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19）最高法委赔3号 赔偿请求人：满洲里市庆宇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 法定代表人：才富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光，北京市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赔偿义务机关：北京市公安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前门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小洪，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文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白洁，该局工作人员。 复议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 法定代表人：赵克志，该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李叙明，该部工作人员。 赔偿请求人满洲里市庆宇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申请北京市公安局刑事违法查封、冻结赔偿一案，不服公安部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的公赔复决字〔2018〕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5月14日组织公开质证，庆宇公司委托代理人赵光，北京市公安局委托代理人王文佳、白洁，公安部委托代理人李叙明到庭参加了质证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满洲里市庆宇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庆宇公司）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赔偿的主要申请事项为：1.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以下简称公安部）公赔复决字〔2018〕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2.认定北京市公安局在刑事案件侦查程序中查封2000万股股份错误，并决定由该局将该笔2000万股股份予以解封、返还，并赔偿该笔2000万股股份自2015年5月20日至解封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3.决定由北京市公安局向赔偿请求人支付因调查、核实被查封股权所支出的差旅费10988.02元。 其主要理由为：1.北京市公安局在侦查黄璋宝涉嫌集资诈骗一案过程中，于2015年5月20日查封赔偿请求人所有的内蒙古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银行）2000万股股份，但该局未将此查封财产随案移送，截至目前，黄璋宝刑事案件已分别经过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三中院）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京高院）审理结案并作出生效刑事判决，其中并未涉及到该笔2000万股股份，故该股份应属庆宇公司合法财产，应予返还。 2.赔偿请求人有证据证明，黄璋宝与李文新之间存在合法的经济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北京市公安局对该笔本应属于合法的财产，查封、冻结已历四年，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仍不予返还，其行为违反了刑事诉讼法以及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的相关规定，应予认定为违法并返还，并应就该局查封之日起赔偿该笔2000万股股份相应的利息，以及向赔偿请求人支付因调查、核实被查封股份所支出的差旅费10988.02元。 赔偿义务机关北京市公安局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该局在立案侦查黄璋宝涉嫌集资诈骗案件过程中，发现黄璋宝与李文新于2010年至2011年之间资金往来巨大，2010年10月、11月期间，黄璋宝利用其实际控制的中宝海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海西公司）和北京闽商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商公司）向李文新实际控制的北京豪威特供热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威特公司）先后转账4500万元人民币，豪威特公司于2011年11月22日、30日先后向庆宇公司转账4700万元人民币。2010年11月22日，庆宇公司与内蒙古银行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认购内蒙古银行2000万股股份，认购资金4700万元人民币。该局经侦查认为，黄璋宝涉嫌利用涉案资金向庆宇公司投资购买内蒙古银行2000万股股份，涉案资金走向清晰。2015年5月20日，该局将上述股份予以查封，2017年7月20日变更为冻结，在查封、冻结期内，庆宇公司按照股份分红比例分得80万股股份，目前该局冻结庆宇公司持有的内蒙古银行2080万股股份。2016年8月26日，北京三中院以黄璋宝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目前，该局正在按照北京三中院、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下简称北京三分检）要求，对冻结股份的权属进行调查，以确保该部分财产是否可供执行。据此，该局查封、冻结该笔2000万股股份符合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赔偿情形，该局不予赔偿决定以及公安部复议决定应予维持。 复议机关公安部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交书面意见认为，根据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公安机关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应当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作出处理。本案涉及的黄璋宝集资诈骗一案，生效刑事判决虽未对北京市公安局查封、冻结的庆宇公司该笔2000万股股份作出认定和处理，但北京三中院函告检察机关监督北京市公安局对相关股份权属进行调查，确认该部分财产是否可供执行，表明该案仍处于生效刑事判决执行阶段。现有证据表明，北京市公安局正在对相关股份权属进行调查并应依法、及时作出处理，以保护相关当事人合法权益。在此情形下，庆宇公司提出的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该部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2年10月8日，北京市公安局决定对黄璋宝涉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后向北京三分检移送审查起诉。2015年3月30日，北京三分检以黄璋宝犯集资诈骗罪向北京三中院提起公诉。2015年5月20日，北京市公安局将庆宇公司在内蒙古银行的2000万股股份予以查封。2016年8月26日，北京三中院作出（2015）三中刑初字第00384号刑事判决，判决：1.被告人黄璋宝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2.在案查封的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京润水上花园二期A区D3号27层1单元2701、2702两套房产变价后按比例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黄璋宝退赔。3.随案移送的北京新京润房地产有限公司交通银行110060635018150114332账户退回北京三分检。黄璋宝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12月14日，北京高院作出（2016）京刑终184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上述查封的股份，生效刑事判决未作认定和处理。 2017年6月21日，北京市公安局对该笔股份予以冻结。同年11月8日，北京三中院具函北京三分检称，该院审阅后认为，经侦总队移送的上述材料无法确切反映出被冻结的股份系黄璋宝或中宝海西公司所有的财产，仅能作为黄璋宝集资诈骗案的财产线索对待，且被冻结股份的持有单位亦要求该院作出撤销冻结的决定。为保证最大限度挽回黄璋宝集资诈骗案被害人的财产损失，同时保护案外人的合法权益，请你院监督公安机关对冻结的股份权属进行相应调查，从而确认该部分财产是否可供执行。同年12月25日，北京三分检向北京市公安局出具内容基本相同的函件，请北京市公安局继续对冻结股份的权属进行调查，确认该部分财产是否可供执行。2018年7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对该股份予以续冻。同年5月14日、9月29日，北京市公安局分别具函北京三分检，就被冻结股份函告工作情况及征求处理意见。 2018年4月17日，庆宇公司向北京市公安局提出赔偿申请，同年5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收到庆宇公司补正说明并于同日受理其申请。2018年7月3日，北京市公安局作出京公赔决字〔2018〕3号国家赔偿决定。该决定认为，黄璋宝涉嫌利用涉案资金向庆宇公司投资购买内蒙古银行2000万股股份，涉案资金走向清晰，黄璋宝供述与客观事实相符。该局为保障受害人合法权益，对上述股份采取查封、冻结措施符合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目前，该局正在按照北京三中院和北京三分检的要求针对冻结股份开展工作，对上述股份采取查封、冻结措施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赔偿情形，据此决定不予赔偿。庆宇公司不服该决定，向公安部申请复议。 2018年10月8日，公安部作出公赔复决字〔2018〕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该决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侦查活动中发现的可用以证明犯罪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的各种财物、文件，应当查封、扣押。该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应当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作出处理。本案中，生效刑事判决虽未对赔偿义务机关查封、冻结的赔偿请求人股份作出认定和处理，但一审法院函告检察机关监督赔偿义务机关对相关股份权属进行调查，确认该部分财产是否可供执行，表明该案仍处于生效刑事判决执行阶段。现有证据表明，赔偿义务机关正在对相关股份权属进行调查。在此情况下，赔偿请求人关于解除股权冻结措施、赔偿冻结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及相关差旅费的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不予支持。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法、及时对相关股份权属进行调查后作出处理，以保护相关当事人合法权益。赔偿请求人如对该处理不服，可依法重新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据此决定维持北京市公安局京公赔决字〔2018〕3号国家赔偿决定书。庆宇公司对公安部该复议决定仍不服，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鉴于审理原刑事案件的北京三中院、北京三分检分别致函北京市公安局，要求其对冻结的案涉股份权属进行相应调查，从而确认该部分财产是否可供执行。北京市公安局现正在按照法院、检察院要求，继续推进本案相关程序，对该笔股份予以调查核实。在此情况下，庆宇公司以北京市公安局查封、冻结措施违法应予返还及赔偿为由提出的各项赔偿申请，理据不足，其应首先等待有关机关对案涉股份开展调查、认定及处理。如其对相关认定及处理结果不服，可另循相关救济途径，或者重新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综上，公安部复议意见理由成立，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公赔复决字〔2018〕2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驳回赔偿请求人满洲里市庆宇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国家赔偿申请。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此页无正文）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