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川01行终525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燕朝珍，女，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建，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正清物业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科中路********。 法定代表人赵正华，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关红全，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城大道**v> 法定代表人苏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庄梦莎，成都市金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蒋奇材，成都市金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悦西路** 法定代表人罗强，市长。 委托代理人杨霖霖，成都市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燕朝珍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正清物业环境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清公司）、成都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被上诉人成都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行初2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绍权系正清公司员工。事故发生前万绍权被安排在龙湖世纪峰景项目工作，居住在成都高新区中和街道府河社区油榨房街**。万绍权的冬季工作时间是早上07：30-11：30。2016年12月29日，万绍权行走途经高新区红星路南延线与五岔子桥交叉路口，与一辆车牌号为川Ａ×××××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6年12月29日早晨，蒋某某驾驶川Ａ×××××号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沿高新区红星路南延线由中和蝴蝶桥方向往世纪城东路方向行驶。06时55分许，蒋某某驾车行驶至高新区红星路南延线与五岔子桥交叉路口时，与车行方向右至左横过红星路南延线道路的行人万绍权发生碰撞，造成万绍权当场死亡（经120医务人员确认），车辆受损。经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川Ａ×××××小型普通客车所检验的安全性能符合国家标准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规定。2.川Ａ×××××小型普通客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无法计算。并且经鉴定，无法确定川Ａ×××××小型普通客车与行人万绍权是否在人行横道上发生碰撞。2017年3月1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六分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上载明：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记录、现场照片、当事人询问笔录、检验鉴定等。经公安机关调查，已查明上述事实。未查清的事实：行人万绍权是否从人行横道横过红星路南延线道路。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不能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2017年12月29日，燕朝珍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市人社局经过调查，于2018年3月7日作出〔2018〕03-01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03-017号决定），认定万绍权遭遇交通事故死亡为工伤。正清公司不服，于2018年3月12日向市政府申请复议。市政府受理后，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6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649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市人社局作出的03-017号决定。正清公司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03-017号决定，改判认定万绍权的受伤不属于工伤；撤销市政府作出的649号复议决定。 另查明，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91民初8013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载明：燕朝珍、万先琳与蒋某某同意按同等责任进行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市人社局具有对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是否认定为工伤的法定职责，同时，根据需要具有对相关事故进行调查核实的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市政府负有处理复议申请的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万绍权是否系在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本案中，事故当日系正常上班时间，正清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万绍权当日已经请假，故原审法院认定万绍权系在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2、市人社局根据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责任比例认定工伤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互联网公布裁判文书的规定》，以调解方式结案的案件形成的文书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故生效的民事调解书可以作为工伤认定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前述法律文书不存在或者内容不明确，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就前款事实作出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提供的相关证据依法进行审查。根据该规定，原审法院认为，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均应视为证明力较强的证据，在具体的工伤认定案件中进行综合判断。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民事调解书中关于责任比例的认定，系案件当事人自行协商确认，其在本质上反映了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系私权自治的结果，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的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是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内容，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为法院所确认，但该事实并非系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属于已经依法证明的事实，其仅对该案件的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且在特定情形下可能涉及非民事案件当事人的利益或者公共利益。故在此情形下，市人社局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负有全面调查并确定责任比例的职责。市人社局直接依据生效民事调解书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自认确定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03-017号决定；二、撤销市政府作出的649号复议决定；三、责令市人社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人社局和市政府承担。 宣判后，燕朝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对案涉交通事故的事实予以查明，也未对高新区人民法院的调解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正清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和一审审理中，并未提交不是工伤的证据，更未提供万绍权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的证据。因此，市人社局作出的03-017号决定和市政府作出的649号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在二审中答辩称，市人社局作出的03-017号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正清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具有对本辖区内发生的事故伤害进行工伤认定的行政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市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本案中，市人社局在受理万绍权之妻燕朝珍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03-017号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之规定，本案中市人社局根据调查核实的证据认定万绍权系在上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万绍权是否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的规定，认定非主要责任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本案市人社局认定万绍权在案涉事故中承担“非本人主要责任”的证据为民事调解书案件当事人自行协商确认的事故责任比例，并非市人社局对交通事故的责任进行全面调查核实后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故市人社局直接依据生效民事调解书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自认确定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属于主要证据不足。市政府作出的649号复议决定将民事调解书中当事人自行协商确认的事故责任比例作为认定交通事故责任比例的依据不当，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燕朝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燕朝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雍卫红 审判员  李 亚 审判员  盛 莉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彭 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