厂转让给俩第三人的工商登记行为发生于2013年10月29号之前，并非2013年10月29日。因此，本案俩原告起诉时，俩被告的转让行为已超过五年的期限，俩原告的撤销权依法消灭。3.俩被告是因为健康欠佳、精力不济，才将华兴鞋厂转让给子女管理，该行为合法合理。况且，2016年5月14日俩被告还向邱赛鸿支付了借款利息100000元，可见俩被告不存在俩原告所说的逃避债务情形。相反，邱赛鸿在（2016）闽0105民初1407号案件中，隐瞒了俩被告的上述支付利息之事，足可证实俩原告的诉讼不诚信行为，其所称俩被告将华兴鞋厂转让给子女的行为是逃避债务的主张亦不可信。综上，俩被告请求法院驳回俩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煌、陈君婷述称：俩第三人为俩被告的子女。2013年10月23日，俩被告将华兴鞋厂中的财产份额转移给俩第三人，不属于恶意转移。当时俩被告和俩第三人一起到工商局当着工作人员的面签署了华兴鞋厂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合伙协议入伙协议、退伙协议。签署完毕后，上述4份文书均交由工商局备案。由于俩被告将华兴鞋厂中的全部财产份额转移给俩第三人的行为发生日为2013年10月23日，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俩原告行使撤销权的五年期间至2018年10月23日已届满。因此，俩原告于2018年10月29日提起诉讼时，撤销权已经消灭，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俩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为：原告提供的（2016）闽0105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1民终192号民事判决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2018）闽0105执168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执行告知书、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2019）闽01民再32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105执168号执行裁定书、俩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华兴鞋厂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合伙协议、入伙协议、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的证明、退伙协议、营业执照、俩被告及俩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华兴鞋厂系普通合伙企业，投资额为2450000元，原合伙人为陈成佺、孙丽清，执行事务合伙人为陈成佺。2013年10月23日，俩被告与俩第三人签订《入伙协议》，约定：新合伙人陈煌现金出资1634150元，新合伙人陈君婷现金出资815850元；新合伙人承认原合伙企业所有协议，与原合伙人享受同等权利，承担同等责任；协议经新合伙人和原合伙人签字后生效。俩第三人作为新合伙人在此协议上签字捺印，俩被告作为原合伙人在此协议上签字捺印，华兴鞋厂在此协议上盖章确认。同日，俩被告与俩第三人签订《退伙协议》，约定：华兴鞋厂合伙人陈成佺、孙丽清因两个人在远方居住，办理多项签字手续，带来不便，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陈成佺与孙丽清（退伙人）于2013年10月23日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协议经退伙人和合伙人签字后生效。俩被告作为退伙人在此协议上签字捺印，俩第三人作为合伙人在此协议上签字捺印，华兴鞋厂在此协议上盖章确认。同日，华兴鞋厂出具《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内容载明：“…华兴鞋厂于2013年10月23日召开合伙人会议，经全体合伙人决定，一致同意本合伙企业的以下变更：1.同意合伙人陈成佺、孙丽清将其在本合伙企业的245万元出资额，转让给陈煌出资额为163.415万元（占注册资本66.7%）、转让给陈君婷出资额为81.585万元（占注册资本33.3%），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45万元；2.上述转让后，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出资变更为：陈煌出资额163.415万元，占合伙企业出资额比例66.7%，陈君婷出资额81.585万元，占合伙企业出资额比例33.3%；3.同意合伙人陈成佺、孙丽清，将原执行事务合伙人：陈成佺，现变更为执行事务合伙人：陈煌；4.其他企业登记内容不变；5.同意对合伙协议作出相应修改，并同意修改后的合伙协议”，俩第三人在此决定书上签字捺印，华兴鞋厂在此决定书上盖章确认。同日，俩第三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为陈煌、陈君婷；合伙人出资额为人民币2450000元，其中，陈煌出资数额为1634150元，出资比例66.7%，陈君婷出资数额为815850元，出资比例33.3%，俩合伙人的出资方式均为现金、实物；同意合伙人陈成佺、孙丽清将原执行事务合伙人陈成佺变更为执行事务合伙人陈煌；协议自订立、合伙人签名、盖章，并经工商行政机关注册登记后生效。俩第三人均在此合伙协议上签字捺印，华兴鞋厂亦在此合伙协议上盖章确认。2013年10月28日，华兴鞋厂填写《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将执行事务合伙人陈成佺申请变更为陈煌，陈成佺作为执行事务合伙人在此申请书上签字捺印，华兴鞋厂在此申请书上盖章确认。2013年10月29日，连江县工商登记管理部门将华兴鞋厂的合伙人变更登记为陈煌、陈君婷，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登记为陈煌。 2017年3月24日，本院作出（2016）闽0105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陈成佺、孙丽清归还原告邱赛鸿、林昌荣借款本金138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880000元利息以月息1.5%为标准，从2015年5月22日起计算；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以月息1.2%为标准，从2015年5月22日起计算；借款本金300000元的利息以月息1.2%为标准，从2015年9月23日起计算；上述利息均计算至俩被告还清相应借款本息之日止）。俩被告不服上述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月1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8）闽01民终1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俩被告不服该二审判决，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4月19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民再32号民事判决：撤销（2018）闽01民终192号民事判决及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5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陈成佺、孙丽清归还邱赛鸿、林昌荣借款本金138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880000元利息以月息1.5%为标准，从2015年5月22日起计算；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以月息1.2%为标准，从2015年5月22日起计算；借款本金300000元的利息以月息1.2%为标准，从2015年9月23日起计算；上述利息均计算至陈成佺、孙丽清还清相应借款本息之日止。2016年5月14日已偿还的利息款100000元在本案利息中予以抵扣）。 2018年2月22日，本院受理俩原告申请执行俩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18）闽0105执168号执行裁定书，以穷尽财产调查措施之后暂未发现俩被告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俩原告亦不能提供俩被告的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俩被告系夫妻关系，俩第三人系俩被告子女。俩被告将其在华兴鞋厂的财产份额转让给俩第三人系无偿转让，未实际收取对价。 又查明，俩原告庭审中自述于2018年4月才知道俩被告将其在华兴鞋厂的出资额转让给俩第三人。此后，俩原告于2018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民商事案件，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同意适用我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该条规定的“五年”为除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情形。因此，债权人的撤销权应在法定期间内行使，否则撤销权消灭。 本案中，俩被告与俩第三人签订的《入伙协议》、《退伙协议》、华兴鞋厂出具的《合伙企业变更决定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因此，俩被告将其在华兴鞋厂的财产份额，转让给俩第三人的时间，应以双方签订《入伙协议》、《退伙协议》的生效时间为准，即应为2013年10月23日。至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则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况且，就入伙退伙行为的外部效果而言，合伙企业的工商变更登记仅为行政管理行为，其行为性质并非设权性登记，而是宣示性登记，旨在使合伙企业相关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效力，并不能因此改变入伙退伙的生效时间。由此可见，原告直至2018年10月29日才向本院提起撤销权诉讼，已超过五年的除斥期间，其撤销权依法消灭，故对于俩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俩被告及俩第三人据此提出时效抗辩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俩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邱赛鸿（QIUSAIHONG）、林昌荣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邱赛鸿（QIUSAIHONG）、林昌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邱赛鸿（QIUSAIHONG）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林昌荣、被告陈成佺、孙丽清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江愈海 人民陪审员  侯添淦 人民陪审员  翁水香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任文伟 书记员陈贻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八条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一年”、第七十五条和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五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