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82民初831号 原告:许琴芳,女,1964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魏群娣,女,1952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韦科华,女,1962年8月2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韦伯华,男,1954年12月3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223195412030015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包美娟,女,1963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庄群芳,女,1965年1月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奚明强,男,1967年6月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陈彩琴,女,1951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季亚平,女,1962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邵国珍,女,195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蒋兰萍,女,1973年1月2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蒋兰云,女,1971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凌洪军,男,196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宋荣海，男，1950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庄筱琴,女,1962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季建英，女，1954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卞国强，男，1969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周顺根，男，1949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原告:沈美艳,女,1966年9月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诉讼代表人：宋荣海，男，1950年7月15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诉讼代表人：蒋兰云,女,1971年4月12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元兴（受上述各原告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宜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裴真，男，1989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裴志伦，男，1958年5月4日生，汉族，住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秦霞，女，1962年3月8日生，汉族，住宜兴市，现被羁押于江苏省常州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许琴芳、魏群娣、韦科华、韦伯华、包美娟、庄群芳、奚明强、陈彩琴、季亚平、邵国珍、蒋兰萍、蒋兰云、凌洪军、宋荣海、庄筱琴、季建英、卞国强、周顺根、沈美艳等十九人与被告裴真、第三人裴志伦、秦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方志林独任审理，于2018年3月29日、2018年12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许琴芳等十九原告的诉讼代表人宋荣海、蒋兰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元兴，被告裴真、第三人裴志伦、秦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参加了2018年3月29日的庭审。许琴芳等十九原告的诉讼代表人宋荣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元兴，被告裴真、第三人裴志伦、秦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参加了2018年12月18日的庭审。后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琴芳、韦科华、季亚平、凌洪军、庄筱琴、季建英、周顺根及其与魏群娣、韦伯华、包美娟、庄群芳、奚明强、陈彩琴、邵国珍、蒋兰萍、蒋兰云、宋荣海、卞国强、沈美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元兴，被告裴真、第三人裴志伦、秦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琴芳等十九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2012年6月1日裴志伦与秦霞离婚协议赠与裴真（座落于宜兴市和桥镇康乐新村**）房屋的行为无效；2、判令裴真返还上述受赠房屋，并退赔给许琴芳等（2014）宜刑二初字第72号案件的刑事受害人；3、判令裴真退还受赠用于出国等的费用70万元，并退赔给许琴芳等（2014）宜刑二初字第72号案刑事受害人；4、诉讼费用由裴真负担。诉讼过程中，许琴芳等十九原告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裴真出国受赠费用行为无效，判令裴真退还70万元且退赔给许琴芳等（2014）宜刑二初字第72号案刑事受害人。事实与理由：2012年6月1日，裴志伦、秦霞离婚，二人的离婚协议约定将位于和桥镇康乐新村71号的房屋赠与给了裴真。而秦霞向许琴芳等人实施非法吸收存款2048万元和诈骗180万元，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刑二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秦霞的行为构成犯罪，秦霞非法吸收款和诈骗款予以退赔。裴志伦在秦霞实施上述犯罪时与秦霞是夫妻，对款项应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故裴志伦、秦霞向裴真赠与房屋的行为应为无效行为。同时，裴真又受赠裴志伦、秦霞人民币70万元用于出国等，而裴真当时在读书学习期间，无其他经济收入来源，裴志伦系国家公务人员，没有供裴真出国的经济能力，故裴真受赠款项也应退赔给许琴芳等受害人。综上，许琴芳等十九人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维护其合法权益。 裴真、裴志伦、秦霞共同答辩称：1、原告的第1项诉请无法律依据，裴志伦、秦霞的行为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2、若是撤销权，原告起诉已过除斥期间，理由是2014年10月28日秦霞在庭审中已表示与裴志伦在2012年6月1日离婚并告知了财产分割情况，原告最迟于当日知晓该情况，直至2017年12月才诉至法院。3、原告的诉请2无法律依据，即使认为原告仍享有撤销权并确认裴志伦、秦霞将案涉房屋赠与裴真的行为无效，也不能侵害裴志伦的合法权益，将房屋退赔给原告，秦霞应承担的退赔责任应由其个人财产偿还。4、原告的诉请3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裴真出国时正值秦霞案发及被立案审判期间，秦霞未支付学费；裴志伦有能力负担裴真的费用，裴真没有过错和受益；即使法院认为有秦霞的个人财产用于支付学费，也是父母对子女的抚养教育，应区别于普通债权，不能认定为可撤销的无偿赠与；裴真的出国费用是由裴志伦负责承担的，加上奖学金和勤工俭学的部分，秦霞并未负担相应的出国费用；原告方还应当举证赠与的事实，及要求确认赠与无效的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经审理查明：1988年12月15日,秦霞与裴志伦登记结婚。2012年6月1日，二人在婚姻登记机关签订自愿离婚协议，双方协议中约定：1．双方自愿离婚，该协议协商一致。2．子女归属：儿子：裴真，1989年11月10日生，抚养权归男方所有，男方承担所有抚养费（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女方可随时探望儿子。3．房屋归属：：位于宜兴市和桥镇康乐新村**的房屋归儿子所有位，位于宜兴市的房屋归男方所有．财产分割：双方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家中的现金及软件等归女方所有。双方婚内无其他财产分割。5．债权债务：双方婚内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经手人享有和承担，与另一方无关。 2015年2月16日，本院作出（2014）宜刑二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秦霞因本案于2013年1月28日归案，同年1月29日被宜兴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7月8日被抓获，同年7月9日被逮捕。法院在刑事案件审理中查明：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自2011年7月起，被告人秦霞在宜兴市宜城街道及和桥镇等地，对外宣称认识做资金生意的老板，可以将资金出借给他赚取高额利息。至2012年4月间，被告人秦霞以支付1.5%-5%不等的月息，通过自己或他人介绍，向邵国珍、蒋兰云、蒋兰萍、许琴芳、凌洪军、奚明强、季亚平、宋荣海、季建英、卞国强、韦科华、韦伯华、韦群娣、陈彩琴、邹某、庄群芳、庄筱琴、包美娟、许某1、朱某1、周顺根、裴某、孙某、朱某2、刘某1、蒋某1、蒋锋、刘某2、刘全法、王某1、许某2、王某2、蒋某2、李某、柳某等30余人变相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2048万元。后被告人秦霞再将上述借款以高息出借给徐小牛等人来赚取利息差额并向上述人员支付利息，期间被告人秦霞通过归还本金、支付利息的形式向上述人员归还人民币738.215万元，至案发尚有人民币1311.985万元未能归还。二、诈骗事实2012年4月27日至同年5月10日期间，被告人秦霞明知借款给徐小牛的资金收回困难，且在自己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以高息向邵国珍、季亚平、卞国强、沈美艳、王某2借款，合计人民币180万元，用于归还其他人的借款和支付利息。该判决书中载明法院确认的证据包括：被害人邵国珍、蒋兰云、蒋兰萍、许琴芳、杨某、季亚平、宋荣海、季建英、卞国强、韦科华、陈彩琴、邹某、庄群芳、庄筱琴、方某、包美娟、许某1、朱某1、周顺根、裴某、孙某、朱某2、刘某1、蒋某1、刘某2、王某1、许某2、王某2、蒋某2、李某、柳某、沈美艳的陈述笔录，证人韦某、杨某、秦某的证言笔录及情况说明材料，证明2011年7月至2012年4月间，经被告人秦霞或他人介绍，以1.5%-5%不等的月息，本人或其亲友先后借款给被告人秦霞及收取款项等情况。本院判决：一、被告人秦霞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7月8日起至2024年7月5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秦霞退赔被害人人民币1491.985万元。该刑事判决书生效后，本案立案执行，本院（2015）宜执字第3320号。该卷宗中载明：本案所涉及的十九名原告在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债权总额为1155万元，已经归还87.715万元，尚欠1067.285万元。 2017年2月13日，本院立案受理裴志伦诉许琴芳等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请求判令：1、确认座落于今日星城花园178号301室的房屋归其所有；2.停止对今日星城花园178号301室的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7）苏028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裴志伦的诉讼请求。 2017年3月15日，许琴芳等十九人将裴志伦、秦霞诉至本院，并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2012年6月1日被告裴志伦、秦霞之间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归属、财产分割条款；2、判决确认（2014）宜刑二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中所涉及的第三人应退赔原告的1175万元为被告裴志伦、秦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各原告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要求撤销裴志伦与秦霞离婚协议中的第3、4、5条，其中第3条中“位;位于和桥镇康乐新村**的房屋归儿子所有&rdquo部分，在本案中撤回请求，将另案进行主张。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苏0282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裴志伦、秦霞2012年6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债务约定的第3（除“位于;位于宜兴市和桥镇康乐新村**房屋归儿子所有&rdquo）、4、5条款。二、确认（2014）宜刑二初字第72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秦霞应退回本案原告的1067.285万元款项为裴志伦、秦霞的夫妻共同债务。裴志伦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苏02民终1768号民事裁定书：一、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宜兴市人民法院重审。该案重审期间，许琴芳等原告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苏0282民初89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琴芳等十九人撤回起诉。 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位于宜：位于宜兴市和桥镇康乐新村**的房屋登记在裴志伦名下空置状态。 审理中，双方对争议事实举证、质证如下： 许琴芳等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 1、前述离婚协议复印件，证明裴志伦、秦霞将坐落于和桥镇康乐新村71号的房屋无偿赠与裴真的事实。 2、前述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本案的原告是该案的受害人，也是适格主体，且秦霞欠本案原告债务。 3、宜兴市公安局于2013年7月26日对秦霞所作的讯问笔录复印件，民警问“你儿子去年是否准备出国留学？”，秦霞答“是的，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是去美国留学，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也没有出去成”，民警问“出国是否需要资金？”秦霞答“是的，当时裴志伦讲如果儿子裴真出国的话，首先需要有一笔30万元保证金存在银行3个月，都是裴志伦去联系，具体情况我不清楚。”民警问“这笔保证金是怎么解决的？”秦霞答“当时想要存保证金时，我已经准备去打徐小牛的官司了，还没有打。……我现在也记不清蒋某2到底是怎么借给我的了，反正是借了，裴志伦去存的，后来过了3个月因为出国也没有出成，就把这笔钱还给蒋某2了。这笔钱跟之前的经济往来是没关系，裴志伦和蒋某2应该都是清楚的。”证明笔录中谈及裴真出国及需要交纳保证金费用，且该款是借款所得，证明裴真用于出国等费用是本案原告等债务形成的费用。 4、(2017)苏0282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裴志伦、秦霞，尤其是裴志伦，经手并且知晓本案债权债务形成的整个行为，同时该判决书撤销了第三人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和债务部分的约定，并且判决裴志伦、秦霞，尤其是裴志伦要承担本案在内的债务，也即承担夫妻共同债务。 5、（2017）苏0282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案涉及的房屋与本案有联系，裴志伦、秦霞不可以在未偿付完债务的情况下擅自处分财产，否则就是对本案原告等的侵权。 6、申请法院调取的裴真的出入境记录，根据该记录，裴真于2012年8月14日出境前往美国、于2013年5月14日入境、于2013年7月1日出境前往美国、于2013年12月18日入境、于2013年12月24日出境前往泰国、于2014年1月7日入境、于2014年1月16日出境前往美国、于2014年10月31日入境。原告认为可以证明裴真在2012年出国留学的事实。 7、宜兴市公安局于2013年8月15日对裴志伦所作的询问/讯问笔录复印件，其中裴志伦称“原来一直不知道秦霞在做资金生意，开始知道秦霞做资金生意实在2012年5月初，为了儿子裴真出国保证金的事情才看出点端倪……到了2012年5月1日左右，……然后那几天之后，天天有人打电话给秦霞，紧接着有人到我家里来找秦霞，有庄筱琴、宋荣海、季建英等人。……后来没有办法了，才跟我说她借了这些人的钱借给宋荣海后收不回来了，但是没有跟我讲到底欠了多少钱。那时已经是2012年5月8、9日了。……但是，后来徐小牛没有归还钱款。……2012年5月18日或者19日，我就陪着秦霞到宜兴法院打徐小牛的官司，到那时我才知道徐小牛欠秦霞有1400余万元，秦霞在外面也是欠了钱。到那时，我才知道秦霞做资金的事情及规模。……到了2012年8月份，因为裴真最终没有出成国……我跟秦霞的关系在好多年前就不好了，在五年前就想离婚了，但是为了儿子，我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所以我们的经济一直是分开的。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一直不知道秦霞在外面做资金生意的事情……”证明裴志伦在公安机关阐述保证金是借的钱，还说儿子没有出国。 8、许琴芳等原告的代理人于2019年6月19日的10天以前根据liuxue86.com网页的资料制作的“留美费用网摘资料”，证明资料显示去美国留学平均年学费在22.5万元以上，生活费用在40-79万元以上，加上衣食住行，年费用在70万元以上，本案原告主张两年才70万元，证明权利主张是合理的，且学费证据是网上都可以调取的，这是众所周知的行为事实，裴真也没有举证具体的出国留学费用，也没有采取鉴定等。 裴真、秦霞、裴志伦质证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无异议，但认为裴志伦、秦霞有三处房产，即使要撤销该赠与，也应当先析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认定秦霞对各原告的欠款是秦霞违法犯罪期间产生，根据司法解释，该债务是秦霞的个人债务；对证据3，裴真、裴志伦对此不予认可，也不知情，对秦霞而言，债权人是蒋某2，与各原告无关，即使有此借款，也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对证据4，该判决不仅未生效，且被中院以事实不清程序错误发回重审，所以该判决书中载明的相关表述裴志伦参与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对证据5，认为该案审查的是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是否可以对抗执行的问题，对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无异议，但秦霞当时不知道裴真出国事宜；对于证据7不能证明秦霞有赠与裴真出国费用的事实，原告如认为秦霞有赠与行为，应明确赠与的金额、赠与如何交付，以及赠与的款项去向。对证据8不予认可，因为裴真的出国行为发生在2012年，汇率及消费水平都不一致，且学费、消费及支出部分也是因人而异，不能以此作为众所周知的事实作为裴真出国费用的参考。 裴真围绕抗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 1、秦霞刑事案件的于2014年10月28日的继续开庭笔录复印件，笔录中秦霞称“出了事情之后我离婚的，离婚时间是2012年6月1日，是协议离婚的，当时财产，家里的现金和南京的房子给我，今日星辰的房子是归他们的……”证明原告应于2014年10月28日知晓秦霞的财产变动情况，现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 2、（2012）宜执字第2544号-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为宋荣海，被执行人为秦霞，根据本院作出的（2012）宜民初字1467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裁定“扣押秦霞、裴志伦所有的房权证、土地使用证等”]复印件及秦霞写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系秦霞于2013年3月12日书写，内容为裴志伦：你赶快到法院去签字，把房子拿出来，表示一下诚意。如不同意，别怪我了。我要如实向经侦反映你参与借款事实。）证明原告等人的撤销权已经过除斥期间，原告等申请执行裴志伦的财产，法院于2012年12月7日作出裁定，扣押两第三人的房产证，法院执行一个名下无财产登记的被执行人与他人的共同财产信息，必须提交相应的书面材料，所以原告等应当知道秦霞有财产变动;对于情况说明，首先这不是秦霞真实意思表示，因为自始至终，秦霞的书面材料及口供等，都是陈述其犯罪行为与裴志伦无关，其在脱离原告的控制后，立即向经侦大队作了书面情况说明，其次该份证据的内容为什么一定要把房子拿出来，因为原告等人要求执行第三人房屋，而裴志伦提出了书面执行异议，暂时阻却了执行，原告等人怕其债权无法实现，所以才有该份证据材料原件在原告手上，原告等人的行为充分表明原告等早就知道秦霞、裴志伦离婚，且关于财产有分割协议。 3、英文材料复印件一份，文本内容为“SYRACUSEUNIVERSITY”于“May11,2012”发给“ZHENPei”，“CongratulationsonyouradmissiontoagraduateprogramintheL.C.SmithCollegeofEngineeringandComputerScienceatSyracuseUniversity”等内容。裴真称其被美国大学录取，且有奖学金、学费减半，出国时间是2012年8月出国、2014年5月回国。 4、裴真的国际注册高级汉语教师的职业资格证书复印件一份，发证日期为2012年7月10日。证明裴真在外留学期间通过自己勤工俭学。 5、房屋权属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康乐新村的房屋于2012年6月27日被法院查封，且房屋登记在裴志伦名下。 许琴芳等原告质证后对证据1的证明内容不认可，认为无法证明本案所有原告参加了庭审，事实上，原告是在起诉前才知道离婚的协议情况，庭审笔录中提到已经离婚，但未谈到财产等每个条款如何约定。对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裴真所说的每年奖学金10854美元不予认可。裴志伦、秦霞质证后同裴真的意见。 第三人裴志伦围绕其陈述，提供以下证据： 1、宜兴市总工会财务部于2018年4月24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经统计，裴志伦2010年年工资为13.07万元，2011年年工资为13.57万元，2012年年工资为13.68万元，2013年年工资为13.03万元，2015年年工资为14.01万元。”证明裴志伦的年收入情况。 2、境外户款申请书复印件，其中记载邵玉柱于2012年12月24日向“PEIZHEN”汇款7500美元，交易附言为“教育费用”，证明裴真有部分出国费用是邵玉柱出借给裴志伦的。 原告质证后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为裴志伦的年收入在13-14万元不等，远远不够裴真的留学费用，故不能证明裴真的留学费用是裴志伦个人承担并支出的。对证据2认为是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且如果汇款真实，也不能据此抗辩所有费用是裴志伦支出的。裴真、秦霞质证后对证据1、2质证后无异议，认为应以裴真在法院笔录中的陈述为准。裴真质证后没有异议。 审理中，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对裴真作了询问笔录，裴真在笔录中称：其于2012年9月到美国留学，学习两年，每年的学费加生活费在4万美元，其中学杂费其有50%学费的奖学金1万多美元，可以涵盖一部分，其自己也打一些零工，两年不到1万美元，总的生活费基本都是父亲那里寄给其的，费用不够了其就和父亲说。其打工每年收入三四千，打工两年大概七八千美元，大头还是父亲寄给自己的。其有奖学金，每年的奖学金为10854美元。同时其向法庭提供了按其所述是学校和签证时移民局的证明两张。其中一份材料的中文部分记载于2012年6月19日在上海签发，该学生不晚于2012年8月27日到学校报到，并不晚于2014年7月5日毕业，正常学习时间为24个月，该学校预计学生为期12个月课程的平均花费如下：学杂费$29812,生活费$11455，该学校有文件说明该学生资金来源，为期12个月课程的资金如下：学校基金（学费奖学金）$10854,其他资金来源（家庭资金）$30413;另一份材料的中文部分载明裴真被雪城大学LC工程与电子学院研究生项目录取，裴真被选为研究生学院的奖学金获得者，该奖学金将在全程的环境工程硕士课程中，提供50%的学费。 以上事实，有许琴芳等原告提供的自愿离婚协议复印件、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询问/讯问笔录复印件、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被告裴真提供的开庭笔录复印件、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国际注册高级汉语教师的职业资格证书复印件、房屋权属证明复印件，第三人裴志伦提供的境外户款申请书复印件、证明，本院调取的出入境记录、本院所作的询问笔录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许琴芳等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秦霞、裴志伦在离婚协议中将位于宜兴市和桥镇康乐新村71号的房屋赠与给裴真的行为是否无效；裴真应否基于前述理由向许琴芳等原告返还该房屋；裴真应否向许琴芳等原告返还其出国留学的费用。 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另外，法律还规定：男女双方自愿离婚的，准予离婚；双方必须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婚姻登记机关查明双方确实是自愿并对子女和财产问题已有适当处理时，发给离婚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根据本院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情况，自2011年7月起至2012年4月间，秦霞在宜兴市宜城街道及和桥镇等地，对外宣称认识做资金生意的老板，可以将资金出借给他赚取高额利息，通过自己或他人介绍，以支付1.5%-5%不等的月息，向邵国珍、蒋兰云、蒋兰萍、许琴芳等30余人变相吸收存款合计人民币2048万元；另外，2012年4月27日至同年5月10日期间，秦霞明知借款给徐小牛的资金收回困难，且在自己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以高息向邵国珍、季亚平、卞国强、沈美艳、王某2借款，合计人民币180万元，用于归还其他人的借款和支付利息。本院刑事判决判令秦霞退赔受害人民币1491.985万元。而裴志伦在2013年8月15日的公安机关对其所做的笔录中，明确称“我开始知道秦霞做资金生意是在2012年5月初……，到了2012年5月1日左右……然后那几天之后，天天有人打电话给秦霞，紧接着有人到我家里来找秦霞，有庄筱琴、宋荣海、季建英等人。……后来才跟我说她借了这些人的钱借给宋荣海后收不回来了，但是没有跟我讲到底欠了多少钱。那时已经是2012年5月8、9日了。……但是，后来徐小牛没有归还钱款。……2012年5月18日或者19日，我就陪着秦霞到宜兴法院打徐小牛的官司，到那时我才知道徐小牛欠秦霞有1400余万元，秦霞在外面也是欠了钱。到那时，我才知道秦霞做资金的事情及规模。”因此，2012年6月1日秦霞与裴志伦离婚之时，秦霞本人对其出借给徐小牛的资金收回困难，且自己无偿还能力的情况应属明知。裴志伦对秦霞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亦应属知情。在此情况下，二人通过协议的方式将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位于和桥镇康乐新村71号的房屋赠与儿子裴真，显然将导致可用于清偿秦霞债务的资产减少。故秦霞和裴志伦在自愿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前述房屋中秦霞所有的部分赠与裴真的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了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刑事案件受害人的利益，应属无效。因许琴芳等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刑事判决中认定的秦霞的债务均系夫妻共同债务，故裴志伦将其对前述房屋中自己所有的部分赠与裴真的行为，并无不当，仍属有效。因该房屋并未过户至裴真名下，裴真目前也未占有使用该房屋，且许琴芳等原告仅为秦霞所涉刑事案件受害人中的部分人员，故对于许琴芳等原告要裴真退还该房屋给本案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许琴芳等原告主张裴真返还受赠用于出国等的费用70万元，其并未提供秦霞个人向裴真赠与出国费用（含学费、生活费等）的证据，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其该项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秦霞将位于宜兴市和桥镇康乐新村71号房屋涉本人所有部分赠与裴真的行为无效。 二、驳回许琴芳等十九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3300元,由许琴芳等十九原告负担17087元，由秦霞、裴志伦负担6213元。许琴芳等十九原告预交的诉讼费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秦霞、裴志伦应负担的部分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钱 晋 人民陪审员 耿 耘 人民陪审员 史继胜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刘淑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