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2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娜，女，汉族，生于1957年12月27日，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河南船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超，内乡县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天庆，男，汉族，生于1964年3月2日，住河南省内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春，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娜与上诉人黄天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5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并改判黄天庆偿还借款4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款还清之日至；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天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黄天庆因开办石子厂，自2014年开始多次在杨娜处借款并支付利息。2017年6月19日双方在一起算账后，黄天庆把多个条据收回后，给杨娜出具了270万元的总借条。因案外人张富安欠杨娜款项，三方在一起拨帐，2017年9月19日，黄天庆给杨娜出具了15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了利息。黄天庆共欠杨娜420万元，黄天庆一直按约定的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支付方式是有时多给，有时少给，没了不给。因黄天庆没钱支付利息，双方协商以后按月息1.5分支付利息。由于黄天庆2018年3月到7月之间有5个月的利息没钱支付，双方在一起算账。420万元*1.5%*5个月=31.5万元，黄天庆原欠利息10.5万元，共欠杨娜42万元利息，扣减黄天庆已支付的5万元利息，还欠37万元的利息，黄天庆于2018年9月9日给杨娜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利率按月息2.5分计算，黄天庆多给杨娜打条的3万元，在8月份的利息中扣除，扣除后还应付利息3.5万元，且2018年8月19日前的利息全清。黄天庆所借的420万元利息一直付至2018年10月19日；所借40万元的利息按月息1.5分付至2018年11月9日。以上有黄天庆在2017年9月19日借条150万元上边亲笔书写的：“2018.3月以后按月息1.5分计息，18年8.19号前息已付清”及亲笔书写的算账单为证。二、一审法院以双方陈述一致为由认为40万元包含在270万元中实属不当，未支持40万元及利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杨娜由于岁数大、时间长，具体条据的形成记不清，当时也没找到由黄天庆亲笔书写的算账清单，开庭后才找到该清单，并在判决前交给了法庭，并进行了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并未开庭质证，不符合法律规定。黄天庆对40万元的陈述是混淆是非，是利用杨娜对条据的形成遗忘而做出的没有依据的答辩，误导一审法院。黄天庆如果不欠杨娜40万元，是不可能给杨娜出具借条，也不可能支付2018年9月9日至2018年11月9日的利息给杨娜。黄天庆亲笔所写的算账单为凭，印证了40万元的形成事实经过。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娜的上诉请求。黄天庆辩称，杨娜对这40万元所陈述的事实将一审庭审陈述完全推翻，显然是在做虚假陈述。该40万元的形成黄天庆认可杨娜在一审中的陈述，该40万元属于重复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杨娜该4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黄天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杨娜请求黄天庆偿还借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杨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天庆对杨娜诉请中的150万元的借款并没有实际形成借贷关系。该150万元借条是黄天庆所书写，但是该笔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当时因急需资金周转一下，就向杨娜庆借款150万元，杨娜先让黄天庆出具借条，并说借款等两天就转账给黄天庆，后杨娜称款项未能筹够，让黄天庆再等几天。因黄天庆不再借用该款，让杨娜归还借条，杨娜称随后借条杨娜撕毁就行。黄天庆认为其与杨娜系邻居关系，本身就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就没有再强烈要求杨娜返还借条。杨娜所持有黄天庆出具的150万元的借条与杨娜自认的事实完全不符。黄天庆与张富安不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杨娜并未提供其与张富安存在1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黄天庆确实还欠张富安借款50万元并未还清，这与一审法院对张富安的调查显示是一致的，且张富安系杨娜的员工，两人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两人前后矛盾的陈述认定黄天庆书写150万元的由来缺乏事实依据。杨娜提供的270万元的借条原件上的记载的利率部分并非黄天庆书写，系杨娜自行添加上去的。杨娜提供的利息条据与150万元无关，而且也不是在150万元的条据上面显示的，黄天庆对150万元的借条根本没有还过利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民诉法的相关规定，杨娜应当就双方存在150万元的借贷关系进行举证，但杨娜在一审中并未完成该借贷关系存在的举证。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支持黄天庆的诉讼请求。杨娜辩称：黄天庆于2017年9月19日给杨娜出具150万元借条属实，但该笔借款不是黄天庆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经过，而是通过债权、债务转移的方式杨娜取得的债权。黄天庆借款150万元的条据形成，不是黄天庆做生意向杨娜借款，而是黄天庆欠张富安现金，张富安欠杨娜现金，三方在一起拨账，黄天庆同意并自愿给杨娜书写了借款150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调查张富安及黄天庆的笔录中可以相互印证，且在利息支付和调整中，由黄天庆亲笔写的算账记录为凭。黄天庆出具150万元借条后，按约定的月息3%支付利息到2018年3月份，双方算账自2018年3月1日后按1.5%月息计算，黄天庆在二张借条（一张270万元，一张150万元）上都写了“2018.3月以后按月息1.5分计算。18年8.19号前息已付清”的字样。包括420万元（270万元+150万元）的本金利息算账清单都是2018年8月19日所形成，在算账基础由于黄天庆没钱支付利息，黄天庆才又书写了2018年9月9号的借款40万元的条据。杨娜认为纸张太大不好保管，将黄天庆所写的算账单撕了下来，将一张交给了黄天庆，自己留了一张。杨娜撕下2017年9月19日借条上边的字样与该借条缝处相吻合，并在后面又注明11份未付字样。杨娜与张富安的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张富安与黄天庆关系也是债权债务关系，张富安的债权转让给杨娜，从而杨娜与黄天庆之间形成了新的15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且该150万元债权于2017年9月19日形成后，黄天庆一直按月息3分付至2018年3月后，又按月息1.5分付至2018年10月20日，黄天庆付息的行为更加印证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不管是借条，还是利息变更条和利息算账单等的字样和原件是一致的，通过肉眼直观对比都是黄天庆亲笔书写黄天庆欠杨娜150万元及利息的事实清楚、黄天庆应依法偿还。杨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天庆偿还杨娜借款460万元及利息（其中420万元利息自2018年10月19日按月息1.5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40万元利息自2018年11月9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天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黄天庆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向杨娜借款。同年8月13日、8月15日、9月18日、10月10日、12月17日杨娜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黄天庆622991786100012430的账户上转账55万元、41.5万元、48万元、24.12万元、51.4万元，以上合计220.02万元。同年12月23日、25日，黄天庆向杨娜00000114543438661889的账户转账54万元。其中173472元系黄天庆按月息3分支付8月13日、8月15日、9月18日、10月10日的4笔借款利息均支付至12月。下余366528元系黄天庆向杨娜偿还的借款本金。截止2014年12月，黄天庆仍欠杨娜现金1833672元。2015年黄天庆按月息3分计息向杨娜支付一年利息660121元。同年12月1日、12月13日，黄天庆又向杨娜借款88.9万元。2016年12月，经双方结算，黄天庆应支付杨娜本息2722672元，已付22672元，借条按270万元计算。2017年6月19日，黄天庆向杨娜出具借款270万元的借据。并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19日。另查明，张富安欠杨娜现金，经征得杨娜同意，该笔债务转移给黄天庆。黄天庆向杨娜出具150万元的条据一份。该笔债务，黄天庆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19日。再查明，杨娜出借的270万元里，包含第三人40万元。2018年，因第三人急需用钱，杨娜让黄天庆偿还40万元，因其无钱偿还，杨娜替黄天庆向第三人偿还40万元。同年9月9日，黄天庆向杨娜出具40万元的条据一份，约定月息为2.5分，黄天庆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11月9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黄天庆因业务需资金周转，多次向杨娜借款，并出具条据。经结算后，黄天庆向杨娜出具270万元的借条，黄天庆予以认可。杨娜、黄天庆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杨娜请求黄天庆偿还其借款本金27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娜请求黄天庆自2018年10月20日起按月息1.5分计付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天庆向杨娜出具150万元的借条，黄天庆是否应该偿还的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张富安经杨娜同意，让黄天庆代为偿还自己150万元的债务，系债务转移。黄天庆向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实质上债务转移的履行，杨娜、黄天庆之间因债务转移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合同关系，张富安与杨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债的转移而归于消灭。因此，该笔借款150万元，因债务转移应由黄天庆偿还。且在该笔债务转移凭证上，显示2018年3月以后的利息按月息1.5分计息，2018年8月19日利息已付清。再次证明黄天庆已认可债务转移并以付息的方式实际履行了债务转移协议。故杨娜请求被告该笔借款自2018年10月20日起按月息1.5分计付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天庆辩称，其欠张富安现金50万元，不可能同意替张富安还款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黄天庆和张富安达成债务转移的合意后，征得杨娜同意，并由黄天庆向杨娜出具债务转移的手续即借据。张富安与杨娜之间的150万元债务系因债的转移而归于消灭。现黄天庆、张富安均承认此事，之后又欲撤销该债务转移，于法无据，故黄天庆辩称不应偿还该笔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娜请求黄天庆40万元的借款，黄天庆辩称与杨娜诉状陈述一致。但认为该笔借款应包含在270万元当中，不应重新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因黄天庆无力支付第三人借款，由杨娜代其偿还40万元，因杨娜认自述第三人借款40万元包含在270万元之中，杨娜代黄天庆偿还40万元后，取得40万元的债权，借款总额应当保持不变。该40万元，不应计入借款总额。杨娜又称该40万元，实际系黄天庆出具利息条据，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明显对黄天庆不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杨娜请求黄天庆偿还2018年9月9日借款40万元及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天庆辩称杨娜丈夫欠其石子款145984.46元，在支付借款时予以抵扣，杨娜认可，同意折抵，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天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娜借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0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黄天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娜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0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被告黄天庆在支付原告杨娜上述借款时，应扣减原告杨娜丈夫欠被告黄天庆的石子款145984.46元；四、驳回原告杨娜请求被告黄天庆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56元，减半收取2252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528元，由被告黄天庆负担23518元，原告杨娜负担40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黄天庆对其于2017年9月19日向杨娜出具的150万元借条真实性不持异议，认可该借条是自己书写；但黄天庆上诉称是因急需资金周转向杨娜借款150万元，先出具借条，而未收到该150万元，也未能收回借条，黄天庆的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也与日常借款的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案外人张富安欠杨娜现金，经征得债权人杨娜同意该笔债务转移给黄天庆，黄天庆向杨娜出具了150万元的借条，黄天庆对该150万元支付利息至2018年10月19日。黄天庆向杨娜出具150万元借条的行为，实质是债务转移的履行，也是对该150万元债务的认可。杨娜向一审法院提交黄天庆书写的2018年3月以后的利息按月息1.5分计息，2018年8月19日利息已付清的条据和黄天庆书写的算账清单也能够证实黄天庆已认可债务转移并以付息的方式实际履行了债务转移协议。现黄天庆否认该150万元债务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且与其实际支付计算应付利息的行为相矛盾。黄天庆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理由不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杨娜请求黄天庆偿还40万元借款本息，因杨娜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该40万元借款包含在270万元的借款中，而后杨娜又称该40万元实际系黄天庆出具利息条据，其对该40万元借款的陈述前后矛盾，也与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对该40万元借款的陈述也不一致。其前后不一致的陈述违背了当事人禁反言的原则;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杨娜请求黄天庆偿还该40万元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娜、黄天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00元，由上诉人杨娜负担7300元，由上诉人黄天庆负担18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权审判员  孙小刚审判员  杨 乐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裴绍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