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执复10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李军，男，198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州武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蓬尧，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北京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分水人民路**。法定代表人：谢俊峰，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发大厦**26门705/div>法定代表人：张忠，该公司执行董事。李军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南高院）（2017）云执异18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华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仁集团）申请执行天津致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远公司）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本院（2015）民二终字第35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致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华仁集团支付并购款32918712.4元及相应违约金。由于致远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华仁集团向云南高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云执24号。在执行过程中，2016年10月24日冻结被执行人致远公司持有云南兴棱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棱矿业公司）1200万元的股权（100%股权）。2016年12月12日，云南高院委托云南东陆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陆评估公司）对致远公司持有兴棱矿业公司1200万元的股权（100%）进行评估。2017年3月27日，东陆评估公司作出《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2016）云执24号案件所涉及云南兴棱矿业有限公司100%股权价值评估报告》[云东资评报字（2017）第004号]，该评估报告载明：以2017年3月6日为评估基准日，经评估，现有资料条件下兴棱矿业公司100%股权评估值为2626.22万元。后该院将上述股权通过网络进行拍卖，2017年5月6日，买受人李军通过淘宝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2627.22万元竞得上述资产。2017年5月18日，云南高院作出（2016）云执2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致远公司持有100%的股权归买受人李军所有。2017年5月19日，云南高院向云南省武定县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了（2016）云执24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协助办理兴棱矿业公司100%的股权解封及变更等相关事宜。买受人李军对云南高院上述评估拍卖行为不服，向云南高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纠正云南高院的违法行为，更正、完善本案执行中的法律文书，明确裁定100%股权归买受人李军，该公司全部资产随之移交，明确界定兴棱矿业公司股权拍卖前与拍卖后的债务承担责任，依法保护买受人李军的合法权益。云南高院认为，首先，被执行人致远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本案中，该院将登记在被执行人致远公司名下的兴棱矿业公司1200万元的股权予以冻结，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和人员进行评估，并通过网络拍卖平台对上述股权进行处置，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其次，（2016）云执2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中已经载明被执行人致远公司持有兴棱矿业公司100%的股权归买受人李军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的规定，买受人李军在收到该院（2016）云执2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时，兴棱矿业公司100%的股权已经归李军所有。再次，该院拍卖的标的物是兴棱矿业公司100%的股权，由于公司的股权并不等同于公司的资产，公司股权的变更与公司责任的承担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异议人李军提出的将兴棱矿业公司全部资产随股权一并移交，以及明确界定兴棱矿业公司股权拍卖前与拍卖后债务承担的异议请求属法律关系认识错误，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异议人李军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2017年10月18日，云南高院作出（2017）云执异184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李军的异议请求。李军不服云南高院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一是明确裁定兴棱矿业100%股权归买受人李军所有，并将该公司资产全部转移给买受人李军；二是明确李军及兴棱矿业公司对兴棱矿业公司股权拍卖前拍卖公示以外的债务不承担责任。其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云南高院在股权拍卖成交前存在违法行为和过错。云南高院在委托东陆评估公司对兴棱矿业公司100%股权价值进行评估的过程中，当评估机构明确说明因申请执行人及被执行人未提供《云南兴棱矿业有限公司股权评估项目所需资料清单》上所列资料，无法对兴棱矿业公司1200万元股权（100%股权）价值进行评估时，云南高院同意评估机构仅对兴棱矿业公司现场勘查确认的实物资产及申请执行人华仁集团提交的土地使用证上所载的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该行为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款“对被执行人的股权进行评估时，人民法院可以责令有关企业提供会计报表等有关资料；有关企业拒不提供的，可以强制提取”的规定。同时，云南高院允许东陆评估公司评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第十八条“委托人拒绝提供或者不如实提供执行评估业务所需的权属证明，财务会计信息和其他相关资料的，评估机构有权拒绝其履行合同的要求”的规定。因此，云南高院在不能查明公司债权、债务的情况下，未依法强制提取兴棱矿业公司的财务会计报表及相关资料，未对该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核实、清算，未依法公告限期申报债权、债务，未按照《资产评估法》的相关规定对隐形债务进行核查，就同意评估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同时，在网络司法拍卖过程中也未在网页公示材料上注明上述情况，未向买受人李军出示《评估报告》全文或对上述情况进行告知或说明，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复议申请人认为云南高院在拍卖兴棱矿业公司股权过程中存在违法执行行为和过错。（二）云南高院的裁定存在错误。云南高院作出（2016）云执2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买受人以最高价竞买获得兴棱矿业公司100%股权，但对该公司有形资产、无形资产、债权、债务等核心问题未作任何说明。股权虽然不等于公司资产，但是有限公司的股权具有明确的财产性，与其公司的全部资产具有紧密不可分割的关系。如果没有该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等作为依据，评估公司理应无法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如果股权与公司资产脱离，有限公司股权将毫无价值，买受人所获得的股权也成为一纸空文。此外，兴棱矿业公司的股权在进行拍卖前，云南高院并没有对该公司的债权、债务依法进行查明、界定并进行清算，致使原股权持有人对该公司拍卖前的债权继续享有权益，而将拍卖前的债务推给买受人承担，云南高院在本案执行中，全力维护了拍卖申请人即华仁集团的利益，而忽视了对买受人即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因此，复议申请人认为，由于致远公司依然存续，而且在评估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评估所需资料，存在恶意隐瞒负债及炮制虚假诉讼的嫌疑，法院的裁定应当明确拍卖前的债权和拍卖时未依法申报的债务由原持股人致远公司独立享有或承担。（三）云南高院在裁定兴棱矿业公司100%股权归买受人李军所有后，未将该公司资产全部转移至其所有。云南高院在裁定兴棱矿业公司100%股权归买受人所有后，并未依法向买受人移交公司资产，也未依法责令被执行人致远公司或兴棱矿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或管理人员向买受人移交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公司财务报表以及其他与该公司经营相关的资料，以至于留下许多不可预知的隐患。兴棱矿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及管理人员至今仍非法持有该公司原来的营业执照及公司印章，并与他人恶意串通，进行了一系列虚假诉讼，严重损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目前仅在楚雄州管辖范围的诉讼案件已达10件，绝大多数为恶意虚假诉讼，致使买受人疲于应付而又举证困难，导致买受人的合法权益遭受重大损害。本院查明事实与云南高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2017年3月27日，东陆评估公司做出《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2016）云执24号案件所涉及云南兴棱矿业有限公司100%股权价值评估报告》[云东评报字（2017）第004号]，载明被执行人致远公司未提供任何资料，仅收到申请执行人华仁集团的8份资料，包括2013年1月致远公司并购兴棱矿业的相关资料复印件、4份和兴棱矿业有关的武定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兴棱矿业部分房屋建筑物工程量现场签证表复印件、武定县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出具的相关材料、武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材料和兴棱矿业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等，本次资产评估的对象是现有资料下兴棱矿业100%股权。评估范围是现有资料条件下兴棱矿业资产及负债。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3月6日，经评估，现有资料条件下兴棱矿业100%股权评估值为2626.22万元。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载明非流动资产4563.18万元，流动负债1936.96万元，净资产2626.22万元。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关于拍品为致远公司持有兴棱矿业100%股权的拍品介绍部分载明：兴棱矿业固定资产、房产、土地抵押给武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兴棱矿业欠武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本息1530万元。兴棱矿业欠武定县法院执行款82万余元，武定县法院查封兴棱矿业部分机器设备。东陆评估公司接受云南高院委托，对云南高院（2016）云执24号案件所涉及的兴棱矿业100%股权价值进行了评估。公司评估人员根据国家有关司法鉴定和资产评估的规定，本着客观、独立、公正、科学的原则，对委托评估所涉及的兴棱矿业公司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实施了实地查勘、核实、市场调查与询证等必要的评估程序。采用资产基础法对现有资料条件下兴棱矿业100%股权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3月6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作出了公允反映。评估结论有效期为一年，自评估基准日起，即超过2018年3月5日该评估结论无效。现将资产评估结果揭示如下：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3月6日，经评估，现有资料条件下兴棱矿业100%股权评估值为2626.22万元。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载明非流动资产4563.18万元，流动负债1936.96万元，净资产2626.22万元。2017年5月15日，云南高院作为拍卖人和买受人李军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双方确认拍卖标的已知的详情已在拍卖公告、拍卖标的调查情况表、评估报告中公示，拍卖人对拍卖标的进行了视频展示。拍卖人以拍卖标的现状进行拍卖。无论买受人是否看样、是否查看网站拍品介绍，均视为对拍卖标的现状的确认。对拍卖标的已知或未知瑕疵，属买受人参与竞买的风险，应由买受人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云南高院是否应裁定李军及兴棱矿业公司对兴棱矿业公司股权拍卖前的拍卖公示以外的债务不承担责任；二是云南高院在裁定兴棱矿业公司100%股权归复议申请人李军所有后，是否应向李军转移公司资产及相关权证。一、云南高院是否应裁定李军及兴棱矿业公司对兴棱矿业公司股权拍卖前拍卖公示以外的债务不承担责任李军主张，法院的裁定应当明确李军及兴棱矿业公司对拍卖前未依法申报的债务不承担责任，该责任应由原持股人致远公司承担，并提出了法院相关执行行为违法等理由。对此，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兴棱矿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独立享有债权，承担债务。兴棱矿业公司在拍卖前或拍卖后的债权，依法由兴棱矿业公司享有，兴棱矿业股权拍卖前公示或者未公示的债务以及拍卖后的债务，依法由兴棱矿业公司承担责任，不由兴棱矿业公司原股东致远公司或买受人李军承担。第二，本案争议的拍卖标的是致远公司持有兴棱矿业公司的100%股权，并非兴棱矿业公司的相关资产。公司资产与公司的股权关系密切，公司资产的多少对于公司股权价值产生重大影响。本案中，评估公司正是在对兴棱矿业公司的有形资产、无形资产、债权、债务等相关财产价值进行评估的基础上，对兴棱矿业的股权价值作出了评估结论。但公司的股权与公司资产并不相同，股权是股东享有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而公司资产则是公司的财产，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对其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因此，兴棱矿业公司的财产不同于股权，并非人民法院拍卖的标的。李军在云南高院（2016）云执24号之三执行裁定对兴棱矿业100%股权的权属予以确认后，请求云南高院对有形资产、无形资产、债权、债务等问题作相关说明以及对股权拍卖前的债务负担问题予以说明，于法无据。第三，李军要求云南高院对兴棱矿业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公告限期申报债权债务、对隐形债务进行核查等，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第四，提取兴棱矿业公司财务会计报表及相关资料有助于准确评估股权价值，本案中，在申请执行人及税务部门、武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等有关单位提供了相关资料后，本案已经初步具备了对股权价值进行评估的条件，评估公司根据现有资料已对股权价值做出了评估结论，因此，责令兴棱矿业公司提供甚至强制提取会计报表等有关资料，并非本案必须采取的执行行为，云南高院没有采取该措施，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且，兴棱矿业股权的评估结果仅仅是确定该股权价值的重要参考，股权最终价值，将通过公开拍卖由市场决定。第五，云南高院与李军签署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已经明确，拍卖标的已知详情已经公示，已知或未知瑕疵，属买受人李军参与竞买的风险，应由买受人李军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李军认为云南高院裁定应当明确拍卖前未公示债务应由致远公司承担而不由李军及兴棱矿业公司承担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云南高院在裁定兴棱矿业公司100%股权归复议申请人李军所有后，是否应向李军转移公司资产及相关权证问题李军主张，云南高院在裁定兴棱矿业公司100%股权归买受人所有后，应将该公司资产全部转移给买受人李军，或者依法责令被执行人致远公司或兴棱矿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或管理人员向买受人移交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公司财务报表以及其他与该公司经营相关的资料。对此，如前所述，公司资产与公司股权不同，股权的权利人是股东，而公司资产的财产权利人是公司，而非股东。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公司财务报表等资料，是公司的资产。本案中，云南高院拍卖的标的是兴棱矿业公司股权，而非兴棱矿业公司资产。李军作为股权的成功竞买人，要求云南高院交付兴棱矿业公司全部资产及经营资料，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李军的复议理由不成立，云南高院（2017）云执异18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军的复议申请，维持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云执异18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金龙审判员  薛贵忠审判员  邵长茂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薛圣海书记员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