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25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自刚，男，195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行，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隆昌市金鹅镇隆华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曾洳宣，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自刚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隆昌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隆昌支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0民终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自刚申请再审称，1.工商银行隆昌支行不具备签订解除劳动合同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商业银行分支机构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的规定，商业银行总行没有经过国务院授权或未经相关行政部门批准或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再授权分支机构直接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和解除劳动合同，故工商银行隆昌支行不具有直接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解除书》的主体资格。2.由于工商银行隆昌支行不具有直接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解除书》的主体资格；并且，工商银行隆昌支行是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工商银行隆昌支行与李自刚所签《劳动合同解除书》无效。3.工商银行隆昌支行应向李自刚支付精神损失、基本生活费、合理补偿费等合计522959.21元。4.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和消除危险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由于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和消除危险是所有权的范畴，所有权包括公民的劳动权利，故李自刚提出工商银行隆昌支行停止侵害劳动权利的诉讼请求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李自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是2017年12月15日主张权利（起诉）之日，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8日立案，李自刚主张权利并没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所规定的申请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期间。5.李自刚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2018年7月9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信访回复的说明》、2008年5月13日李自刚诉内江市保安服务总公司的《仲裁申请》、2008年6月李自刚给原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田成平部长的信、2008年7月1日原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信访回复、2008年7月3日隆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组织李自刚与内江市保安服务总公司进行调解的调解书，但二审法院未采信上述证据，并且还错误认定“李自刚于2013年1月24日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李自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工商银行隆昌支行提交意见称，1.李自刚提起的再审申请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理由，其再审申请应当被驳回。本案在一审和二审的审理过程中，立案、送达以及审理程序完全合法，各诉讼参与人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于诉讼主体资格的要求，合议庭组成人员也符合法律规定且李自刚未申请回避。对于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在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得到了充分证明；对于李自刚在一、二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虽然有诸多的不符合证据标准的情况，但是庭审中合议庭也让双方进行了质证，并充分发表了意见，对此，一、二审的判决书中有充分的体现；本案在一、二审诉讼中，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已经能充分反映李自刚提出的诉讼请求涉及到的程序和实体方面的事实，完全能够支持一、二审合议庭针对李自刚提出的诉讼请求作出依法裁判，不存在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形。对于一、二审判决中适用的各项法律规定，在判决书中结合本案事实进行了充分阐释，完全能达到合理合法的标准且能让普通群众可以阅读并理解其含义；李自刚在再审申请书当中反复陈述的适用法律错误且认为应当适用其自身认为应当适用的“法律法规”的说法完全是对法律的误读，以及为实现其不可能实现的诉讼目的进行的毫无意义的行为。综上，在李自刚无法证明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情况下，应当依法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2.李自刚自2003年与工商银行隆昌支行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且领取补偿款后，多次以各种方式给工商银行隆昌支行施压要求满足自身的无理要求，工商银行隆昌支行已经耗费了大量的精力来处理相关问题，本案其实在法律上没有任何争议，一、二审判决也能充分体现，只是人民法院最大限度的尊重每一位当事人的诉权，才对其诉讼请求立案受理，但如果还要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则是纵容李自刚对自身权利的滥用。所以请求驳回李自刚的再审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 一、关于工商银行隆昌支行是否具有签订《劳动合同解除书》的主体资格的问题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未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受用人单位委托可以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规定，工商银行隆昌支行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是依法取得了营业执照，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是中国工商银行设在隆昌的分支机构，依照上述规定，工商银行隆昌支行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其次，李自刚于1997年10月15日与工商银行隆昌支行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载明，用工单位为工商银行隆昌支行，明确了李自刚是与工商银行隆昌支行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工商银行隆昌支行作为用工单位，当然也具备与李自刚签订《劳动合同解除书》的资格。故李自刚申请再审认为，工商银行隆昌支行不具有直接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解除书》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劳动合同解除书》的效力问题 本案中，李自刚与工商银行隆昌支行于1997年10月15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建立劳动关系。2003年5月23日，李自刚亲笔书写申请书，根据上级行有关文件精神，现自愿自谋职业，2003年7月7日，李自刚与工商银行隆昌支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隆昌县支行员工自谋职业协议书》《劳动合同解除书》，并在同日领取工商银行隆昌支行支付的自谋职业经济补偿款82808元。由于李自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工商银行隆昌支行是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解除书》，故李自刚认为其与工商银行隆昌支行所签《劳动合同解除书》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该《劳动合同解除书》无效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李自刚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的规定，工商银行隆昌支行与李自刚于2003年7月7日签订《劳动合同解除书》，解除了劳动合同，若双方发生争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申请仲裁。本案中，李自刚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六十日内申请仲裁，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具有任何中断、中止、延长仲裁申请期间的事由。经查，李自刚最早的维权材料是2008年7月1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的告知单。从该告知单可以看出，李自刚在2008年向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反映了工商银行隆昌支行克扣收入等问题。即便李自刚在之前不知道与工商银行隆昌支行签订解除劳动关系的合同，致其权益受损，但根据李自刚在2008年7月1日前就工商银行隆昌支行克扣收入等问题向相关部门进行反映的事实，说明李自刚在2008年7月1日就应当知道解除劳动关系致其权益受损。再者，李自刚于2013年1月24日向隆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以“已超过仲裁时效，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不予受理案件的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如李自刚对隆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应当在该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本案中，李自刚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到四川省隆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后，向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自刚申请再审提出“2013年2月4日向四川省隆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李自刚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的规定，其相关请求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于2006年10月１日起施行，而本案双方当事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03年7月7日。其次，李自刚于2003年7月7日在《中国工商银行隆昌县支行员工自谋职业协议书》《劳动合同解除书》上亲笔签名，而且其于同日还出具领条，领取了工商银行隆昌支行支付的自谋职业经济补偿款，可见李自刚与工商银行隆昌支行于2003年7月7日达成合意，协商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因此，李自刚申请再审认为，其至今未收到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只有收到解除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才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其的相关请求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李自刚提出的损失赔偿主张问题 由于李自刚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故李自刚申请再审主张工商银行隆昌支行应向其支付精神损失、基本生活费、合理补偿费等合计522959.21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第二十八条“用人单位依据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关系，李自刚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获得经济补偿款。工商银行隆昌支行向李自刚支付了工龄补偿款56248元，剩余期限基本生活费16560元，安置费10000元，补偿款合计8280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本案中，李自刚在2003年5月23日向工商银行隆昌支行提出了书面申请，自愿自谋职业，在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后，李自刚在工商银行隆昌支行领取了经济补偿款，时隔15年，李自刚提出撤销2003年7月7日《劳动合同解除书》、恢复劳动关系、请求赔偿的诉讼请求，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李自刚的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二审法院证据采信是否恰当的问题 李自刚申请再审提出，其向二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7月9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信访回复的说明》、2008年5月13日李自刚诉内江市保安服务总公司的《仲裁申请》、2008年6月李自刚给原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田成平部长的信、2008年7月1日原国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信访回复、2008年7月3日隆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组织李自刚与内江市保安服务总公司进行调解的调解书，用于证明其于2008年主张权利，但是二审法院未采信上述证据，导致错误认定李自刚于2013年1月24日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由于李自刚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内主张了权利，因此，二审法院认定其于2013年1月24日申请仲裁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并无不当。李自刚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自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自刚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辜小惠 审 判 员 李永晴 审 判 员 刘 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彭扬梅 书 记 员 乔晨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