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9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胡克林，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国富，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上述二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旗保，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沁徽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法定代表人：冯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海，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揭亮芬，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代群，男，1987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海，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揭亮芬，安徽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克林、张国富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沁徽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徽堂建筑公司）、一审原告代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的（2018）皖0207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克林、张国富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旗保，被上诉人沁徽堂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海、揭亮芬，一审原告代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光海、揭亮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克林、张国富上诉请求：撤销（2018）皖0207民初57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为驳回沁徽堂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胡克林、张国富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重审一审判决没有完成（2018）皖民终1485号民事裁定书要求的事宜，存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重审一审判决没有完成二审法院裁定所指定的事宜。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是因为原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中一个重要事实就是：“案涉合同约定的围墙、庭院的工程量是否已包含在结算内容中”。对此，二审法院要求重审中要予以查清查实。查清这样的事实只需安排专业鉴定评估机构结合施工图纸到现场查勘即可，胡克林、张国富也于重审开庭前书面申请对此予以鉴定评估，重审庭审过程法庭没有开展这项工作，仅仅根据以前的案涉证据（合同）和新证据（图纸）进行了不准确的分析和认定，具体内容是“根据双方合同第3.2条工作内容来看，围墙的工程施工已经约定在内。根据案涉工程总平面图图纸显示胡克林、张国富完成的24幢楼的总建筑面积22819.23㎡,包含围墙和庭院的建筑面积，胡克林、张国富当庭认可其在案涉工程中是按图施工，显然胡克林、张国富完成的24幢楼的建筑面积为22819.23㎡是包含围墙和庭院的建筑面积的。且双方办理结算时，围墙、庭院的施工内容已经全部完成并已完成竣工验收，胡克林提出围墙、庭院的工程施工量未计算在结算单中，除了其单方陈述外，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也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显然不符合常理，其相应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段内容总体是从四个事实的分析和认定，包括双方合同约定、施工图纸、当事人庭审回答、当事人举证能力四个方面，本身就是逻辑混乱和错误，不能成立。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是不能得出案涉工程结算单是否包括围墙和庭院这一事实，因为合同的约定只是回答了将来结算时要不要结算围墙和庭院的问题，合同本身不能就直接得出事实上围墙和庭院包不包含在22819.23㎡里的问题，现在二审法院要求查实的是在事实上围墙和庭院是否包含在22819.23㎡内，这与合同如何约定没有关系，这是事实问题，不是合同约定内容问题，况且，该合同也因为被判决书认定无效而不应当适用了，所以，再以此无效合同上的条款作为判决依据就显然是错误的；其次，重审一审判决又认为“根据案涉工程总平面图图纸显示，胡克林、张国富完成的24幢楼的总建筑面积22819.23㎡包含围墙和庭院的建筑面积”，沁徽堂建筑公司庭后提供了施工图纸，其举证目的是说明前述理由，但胡克林、张国富对该图纸质证时就已经明确指出，施工图纸上注明的面积均属各幢楼的施工面积，不包括各幢楼所附属的围墙和庭院，胡克林、张国富与沁徽堂建筑公司的观点截然相反，但法庭在没有现场查勘的情况下，就根据图纸就得出与沁徽堂建筑公司一致的结论，显然是武断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再次，重审一审判决又认为“胡克林、张国富当庭认可其在案涉工程中是按图施工，显然胡克林、张国富完成的24幢楼的建筑面积为22819.23㎡是包含围墙和庭院的建筑面积的”，这认定显然是逻辑错误，这前后没有因果关系，不能因为胡克林、张国富按图施工，所以所有施工的面积就是22819.23㎡，这里没有因果关系，反之，正是因为胡克林、张国富是按图施工，所有施工的楼盘面积才是22819.23㎡，因为在图纸上看这个面积就是24幢楼本身的建筑面积，但每栋楼所附属的围墙和庭院在图纸上不包括在这数字之内，需要另行计算；最后，重审一审判决又认定“双方办理结算时，围墙、庭院的施工内容已全部完成并已完成竣工验收，胡克林提出围墙、庭院的工程施工量未计算在结算单中，除了其单方陈述外，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也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显然不符合常理”。双方在签订结算单时，确实就结算单上没有包括围墙庭院、双方只是口头约定将来另外结算这一事实，双方没有签订书面文件来约定，这导致现在沁徽堂建筑公司不认可情况下，胡克林、张国富无法证明的困境。围墙、庭院施工工程量很大，可能对双方当事人的利益都有重大影响，所以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以查明这一事实。即便根据证据来看，也不能必然得出围墙、庭院就已经包含在结算单面积之中的结论，因为该结算单上没有明确注明是否包括围墙和庭院。二、重审判决仍然判决胡克林、张国富返还沁徽堂建筑公司工程款，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中沁徽堂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491029元”，“返还”即意味着是胡克林、张国富已经领取了工程款却未支付给农民工，导致沁徽堂建筑公司作为发包人再次给农民工发放工资，这才能认定应当“返还”，但在本案中，沁徽堂建筑公司已经发放的3752505元是在两年施工过程中、以及在2018年2月13日当天沁徽堂建筑公司直接发放给了各农民工本人，不存在发放给了胡克林，胡克林私自截留49万多的事实。一审判决要求胡克林、张国富给付这49万多，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而且，给参与施工的农民工发放工资本就是沁徽堂建筑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人应当履行的义务，因为，胡克林只是清包工的包工头，涉案工程成果不是由胡克林享有，反而是沁徽堂建筑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用这些工程成果向整个工程的发包方主张工程款，沁徽堂建筑公司不能一方面享有了工程成果，另一方面却以一纸无效合同将支付农民工的工资义务甩给一个错误理解合同的清包工包工头，但一审判决却认为“沁徽堂公司向被告胡克林施工班组预付的所有费用，其性质均不属于该公司应当负担的义务”，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另外，一审判决认为“胡克林、张国富在双方办理结算并向沁徽堂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的2018年2月13日，即应向沁徽堂公司退还多收工程款”，这一认定也存在明显错误，因为不管是结算单还是情况说明，张国富至始至终没有参与、没有签名，不存在是胡克林、张国富办理结算和出具情况说明一事，同时，2018年2月13日的情况说明上不仅仅表述沁徽堂建筑公司以前所付款项的事实，但该这份情况说明没有明确就是胡克林返还工程款的唯一意思表示，因为“多退少补”本就是存在“少补”这一情况，意味着存在对案涉工程重新测算的可能和安排。三、重审一审判决认定分包协议无效后，仍然按双方协议约定结算工程款，系适用法律错误。重审一审判决和原审一审判决一样，在“本诉部分：3、关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以及工程款结算”中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分包协议无效，但是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可以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结算工程款”，由此认为“本案合同双方业已对工程量所涉价款办理了结算，双方即应按照该依据结算工程价款。”这种认定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情况下，是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不是指发包人。而本案无效合同双方中，发包人系被沁徽堂建筑公司，承包人系胡克林，诉讼中胡克林是坚持要按实际工程量、实际工程款来结算，而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是作为发包人的沁徽堂建筑公司，但一审判决没有按承包人要求判决，却支持了发包人的要求，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四、重审判决张国富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一审判决没有判决张国富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无疑是正确的，但重审一审判决却改判张国富承担本案责任，这是错误的：法庭已经查明，本案涉案的两份分包协议及两份工程款确认单上张国富均没有签字，且一直不予认可，因此，张国富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同时，既无证据证明、也无法律规定，胡克林对张国富具有代理权，因此该分包协议及工程款确认单对张国富不具有约束力。虽然庭审中沁徽堂建筑公司、代群提交了劳动监察部门的谈话笔录，认为胡克林、张国富是合伙关系，但那是他们内部的关系，对外而言，张国富与沁徽堂建筑公司、代群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重审一审判决张国富承担连带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判决的结果造成了“清包工包工头不仅没有挣到钱，反而要从家里带150多万来替发包人公司的工程支付工程款”现象，有失公平正义。如果认定胡克林要返还49.0129万，那必然意味着尚欠的104.5959万仍然要由胡克林承担。沁徽堂建筑公司认为是胡克林经营不善导致的，这个说法显然不成立，因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总价只有320多万的工程，不可能会亏损150多万，经营不善、亏损无法解释本案胡克林损失150多万的事实，应为两方面原因。一个原因是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价132元/㎡价格过低、另一个原因是结算时围墙和庭院工程量未计算在内，故导致胡克林实际施工的工程款与沁徽堂建筑公司所认可的工程款相差150多万。正如前文所述，既然已认定分包协议无效，那么，基于分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结算价格、结算方式的工程结算单也就是无效的，而且也不能按发包人所要求的按结算单来结算工程款，所遗漏计算的围墙、庭院应当重新评估计算。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一)》规定，应按实际施工应得的工程款结算本案工程。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沁徽堂建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克林、张国富诉请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了案涉合同约定的围墙庭院等工程量均已包含在胡克林与沁徽堂建筑公司2017年12月24日办理结算的工程结算单范围之内，不存在胡克林、张国富所述的漏项问题。首先，依据案涉承包协议约定合同价格为固定单价，合同明确约定的围墙和庭院等面积均属于胡克林、张国富承包工程范围之内。其次，根据沁徽堂建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案涉工程总平面图显示来看，胡克林、张国富承包内容共涉及24栋楼，总建筑面积合计22819.23平方米，其中已包括围墙和庭院的建筑面积，且胡克林、张国富与沁徽堂建筑公司在办理结算时，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故胡克林、张国富提出结算中未包含围墙、庭院等工程量的说法不符合常理，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在沁徽堂建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显示，胡克林、张国富明确承认案涉工程已经于结算前完工，并且承认双方已经进行了决算，结算单内容属实，同时表示因自身原因导致亏损。胡克林、张国富上述说法进一步印证了其所称的围墙和庭院等工程量未包含在双方结算范围之内的说法无法成立。二、胡克林、张国富以分包协议无效仍按双方协议约定结算工程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提出应安排专业鉴定评估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的说法，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合同效力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因合同价格和结算方式的约定均系双方当事人自由选择，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均无法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就本案来讲，案涉承包协议系胡克林、张国富与沁徽堂建筑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在协议中就合同价格和工程款结算方式等作出了明确约定。依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无论案涉协议是否有效，双方依据该协议约定所作的结算内容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胡克林、张国富提出应安排专业的鉴定评估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的说法也无法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格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来讲，胡克林、张国富与沁徽堂建筑公司在案涉承包协议中已明确约定合同价格为固定价格，胡克林、张国富完成施工后也已与沁徽堂建筑公司就全部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且沁徽堂建筑公司也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在此情形下，胡克林、张国富对案涉工程提出鉴定请求，并不符合上述条件。三、一审法院判决胡克林、张国富共同返还沁徽堂建筑公司款项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可知，沁徽堂建筑公司与胡克林、张国富之间为合同关系，胡克林、张国富与沁徽堂建筑公司代付劳务报酬的民工之间为劳务关系，沁徽堂建筑公司与案涉民工之间无合同关系或者劳务关系。经双方结算确认，沁徽堂建筑公司应付胡克林、张国富工程款合计3262376余元，而沁徽堂建筑公司通过各种方式已经预付375.2505万元，即沁徽堂建筑公司向胡克林、张国富已超额支付款项49.0129万元，上述款项中沁徽堂建筑公司向胡克林、张国富所雇民工支付劳务报酬的部分均系沁徽堂建筑公司按胡克林、张国富要求或者同意代付，并且由胡克林、张国富出具了欠条予以确认，该款项性质属于预付款，没有法律或者合同约定，该部分付款义务已经由作为民工雇主的胡克林、张国富转移至沁徽堂建筑公司，故该款项无论是胡克林、张国富直接收取还是沁徽堂建筑公司按照胡克林、张国富要求支付给案涉民工付款义务主体均为胡克林、张国富。均应该作为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款项，并以此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沁徽堂建筑公司超额支付款项应由胡克林、张国富承担偿还责任。四、重审一审法院判决胡克林、张国富共同承担沁徽堂建筑公司诉请款项返还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国富称其未参与工程款结算，不应承担案涉款项连带责任的说法无法成立。依据沁徽堂建筑公司在重审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可知，胡克林、张国富系合伙关系，案涉工程由二人共同承包，胡克林、张国富也明确承认上述事实。案涉工程由胡克林、张国富共同承包，同时张国富在鸠江区人社局调查的询问笔录中也明确表示对胡克林的签字材料表示认可。故无论张国富是否在案涉协议或者工程款、结算单上签字，胡克林在上述材料上的签字行为均同时代表张国富，签字效力均同时约束张国富。故张国富应与胡克林共同承担沁徽堂建筑公司一审诉请款项49.0129万元的偿还责任。五、关于胡克林、张国富称原审和重审一审判决造成清包工未挣钱，反而要从家带钱支付工程款，严重有失公平正义的说法，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如上所述胡克林、张国富已就其承包内容与沁徽堂建筑公司全部结算不存在漏项。其次，案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就合同价款和结算条款作出明确约定，且沁徽堂建筑公司也已经按约与胡克林、张国富结算并且已经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胡克林、张国富提出上尚有未付工程款的说法无事实的和法律依据，无论胡克林、张国富承包工程是否存在亏损，均系胡克林、张国富自身原因导致，我与沁徽堂建筑公司无关。代群述称，同意沁徽堂建筑公司答辩意见。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沁徽堂建筑公司、代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克林、张国富向沁徽堂建筑公司、代群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490129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901元）。胡克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沁徽堂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5474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沁徽堂建筑公司承建了由芜湖新华联旅游投资有限公司建设的芜湖鸠兹古镇建设工程中的部分项目工程。该公司将施工中的钢筋工、泥工施工作业分包给胡克林、张国富具体实施。2016年9月26日，沁徽堂建筑公司与胡克林分别签订了《鸠兹古镇03地块项目I#班组钢筋承包协议》和《鸠兹古镇03地块项目I#班组泥工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的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钢筋工班组的结算方式约定为点工、技工按每个工日240元，杂工、小工每个工日120元计算。付款方式约定为，进场后第二个月每人每月支付1500元作为生活费，一层砼模板拆除后支付已完工工程量的50%（扣除已支付的生活费），全部封顶支付已完工工程量的75%，二结构完成后付至85%，内外粉刷后1个月付清所剩余款。泥工班组的结算方式约定为点工、技工按每个工日230元，杂工、小工每个工日120元计算。付款方式约定为，进场后第二个月每人每月支付1500元作为生活费，一层砼模板拆除后支付已浇砼的50%（扣除已支付的生活费），墙体、二结构完成后（墙体150元每立方、二结构砼30元每立方）付60%，内外粉刷完成（内粉10元每平方、外粉14元每平方）付75%，竣工验收后按建筑面积付至总价90%，所剩余款2个月内付清。上述两份协议均由代群在发包人栏内签字并加盖了“沁徽堂芜湖新华联鸠兹古镇项目经理部”印章。承包人栏内均由胡克林签名。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开始履行。2017年12月24日由代群与胡克林办理了一份应付劳务分包工程的结算，钢筋班组施工劳务分包价款为453965元，泥（瓦）工施工劳务分包价款为2808411元，合计应付3262376元。2018年2月13日，胡克林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确认瓦工班组结算总价为2808411元，已经支付1339740元。庭审中，胡克林对业已预付钢筋班组433965元，予以确认。又查明，沁徽堂建筑公司通过向施工班组支付生活费借支款、预付工人工资、代付损伤赔付款等方式共向上述钢筋工班组预付了433965元，向泥工班组预付了3318540元（1339740+4000+491900+1482900），合计3752505元。另查明，1、本院已生效的（2018）皖0207民初131号民事判决确认，胡克林、张国富自认双方在案涉工程中为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了案涉工程。2、案涉工程于2017年12月20日完成竣工验收。3、DK03地块总平面图确认总建筑面积为33380.03㎡，其中胡克林、张国富完成的24幢楼的建筑面积共计为22819.23㎡，根据案涉工程总平面图图纸显示22819.23㎡包含围墙和庭院的建筑面积。2017年12月24日的工程结算单上确认结算的建筑面积为22819.23㎡，泥（瓦）工施工劳务分包价款为2808411元。胡克林、张国富当庭认可其在案涉工程中是按图施工。一审法院认为，胡克林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并不具备劳务分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规定的相应的施工资质，其与沁徽堂建筑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一、本诉部分：1、关于合同主体。代群以沁徽堂建筑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胡克林签订《鸠兹古镇03地块项目I#班组钢筋承包协议》和《鸠兹古镇03地块项目I#班组泥工承包协议》，并分别加盖沁徽堂芜湖新华联鸠兹古镇项目经理部印章，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代理法律关系。其行为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代理人沁徽堂建筑公司承受。沁徽堂建筑公司对该事实业已自认，胡克林、张国富亦认可沁徽堂建筑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因此，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应为沁徽堂建筑公司，并由该公司行使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因胡克林、张国富自认双方在案涉工程中为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了案涉工程。故沁徽堂建筑公司、代群要求胡克林、张国富共同承担合同义务的诉请，予以支持。2、关于支付民工工资的问题。沁徽堂建筑公司与胡克林之间具有合同关系，胡克林与民工之间具有劳务关系。民工与沁徽堂建筑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或者劳务关系。沁徽堂建筑公司向农民工支付的款项，系经胡克林要求或者同意为其代付。支付的款项，属于预付款，均应作为沁徽堂建筑公司与胡克林成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款项，在合同当事人之间进行结算。胡克林出具欠条确认的尚欠民工工资部分，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该部分义务已经转移。胡克林认为沁徽堂建筑公司还有110余万元民工工资未付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3、关于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以及工程款结算。根据法律规定，分包协议无效，但是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可以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结算工程款。本案合同双方业已对工程量所涉价款办理了结算，双方即应按照该依据结算工程价款。沁徽堂建筑公司与胡克林之间办理的结算应付款为3262376元。胡克林与其班组民工之间支付的工资报酬、其他费用，应当分别进行计算。沁徽堂建筑公司向胡克林施工班组预付的所有费用，其性质均不属于该公司应当负担的义务，均应属于其为胡克林代付预付的费用，应当在沁徽堂建筑公司与胡克林办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中予以折抵。沁徽堂建筑公司通过支付生活费借支款、预付工人工资、代付损伤赔付款等方式共向胡克林、张国富的钢筋工班组、泥工班组预先支付了3752505元，与其应付胡克林、张国富的3262376元相比，实际多付了490129元，胡克林、张国富应当予以返还。胡克林、张国富在双方办理结算并向沁徽堂建筑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的2018年2月13日，即应向沁徽堂建筑公司退还多收工程款。沁徽堂建筑公司请求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沁徽堂建筑公司要求胡克林、张国富返还490129元并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二、反诉部分。胡克林以工程决算中没有计算围墙、庭院的面积为由诉讼请沁徽堂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547495元，胡克林认为其与沁徽堂建筑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办理结算的工程结算单中没有计算围墙、庭院的工程量。根据双方合同第3.2条工作内容来看，围墙的工程施工已经约定在内。根据案涉工程总平面图图纸显示胡克林、张国富完成的24幢楼的总建筑面积22819.23㎡，包含围墙和庭院的建筑面积，胡克林、张国富当庭认可其在案涉工程中是按图施工，显然胡克林、张国富完成的24幢楼的建筑面积为22819.23㎡是包含围墙和庭院的建筑面积的。且双方办理结算时，围墙、庭院的施工内容已全部完成并已完成竣工验收，胡克林提出围墙、庭院的工程施工量未计算在结算单中，除了其单方陈述外，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也未能就此作出合理解释，显然不符合常理。其相应主张，不予支持。胡克林申请对案涉工程围墙、庭院的工程量进行评估，在本案中没有必要，不予准许。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克林、张国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沁徽堂建筑公司工程款490129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代群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胡克林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695元，由胡克林、张国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364元，由胡克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沁徽堂建筑公司与胡克林达成协议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胡克林施工，因胡克林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故沁徽堂建筑公司与胡克林签订的《鸠兹古镇03地块项目I#班组钢筋承包协议》和《鸠兹古镇03地块项目I#班组泥工承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中胡克林、张国富所称的围墙、庭院的工程量是否包含在已经结算的工程之中；二、胡克林是否应返还沁徽堂公司工程款；三、张国富是否应与胡克林共同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胡克林与沁徽堂建筑公司签订的《鸠兹古镇03地块项目I#班组钢筋承包协议》第3.2条及《鸠兹古镇03地块项目I#班组泥工承包协议》第3.2条关于工作内容的约定，胡克林施工内容包括围墙等所有钢筋工及泥工工程量，总之所有涉及到钢筋工、泥工的工程均属于胡克林承包范围，以上工作内容和承包方式协议签订后不得悔改。上述协议第9.1条均约定了工程款结算方式及结算单价，确定工程款结算方式为按照图纸注明的建筑面积结算。在2017年12月24日胡克林与代群制作的二份工程结算单中，载明双方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建筑面积、单价以及胡克林的施工范围进行了结算，确定了沁徽堂建筑公司应当支付胡克林的工程款。胡克林上诉认为双方结算时围墙和庭院工程量未计算在内，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确定该部分工程造价。但根据胡克林与沁徽堂建筑公司的约定，围墙和庭院工程量应是在胡克林的施工范围内，双方亦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及单价进行了结算，胡克林签字认可该结算结果，未就围墙和庭院工程量提出异议。对胡克林在本案中认为围墙和庭院工程量未经双方结算主张，无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胡克林与沁徽堂建筑公司已就案涉工程达成结算，对胡克林请求对鸠兹古镇03地块1#班组所涉建筑工程（含主体工程及庭院、围墙等所有工程）的泥瓦工、钢筋工清包工工程总量、工程总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胡克林与沁徽堂建筑公司的结算结果，沁徽堂建筑公司应付胡克林工程款3262376元。沁徽堂建筑公司通过支付生活费借支款、预付工人工资、代付损伤赔付款等方式共向胡克林、张国富的钢筋工班组、泥工班组预先支付了3752505元，超付胡克林490129元。沁徽堂建筑公司诉请胡克林返还，应当予以支持。胡克林上诉认为沁徽堂建筑公司直接将款项支付给农民工本人，胡克林不应返还沁徽堂建筑公司超付款项。但沁徽堂建筑公司系基于胡克林的委托向上述工人代付款，因胡克林的原因造成了超付，胡克林应当承担返还的责任。胡克林主张因其与沁徽堂建筑公司约定的132元/㎡价格过低造成了较大亏损，双方分包协议无效不应按照协议约定结算工程款。但案涉合同约定的单价系胡克林自愿达成的，胡克林、沁徽堂建筑公司已按照该单价进行了结算。沁徽堂建筑公司主张参照合同约定认定双方的结算结果，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已生效的（2018）皖0207民初131号民事判决书，胡克林、张国富自认双方在案涉工程中为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了案涉工程。沁徽堂建筑公司主张张国富与胡克林共同向沁徽堂建筑公司返还49012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对胡克林、张国富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张国富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胡克林、张国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9元，由上诉人胡克林、张国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训明审判员  丁大慧审判员  李广磊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娟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