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4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建，男，1971年9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盘龙镇拱桥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荣祖，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连坤，重庆康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彬，男，1973年7月1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双河街道三步坎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林会，女，1968年8月1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武隆县土坎镇松树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先建因与被上诉人彭彬、张林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3民初5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先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荣祖、黄连坤；被上诉人彭彬、张林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先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先建收到彭光兴走流水50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彭光兴利用借条起诉上诉人要求还款，因种种原因上诉人与其达成了调解协议，承担了600万元的债务，而此款却由彭彬分别转入了自己及张林会和王世容的银行账户，客观上已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彭彬、张林会答辩称：上诉人张光建在公安机关多次询问笔录都证实，其出具借条和走流水的500万元是两笔款项，彭彬使用上诉人交付的身份证、银行卡办理了转账业务，不存在上诉人错误付款或者付款对象错误，不构成不当得利，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先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彬、张林会返还张先建2350000元；2、判令彭彬、张林会支付张先建2015年10月27日至2018年9月13日期间资金占用利息407161元；3、请求判令彭彬、张林会从2018年9月14日起以23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4、该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5日，张先建向案外人彭光兴出具《借条》一张，载明：“由于本人经营正当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特向彭光兴借款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正小写5000000.00，每月支付利息拾肆万元整，小写140000.00元，本人愿意用自己的全部财产作抵押”。借款尾部有借款人张先建的签名及担保人重庆安邦家禽屠宰有限公司的盖章。2015年10月26日，彭光兴通过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卡（卡号为62166632000********，账号为1088********）分两次向张先建银行卡（卡号为62166632000********，账号为1102********）转账650000元及2000000元，2015年10月27日再次通过上述账户向张先建上述银行卡转账2350000元，三次转账金额共计5000000元。2015年10月26日，彭彬作为张先建的代理人，将张先建6216663200000XXXX50号卡内650000元转入彭彬名下账户，将张先建上述银行卡内2000000元转入王世容名下账户。2015年10月27日，彭彬再次以张先建代理人的身份将张先建6216663200000XXXX50号卡内2350000元转入张林会名下账户。同时，被告方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10月26日，王世容名下账户向彭光兴账号1088********内转账2000000元。2015年10月27日，张林会名下账户向彭光兴账号1088********内转账906000元。除上述转账外，张林会、彭彬及王世容名下账户与彭光兴还有其他财务往来，张先建与彭光兴亦有其他财务往来，但张先建与彭彬、张林会、王世容此前无其他任何财务往来。2018年1月，彭光兴以前述2015年10月25日张先建出具的《借条》及前述2015年10月26日及10月27日三次向张先建转账500万元银行流水为证据，将张先建及担保人重庆安邦家禽屠宰有限公司起诉至荣昌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渝0153民初630号，以下简称前案】，要求张先建偿还本金及利息，后该案经该院调解，彭光兴与张先建就分期还款达成了调解协议，该院据此调解结案。另查明，彭彬系案外人彭光兴的弟弟，张林会系彭光兴岳母，王世容系彭光兴财务人员。一审庭审中，张先建方称为了制造银行流水，收取彭光兴出借的500万元后，便将银行卡给了彭光兴并告知了密码，张先建原本是让彭光兴将500万元自行转出，但彭光兴将银行卡给了彭彬，让彭彬负责转款事宜，张先建一直以为彭光兴已收到了500万元借款，直到2018年1月，彭光兴向法院起诉要求张先建偿还500万元本金及利息，张先建方才知晓彭彬将张先建账户内500万元转入了彭彬、张林会及王世容名下账户内。故现张先建以不当得利为由，将彭彬、张林会及王世容起诉至该院，请求彭彬、张林会及王世容返还不当得利。彭彬称，张先建的银行卡是从张先建手中获取的，然后按照彭光兴的要求将张先建卡中65万元转给了自己，将200万转入了王世容账户，将235万元转入了张林会账户，其收取65万元后，当天就转账给了彭光兴，故彭彬并未获取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张林会称其收款的银行卡一直在彭光兴处，其对上述转款不知情。同时，被告认为张先建与彭光兴之间除在2015年10月25日就之前借款进行对账结算后出具借款500万元借条以外，还存在2015年10月26日及27日制造银行交易流水500万元的事实，即彭光兴2018年1月起诉《借条》中500万元与该案制造银行流水500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该案中制造银行流水的500万元已全部由彭光兴收取。为证明上述主张，被告举示了重庆市荣昌区公安局向张先建及彭光兴所作询问笔录。在2018年9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张先建称：“我认为我在2015年10月25日之前我欠款彭光兴的本金和利滚利的利息算起来实际上有500万元，也就是我和彭光兴之前债务纠纷利滚利所涉及的金额，这500万的欠款金额没有银行流水，实际上不是彭光兴走流水涉及的500万元，跟彭光兴帮我走流水500万没有关系…实际上彭光兴向我转了500万流水，便于我以后更好的向银行贷款，他打了500万流水后立即转走了，我实际上向彭光兴打了500万元欠条是我之前与彭光兴的欠款100多万，以及好几年利滚利滚出来的利息，加起来有500万元，这500万元在10月25日由彭光兴算成了本金，还约定了月息2.8%的利息”。重庆市荣昌区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在2018年9月8日对彭光兴所作询问笔录中载明：“（公安机关调查人员）问：你说一下2015年10月份，你与张先建之间的500万元借款是怎么一回事？（彭光兴）答：是2009年至2015年，这6年间，我多次借款给张先建的钱，包含银行转款300多万元，现金借款几十万元，还有约定大概有80万元的利息，总共合计500万元人民币。我们之间约定的利息都是月息3分…问：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证据显示，你于2015年10月26日至27日期间，通过你的中国银行账号为62166632000********的账户分三次向张先建的中国银行账号为62166632000********的账户打款500万人民币。其中2015年10月26日打款两次，一次为65万元，一次为200万元；2015年10月27日打款一次为235万元。你说一下这是怎么回事？答：张先建于2015年8、9月期间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在他的账户上走500万元人民币的‘流水’，他好更大额度贷款，所以我才给他的账户上行打了500万人民币。这三次打款是帮助张先建‘走流水’，张先建2015年10月25日写的那500万元借条是2009年至2015年他向我的借款。这两个50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问：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显示，彭彬于2015年10月26日和2015年10月27日持张先建的中国银行卡和身份证将你分三次汇给张先建的65万元、200万元、235万元分三次转走，共计500万元。其中65万元转入彭彬账户，200万元转入王世容账户，235万元转入张林会账户，你是否清楚此事？答：我清楚这个事情。因为张先建打电话让我给他‘走流水’的时候，我就明确告诉他，我可以帮他‘走500万元的流水’，但必须要马上钱转走，并要他将他的银行卡和身份证、以及银行卡的密码拿给我弟弟彭彬，让弟弟彭彬去处理这个事情，张先建同意了。所以我才放心的给他转入500万元。问：你和王世容、张林会是什么关系？答：王世容是我的表弟媳妇，她在打理财务；张林会是我女朋友李丽的母亲。彭彬、王世容、张林会与这50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和张先建在操作，彭彬只是在帮我把这500万元转回来。问：为什么彭彬不将这500万元转回你的账户？答：就是让银行看不出这500万元是在‘走流水’，如果再转回我的账户，银行就会认为这500万元是假的交易记录，就失去‘走流水’的意义”。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彭光兴进行了询问，彭光兴的陈述同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规定，不当得利需满足以下构成要件：一是一方受有财产上的利益；二是造成他人损失；三是受损人的损失与受益人的受益具有因果关系；四是受益方获益没有法律依据。张先建以不当得利为由请求判令被告返还23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该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收取上述款项有无法律依据。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张先建及案外人彭光兴在被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双方均认可2015年10月25日张先建向彭光兴出具的500万元的《借条》系双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该借条中涉及到的500万元与该案中涉及到的彭光兴于2015年10月26日及10月27日向张先建转账500万元“走流水”（即人为制造银行交易记录）的借款并非同一笔借款。且彭光兴将上述500万元转入张先建银行账户后，便指示彭彬持张先建的银行卡及身份证将上述款项转入彭彬、张林会及王世容账户。根据常理推断，彭光兴事先必须经过张先建的同意，方能从张先建处获取银行卡和密码及张先建的身份证，进而指示彭彬使用张先建的银行卡及身份证转出张先建卡内款项。张先建及彭光兴的上述陈述与该案审理中彭彬、张林会及王世容的陈述能够相互吻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综上，彭光兴转账给张先建银行账户500万元以后，立即指示彭彬将上述500万元转入彭光兴指定的账户内（即彭彬、张林会及王世容账户），且彭光兴认可已收取了该500万元还款，此时张先建与彭光兴之间的因“走流水”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已因张先建履行还款义务而终止。就整个“走流水”过程而言，张先建并未从中遭受损失，彭彬、张林会及王世容收取的款项也是代彭光兴收取的张先建的还款，被告亦未从中获益。彭光兴虽于2018年1月以《借条》等为证据起诉要求张先建及担保人偿还借款，但根据张先建及彭光兴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张先建、被告均认可《借条》中载明的500万元与该案涉及到的“走流水”的500万元并非同一笔款项，因此彭光兴的该次起诉并不能视为彭光兴否认已收到了该案“走流水”的500万元的还款。综上，张先建主张被告不当得利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先建张先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858元（张先建已预交14429元），由张先建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先建向本院提交2018年9月4日荣昌区公安局对其询问笔录一份，拟证明2015年10月25日借条借款的500万元与2015年10月26日和27日转账的50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被上诉人彭彬对以上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彭彬、张林会收取案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根据上诉人张先建及案外人彭光兴在公安机关调查时的陈述，双方均认可2015年10月25日张先建向彭光兴出具的500万元的《借条》系双方此前债权债务的结算，该借条中涉及到的500万元与本案中涉及到的彭光兴于2015年10月26日及10月27日向张先建转账500万元“走流水”（即人为制造银行交易记录）的借款并非同一笔借款。张先建及彭光兴的上述陈述与本案审理中彭彬、张林会及王世容的陈述能够相互吻合，本院予以采信。彭光兴将上述500万元转入张先建银行账户后，便指示彭彬持张先建的银行卡及身份证将上述款项转入彭彬、张林会及王世容账户。张先建与彭光兴之间因“走流水”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因张先建已履行还款义务而终止。根据常理推断，彭光兴事先必须经过张先建的同意，方能从张先建处获取银行卡和密码及张先建的身份证，进而指示彭彬使用张先建的银行卡及身份证转出张先建卡内款项。因此张先建称彭彬、张林会及王世容收取案涉款项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本案中上诉人张先建未遭受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彭彬、张林会及王世容代彭光兴收取张先建的还款，亦未从中获益。因此上诉人张先建以被上诉人彭彬、张林会、王世容构成不当得利请求返还，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58元，由上诉人张先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夏兴芸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 曦（院印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