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79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黄石村公眉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陈世林，该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叶庆洪，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胤锋，广西灵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贺州市八步区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雷少华，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黎有深，贺州市八步区林业局调处办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启清，广东海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贺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贺州市贺州大道**。 法定代表人林冠，该市市长。 一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会灵村第14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莫庭培，该小组组长。 委托代理人陈小林,贺州市八步区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委托代理人莫庭文，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贺州市八步区。 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黄石村公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黄石公眉组）因诉被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步区政府）、贺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贺州市政府）及一审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信都镇会灵村第1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会灵14组）林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1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争议山场位于信都镇××班与××山林××交界处，地名称公眉养牛场。四至界线为：东以标高180米向南沿冲至二级路旁为界；南以二级路口往西沿山脚往冲上至山凹再沿小冲下到大冲为界；西以标高174.5米下东边的冲往北沿冲上至大桂山林场防火线为界；北以大桂山防火线至标高180米为界，扣除二级路面积约9.57亩，争议林地面积约为471.63亩。争议林地的南面冲边有黄石公眉组村民种植的竹子约0.7亩、杉木约1亩与会灵14组村民种植的油茶约1.08亩，其余大部分为松树和杂树。解放初期，争议山场属公眉寨村民的养牛场，由会灵14组村民集体管理使用。土地改革时期，争议山场未分配，农会将信都公眉寨属地主部分的田地没收后，分配给原步头公社黄石大队龙坪生产队的瑶族同胞管理使用。1957年政府成立大桂山林场时，争议山场未划入大桂山林场管理范围，仍由会灵14组村民集体管理使用。1964年，原居住在步头公社黄石大队龙坪生产队的部分陈姓村民搬迁到公眉寨居住，该陈姓村民为方便耕作，通过调换取得了同一生产队的瑶族同胞原在公眉寨分配的田地。1966年，步头公社黄石大队划分为黄石、保塘、大桂大队。原龙坪生产队划分为龙坪和公眉两个生产队，龙坪生产队属于大桂大队管理，新划分的公眉生产队属于黄石大队管理。1975年，为划清大桂山林场与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会灵14组前身）之间的山林界线问题，原贺县在大桂山林场举办“学习班”，由当时的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派代表参加，达成共识后于1975年5月14日签订了协议书(以下简称《七五协议》)并附有林界划分图，约定：“1、山林地界划分是公眉冲和牛场冲，两合水口起上防火线一直到防火线尾，山岐下冲，沿冲中心下公眉冲口，过牛场，沿牛场边线下牛场冲，再下到两冲合水口止，此线包围内的地界是公眉地界，线外是大桂山林场地界。2、在牛场冲边，公眉原有三小片茶子山，仍归公眉管护。”1980年，原信都公社龙会大队划分为上洞大队和马塘大队，洞尾生产队归属于上洞大队。1981年，洞尾生产队划分为第ll、12、公眉三个生产队。1984年，上洞大队改称信都镇会灵村，原生产队改称村民小组。1999年，信都镇会灵村公眉村民小组改称为会灵村14小组。信都镇会灵村第11、12村民小组出具声明不主张本案争议山场权属。步头黄石大队公眉生产队改称为黄石村公眉小组，也称黄石村第6村民小组。2007年至2012年，会灵14组在争议山场采割松脂。2009年207国道二级公路改弯，国家征用了争议山场的部分土地，会灵14组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同年，八步区开展林权制度改革，会灵14组向八步区政府申请办理包括争议山场在内的林权登记。八步区政府于2010年5月12日向会灵14组作出八林字(2010)第00022113号《林权证》。2013年，会灵14组在争议山场从事林木采伐经营活动遭黄石公眉组阻止引发纠纷，会灵14组遂向八步区政府请求确权处理。八步区政府于2013年6月17日通知黄石公眉组进行答辩。2013年7月9日，八步区政府召集争议双方进行现场勘察，形成现场勘验笔录和现场勘验图。2013年11月27日，八步区政府向会灵14组发放八林字(2010)第00022113号《林权证》。会灵14组领取林权证后撤回确权申请。黄石公眉组于2014年3月3日向八步区政府提出确权申请，八步区政府于2015年10月23日作出贺八政裁字[2015]2号裁定，驳回黄石公眉组的确权申请。黄石公眉组不服经行政复议后提起诉讼，诉讼期间以另案起诉撤证为由撤回起诉。2016年7月，黄石公眉组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八林字(2010)第00022113号《林权证》。该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桂11行初3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八林字(2010)第00022113号《林权证》。判决生效后，八步区政府于2017年4月14日再次召集争议双方进行调解，但争议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5月8日，八步区政府作出贺八政处字〔2018〕7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7号处理决定）：一、争议林地公眉养牛场的林地所有权归会灵14组农民集体所有；二、除黄石公眉组村民在冲边种植的1亩杉木、10.7亩竹子的林木所有权归黄石公眉组外，其余的林木所有权归会灵14组农民集体所有。黄石公眉组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向贺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因会灵14组不同意协商处理，贺州市政府于2018年8月2日作出贺政复决〔2018〕3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36号复议决定）:维持7号处理决定。黄石公眉组仍不服，遂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36号复议决定和7号处理决定，责令八步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解放后，争议山场属原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公眉寨村民管理使用。1975年，原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与大桂山林场为划清山林权属界线签订《七五协议》，按约定争议山场属原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管护范围。虽该协议不属于本案黄石公眉组与会灵14组之间达成的协议，但该协议由原贺县信都公社依职权召集协议的当事人调解而达成，并由原贺县信都公社予以签章确认，故，该协议真实有效应予维护。之后，原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划分为信都镇会灵村第11、12、14村民小组，争议山场也一直由会灵14组管理使用。经调查会灵村第11、12村民小组明确不主张争议山场的权属后，八步区政府将争议山场所有权确权归会灵14组农民集体所有是正确的。各方确认黄石公眉组村民在争议山场边界内种植有少量的竹子和杉树，八步区政府按林木所有权归种植人所有的原则，将争议山场内的林木所有权分别确定归黄石公眉组及会灵14组所有并无不当。贺州市政府经审查后作出36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黄石公眉组提出争议山场属土改时期没收地主的土地，已分配归其所有的主张，因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石公眉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石公眉组负担。 上诉人黄石公眉组上诉称：（一）解放后，和全国其他地方一样，争议地当地立即成立了农会并对土地进行改革，没收地主、富农的财产进行分配。当时居住在公眉寨的莫姓一户人家，被评为地主成分，农会没收了该户人的房子、田地和山场，分配给了原龙平生产队的黄姓瑶族同胞，现争议山场南面和周边的土地在公社化前属原龙平生产队的林地。当时，根本没有会灵14组这一概念，无该组村民集体管理使用争议地的事实。一审认定在解放初期，争议山场由会灵14组村民集体管理使用错误。（二）7号处理决定认定争议山场在土改时未分配，仍是莫姓族人的养牛场同样错误。1957年政府成立大桂山林场时，当时实施高级社的小集体化，居住在公眉寨的黄姓瑶族同胞加入的是龙平管辖的集体化高级社，该社管理使用属于黄姓瑶族同胞带入集体化高级社的土地、山场，耕牛放养均在争议的养牛场。一审认定上述时期，争议山场未划入大桂山林场管理范围，仍由会灵14组村民集体管理使用错误。（三）1964年，我国己实施公社化六年、四固定两年，这一时间是集体化时间，农业生产的所有生产资料、生活资料均属于集体，其村民小组的陈姓村民搬迁到公眉寨居住，黄姓瑶族同胞土改时在公眉寨的田地公社化和四固定后已经属于龙坪生产队集体所有。一审判决认定该时期，搬迁入公眉寨的部分陈姓村民为方便耕种，通过调换取得了上述分配给黄姓瑶族同胞的田地错误。（四）1966年，步头公社黄石大队划分为黄石、保塘、大桂大队。其村民小组和现龙坪小组同属龙坪生产队，归大桂大队管理。1979年开始实行农村生产责任制时，龙坪生产队才划分为龙坪和公眉两个生产队，之后为了方便管理，才把公眉生产队划归黄石大队管理。一审判决认定原龙坪生产队划分为龙坪和公眉两个生产队，龙坪生产队属于大桂大队管理，新划分的公眉生产队属于黄石大队管理错误。（五）争议山场开始由争议双方村民共同用于放牧，在落实生产责任制以后，因耕牛减少，山场上自然慢慢地长出松林。现山场上尚有一半的松树未砍伐过，根本没有过采割松脂的痕迹。一审认定2007年至2012年间会灵14组在争议山场采割松脂错误。山场上还有三个地方分别人工种植了杉树、竹子、茶林，其中杉树、竹子是其村民小组的村民种植，茶林为会灵14组村民种植。争议山场为争议双方共同管理，不是会灵14组单独管理。（六）《七五协议》只能用来认定国有土地与集体土地的界限，不能用来认定其村民小组与会灵14组的土地管理范围，在《七五协议》标注的集体土地范围内，目前没有争议的地方，有其村民小组的水田、旱地、林地，特别是标注的三片茶林，有一片茶林属其村民小组所有，这是争议双方都确认的事实。且《七五协议》未经其村民小组参与和确认，也没有申请人所在的乡镇、村等人员参与，不能作为认定争议双方土地管理范围的依据。一审认定《七五协议》属于划分大桂山林场与洞尾生产队各自管理山林界限的依据错误。（七）落实生产责任制时期，洞尾生产队是1981年划分为11、12、公眉三个生产队，在洞尾生产队划分时，如果争议山场为洞尾生产队管理，划分生产队时就应该有划归哪一个生产队的决定。但本案从争议开始到现在均没有这方面的证据，将争议地确权给会灵14组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36号复议决定；3、撤销7号处理决定，责令八步区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八步区政府辩称：（一）7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36号复议决定也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本案中，争议林地公眉养牛场属原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集体管理的山场，1975年05月14日原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派代表与大桂山林场签订了《七五协议》，该协议明确划清各方管辖的山场界线，并附图注明山场为信都公社洞尾生产队所有。会灵14组原属龙会大队管辖，1981年洞尾生产队划分为第11、第12、公眉三个生产队，争议山场归公眉生产队所有，上洞大队第11、12生产队即今会灵村第11、12村民小组出具证明不主张争议山场所有权。1984年上洞大队改称会灵村，原生产队改称村民小组，并将原以地名命名的村民小组统一改为以数字命名，会灵村公眉村民小组改称为第14村民小组，争议地属其所有。2009年207国道二级公路改弯，征用争议山场部分林地，征地款归会灵14组领取，证明争议林地属会灵14组经营管理的事实客观存在。1964年原步头公社黄石大队龙坪生产队的陈姓族人自甘洞搬迁公眉寨居住后，双方同在一起放养耕牛并无不妥，但不能说明其就拥有该山场的所有权。黄石公眉组提出《七五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并主张争议山场权属，但无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黄石公眉组的个别村民在争议林地内种的竹子和杉木按谁种谁有的原则处理，完全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其政府依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四条第（七）项、《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作出7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贺州市政府辩称：八步区政府在处理黄石公眉组与会灵14组的山林权属纠纷中查明，自解放以来至成立大桂山林场前，争议山场为会灵14组莫姓村民管理使用，大桂山林场成立时未划入该林场管理范围。该事实表明了会灵14组的莫姓村民一直对争议山场进行管理使用。根据《七五协议》，争议山场属当时洞尾生产队管理，协议当事人对原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与大桂山林场林地界限的划分，可以证明会灵14组对争议山场享有权属。在会灵村第11、12村民小组不主张争议山场所有权的情况下，八步区政府将争议山场确定给会灵14组，并将争议林地内种植的竹子和杉木按谁种谁有的原则处理归黄石公眉组所有并无不当。其政府作出36号复议决定维持7号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会灵14组述称：公眉养牛场属其村民小组的前身原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集体管理的集体山场，1975年05月14日在原县政府的组织下，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派代表与大桂山林场签订了《七五协议》，该协议明确划清各方管辖的山场界线，并在附图××争议山场为××公社洞××生产队所有。1981年洞尾生产队划分为第11、第12和公眉三个生产队，1984年上洞大队改称会灵村，公眉村民小组改称为第14村民小组。2007年其村民小组将成材松树承包给他人采割松脂，2009年207国道改道征用公眉养牛场部分林地，征地款归其村民小组领取，均无人提出异议，其村民小组对争议林场具有长期稳定的经营管理事实，公眉养牛场属其村民小组所有。黄石公眉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土改时，原公眉莫姓前辈村民中只有莫宏信一户是被评为地主，其余莫姓村民均属贫农，该部分村民的田地、山场并没被没收，当时的公眉养牛场仍属公眉莫姓贫农管理使用，从来都没有划分给龙平生产队。2009年林改，在对公眉养牛场勘界勾图时，整个勘界过程由信都镇林改办的工作人员组织，有其村民小组各户主到场和黄石公眉组的各户代表参与指界，还有大桂山林场技术员、八步区林改办技术员参与，现场确认权属界线时一致签字确认没有争议，证实公眉养牛场属其村民小组所有。综上，7号处理决定和3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查明，黄石公眉组与会灵14组对争议山场均未能提供土改、合作化、四固定时期享有权属的凭证。在解放后，争议山场由原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管理使用。1975年，为划清大桂山林场与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之间的山林界线问题，由当时的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派代表与大桂山林场签订了《七五协议》，经现场勘验,本案现争议山场,在该协议划分归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管护地界范围内。信都公社龙会大队洞尾生产队自1980年起历经名称变更和内部划分,于1999年最终确定划分为信都镇会灵村第11、第12、第14共三个村民小组。2007年至2012年，会灵14组在争议山场采割松脂。2009年207国道二级公路改弯，国家征用了争议山场的部分土地，会灵14组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八步区政府调处案件过程中，会灵村第11、第12村民小组明确表示不主张争议山场的权属。上述事实表明，会灵14组对争议山场具有连续的经营管理事实。黄石公眉组主张争议山场权属，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八步区政府根据上述查明的争议土地的权属来源和实际经营管理事实，作出7号处理决定，将争议林地确定归会灵14组所有，将黄石公眉组村民在争议地边界内种植的共1.7亩竹、木确定归黄石公眉组所有，证据确凿，符合法律和法规规定，程序合法。贺州市政府按照法定程序作出36号复议决定，对7号处理决定予以维持正确。一审驳回黄石公眉组要求撤销八步区政府的7号处理决定和贺州市政府的36号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石公眉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步头镇黄石村公眉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辉 审 判 员  韩胜强 审 判 员  熊 梅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满 衍 书 记 员  马素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