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民再15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丽雅，女，回族，1956年8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河南道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开封市汴西新区民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开发区金明东街金康苑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复安，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孝国，男，回族，1963年5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再审申请人马丽雅与被申请人开封市汴西新区民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马孝国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2民终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7作出（2018）豫民申78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丽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被申请人民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阳、王复安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马孝国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马丽雅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错误。1.马丽雅、马孝国、开封市不良资产清收办公室签订协议书，约定马孝国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马丽雅，原审未对该证据关联性作出说明。2.马丽雅在一审时提供数份证人证言，且证人均出庭作证证明马丽雅和马孝国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但一、二审均未认定该事实。3.马丽雅提供录音证明马孝国将房屋卖给马丽雅且交清房款，原审对该证据未予认定。4.马丽雅不知马孝国将案涉房屋抵押给民生公司，且民生公司知道马孝国将案涉房屋出售给了马丽雅，一、二审对此置之不理。5.二审认定“马丽雅因租赁关系占有本案房屋”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以案涉房屋未发生变更仍登记在马孝国名下为由驳回马丽雅的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马丽雅和马孝国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1.该条法律适用的前提是先抵押后转让，而本案是先达成案涉房屋置换合意并交付房屋后，马孝国才将案涉抵押给民生公司，马孝国将本案房屋抵押给民生公司不符合先抵押后转让。2.马丽雅和马孝国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马丽雅基于买卖关系占有房屋属合法占有，对马孝国将本案房屋抵押给民生公司不知情，为善意购买人。3.案涉房屋未过户非马丽雅过错，马孝国已将案涉房屋交付马丽雅，马丽雅已装修并使用该房屋经营，马丽雅多次要求过户，但均被拒绝，马丽雅基于和马孝国的朋友关系一再忍让才导致房屋至今未过户。如允许民生公司执行本案房屋，马丽雅会受到巨大损失。请求：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2民终311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马丽雅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马孝国、民生公司承担。民生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正确，不应撤销，马丽雅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一、民生公司对案涉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马丽雅的担保物权；二、马丽雅和马孝国协商置换房屋是在民生公司获得抵押权之后；三、案外人马丽雅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有过错，其执行异议不符合相关规定。马孝国未出庭也未提交答辩意见。马丽雅于2016年2月17日向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开封市××河××区××楼××西××、××、3间房产归马丽雅所有；马孝国协助马丽雅办理上述房产过户手续；诉讼费其不应负担。一审法院认定，马丽雅与马孝国、开封市不良资产清收办公室于2009年12月17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马孝国将位于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南羊市1号楼结构为二层的房屋（房产证号为汴房地权证字第**）卖给马丽雅，由马丽雅将购房款143.4万元直接付给开封市不良资产清收办公室，不良资产办公室收到马丽雅的购房款后，将产权证书交给马丽雅。协议签订后，马丽雅按照协议向不良资产办公室交付购房款143.4万元后，马孝国将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南羊市1号楼结构为二层的房屋售给苏万林，并办理房屋登记转移手续。马孝国于2010年1月20日借马丽雅20000元，于2010年7月29日收到马丽雅购房款2750000元（包括马丽雅已向不良资产办公室支付的1434000元），于2010年8月13日收到购房款310000元，于2010年10月11日收到马丽雅购房款170000元，于2010年10月13日收到购房款300000元，于2010年10月13日借马丽雅150000元，于2013年4月11日借马丽雅100000元，即马孝国共收到马丽雅各项款项3804000元。马丽雅于2010年6月对开封市××河××区××楼××西××、××、3间房屋进行装修，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另查明，马孝国于2010年9月17日将位于顺河区南羊市小区1号楼房屋（房产证号为汴房房地产权证第**）更为4处房屋（房产证号分别为汴房地房地产权证第**、××55号、3360856号、33××57号），本案涉案房屋（房产证号为汴房地产房地产权证第**）民生公司，抵押期限为2010年6月28日至2010年12月27日。另外三处房屋（房产证号分别为汴房地产权房地产权证第**、55号、3360856号）分别于2011年2月28日、2011年3月22日、2011年6月16日注销抵押登记。马丽雅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开封市××河××区××楼××西××、××、3间房产归马丽雅所有；并要求马孝国协助马丽雅办理上述房产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中涉案房屋即位于开封市××河××区××楼××西××、××、3间房屋（房产证号为房产证号为汴房地权证字第**）国名下，并未发生变更登记，且已登记抵押给民生公司，民生公司作为债权人对本案争议房屋享有优先权。尽管马孝国已收到马丽雅各种款项共计380.4万元，但马丽雅与马孝国就涉案房屋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就房屋总价款亦未达成一致意见，故马丽雅与马孝国之间就涉案房屋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即使马丽雅与马孝国之间就涉案房屋形成买卖合同，该买卖关系也受到民生公司所享有抵押权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四十九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如本案抵押人马孝国告知了受让人马丽雅，马丽雅仍购买该争议房屋，则马丽雅接受了抵押的事实存在，也就是马丽雅购买的房屋上附有债务；马丽雅在该房屋附有的债务清偿后，方可实现合同目的；如马孝国未告知受让人马丽雅抵押的事实，则马孝国和马丽雅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按照法律的规定，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为请求权，具有相容性、平等性。本案中马丽雅对马孝国享有的债权与民生公司对马孝国享有的债权具有平等性，但民生公司对马孝国享有的债权已先于马丽雅主张权利，经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调解后向该院申请执行，且涉案房屋在民生公司的借款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民生公司对涉案房屋具有优先受偿权。而本案马丽雅与马孝国就涉案房屋并未签订买卖合同，就房屋总价款亦未达成一致意见，虽然马丽雅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马丽雅确认开封市××河××区××楼××西××、××、3间房产归马丽雅所有的主张，故马丽雅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6）豫0211民初359号民事判决：驳回马丽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丽雅承担。马丽雅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马孝国、马丽雅、开封市不良资产清收办公室于2009年12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汴房地权证字第房地权证字第**房不同买卖合同项下之标的物，两个合同的当事人、房屋价款不相同，故本案房屋买卖关系非上述三方协议之补充或延续，两者相互独立。马丽雅履行完上述三方协议约定的支付款项义务后，于2010年7月29日向马孝国首次支付本案购房款，国土部门向民生公司填发的汴房地产他项权证第5020163号证书设定日期2010年6月28日至2010年12月27日，故民生公司抵押登记时间先于马丽雅首次履行本案购房款时间；2010年12月10日庞福光与马孝国签订的租赁协议显示马孝国将房屋租给庞福光、2011年2月28日庞福光个体营业执照显示经营场所开封市顺河区南羊市小区1号楼1层西查1-2间，故马丽雅因租赁关系占有的本案房屋，而非买卖关系意义上的交付房屋，马丽雅占有使用房屋的行为不发生买卖交付效力；结合租房协议、营业执照办理时间、装修材料购买凭证等证据，能证实马丽雅占用房屋的时间后于本案房屋抵押登记时间；本案房屋买卖，马丽雅与马孝国未签订书面买卖协议，马丽雅虽已支付购房款，但房屋出售价格双方认识不一，且收条显示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借款能否抵为购房款，并无证据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马丽雅购买本案房屋既未依法进行不动产预告登记，亦未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其名下，故依照上述规定不发生物权效力，但不影响马丽雅依法享有的债权，马丽雅享有的债权可另行主张解决。基于上述因素及事实，马丽雅请求确认开封市××河××区××楼××西××、××、3间房产归马丽雅所有、马孝国协助其办理上述房产过户手续的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马丽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豫02民终31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丽雅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除与二审一致外，另认定，生效的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初字第77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马孝国对民生公司的贷款同意以涉案房屋即位于开封市××河××区××楼××西××、××、3间房屋在担保范围内由民生公司优先受偿。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受案范围；如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马丽雅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书面异议被驳回后，可以根据其权利主张与原判决、裁定之间的关系，即认为原判决、裁定是否错误情况，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者执行异议之诉保护其合法权益。执行异议之诉与审判监督程序有本质的区别，审判监督程序针对的是执行所依据的裁判，即原判决、裁定是否错误，而执行异议之诉针对的是执行行为本身，并不是对执行的生效的法律文书本身的合法性、准确性提出异议，即案外人主张的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就执行程序应当继续还是应该停止做出评价和判断。如果案外人权利主张所指向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或者其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标的物，与原判决、裁定确定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或者该权利义务关系的客体具有同一性，执行标的就是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特定客体，则属于“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制作的调解书的执行，适用本编的规定。”根据该规定，人民法院制作的调解书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后与生效判决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是人民法院据以强制执行的法律依据之一。本案中，马丽雅对民生公司对案涉房屋优先受偿明确提出了异议，其诉讼请求目的在于对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初字第775号民事调解书作为执行依据的合法性进行否定，故本案属于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调解书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的情形，也即本案诉讼不能解决该民事调解书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故，马丽雅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本案争议，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2民终3111号民事判决及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6）豫0211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马丽雅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退还马丽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李 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高继伟书记员张鑫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