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金世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即墨市南泉镇三城路**办公室。 法定代表人：李政委，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丕强，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玲，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京路**中天恒商务大厦** 负责人：孙家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良，广东华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金世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世纪公司）因与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丕强、张秀玲，上诉人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朝亮、李兆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世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的诉讼请求；2.要求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3.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金世纪公司应当对火灾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金世纪公司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不应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和损失承担责任。1、涉案仓库的消防资质等各项标准需要根据实际仓储货物的情况进行改造，而不是交付时相应标准均满足存放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物品。在租赁合同签订时，中远物流公司明确表示需要根据仓库的具体仓储用途进行改造，合同对此明确约定。原审法院认定金世纪公司交付的仓库标准应当直接符合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产品的存储要求，与金世纪公司与中远公司的约定不符。2、中远公司明知涉案仓库不符合存储天然橡胶的消防等级要求，也未通知金世纪公司进行消防设施改造，系故意违约且违约在先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租赁合同签订时中远公司并未对仓库用途作出明确约定，只约定了金世纪公司应当负有消防改造的义务。二、导致货物损失产生的直接原因是火灾事故，《仓库租赁合同》的违约与否与火灾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火灾事故发生起因与金世纪公司有关联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中远公司是涉案仓库的占有、使用和管理主体，负有审慎使用租赁物的义务。2、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火灾事故的发生与金世纪公司有关，中远公司和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应当对于火灾事故的起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火灾原因与金世纪公司函件中的事故原因没有任何关联，金世纪公司发出的《关于橡胶库火灾事故函》没有任何自认火灾事故原因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以此认定金世纪公司与本案火灾起因有关联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三、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违反了公序良俗的基本原则，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且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赔付数额具有明显错误，原审法院对于保险关系应当予以审查。1、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与中远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恶意串通，明确放弃免赔事由，鼓励中远公司违反消防法规从事仓储行为，对货物损失存在明显过错，不应取得代位求偿的权利。2、承租仓库内存储的期货商品不属于承保货物，依据保险合同不应予以赔付。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提供《财产一切险投保单》和《财产一切险保险单》明确约定：“仓储物主要不包括危险品、鲜活货、冻品的家用电器、快速消费品、酒类产品和期货商品等普通产品。”涉案仓库中存有大量天然橡胶期货商品，不在承保范围之内，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赔付明显超理赔范围，超出部分不应予以支持。四、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将自身业务投保了再保险，且虽然已经偿付了中远物流公司保险金，但由于已经得到了再保险公司的偿付，所以没有实际损失。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因获得了再保险赔偿而丧失了代位求偿权。 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辩称：金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一、原审判决认定金世纪公司对火灾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完全正确。金世纪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其应按天然橡胶的火灾风险等级，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升级涉案仓库的消防类别存在错误。涉案仓库的约定用途就是存储橡胶。金世纪公司提供丁类仓库给中远物流公司，从一开始就违反了合同约定。金世纪公司违反了提供适合存放橡胶的仓库的保证义务。金世纪公司消极不改造涉案仓库，存在错误。金世纪公司没有提供适合存储橡胶的仓库给中远物流公司，违反了合同法第216条规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金世纪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火灾原因是其造成是错误的。中远物流公司是仓库的使用主体，不是管理主体。金世纪公司是仓库管理主体，应对其违反合同义务造成中远物流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金世纪公司负有保证仓库设备完好和修缮仓库的义务，对库区安全负完全责任，并负责赔偿中远物流公司因火灾等遭受的所有损失。《仓库安全补充协议》强化了金世纪公司的安全管理责任。火灾损失完全是金世纪公司违反了安全维护、保养、维修、管理设施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造成的，应对其违约违法责任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金世纪公司所谓原审法院应对保险关系进行审查是完全错误的。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基于与中远物流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对因金世纪公司责任造成的财产损失进行赔偿后，依法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当然可以向金世纪公司追偿。三、金世纪公司超出15天上诉期增加上诉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金世纪公司追加第三人没有依据，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就是依据代位求偿权提起诉讼，原审中没有申请追加第三人，二审阶段申请追加不符合程序规定。金世纪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是以前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了的事实。四、本案应该仅审查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与中远物流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与再保险公司的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不应做过多的审查。 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在第一项判决金世纪公司承担火灾全部损失70%赔偿责任（即306126837.31元）及其利息的基础上，判决金世纪公司增加赔偿火灾全部损失30%赔偿责任（即131197215.99元）及其利息，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人民币437324053.30元及其相应的利息（13笔赔付款分别从每笔支付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化4.35%计算，直至金世纪公司赔款付清之日止）；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全部由金世纪公司承担；3、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金世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查明基本正确，但遗漏金世纪公司仓储保管中远物流公司货物的重要事实。涉案合同虽名为《仓库租赁合同》，但约定的是仓储保管合同的内容，因此2015年12月1日金世纪公司和中远物流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名称改为《仓储保管合同补充协议》。金世纪公司为中远物流提供的不仅是货物装卸服务，而且提供货物仓储保管服务，就要承担仓储保管人的法律责任。《仓库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了金世纪公司负责仓库修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维修仓库本来就是金世纪公司的法定义务，金世纪公司所谓无法进入仓库进行维修，违约且违法。二、原审判决定性失当，金世纪公司应承担的是违约赔偿责任，金世纪公司应对中远物流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本案货物损失的发生是金世纪公司违反《仓库租赁合同》、两份《补充协议》《仓储保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结果，金世纪公司应对中远物流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违约赔偿责任。虽然本案存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但因合同对违约责任的约定非常明确，应以违约责任确定金世纪公司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金世纪公司未完全履行《仓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侵害了中远物流公司的财产权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属定性失当，应纠正为损害了中远物流公司的财产权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1、金世纪公司违反了安全、维护、保养、维修、管理仓库设施的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应对其违约、违法责任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仓库租赁合同》的宗旨就是金世纪公司出租仓库给中远物流并由金世纪公司保管仓库的货物。（2）金世纪公司保证其出租的仓库符合存储橡胶的要求。（3）金世纪公司负有保证仓库设备完好和修缮仓库的义务。（4）金世纪公司对库区安全负完全责任，并负责赔偿中远物流因火灾等遭受的所有损失。（5）《仓库安全补充协议》强化了金世纪公司的责任。（6）本案火灾损失完全是金世纪公司违反了合同义务和法定义务造成。2、金世纪公司违规堆放货物，未妥善保管货物，因此造成的损失，金世纪公司负有全部的赔偿责任。中远物流的橡胶是金世纪公司堆放、保管的，金世纪公司收取了相应的仓储费、装卸费，金世纪公司未妥善保管货物，应承担因此而造成中远物流橡胶损失的全部赔偿责任。《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四条规定：“储存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金世纪公司应承担中远物流全部损失100%的赔偿责任，即应赔偿人民币437324053.30元及其相应的利息给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原审判决金世纪公司只承担中远物流全部损失70%的赔偿责任错误。1、对涉案仓库而言，是中远物流与金世纪公司之间的仓库租赁合同关系；对中远物流存储橡胶货物而言，是中远物流与金世纪公司之间的仓储保管合同关系。由于金世纪公司违反了租赁合同、仓储保管合同约定和法定义务，因此应承担中远物流全部损失100%的赔偿责任。2、中远物流在涉案仓库存储橡胶没有过错，对火灾损害发生没有过错，金世纪公司应承担中远物流全部损失100%的赔偿责任。（1）金世纪公司保证涉案仓库适合存储橡胶产品，并保证涉案仓库消防合格，中远物流按照合同约定存储橡胶，没有任何过错。（2）金世纪公司的违约违法行为直接导致火灾事故的发生，公安消防部门没有说中远物流在涉案仓库中存储橡胶有过错。（3）中远物流已经提示金世纪公司配备相应消防等级的消防器材和设施，未违反注意义务，没有过错，金世纪公司应承担中远物流全部损失100%的赔偿责任。3、金世纪公司应承担中远物流全部损失即437324053.30元的100%赔偿责任。由于案情的复杂性，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分期对中远物流的损失进行了赔偿，因此赔偿款的利息也是分期从每笔赔偿款支付之日开始计算的，不应统一确定2018年10月22日为利息起算日。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世纪公司违反约定和法律规定，造成了中远物流的财产损失，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三百九十四条。 金世纪公司辩称：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原审判决以“侵权责任赔偿”定性正确。火灾是因线路故障引起，属于意外事件，只能根据过错程度划分责任。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认为损失是由金世纪公司过错责任造成，而过错责任就是侵权责任。二、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上诉状中所谓的金世纪公司对橡胶期货和现货的“仓储保管”责任是毫无根据的。对橡胶期货和现货的仓储保管责任完全属于中远物流公司。三、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上诉状中罗列的所谓金世纪公司的六大违约情形是根本不存在的。本案可以排除线路老化、年久失修、出现故障或发现隐患没有及时更换、维修、排除等金世纪公司出租仓库的随附义务及通常的注意义务，所以金世纪公司对火灾事故不存在违约或主观过错。金世纪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对仓库及设施的维修、保养、维护义务，也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其他全部义务。火灾发生前中远物流公司从未提出过金世纪公司有违约行为。四、中远公司作为仓库的使用者和管理者，应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中远物流公司在仓库中使用大功率电器导致线路故障，有重大嫌疑。仓库的使用管理责任属于中远物流公司，应当对线路故障造成火灾导致橡胶全部毁损承担全部责任。五、原审判决虽然定性准确，但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金世纪公司提供涉案仓库的装卸服务，涉案仓库并非由中远物流公司完全控制，完全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新世纪公司应当在知晓中远物流公司在仓库中存储的货物为橡胶后，按照火灾等级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升级消防类别，毫无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中远物流公司与火灾起因无关，存在错误。六、原审判决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判决金世纪公司承担70%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火灾发生并造成如此巨额经济损失，完全是由中远物流公司的故意违法行为造成，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之规定，判决中远物流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本案属于多因（电气线路故障、仓库存储橡胶、仓库管理使用不当）一果（巨额经济损失），电气线路故障属于意外事件，并不是金世纪公司的违约或故意侵权行为，而中远物流公司在租赁丁类仓库中存放橡胶，并在管理使用过程中存在严重违法违规行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中远物流公司与金世纪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 2012年1月13日，金世纪公司取得即房自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坐落于即墨市，建筑面积为54027.89平方米），该房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的火灾风险性类别为丁级。 2013年7月1日，中远物流公司与金世纪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合同编号：QDWLZX130020），约定：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原则，一致同意在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互相信任的基础上，就金世纪公司按中远物流公司要求提供仓库及货物管理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合同如下：一、陈述与保证。中远物流公司特此陈述和保证：“中远物流公司同意租赁金世纪公司库房，并与金世纪公司共管所存放的货物。中远物流公司所存放的货物，不会因违反中国有关法律法规，而使金世纪公司利益受损。”金世纪公司特此陈述和保证：“1.金世纪公司承诺有权对外出租，并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取得了全部必要的经营仓储的资质，金世纪公司保证其仓库建筑、消防资质等各项标准适合存放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物品，金世纪公司保证有关证件真实有效，因金世纪公司未取得相关资质或提供无效虚假资质而导致中远物流公司的损失或导致损失扩大的，由金世纪公司承担责任。3.该仓库建筑符合中国有关的建筑和消防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且经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可供中远物流公司作为存储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的仓库使用，仓库地面平整、无尘、具备防潮功能，设备荷载、储藏荷载均达到5T/㎡以上。4.金世纪公司提供给中远物流公司使用的库房，可根据中远物流公司的使用需求在库内设施上进行改造，改造结果要符合中远物流公司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产品存储要求。5.金世纪公司按中远物流公司的需求规划场地、库区及办公用房等生产辅助设施。……7.保证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按消防规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对中远物流公司使用的库区的消防安全负责，确保遵守国家消防安全方面的规范。8.金世纪公司保证仓库内的内部环境适合存放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普通货品，即：仓库地面平整、无尘、仓库内温度控制在-25℃-35℃之间，相对湿度控制在80%RH之内。二、仓库修缮。金世纪公司保证出租给中远物流公司的仓库及所属设备完好无损。金世纪公司应定时检查仓库安全隐患，如库体、库门安全隐患及库顶漏雨等现象，防患于未然。中远物流公司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隐患应及时提报金世纪公司，金世纪公司应按中远物流公司要求时间排除隐患，如因金世纪公司未按时排除隐患而造成中远物流公司损失，则由金世纪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三、双方责任、权力和义务。金世纪公司责任：“合同期间，金世纪公司必须保证满足中远物流公司每天能够24小时正常作业，并保证仓库经营管理使用所需之水电及网络宽带通讯。金世纪公司应按中远物流公司要求在仓库及办公用房内配置独立的电源开关并安装好相应的照明设施，保证中远物流公司夜间作业照明所需，库房内的照明设施必须是防爆灯具，以避免线路短路引发火灾事故。金世纪公司在仓库交于中远物流公司使用前应按中远物流公司要求对仓库内外进行修饰、粉刷；对仓库周围的场地进行修缮、硬化，在主要出库门口设立雨篷；对仓库内安全设施进行全面检验，已过期的需马上更新或更换，并在后期按相关要求进行定期维护或更新，如因没有定期维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金世纪公司承担。库区安全责任由金世纪公司全权负责，如因非中远物流公司原因导致中远物流公司的货物损失（包括火灾、水灾、被盗），则由金世纪公司负责赔偿中远物流公司的所有损失。”业务流程:“中远物流公司安排项目主管、单证、商务、调度等人员驻金世纪公司仓库，负责业务操作及现场管理；金世纪公司安排人员协助完成仓库理货、出入库装卸等操作及安保工作。中远物流公司人员负责与客户的沟通及系统操作，以书面单据的形式向金世纪公司传递指令。中远物流公司提出的业务整改通知，金世纪公司需根据中远物流公司要求及时作出调整。金世纪公司操作人员按中远物流公司的书面指令进行相关操作，并留存单据及各种凭证、台账。因金世纪公司操作人员造成的仓库内货物的货损货差及其他安全问题，由金世纪公司负责全额赔偿。在业务操作过程中，因金世纪公司原因导致的安全事故及人身损害，由金世纪公司负责并承担全部责任。” 《仓库租赁合同》附件一《仓库安全补充协议》第二条金世纪公司的责任与义务：“1.在租赁期间及范围内，金世纪公司负责搞好仓库区内安全防火保卫工作，有责任配备足以满足仓库安全防盗的保安人员及门卫，为中远物流公司仓储物资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消除周边的安全隐患及防止发生治安火灾事故，建立健全访问登记制度，夜间巡查，节假日值班，仓库管理日志及交接班制度。2.金世纪公司有责任教育本方保安人员及门卫，严格履行自己的职责，为中远物流公司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发现安全隐患及时控制，并通报中远物流公司。3.未经中远物流公司允许,金世纪公司不得随意进入仓库。4.在租赁期限内，金世纪公司保证出租库房的使用安全，保证库房门窗完好和密封，定期对库房进行修缮，保管条件必须符合存放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产品的各项保管要求，保证库房防雨、防漏、防潮、防风、防水、防火、防盗、防虫、防爆、防粉尘、防污染、地面无渗水、地面无渗水等因造成中远物流公司货物损失，金世纪公司应对中远物流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5.金世纪公司所出租仓库及设施、设备和消防器材的配置须符合国家消防法规的规定，并且经过消防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并达到仓储租赁的要求。金世纪公司应按照消防法律法规的规定管理检修、定期维护保养及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必须确保消防器材及紧急出口处没有障碍物。”第三条中远物流公司权利：“中远物流公司有权要求金世纪公司保证中远物流公司仓储安全，消除安全隐患。中远物流公司有权要求金世纪公司对因违反协议规定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 《仓库租赁合同》附件二《装卸安全管理协议》第二条金世纪公司的责任和义务：“金世纪公司应作为现场安全第一责任人，对作业期间金世纪公司带领团队的人员操作行为进行及时监控，全力避免违章行为发生；金世纪公司需为自己团队成员购买意外伤害保险，以规避团队成员人身伤害风险；金世纪公司有叉车作业的，必须保证叉车驾驶员持证上岗，否则严禁使用叉车作业；金世纪公司对承租业务范围内的安全生产负全责，对金世纪公司及其团队人员责任造成的安全生产事故承担责任，并对因该事故造成的本团队人员和第三方人员人身伤害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因金世纪公司或金世纪公司团队成员原因造成中远物流公司损失的，由金世纪公司负责承担全部损失，同时中远物流公司有权解除合同。” 《仓库租赁合同》附件三《业务流程、结算及保险条款补充协议》第二条租赁面积及计费方式：“中远物流公司租赁金世纪公司仓库30000平米（使用面积），用以存放橡胶产品。按中远物流公司货物实际流量计算仓储费用。橡胶产品0.5元/吨/天。在中远物流公司租赁的仓库有空余面积时，允许金世纪公司存放钢材类产品，此部分仓库使用双方互不计算仓储费用，但金世纪公司不能因此影响中远物流公司产品存放面积需求。”第四条电费：“租赁期间，金世纪公司将免费提供中远物流公司办公室及仓库的用电。”第六条装卸费约定：“装卸费为12元/吨（按汽运实际入库、出库计费，不含40尺集装箱出入库）。”第八条付款方式：“中远物流公司收到发票及确认表后在上述约定时间内以现汇、支票或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仓储租赁费、装卸费，如使用银行承兑，比例不能超过应付款的1/2。”第九条保险约定：“对于中远物流公司客户橡胶产品，双方同意由中远物流公司投保在库货物财产一切险，金世纪公司负责将足额保费支付给中远物流公司。中远物流公司每月预估次月的库存量及投保额，保险费用以实际发生额为准。金世纪公司需对中远物流公司租赁的仓库办理仓库责任一切险，受益人为中远物流公司，并向中远物流公司提供保险合同复印件。”第十条其他约定：“如因金世纪公司仓储、装卸等辅助人员的现场操作管理不能符合中远物流公司要求，中远物流公司需收回现场管理业务，金世纪公司需承担双方业务交接时产生的装卸及运输费用。” 根据2012年1月1日《仓库租赁合同》中远物流公司与金世纪公司签订了QDWLZX130050号《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一条铁路装卸要求：“金世纪公司严格按中远物流公司所装卸产品的外包装规定标识实施搬运作业，在搬运货物时应当保持外观整洁卫生。装卸力量需保证每天能够装卸3车皮货物。装卸用叉车、小推车等装卸工具由金世纪公司自行配备。金世纪公司应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作业中发生的一切意外伤亡事故由金世纪公司负责。金世纪公司在装卸过程中有清点数量的义务。金世纪公司负责将车皮内货物装载至短驳车辆上。金世纪公司负责检查装卸货物的状态，如有不符合要求产品及时通知中远物流公司。如车皮内货物数量与单据数量不符，由金世纪公司开具正规货物运输记录，需加盖铁路专用章。”第二条铁路装卸及短驳价格及结算方式：“按车皮计算，每车皮1200元（含税）。此价格为打包价格，特指从车皮到站到转运至仓库期间的一切操作流程，包含且不限于铁路卸货、车辆短驳、取（送）车费，如车皮货物装载量超出60吨，超出部分另外收取装卸费12元/吨，短驳费5元/吨。”第三条铁路卸货及短驳违约责任：“金世纪公司必须按中远物流公司装卸计划配备足够的装卸能力，如达不到中远物流公司要求（每天装卸3车皮货物）所产生的费用（只包括3车皮延滞费、车辆押车费）由金世纪公司承担，如中远物流公司车皮集中到达金世纪公司卸车能力已达到每天3车皮所产生的延站费由中远物流公司负责。金世纪公司在装卸过程中造成的货物损伤，由金世纪公司负责赔偿。到达货物有数量差异，由金世纪公司协调铁路部门开具货运记录证明，如铁路部门不能开具正规货运记录证明，货物差由金世纪公司负责赔偿。”第四条干线车辆装卸货：“金世纪公司承诺干线到货每天装卸货量为10车次（按每车30吨计），每天到货在十车次内金世纪公司必须当日装卸完毕，如有押车情况按每车次800元进行考核。每天超过十车次及中午12点后到车超5个以上造成押车由中远物流公司负责协调处理。大批量货物（200吨以上）到达前，中远物流公司需提前一天通知金世纪公司。第五条其他费用约定：仓储价格由原价格0.5元/天/吨调整为：期货0.58元/天/吨，现货0.38元/天/吨。装卸价格由原价格12元/吨（单向）调整为：13.5元/吨（单向）。”第六条保险补充条款：“仓库货物保险，由中远物流公司负责投保，费用双方承担，投保方式为一次性投保一年，保险费率为投保货值的万分之八，中远物流公司承担万分之三，金世纪公司承担万分之五。每月双方可根据上月库存量增加或减少投保金额，费用多退少补。 根据2012年1月1日《仓库租赁合同》中远物流公司与金世纪公司签订了QDFZX140130号《补充协议》，第二条保险约定：“从2014年1月1日起，中远物流公司存储于金世纪公司仓库的货物由中远物流公司负责投保，金世纪公司不列入受益人；2013年由双方所投保的货物，在存储期不到一年的情况下，中远物流公司退还给金世纪公司剩余保费。该《补充协议》附件为《操作流程》，第一条入库：“货物入库前，中远物流公司通知金世纪公司入库计划，金世纪公司准备好仓管及装卸工。车辆达到后，中远物流公司对车辆的箱号、铅封号进行拍照，散货车辆到达，金世纪公司需先对车辆称重。金世纪公司仓管拿到《中远物流公司橡胶产品入库单》后，组织装卸工卸货。金世纪公司仓管员负责设定卸货货位，原则是最大化提高库容量，货物方便出入。卸货完毕后，金世纪公司仓管员填写《中远物流公司橡胶产品入库单》，填写内容：库位、实收数量、司机和仓管员签字确认。金世纪公司在单据上加盖有效印章，返给中远物流公司单证两联，中远物流公司单证审核单据。”第二条库内管理：“1.产品存放要求：1.1设立库位：按期货仓库要求，每100吨货物为一个库位，金世纪公司将仓库内所有库位划分及用立牌标识。1.2金世纪公司需严格按照标胶15层，烟片胶6层的标准码放。2.设立在库产品货位定置图：2.1金世纪公司对产品摆放要合理规划，划出区域货位定置图，体现区域内存放的产品。2.2金世纪公司仓管员也可在仓库办公桌前适当的地方挂一张仓库实物明细库存表，该库存表不仅有仓库内任何一个型号具体的数量，还有仓库当日进仓的总数、出仓的总数及仓库的库存总量。3.货卡管理：3.1金世纪公司需对每一个货垛都要建立货卡，货卡的每一栏都要填写准确无误，以体现出该货位的货物在一段时间内的进出库明细和货物等级等。4.仓库卫生管理：4.1库房地面卫生的清理：金世纪公司应定期对地面进行清扫，特别注意对边角地带一定要清扫干净。4.2发货结束后，金世纪公司应对发完货的空货位进行清扫，保持库房地面的干净整洁。5.日常管理：5.1金世纪公司仓管员检查仓库内所存放的产品是否有因产品堆放时间过长或者摆放不整齐造成产品倾斜从而易引起安全隐患。5.3金世纪公司需每周检查仓库内的产品是否有遭受雨淋、虫咬、破损、霉烂等问题。5.5金世纪公司需每天早晚两次查看仓库的温湿度表，并登记“温湿度记录表”，对仓库的温度超过零下25度至35摄氏度，相对湿度超过45%-80%应及时采取措施。6.理库控制（金世纪公司仓管和装卸日常工作）：6.1搬运工在理库前仓管员一定要同搬运工一起作业，指导搬运工理库的货位及产品摆放地点。6.3理库后如果货位发生转移，仓管员一定要重新填写货卡、调整定置图；仓管员填写《货位调整单》，通知中远物流公司。7.库内盘点：7.1金世纪公司仓管员每天下班前对当天有出入库的型号进行实物盘点，并核对货卡、手工帐。7.2盘点的实物指仓库内所有的产品，盘点时要注意破损产品数量是否与账目数一致。7.4对于月底下盘点通知的项目，根据客户下发的盘点通知进行盘点，金世纪公司按要求提交盘点表。7.5对于月底不下盘点通知的项目，月底最后一天为盘点日，盘点表上体现系统数、实物数、差异数、差异原因。盘点表如客户有格式要求，则按照客户的格式要求做，如无要求，则需要有金世纪公司仓管员、中远物流公司单证员和项目经理签字。8.仓库安全管理：8.1金世纪公司定期检查消防器材是否能正常使用，是否在规定的有效期内，仓库消防器材配置数量是否能够满足仓库的实际需求等，对于仓库内大型的灭火器需要经常活动螺栓，以避免使用时因螺栓打不开造成不良后果。8.4金世纪公司在巡逻时要检查仓库四周的门、窗是否关闭、是否良好。8.5金世纪公司人员检查仓库是否有漏水、排水道是否通畅，是否存在因排水不及时造成雨水流倒灌而损害产品质量。8.6金世纪公司人员检查仓库的门、窗及房顶的锌棚是否结实，是否存在被大风吹坏等隐患。9.凭证的管理：9.1金世纪公司仓管员每天将收集的各类凭证分类别、按编号顺序整理、保管，每月底将全月凭证装订成册。9.2与进出库相关的凭证，装订成册后，当年的凭证由金世纪公司仓管员保管，对凭证进行分类、仓库、日期、编号进行存档。该类凭证的保管期限为10年。9.3金世纪公司仓管员的手工“进出库明细账”每年12月31日结账后，更换新的账本，同时将旧的账本转中远物流公司单证员处进行保存，保管期限为5年。”第三条出库：“金世纪公司仓管员接收中远物流公司《中远物流公司橡胶产品出库单》，单据上必须有单证、商务签字且加盖中远出库印章。金世纪公司仓管员安排车辆称重，与司机一同记录空车重量后，安排装车。金世纪公司仓管员按中远物流公司提供出库单上标明的货位和数量发货。装车时金世纪公司仓管员一同与司机清点数量，如有差异随时查明，避免装完车后出现差异导致扒车。按计划提货数及司机要求装车，如因码放不合理导致货物装不下造成损失，由金世纪公司承担该损失。金世纪公司仓管员在《中远物流公司橡胶产品出库单》上填写实发数量并签字，司机签字确认，金世纪公司加盖有效印章后返还给中远物流公司单证两联。” 2015年12月1日，根据双方签订的2012年1月1日《仓库租赁合同》，中远物流公司与金世纪公司签订《仓储保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中远物流公司业务量增加，金世纪公司承诺自2016年1月1日起将6号仓库全部用于存储橡胶，总面积不低于54000平方米。如6号库未来仍不能满足中远物流公司的业务量需求，金世纪公司将继续给中远物流公司优先在库区内提供符合产品存储要求的其他仓库，并全部实现专库专用。双方同意将合同终止日期，在原合同基础上延长至2023年6月30日。期货：装卸费率（全乳）调整后为每吨16元；装卸费率（烟片）调整后为每吨13.5元。在本合同补充协议履行期间，如遇上海期货交易所对上述相关费率进行下调时，则中远物流公司同步给金世纪公司按相同金额给予费率下调。仓储面积变化后，仓储费率及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仍按《仓库租赁合同》执行。本补充协议同《仓库租赁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金世纪公司为中远物流公司提供橡胶的仓储保管及装卸服务，中远物流公司向金世纪公司支付仓储费及装卸费。 （二）中远物流公司租赁涉案仓库后的存储情况 2013年4月15日，上海期货交易所同意中远物流公司的青岛物流中心南泉库(青岛即墨市南泉镇三城路88号)仓库成为该所天然橡胶指定交割仓库的申请。2013年11月27日，上海期货交易所同意中远物流公司天然橡胶存放库的核定库容由20000吨增加至35000吨。2015年12月1日，上海期货交易所同意中远物流公司天然橡胶存放库的核定库容由35000吨增加至55000吨。2017年6月30日，上海期货交易所与中远物流公司签订《指定交割仓库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上海期货交易所指定中远物流公司为上海期货交易所上市品种（国产天然橡胶及进口三号烟胶片）的指定交割仓库，商品存放地点为：青岛市高新区宝源路789号、青岛市即墨南泉镇三城路88号（核定库容5.5吨）。中远物流公司应与上海期货交易所的有关会员或其客户另行签订提供仓储服务的合同。中远物流公司应按上海期货交易所的有关规定，对用于期货交割的商品进行验收，应当保证标准仓单所对应标的物的数量、质量和安全。 《仓库租赁合同》《指定交割仓库协议》签订后，中远物流公司接收了北大方正物产集团（上海）有限公司等59家货主的货物，与其中的56家货主签订了《物流服务合同》均约定：“各货主存入中远物流公司仓库并由中远物流公司保管、装卸的货物是橡胶产品，地址位于青岛即墨市南泉镇三城路**（青岛金世纪铁路物流园）。中远物流公司凭各货主的到货凭证、入库验收单据接收各货主货物，自中远物流公司有效签收至各货主货物从中远物流公司仓库有效出库，各货主货物的损坏、灭失风险由中远物流公司承担。存货保管期间，因中远物流公司原因造成的损失，由中远物流公司负责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 （三）涉案保险合同的签订情况 2017年3月29日，中远物流公司就其经营的两个仓库的存货及部分附属设备向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投保财产一切险，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接受投保，并于2017年3月30日签发财产一切险保险单，约定：“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3月31日二十四时止，共12个月。保险标的所在的仓库名称是：青岛金世纪实业有限公司（家电及部分橡胶产品），地址是：即，地址是镇三城路**。保险金额12亿元人民币。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中远物流公司。免赔额（率）：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RMB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总保险金额：人民币12亿元。总保险费252000元。仓储物主要为不包含危险品、鲜活货、冻品的家用电器、快速消费品、酒类产品和期货商品等普通产品。出险时，除下列情况外，保险人按照实际损失计算赔偿。除外情况：仅当受损仓库在库货物保险价值高于该仓库上月申报库存与仓库保险金额两者中高者，且总的在库货物保险价值高于上月库存总额并高于保险金额的情况下，以保险金额和上月申报库存总额中高者按与保险价值的比例赔付。上述保险金额按照估计货物数量x单价计算，单价按照含税市场价值计算，保险价值按照实际货物数量x单价计算。出险时实际损失保险人按照含税市场价值扣除残值计算，含税市场价值可参照品牌电商零售价。出现火灾时，保险不以仓库无消防资质为由拒赔。”《财产一切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 （四）涉案火灾事故的情况 2017年12月1日下午16:30左右，中远物流公司租赁的金世纪公司的橡胶库发生火灾事故，造成该库内的全部货物灭失。中远物流公司于同日向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发出《出险通知书》，称“我司租赁的位于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的仓库发生火灾，造成我司在库的橡胶期货货物全损，货损量约3.9万吨，预计损失6亿元人民币。” 2017年12月2日，金世纪公司给中远物流公司发出《关于橡胶库火灾事故函》，称“2017年12月1日下午16点25分左右，贵司租赁我司橡胶库发生火灾。事故发生后，市各级组织及我司高度重视，迅速组织扑救，于12月2日凌晨将明火扑灭，经相关部门查明，起火原因由外单位维修人员对仓库进行更换彩钢瓦作业，疑似使用电钻溅落火星引燃仓库所致，事故造成的损失正在核查。对以上事故，给贵公司造成的损失及影响，我司深表歉意，后续我司将积极配合相关部门做好善后处理事宜。” 2017年12月3日，中远物流公司就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向金世纪公司发出《索赔函》，就财产最终实际损失，保留向金世纪公司追偿的权利。 2018年2月1日,即墨市公安消防大队就涉案事故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即公消火认字[2018]第0001号），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16时19分许；起火部位位于6号仓库内6-150立柱附近橡胶堆垛处；起火原因系橡胶堆垛上方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堆垛所致。” （五）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的赔付情况 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后，中远物流公司就其遭受的财产损失，向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索赔。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中远物流公司与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公估机构聘请合同》，聘请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为对涉案保险标的进行损失清算的公估机构。2018年8月15日，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出具公估报告，主要内容为：一、基本情况。保单号为1300401022017000002；保单种类：财产一切险；保险人：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被保险人：中远物流公司；保险期限：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保险地点：即墨市南泉镇三城路88号金世纪公司仓库（家电及部分橡胶产品）等；损失地点：即墨市南泉镇三城路88号，青岛金世纪实业有限公司N6库；损失情况：仓库过火烧毁夷为平地，室内存放的天然橡胶烧毁；保险责任：成立；索赔金额：被保险人索赔橡胶货物损失，预计损失6亿元。二、火灾原因、保险责任和追偿。其一，火灾原因。即墨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8年2月1日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7年12月1日16时19分许；起火部位位于6号仓库内6-150立柱附近橡胶堆垛处；起火原因系橡胶堆垛上方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堆垛所致。”其二，保险责任和追偿。本次事故发生于2017年12月1日，在保险期限范围内。本保险单的保险标的为存货及存货所在仓库部分附属设备。本案中的受损货物是被保险人负责保管的天然橡胶存货，根据保险单条款约定可作为保险标的，并且被保险人依照保险单特别约定每月向保险人申报仓库的预估存货价值。因此本案中的受损货物属于本保险单的保险标的。本次事故损失是由于火灾造成，《财产一切险条款》第五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以下简称“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前款原因造成的保险事故发生时，为抢救保险标的或防止灾害蔓延，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而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第四十一条第十九款约定：意外事故：指不可预料的以及被保险人无法控制并造成物质损失的突发性事件，包括火灾和爆炸。本案火灾引起保险标的的直接损失属于本保险单的保险责任范围，并不存在本保险单除外条款适用的情形。此外，经查阅被保险人与货主方签订的物流服务协议，未发现有免除被保险人对火灾事故造成被保险人负责保管的货物损失责任的相关约定。三、火灾事故造成被保险人财产损失的金额及保险人的赔偿金额。结合事发仓库的橡胶货物盘存记录、出入库单据和上海期货交易所系统数据的核对情况，以及橡胶库位的堆垛方式和仓库的监控视频，公估公司认为事发时在库的橡胶货物在本次事故中遭受火烧、熏烤、水淋和填埋而全部损毁，损失总数量为38751.937吨，其中期货橡胶9900吨，现货橡胶28851.937吨。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橡胶货物损失约6亿元。经公估公司核算，对本案中受损的期货橡胶和现货橡胶的核损金额合计共476957743.9元。受损橡胶货物的残值合计共9633690.6元。根据本保险单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案适用的免赔额应是损失金额的5%。因此，在扣除残值、免赔额后，保险人应赔偿被保险人财产损失的金额是443957850.63元[476957743.9元-9633690.6元-（476957743.90元-9633690.6）x5%]。截至本《公估报告》出具之日，保险人已赔偿被保险人损失金额437324053.3元，仍有赔款6633797.33元尚未支付给被保险人。 2017年12月11日，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向中远物流公司支付保险赔款20000000元；2018年5月7日支付保险赔款85000000元；2018年5月11日支付保险赔款2569369.37元；2018年5月16日支付保险赔款53022901.28元；2018年5月18日支付保险赔款55603603.6元；2018年5月25日支付保险赔款10956349.54元；2018年6月1日支付保险赔款40094733.1元；2018年6月6日支付保险赔款66200450.84元；2018年6月13日支付保险赔款2010810.81元；2018年6月15日支付保险赔款17634632.77元；2018年6月29日支付保险赔款21143263.90元；2018年7月13日支付保险赔款5393916元；2018年7月30日，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向中远物流公司支付保险赔款57694022.09元。综上，因本案火灾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已累计向中远物流公司支付保险赔款437324053.3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代位求偿权纠纷。保险代位求偿权发生在保险事故因第三者的违约或者侵权而对保险标的造成损害的财产保险合同中。根据法律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 （一）关于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是否有权向金世纪公司行使代位求偿权的问题。本案中，中远物流公司与金世纪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后，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向中远物流公司赔偿了财产损失，依法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中远物流公司依据《仓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对金世纪公司的求偿权。因保险代位求偿权的取得属于法定请求权转让，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行使的是原属于被保险人中远物流公司的赔偿请求权，该赔偿请求权和保险合同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所以本案应当仅就金世纪公司与中远物流公司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所以，对金世纪公司提出的保险合同无效、保险人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审查。另外，保费的来源不影响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涉案财产一切险的保险人是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是中远物流公司，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与中远物流公司是涉案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合同主体。所以，即使如金世纪公司所主张中远物流公司的投保费用部分系由其承担，亦不影响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行使本案的保险代位求偿权。故对金世纪公司关于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不应向金世纪公司追偿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金世纪公司对本案火灾事故及其损失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1、金世纪公司负有按存储货物的种类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及按消防规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的合同义务。金世纪公司作为仓库所有权人，其按照2013年7月1日《仓库租赁合同》向中远物流公司交付了涉案仓库。按照中远物流公司与金世纪公司签订的2013年7月1日《仓库租赁合同》约定，金世纪公司保证其仓库建筑、消防资质等各项标准适合存放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等物品，金世纪公司保证有关证件真实有效，因金世纪公司未取得相关资质或提供无效虚假资质而导致中远物流公司的损失或导致损失扩大的，由金世纪公司承担责任。金世纪公司保证该仓库建筑符合中国有关的建筑和消防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且经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可供中远物流公司作为存储家电、橡胶、钢材、塑料粒子的仓库使用。金世纪公司保证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按消防规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对中远物流公司使用的库区的消防安全负责，确保遵守国家消防安全方面的规范。库区安全责任由金世纪公司全权负责，如因非中远物流公司原因导致中远物流公司的货物损失（包括火灾、水灾、被盗），则由金世纪公司负责赔偿中远物流公司的所有损失。同时，《仓库租赁合同》附件一《仓库安全补充协议》中约定：“在租赁期限内，金世纪公司保证出租库房的使用安全，……保证库房防雨、防漏、防潮、防风、防水、防火、防盗、防虫、防爆、防粉尘、防污染、地面无渗水、地面无渗水等因造成中远物流公司货物损失，金世纪公司应对中远物流公司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金世纪公司所出租仓库及设施、设备和消防器材的配置须符合国家消防法规的规定，并且经过消防监督部门验收合格，并达到仓储租赁的要求。”《仓库租赁合同》附件三《业务流程、结算及保险条款补充协议》中约定：“中远物流公司租赁金世纪公司仓库30000平米（使用面积），用以存放橡胶产品。按中远物流公司货物实际流量计算仓储费用。”QDFZX140130号《补充协议》的附件《操作流程》仓库安全管理约定：“金世纪公司定期检查消防器材是否能正常使用，是否在规定的有效期内，仓库消防器材配置数量是否能够满足仓库的实际需求等，对于仓库内大型的灭火器需要经常活动螺栓，以避免使用时因螺栓打不开造成不良后果。2015年12月1日《仓储保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于中远物流公司业务量增加，金世纪公司承诺自2016年1月1日起将6号仓库全部用于存储橡胶，总面积不低于54000平方米。如6号库未来仍不能满足中远物流公司的业务量需求，金世纪公司将继续给中远物流公司优先在库区内提供符合产品存储要求的其他仓库，并全部实现专库专用。双方同意将合同终止日期，在原合同基础上延长至2023年6月30日。期货：装卸费率（全乳）调整后为每吨16元；装卸费率（烟片）调整后为每吨13.5元。在本合同补充协议履行期间，如遇上海期货交易所对上述相关费率进行下调时，则中远物流公司同步给金世纪公司按相同金额给予费率下调。”以上合同内容表明，金世纪公司负有保证提供的仓库建筑、消防资质等各项标准适合存放橡胶等物品，保证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按消防规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及赔偿因火灾导致的中远物流公司货物损失的合同义务。而且，金世纪公司应当知道中远物流公司租赁涉案仓库的用途为存储天然橡胶，应当知道涉案仓库为上海期货交易所指定的天然橡胶交割仓库。所以，金世纪公司关于中远物流公司私自在涉案仓库开展天然橡胶仓储业务，违规存放天然橡胶，并以此为由抗辩其不应承担火灾损失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金世纪公司提供涉案仓库的装卸服务，涉案仓库并非由中远物流公司完全控制。2013年7月1日《仓库租赁合同》约定：“中远物流公司安排项目主管、单证、商务、调度等人员驻金世纪公司仓库，负责业务操作及现场管理；金世纪公司安排人员协助完成仓库理货、出入库装卸等操作及安保工作。中远物流公司人员负责与客户的沟通及系统操作，以书面单据的形式向金世纪公司传递指令。中远物流公司提出的业务整改通知，金世纪公司需根据中远物流公司要求及时作出调整。金世纪公司操作人员按中远物流公司的书面指令进行相关操作，并留存单据及各种凭证、台账。因金世纪公司操作人员造成的仓库内货物的货损货差及其他安全问题，由金世纪公司负责全额赔偿。”QDFZX140130号《补充协议》的附件《操作流程》第一条入库约定：“货物入库前，中远物流公司通知金世纪公司入库计划，金世纪公司准备好仓管及装卸工。车辆达到后，中远物流公司对车辆的箱号、铅封号进行拍照，散货车辆到达，金世纪公司需先对车辆称重。金世纪公司仓管拿到《中远物流公司橡胶产品入库单》后，组织装卸工卸货。卸货完毕后，金世纪公司仓管员填写《中远物流公司橡胶产品入库单》……金世纪公司在单据上加盖有效印章，返给中远物流公司单证两联，中远物流公司单证审核单据。”本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金世纪公司为中远物流公司按合同约定提供了装卸服务，中远物流公司向金世纪公司支付了装卸费用。由此可见，金世纪公司的工作人员可以进入中远物流公司的仓库，对仓库内的存储货物种类是应当知晓的。金世纪公司关于其工作人员无法进入涉案仓库，无法对相应设备进行维修及隐患排除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涉案仓库的火灾风险等级。如前所述，金世纪公司负有按存储货物的种类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及按消防规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的合同义务。所以，即使如金世纪公司所述本案仓库的消防资质等级为丁类仓库，不符合存储天然橡胶的要求，金世纪公司应在知晓中远物流公司存储的货物为天然橡胶后，按天然橡胶的火灾风险等级，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升级涉案仓库的消防类别。金世纪公司以中远物流公司未提出仓库消防类别改建要求为由，拒不承担本案火灾损失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涉案火灾的起因。2018年2月1日,即墨市公安消防大队就涉案事故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6号仓库内6-150立柱附近橡胶堆垛处；起火原因系橡胶堆垛上方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堆垛所致。金世纪公司在2017年12月2日给中远物流公司发出的《关于橡胶库火灾事故函》亦认可起火原因系由外单位维修人员对仓库进行更换彩钢瓦作业，疑似使用电钻溅落火星引燃仓库所致。上述事实表明，中远物流公司与本案火灾起因无关，本案火灾的起因亦非不抗力因素。金世纪公司主张中远物流公司使用大功率电暖气导致线路过载，也可能是导致火灾事故的起因。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金世纪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对金世纪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金世纪公司申请调取中远物流公司提供的《南泉库其它物资损失确认函》中相关物品的国有资产核销凭证的目的，以查明中远物流公司是否与火灾事故的发生相关联。如前所述，即墨市公安消防大队已就涉案事故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金世纪公司对此责任认定未提出异议。在没有充分确实证据推翻上述认定的前提下，不能否定上述认定的合法有效性。所以，金世纪公司的上述调查申请已无必要，原审法院不予准许。金世纪公司申请法院调查上海期货交易所关于指定交割仓库的相关标准及申请、考察、批复手续办理流程等所有材料，调取中远物流公司关于申请青岛物流中心南泉库及高新库为上交所天然橡胶指定交割仓库所递交的所有申请、年审、自查等材料。原审法院认为，金世纪公司的该调查取证申请，与本案事实不相关联，无调查取证的必要，对其调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金世纪公司未完全履行《仓库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侵害了中远物流公司的财产权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 （三）关于金世纪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中远物流公司依租赁合同取得租赁仓库后，虽然合同约定由金世纪公司按存储货物的种类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由金世纪公司按消防规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但中远物流公司基于租赁合同所产生的保管租赁物之义务，包括防范火灾的注意义务不能因此免除。中远物流公司在涉案仓库存储的货物为天然橡胶，属于可燃固定物质，依相关消防法规规定，应当在丙类消防等级的仓库中存储。中远物流公司作为上海期货交易所指定的橡胶仓储经营企业，应当知道橡胶存储场所要求的消防等级，在此情况下，其仍然选择租赁金世纪公司所有的涉案仓库存储橡胶，且未根据仓储需要，提示金世纪公司配本相应消防等级的消防器材和设施，违反了应尽的注意义务，故应当认定其对涉案的火灾损害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金世纪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综合衡量各方过错程度，参照消防部门对事故原因的认定意见，认为金世纪公司作为消防设施的配备、管理、检修、更换人应当就全部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应当由中远物流公司自行承担。 （四）关于金世纪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问题。依据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中远物流公司向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索赔橡胶货物损失约6亿元。经公估公司核算，对本案中受损的期货橡胶和现货橡胶的核损金额合计共476957743.9元。受损橡胶货物的残值合计共9633690.6元。根据本保险单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人民币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两者以高者为准。本案适用的免赔额应是损失金额的5%。因此，在扣除残值、免赔额后，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应赔偿中远物流公司财产损失的金额是443957850.63元。该评估报告虽系由第三方根宁翰保险公估（中国）有限公司出具，但该公司具有保险公估资质，且金世纪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故可以作为认定损失金额的依据。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已向中远物流公司支付保险赔款437324053.3元，故本案金世纪公司应当向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支付的赔款数额为306126837.31元（437324053.3元×70%）。 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不同主体对于同一保险标的可以具有不同的保险利益，可就同一保险标的投保与其保险利益相对应的保险险种，成立不同的保险合同，在各自的保险利益范围内获得保险保障，从而实现利用保险制度分散各自风险的目的。具体到本案而言，中远物流公司基于其对保险标的物所具有的不同保险利益，投保本案的财产一切险和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厦门分公司投保物流责任综合保险并未返反法律规定，而且中远物流公司所投保的物流责任综合保险的保险金额仅为3000万元，未超过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承保的财产一切险的5%的免赔金额23366202.67元[（476957743.90元-9633690.6）x5%]和未赔付金额6633797.33元之和，中远物流公司并未因投保不同险种而多获利，符合财产保险的损失补偿原则。所以，对金世纪公司以中远物流公司重复投保为由，拒不承担本案损失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金世纪公司应否向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保险行使代位求偿权的一个必备要件，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赔偿请求权并且赔偿请求权的范围确定。本案中，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与金世纪公司对是否有权向金世纪公司要求赔偿以及金世纪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发生争议，在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主张的应赔偿数额确定前，金世纪公司因此不履行对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的赔偿义务，不构成迟延履行，金世纪公司不应当承担该部分赔偿金额的利息损失。所以，本案的利息损失应从2018年10月22日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确定赔偿数额之日起计算；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要求金世纪公司给付之前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金世纪公司就其过错所致火灾引发的全部损失，应在70%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306126837.31元（437324053.3元×70%），该金额未超过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实际赔付的保险金金额，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其余部分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原审判决：一、金世纪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306126837.31元及利息（利息以306126837.3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化4.35%，自2018年10月22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驳回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288908.43元、财产保险费5000元，合计2293908.43元，由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负担700366.43元，金世纪公司负担1593542元。 本案二审期间，金世纪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上海期货交易所法律事务部《关于提交中远海运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南泉库有关材料的回复》等材料一宗。证明事项：中远物流公司认可金世纪公司出租的丁类仓库具有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表，具有合法出租资质，并向上海期货交易所申请成为橡胶期货交割仓库，在租赁仓库时明知系丁类仓库，不适合存放橡胶，但在向上交所申报成为交割仓库的材料中作出了承诺，且并没有按照《仓库租赁合同》约定提出过改造要求，属于明知违法而故意为之。案涉仓库处于中远物流公司控制状态，由其自主经营管理控制，仓库定区、定位、货垛堆放、货位定制图悬挂等均由其决定，其是仓库的经营管理方。 第二组证据，1、中远海运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南泉库其他物质损失确认函复印件一份；2、报修及整改记录照片打印件一份；3、报修部位照片打印件一份；4、2016年及2017年度中远海运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每月用电统计一份。证明事项：中远物流公司在使用仓库期间，为方便橡胶切割自设暖胶房，12月集中持续使用大功率电暖器，严重违反《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的规定。 第三组证据，1、中远物流公司微信公众号截图打印件多份；2、中远海运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业务函复印件一份；3、中远海运物流仓储配送有限公司6号仓库南区、北区货位图一份；4、中远物流公司库内人员名单一份；5、现场装卸货照片打印件一份；6、中远物流公司仓库外照片打印件；7、中远物流公司关于案涉仓库的规章制度四份。证明事项：案涉仓库由中远物流公司使用、管理、经营、控制，仓库内的经营管理人员均为该公司员工，该公司是仓库的经营管理者，库位图、堆垛区、货位区均系该公司规划和设置，金世纪公司仅是按其要求和指使装卸货及堆垛理库，仓库的各项操作流程、规章制度、库位、货垛位均系中远物流公司制作和悬挂。 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质证意见：三组证据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了的事实，不是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中相关材料即使是真实的也只是上海期货交易所的观点，中远物流公司和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有合同约定，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认可期货商品是在投保范围之内。第二组和第三组证据证明的问题在一审中已经处理过，上海期货交易所指定的交易单位是中远物流公司，中远物流公司和上海期货交易所是有协议的，金世纪公司跨过了合同关系违反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一审法院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没有同意调取证据。中远物流公司和上海期货交易所的关系与金世纪公司无关，中远物流公司是为了履行与上海期货交易所的合同关系才与金世纪公司签订的合同。 本院审查认为，第一组、第三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仓库完全由中远物流公司自主经营管理控制，第二组证据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是否有权利向金世纪公司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2、火灾造成的损失应该如何承担。 （一）关于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是否有权向金世纪公司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双方争议的货物损失系由火灾所致。根据中远物流公司与金世纪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仓库安全补充协议》、QDFZX140130号《补充协议》《业务流程、结算及保险条款补充协议》等系列合同的约定，金世纪公司负有保证提供的仓库建筑、消防资质等各项标准适合存放橡胶等物品，按存储货物的种类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及按消防规定定期管理、检修、更换消防器材和设施，定时检查仓库安全隐患，搞好仓库区内安全防火保卫工作，消除周边的安全隐患及防止发生治安火灾事故，定期对库房进行修缮，保证库房防火等合同义务，如因非中远物流公司原因导致火灾等货物损失，由金世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业务流程、结算及保险条款补充协议》中关于保险的约定内容，金世纪公司明知且应知中远物流公司租赁涉案仓库的用途为存储天然橡胶，所以，即便案涉仓库交付时的消防资质等级不符合存储天然橡胶的要求，金世纪公司亦应在知晓中远物流公司存储的货物为天然橡胶后，按天然橡胶的火灾风险等级，配备符合国家消防规定的消防设施，升级仓库的消防类别。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金世纪公司未按照储存天然橡胶的防火等级要求升级仓库的消防类别。根据消防部门《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火灾原因系橡胶堆垛上方的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堆垛所致。金世纪公司在2017年12月2日给中远物流公司发出的《关于橡胶库火灾事故函》中表述认为起火原因系由外单位维修人员对仓库进行更换彩钢瓦作业，疑似使用电钻溅落火星引燃仓库所致。金世纪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火灾的发生与中远物流公司有关，不足以推翻消防部门认定的火灾原因。因此，火灾起因与中远物流公司无关，亦不属于不可抗力导致的意外事故，金世纪公司未完全履行义务，未升级仓库防火消防等级，未能排除电气线路隐患，导致火灾发生，造成了中远物流公司的损失，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赔偿责任。火灾保险事故发生后，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根据与中远物流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向中远物流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赔偿了财产损失，依法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中远物流公司对金世纪公司的损失赔偿请求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代位求偿权系法定请求权转让，保险人行使的是原属于被保险人的赔偿请求权，保险人只有在给付保险金后才能取得，而第三者只有在对被保险人需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时才需向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金是否合理对第三者的利益并无实质影响，因此，保险人一经向被保险人赔付保险金，即依法当然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而无需审查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保险法律关系。据此，本案无需审理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与中远物流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金世纪公司上诉认为应当对保险关系予以审查，于法无据。金世纪公司上诉认为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与中远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恶意串通，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与中远物流公司的保险合同中明确约定仓储物包括期货商品，金世纪公司上诉认为天然橡胶期货不在承保范围之内、不应予以赔付，系对保单内容的错误理解，不予采信。金世纪公司主张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不应取得代位求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仓库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中远物流公司同意租赁金世纪公司库房，并与金世纪公司共管所存放的货物；中远物流公司安排项目主管、单证、商务、调度等人员驻金世纪公司仓库，负责业务操作及现场管理；金世纪公司安排人员协助完成仓库理货、出入库装卸等操作及安保工作。《装卸安全管理协议》、《业务流程、结算及保险条款补充协议》、QDWLZX130050号《补充协议》、QDFZX140130号《补充协议》中对于货物的装卸、码放、装卸费用等进行了约定。QDFZX140130号《补充协议》明确约定金世纪公司应将仓库内所有库位划分及用立牌标识，需严格按照标准码放，对产品摆放要合理规划，划出区域货位定置图，体现区域内存放的产品。双方在实际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金世纪公司按约定为中远物流公司提供了装卸、仓储管理等服务，中远物流公司向金世纪公司支付了相应费用。因此，涉案仓库并非完全由中远物流公司控制，金世纪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亦不足以证明案涉仓库完全由中远物流公司自主经营管理控制，故金世纪公司上诉认为中远物流公司是仓库的占有、使用和管理主体，及火灾发生起因与金世纪公司无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此外，金世纪公司主张，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对其保险业务投保了再保险，其向中远物流公司赔付的保险金又得到了再保险公司的偿付，并无实际损失，据此，金世纪公司认为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因获得再保险赔偿而丧失了保险人的代位求偿权。 本院认为，再保险是原保险人在原保险合同的基础上将其所承保的风险和责任向其他保险人进行摊派的行为。再保险接受人在根据再保险合同给付保险金给原保险人后，如果原保险人依法享有对第三人的代位求偿权的，该代位求偿权在再保险赔偿金额范围内，当然移转于再保险接受人。这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60条规定的可以行使代位求偿权的情形。 虽然再保险与原保险具有关联性，但两者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标的、法律性质各不相同。再保险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再保险接受人和原保险人，而原保险的投保人系与原保险人成立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九条中第一、二款对于原保险合同与再保险合同两者法律关系的不同也有明确的界定：“再保险接受人不得向原保险的投保人要求支付保险费。原保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不得向再保险接受人提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正因为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保险代位求偿权也应发生在承担保险金赔付责任的原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再保险接受人不直接向第三者行使代位求偿权。 综上，原保险人在得到再保险人理赔后有权行使代位求偿权。且金世纪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此项抗辩，只在二审上诉中说明，故此，金世纪公司上诉中主张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不具有保险代位求偿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火灾造成的损失应该如何承担的问题 如前所述，金世纪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造成了中远物流公司的损失，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双方在系列合同中约定由金世纪公司负责仓库的防火保卫、消防安全、检查隐患、定期修缮，但中远物流公司在使用仓库过程中，应当负有基于租赁合同所产生的租赁物保管义务，包括防范火灾的注意义务。中远物流公司作为专业的橡胶仓储经营企业，应当知道橡胶存储场所要求的消防等级，在选择租赁涉案仓库存储橡胶之后，未提示金世纪公司采取升级消防等级的改进措施，未尽到注意义务，对火灾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的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应当理解为因第三者而使保险标的受到的不利益影响，既可以因第三者的侵权法律事实造成，也可以因第三者违法合同的法律事实造成。本案中，金世纪公司未完全履行与中远物流公司之间约定的合同义务，导致仓库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侵害了中远物流公司的财产权益，中远物流公司既可向金世纪公司请求承担违约责任，亦可向金世纪公司请求承担侵权责任，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金世纪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并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参照消防部门的事故认定意见，认定金世纪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应当由中远物流公司自行承担，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对责任定性错误，并主张应当由金世纪公司承担全部损失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保险人行使代位求偿权时，被保险人对第三者的赔偿请求权应当确定。本案中，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与金世纪公司之间对于代位求偿权的行使以及赔偿责任的划分存在争议，在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代位求偿的金额确定之前，金世纪公司不履行给付义务并不构成迟延履行，不应当承担已付赔偿金的利息损失。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已付赔偿金的利息损失应从2018年10月22日该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确定赔偿数额之日起算，并无不当。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上诉主张利息应分期从每笔赔偿款支付之日开始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世纪公司和华安财险青岛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青岛金世纪实业有限公司缴纳1593542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缴纳700366.43元，各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王毓莹 审判员 苏 蓓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