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17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枝，女，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治，女，195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列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贤，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曾盛，福建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碰皮，女，195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颖，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1，男，200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法定代理人：陈清池（系陈某1的父亲），住厦门市思明区。 上诉人陈金枝、陈秀治因与被上诉人陈碰皮、陈某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金枝、陈秀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曾盛，被上诉人陈碰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姜颖，被上诉人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清池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陈金枝、陈秀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碰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碰皮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未驳回陈碰皮的起诉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一审法院于2008年6月24日立案受理了陈金枝、陈秀治与案外人陈清池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案号：（2008）思民初字第5291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陈金枝、陈秀治与案外人陈清池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由法院于2008年7月1日制作了民事调解书。根据民事调解书记载：“原告陈金枝、陈秀治与被告陈清池共同确认位于厦门市思明区的房屋（地籍号30000280109）由陈坤祯与黄美羡的合法继承人陈秀治、陈金枝继承，并归陈秀治、陈金枝共同共有。”至此，厦门市思明区房屋前后落产权继承纠纷已经了结。而本案案由虽为合同纠纷，但陈碰皮起诉主张的内容是其对厦门市思明区房屋享有代位继承权，并要求陈秀治、陈金枝返还厦门市思明区房屋前落50%的份额，故陈碰皮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应驳回陈碰皮的起诉。二、陈碰皮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其与陈坤祯签订的《协约》之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应支持。陈碰皮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其与陈坤祯于2003年10月21日签订的《协约》，但陈坤祯已于2007年1月2日去世，陈碰皮要求解除其与陈坤祯之间的《协约》没有依据，其相关诉求依法不应予支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陈碰皮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应支持。陈碰皮与陈坤祯于2003年10月21日签订《协约》后，陈坤祯于2004年12月3日继承取得草埔巷9号房屋前后落100%产权。陈坤祯于2007年1月2日去世后，草埔巷9号房产再次作为遗产依法进行分割处理，并由陈金枝、陈秀治于2008年10月20日继承取得草埔巷9号房屋前落产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规定，现陈碰皮又起诉主张其对厦门市思明区房屋享有代位继承权，并要求陈秀治、陈金枝返还厦门市思明区房屋前落50%的份额之诉求于法无据。四、根据《协约》，陈碰皮是因同意执行其母亲陈金英生前遗嘱《同意书》而放弃继承，并非把陈坤祯在前后落后，将上述房产转让给政府文管部门作为爱国主义教育场所，并从转让款中支付2万元给陈碰皮作为其放弃上述房产继承权的条件，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五、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清池的相关陈述及陈某2的证言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一）根据陈清池当庭的陈述，其因系陈坤祯的私生子而在家里受到不公的待遇，其在很小的时候便已离家出走，对家里的事情不是很清楚，因此陈清池的相关陈述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二）2006年4月17日遗嘱及2006年11月2日补充遗嘱已被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厦民终字第3563号民事判决确认无效，而在该案中陈某2主张其是上述遗嘱的受遗赠人，现陈碰皮仍将上述遗嘱作为证据提交，而对此陈某2是清楚、明确的，可见陈某2并未放弃关于其系受遗赠人的主张，同时对于陈某2的上述主张陈碰皮亦予以确认，故陈某2是与陈碰皮有利害关系的人，其证言依法不应予采纳。六、退一步说，即使在前后落后，将上述房产转让给政府文管部门作为爱国主义教育场所，并从转让款中支付2万元给陈碰皮是陈坤祯应当依约履行的合同义务，则陈碰皮亦无权要求解除《协约》。（一）多年来，陈坤祯及陈金枝、陈秀治一直积极办理将草埔巷9号房产转让给政府文管部门的相关事宜，目前此事仍在办理中，陈碰皮无权要求解除《协约》。陈坤祯在后便向有关政府部门提出以货币化补偿方式收购上述房产的申请，厦门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已将相关情况上报厦门市政府，并委托厦门市诚誉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对草埔巷9号房产的住户搬迁成本进行测算。在2007年1月2日陈坤祯去世后，陈金枝、陈秀治也一直积极落实转让草埔巷9号房产的相关事宜。2013年4月7日，厦门市规划局印发《厦门市规划局关于“陈化成故居项目”规划意见的函》（厦规审函【2013】13号），确认“陈化成故居产权置换”项目的土地征收工作符合城乡规划要求，并要求厦门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在接文后抓紧开展项目用地的征收工作。2013年9月13日，厦门市规划局作出《厦门市规划局准予规划许可变更决定书》，对“陈化成故居及其相邻建筑产权置换”项目的总用地面积予以明确。2015年11月5日，“陈化成故居及其相邻建筑产权置换”项目用地通过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预审。2015年12月9日，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印发《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下达2015年第十批区级基建项目前期工作计划的通知》，下达“陈化成故居及其相邻建筑产权置换”项目前期工作计划。2016年6月7日，厦门市思明区中华街道办事处发出《通知》，将“陈化成故居及其相邻建筑产权置换”项目征收事项告知包括陈金枝、陈秀治在内的住户，目前草埔巷9号房产的征收事宜仍在办理中。由此可见，多年来草埔巷9号房产转让事宜一直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并不存在陈坤祯或陈金枝、陈秀治迟延履行义务或其他违约行为的情况，更何况转让上述房产一事需要政府有关部门的协调，并非陈坤祯或陈金枝、陈秀治单方所能决定，在此情况下陈碰皮要求解除《协约》没有依据。（二）陈碰皮以陈金枝、陈秀治尚未支付草埔巷9号房产转让款2万元为由要求解除《协约》没有依据。根据《协约》的记载，在将草埔巷9号房产转让给政府文管部门并收到转让款之前，陈坤祯并无义务向陈碰皮支付转让款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陈坤祯应向陈碰皮支付转让款2万元的期限为陈碰皮履行配合办理放弃继承公证之日没有依据。而目前转让上述房产的相关事宜仍在办理中，因此陈碰皮无权要求陈金枝、陈秀治向其支付转让款2万元，其以转让款2万元尚未支付为由要求解除《协约》没有依据。七、2003年10月21日《协约》对陈金枝、陈秀治没有约束力，陈碰皮无权再以《协约》向陈金枝、陈秀治主张权利，其相关诉求依法不应支持。陈碰皮在2003年10月21日《协约》中同意执行其母亲陈金英生前遗嘱《同意书》后，草埔巷9号房产作为柯锦云的遗产已经处理归陈坤祯所有。陈坤祯去世后，草埔巷9号房产再次作为遗产依法进行分割处理，而《协约》不能再对第二次发生遗产继承的继承人陈金枝、陈秀治产生约束力，因此陈碰皮无权以《协约》向陈金枝、陈秀治主张权利。八、陈碰皮的行为导致“陈化成故居及其相邻建筑产权置换”项目被搁置，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陈碰皮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陈碰皮并非草埔巷9号房产前后落的所有权人，其对草埔巷9号房产前后落不享有任何权利。然而陈碰皮却在“陈化成故居及其相邻建筑产权置换”项目实施过程中向有关政府部门提出补偿安置房的要求，并提起本案诉讼。陈碰皮的行为导致“陈化成故居及其相邻建筑产权置换”项目被搁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即使将草埔巷9号房产前后落转让给政府文管部门作为爱国主义教育场所系陈碰皮放弃继承权的条件，则因陈碰皮以自己的行为阻止了上述条件的成就，故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九、陈碰皮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陈碰皮的诉求所涉法律关系并非陈碰皮以其单方意思表示即可发生变更，可见陈碰皮行使的权利并不属于形成权，因此本案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陈碰皮的相关主张不成立。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因陈坤祯于2007年1月2日去世时，草埔巷9号房产作为其遗产再次发生继承，而陈坤祯去世前并未办妥将上述房产转让给政府文管部门的手续，对于上述事实陈碰皮是知情的，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陈坤祯去世之日，即2007年1月2日起开始计算。而陈金枝、陈秀治继承取得草埔巷9号房屋前落产权的时间为2008年10月20日，该事实亦是陈碰皮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但陈碰皮在过去近十年时间里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亦从未主张过权利，因此陈碰皮的起诉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 陈碰皮辩称，陈金枝、陈秀治提出的上诉理由，相关的事实在一审法院均已经查明，法律适用逻辑关系一审法院也予以论证，陈金枝、陈秀治与一审法院相反的观点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陈某1辩称，支持陈碰皮的意见。 陈碰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碰皮与陈坤祯于2003年10月21日签订的《协约》；2.陈金枝、陈秀治向陈碰皮返还位于厦门市思明区房屋（前落）的50%份额，并配合陈碰皮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变更手续，变更陈碰皮为房屋共有产权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市思明区房屋（地籍号30000280109，即本案当事人所称“前落”，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前落）及思明区草埔巷9号后落房屋（地籍号30000280142，即本案当事人所称“后落”，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后落；讼争房屋前落与讼争房屋后落以下一并简称讼争房屋）系民族英雄陈化成故居，属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原业主为柯锦云。柯锦云的配偶陈国深于1936年去世。柯锦云于1960年去世。柯锦云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柯锦云与陈国深育有陈坤祯、陈金英两个子女。陈金英于2001年去世，其配偶先于其去世。陈金英及其配偶收养了陈碰皮，此外未生育子女。 1959年，经政府批准，除讼争房屋前落一大房及榉头为柯锦云的留房外，其余均列入房改（即公产房）。1966年，政府将讼争房屋前落另一大房一厅的房屋产权退还柯锦云作为补留房。至此，讼争房屋前落整幢及一榉头为柯锦云的留房，讼争房屋后落仍列入房改（即公产房）。1999年，政府将讼争房屋后落产权退还柯锦云，同时由政府负责迁出并安置讼争房屋后落的住户。 1999年8月13日，厦门市文化局文物处（甲方）与陈坤祯（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腾出讼争房屋前落主厅及其天井两侧厢房用于陈化成史迹资料陈列和接待的空间；甲方则报请市政府将讼争房屋后落产权归还乙方；乙方必须负责拆除讼争房屋门前庭院内的杂乱搭盖物及讼争房屋前落的厨房；乙方有责任维护天井、庭院灯区域的环境风貌；讼争房屋后落产权归还乙方后，其修缮事宜由乙方负责，但修缮方案应预先报经文化文物主管部门批准等。同日，双方还签订了《文物保护单位委托管理协议书》。 此后，陈坤祯多次向文物行政管理部门和市领导写信，表示愿意将讼争房屋全部或一部转让给政府。2001年10月，其与配偶致信厦门市文化局文物处，称：“本人夫妇二人一致愿意按有关规定（将讼争房屋）转让给政府有关部门”。2005年12月16日，其致信厦门市文化局文物处，称：“自愿将已搬离房产继承权的（讼争房屋）前落及天井庭院，按我市旧城改造产权置换的有关规定，折价转让给国家”“恳求贵处，协助办理（讼争房屋）后落房产继承权，以便进行重修，留作子孙后代居住之所”。2006年6月，其致信时任市委书记何立峰，称：“我是陈化成六世孙……我恳求市政府能否按现行我市房屋拆迁的有关规定，采用产权置换方式收购（讼争房屋）前落，供我维修（讼争房屋）后落给子孙居住，并为日益增多的海内外游客及子孙后代提供一个良好的爱国主义教育场所”。 2003年10月21日，陈坤祯（甲方）与陈碰皮（乙方）在陈后荣、陈某2的见证下签订一份《协约》，约定：“乙方同意执行母亲陈金英生前遗嘱《同意书》，由甲方继承柯锦云，全权办理草埔巷9号房屋（前、后落）的产权。甲方决定将草埔巷9号前、后落办理继承权后转让给政府文管部门，供作爱国主义教育场所，转让金愿意付贰万元人民币给乙方。乙方愿意配合甲方，提供办理继承权时所需的一切证明手续，包括经办放弃继承权的公证书等。因草埔巷9号历史背景复杂，为不造成麻烦，导致不能继承而让人耻笑，双方必须严格保密，泄密造成后果应负全部放弃之责任。本约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见证人各一份，并自签字之日生效。” 2003年10月23日，陈坤祯、陈碰皮共同前往厦门市鹭江公证处，陈碰皮表示自愿放弃讼争房屋前落的继承权，陈坤祯办理了讼争房屋前落由其一人继承的公证。2004年12月3日，讼争房屋前落产权登记至陈坤祯名下。 2005年10月31日，陈坤祯在陈某2、陈后荣的见证下订立遗嘱。该遗嘱载明：“立遗嘱人对财产的处理意见。1、该房屋（讼争房屋）是经陈化成研究会（筹）陈某2多方努力，丙洲村老人理事会积极配合才于2004年12月3日办理前落房屋产权的，立遗嘱人遵照其妻子黄美??生前遗愿，决定服从政府之需，按有关规定将该房屋前落转让给政府有关部门。2、立遗嘱人所得转让款的20%赠与厦门市陈化成研究会筹备组，另外立遗嘱人及三个子女：陈金枝、陈慧敏、陈清池各分得25%，立遗嘱人所分的款支付生活必需费用并还清所欠款项后，由全体继承人按法定方式继承。3、该房屋后落六间，暂由立遗嘱人儿子陈清池及妻、儿居住。继承权由全体继承人按法定方式继承。” 2006年4月14日，陈坤祯、陈碰皮共同前往厦门市鹭江公证处，陈碰皮表示自愿放弃讼争房屋后落的继承权，陈坤祯办理了讼争房屋后落由其一人继承的公证。 2006年4月17日，陈坤祯在陈某2、陈后荣（遗嘱执行人）的见证下订立遗嘱。该遗嘱载明：“一、草埔巷9号前落转让款分配。1、该转让款20%赠与陈某2作为拍摄‘民主英雄——陈化成’电视剧的启动经费；其中提留叁万元以陈坤祯之名，立石刻于洪本部惠宫的捐款芳名录。2、陈坤祯、陈金枝（长女）、陈秀治（次女）、陈某1（孙）各分得壹拾万元，计肆拾万元。陈某1所分得的10万元，存入银行的存折交陈某2代为收执至陈某118周岁转交给其本人。3、该转让款扣除上述金额后，剩余部分作为维修后落及支付相关费用。二、草埔巷9号后落房产继承权、使用权。1、陈坤祯继承其母亲柯锦云的草埔巷9号后落房屋权证，交由陈某2代为收执至陈某118周岁直接办理给其继承祖上的产业。2、右后房提供给陈某2作为陈化成研究会的资料室。三、本遗嘱由陈某2、陈后荣为执行人。四、立本遗嘱之前，陈坤祯就草埔巷9号相关事宜，与子女（亲属）的一切约定，包括签订的《合约》即日起自行作废。” 2006年4月18日，陈坤祯前往厦门市鹭江公证处订立遗嘱。该公证遗嘱载明：“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后落房屋产权于一九九九年由厦门市土地房产管理局退还给本人的母亲柯锦云……上述房屋依法属本人的个人财产……在本人去世之后，上述房屋留由本人的孙子陈某1一人继承，其他子孙不得干涉。上述房屋如遇拆迁，则安置房或补偿金作为房屋的转化物亦只归陈某1一人所有……上述房屋的左后房提供给陈化成研究会作为其资料室……” 2006年11月2日，陈坤祯在陈某2（受遗赠人）、康秀配（继承人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王圆珠的见证下订立补充遗嘱。该补充遗嘱载明：“……房屋（讼争房屋）前落已转让给政府，任何人不得改变用途，转款的分配按2006年4月17日与陈后荣、陈某2立的《陈坤祯遗嘱内容》执行；后落按2006年4月18日本人经公证的《遗嘱》执行；本人遗下的条款（人民币）支付贰万元（见2003年10月21日《协约》）给外甥女陈碰皮后，剩余的款项全部捐给陈某2用于筹办陈化成研究会。” 2007年1月2日，陈坤祯去世，其配偶先于其去世。 2008年4月7日，讼争房屋后落（宗地面积95.75平方米，建筑面积82.62平方米）产权登记至陈某1名下。 2008年6月24日，因讼争房屋前落（宗地面积149.31平方米，建筑面积123.26平方米）继承纠纷，陈秀治、陈金枝向一审法院起诉陈清池。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讼争房屋前落由陈秀治、陈金枝继承，并归陈秀治、陈金枝共同共有。2008年7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思民初字第5291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同年，陈秀治、陈金枝依据上述调解书将讼争房屋前落产权登记至二人名下共同共有。 2009年4月23日，因讼争房屋前落继承纠纷，陈清池、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陈秀治、陈金枝，诉请陈秀治、陈金枝依照陈坤祯遗嘱将讼争房屋前落转让给政府并分配转让款。第三人陈某2参加诉讼并对陈秀治、陈金枝提出相同诉讼请求。2009年9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思民初字第4579号民事判决，认定陈坤祯于2006年4月17日、2006年11月2日所作遗嘱因不符合法定要件不具有法律效力，驳回陈清池、陈某1、陈某2的诉讼请求。陈某1不服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4月19日作出（2009）厦民终字第35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讼争房屋前落由陈秀治、陈金枝占有，讼争房屋后落由陈某1占有。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6年3月，厦门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委托厦门市诚誉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对讼争房屋前落进行拆迁成本测算，测算结果为约需拆迁补偿费687215元、拆迁业务费用约8560元。2013年4月，针对厦门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关于申报‘市级文物保护单位陈化成故居产权置换’规划选址许可的函”，厦门市规划局作出厦规审函【2013】13号复函，明确该项目土地征收符合城乡规划要求。同年9月，厦门市规划局作出（2013）厦规综用地准更第017号《准予规划许可证变更决定书》，同意厦门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提出的“陈化成故居及相邻建筑产权置换项目”规划申请。2015年11月，厦门市规划局作出（2015）厦规直用地准更第037号《准予规划许可证变更决定书》，同意“陈化成故居及其相邻建筑产权置换项目”建设单位变更为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中华街道办事处。同月，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作出厦国土预审厦门市（2015）第109号《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书》，认为“陈化成故居及其相邻建筑产权置换项目”选址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次月，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将“陈化成故居及其相邻建筑产权置换项目”列入2015年第十批区级基建项目前期工作计划。2016年6月，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中华街道办事处向“陈化成故居及其相邻建筑产权置换项目”征收范围内的住户发出拟征收项目用地通知。 一审法院还查明，厦门市人民政府网站公布的《2004年厦门经济特区年鉴》载明：2003年商品住宅销售额681163万元、商品住宅销售面积2171255平方米，《2018年厦门经济特区年鉴》载明：2017年商品住宅销售额6656181万元、商品住宅销售面积2372751平方米。 原一审中，证人陈某2到庭陈述：其1995年开始参与筹备成立陈化成研究会。1999年，讼争房屋后落还是公房，产权未退还给个人。政府出文件要求陈坤祯配合（管理陈化成故居），并同意退还讼争房屋后落产权。当时讼争房屋还登记在陈坤祯母亲（柯锦云）名下，事情需要陈坤祯的姐姐（陈金英）配合。陈金英有一个养女，就是陈碰皮。后来陈金英去世了，讼争房屋就归陈坤祯和陈碰皮共有了。2000年左右，陈坤祯请人估价，讼争房屋价值约12万元，就提出给陈碰皮2万元左右。陈坤祯让其一起做陈碰皮的工作，二人签订的《协约》是其代写的。《协约》的内容其还记得，陈碰皮表示如果陈坤祯将讼争房屋转让给政府用于筹备陈化成故居，她就同意，否则就不同意。 重审庭审中，陈碰皮陈述：关于签订《协约》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一开始陈坤祯拿了一些与政府签订的资料跟其说讼争房屋前落用作陈化成故居项目，政府做一些补偿，讼争房屋后落则由子孙居住，问其同不同意，其当然同意。当时其与陈坤祯估计政府会对讼争房屋前落补偿十来万元，陈坤祯问其要求补偿多少，其说两三万元就可以了。（考虑到）陈坤祯有子女，其也不计较很多。剩余政府补偿款他说一部分给儿子、女儿，一部分用于做陈化成文化研究基金。在此情况下其同意将讼争房屋产权全部变更给陈坤祯，方便后续操作，不用每次都要其一起去签字。其从小没有读书，文化程度低。《协约》签订后，讼争房屋的产权就变更到陈坤祯名下了，陈坤祯也积极推动陈化成故居项目。陈化成研究会打算拍摄陈化成的电视剧，陈清池的妻子借了十万元给陈坤祯作为拍摄该电视剧的启动资金，但因陈坤祯去世没有拍成。2006年，又委托拆迁公司估算讼争房屋拆迁补偿费约68万元，其（知道后）也没再想多要。陈坤祯于2007年1月去世，并没有拿到补偿款。其现在主张解除《协约》，讼争房屋前落的一半产权由其享有，其余的看政府怎么处理。如果没有签订《协约》，其实际上享有讼争房屋前落、后落各一半的份额。但后来陈坤祯将讼争房屋后落让陈某1继承，其也没有意见。因现在《协约》无法履行，其要求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也就是将讼争房屋前落的一半产权归还。其只主张讼争房屋前落的一半份额，对讼争房屋后落目前的权属状况并没有意见，所以在原一审中其没有理由将陈某1列为被告。目前，讼争房屋中供游人参观的部分由陈清池的配偶接受政府委托在维护管理，政府每年支付1000元补助。政府停止协商产权置换事宜，是因其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政府中华街道办事处提供了（其为产权人之一的）相关资料，街道办建议其到法院起诉把产权搞清楚，在此之前不再进行协商。 重审庭审中，陈金枝、陈秀治陈述：本案诉讼前其二人并不清楚《协约》的存在。陈坤祯去世后找不到讼争房屋产权证原件，当时其二人认为陈坤祯没有留下任何遗嘱，所以才发生了后续（与陈清池、陈某1的）继承纠纷诉讼。讼争房屋前落的产权已归其二人所有，陈碰皮没有权利。陈碰皮放弃讼争房屋后落的一半产权，已经占用了其所主张的对全部讼争房屋享有的（一半）产权，故无论如何陈碰皮对讼争房屋前落的产权都不可能超过一半。与政府协商产权置换事宜因陈碰皮提起诉讼以及金砖会晤搁置，街道办认为要等本案处理结果出来后再继续追进。 重审庭审中，陈某1陈述：讼争房屋后落的公证遗嘱陈坤祯在世时陈金枝、陈秀治就清楚，要不然也不会一起去办理（讼争房屋后落）产权（给陈某1）。当时陈金枝、陈秀治配合其办理讼争房屋后落产权的条件是要其放弃讼争房屋前落的产权。其同意陈碰皮本案的诉讼主张，也就是讼争房屋前落陈碰皮一半、陈金枝和陈秀治一半，讼争房屋后落则归其所有。其参与了两次与政府协商产权置换事宜，都是发生在2016年，街道办都有记录。当时陈金枝、陈秀治提出政府要安置4套140平方米的房屋。政府则提出讼争房屋前落可安置2套85平方米的房屋，讼争房屋后落可安置120平方米的房屋1套，安置房为文灶新建的安置房。 一审法院认为，陈坤祯与陈碰皮于2003年10月21日就共同继承的讼争房屋签订的《协约》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遵守。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陈坤祯与陈碰皮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此前陈清池、陈某1和陈金枝、陈秀治之间的继承纠纷诉讼并非相同当事人的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重复起诉。法理上，债权请求权受诉讼时效约束，解除权、撤销权等形成权受除斥期间约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对象为债权请求权。本案中，陈碰皮所主张的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而应受除斥期间调整。就本案《协约》这一无名合同法律没有规定解除权行使期限，当事人亦未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陈坤祯亦未对陈碰皮行使解除权进行催告，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陈碰皮的合同解除权存续，并未消灭。对陈金枝、陈秀治有关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陈碰皮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协约》签订后发生的事实是，陈碰皮配合陈坤祯办理放弃讼争房屋继承权的公证，履行了合同义务。讼争房屋产权因此得以登记至陈坤祯一人名下。陈坤祯去世后，讼争房屋作为其个人遗产发生了继承，最终形成讼争房屋前落登记在陈金枝和陈秀治名下、讼争房屋后落登记在陈某1名下的产权现状。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坤祯或其继承人是否履行了《协约》项下义务而有权取得陈碰皮原本享有的50%讼争房屋产权。综合案件背景、书面约定以及证人陈述，认定陈坤祯的合同义务包括：讼争房屋前落及后落转让给政府；确保讼争房屋用途为爱国主义教育场所；支付2万元转让金。 首先，从陈坤祯向政府有关部门和领导去信内容以及其多份遗嘱内容来看，除2001年10月其与配偶向厦门市文化局文物处的信函中表示要将全部讼争房屋（包括前落、后落）转让给政府外，其余的书面材料均表明其仅表达了将讼争房屋前落转让给政府的意愿，而讼争房屋后落其是要留给子孙居住的（最终通过公证遗嘱由孙子陈某1继承）。2006年3月厦门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拆迁成本测算的对象也仅是讼争房屋前落，而不包括讼争房屋后落。可见陈坤祯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心态发生了变化，并未依约履行将讼争房屋的前落和后落一并转让给政府的合同义务。且《协约》签订至今已十五年，陈坤祯及其继承人仍未将讼争房屋转让给政府，远超合理履行期限，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 其次，《协约》内容和证人证言均证实，陈碰皮之所以同意接受明显较低对价放弃讼争房屋50%产权继承权，是被陈坤祯提出的将讼争房屋（包括前落和后落）用作爱国主义教育场所弘扬先人陈化成精神这一高尚理由所打动，故讼争房屋的实际用途符合约定是陈碰皮放弃继承权的重要条件之一。然而，从陈坤祯订立的多份遗嘱内容来看，其始终欲将讼争房屋后落交由后代居住和继承，并未依约用作爱国主义教育场所，与其当初对陈碰皮的承诺相悖。陈坤祯去世后，其继承人陈金枝、陈秀治、陈某1等人也并未积极履行将讼争房屋用作爱国主义教育场所的合同义务，反而在排除陈碰皮参与的情况下对讼争房屋进行了产权重新登记，各自占有使用讼争房屋。 最后，陈碰皮和证人的陈述均表明，《协约》中2万元转让款的金额是基于当时陈坤祯对讼争房屋的估价10余万元而协商确定的结果，是对陈碰皮放弃继承房屋份额的补偿。考虑到陈坤祯动机高尚、子女较多等因素，陈碰皮作出了较大让步。[据厦门经济特区年鉴记载2003年厦门商品住宅均价约3137元（6811630000÷2171255），讼争房屋前落和后落宗地面积近250平方米、建筑面积约200平方米且坐落于中心城区，2万元的补偿金额明显偏低]。在陈碰皮作出让步且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陈坤祯及其继承人至今仍未支付补偿金。据厦门经济特区年鉴记载2017年厦门商品住宅均价为28053元（66561810000÷2372751），相比2003年涨幅近9倍，如今2万元补偿款的购买力已严重缩水，远不能达到签订《协约》时的补偿效果，即便现在支付该补偿款对陈碰皮而言也显失公平。陈金枝、陈秀治辩称因讼争房屋尚未转让给政府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按照此种逻辑，付款期限取决于其二人意志（只要其二人不同意将讼争房屋转让给政府，就无须支付补偿款），实在遥遥无期。陈金枝、陈秀治对合同义务的解释不符合《协约》本意，造成权利义务失衡，不予采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对《协约》项下补偿款支付期限的理解，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认定为陈碰皮履行配合办理放弃继承权公证之日。陈坤祯及其继承人至今未支付补偿款，已构成违约。 综上，陈坤祯去世之前未履行《协约》项下义务，去世之后其继承人亦未履行合同义务，因陈坤祯及其继承人存在至今未支付补偿金、长达十五年未将讼争房屋转让给政府、未按约定方式使用讼争房屋的违约行为，致使《协约》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陈碰皮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通知随本案起诉状达到对方，《协约》已解除。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讼争房屋权属情况应恢复至《协约》订立之前的状态，亦即陈碰皮享有讼争房屋前落以及讼争房屋后落各50%的份额。本案审理中，陈碰皮明确表示同意讼争房屋后落中本由其享有的50%份额让由陈某1享有产权，系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应予照准。作出上述处分后，陈碰皮还对讼争房屋前落享有50%的份额。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陈金枝、陈秀治继承的讼争房屋前落50%份额负担《协约》项下陈坤祯对陈碰皮所负债务，《协约》解除后二人应配合将该份额产权恢复登记至陈碰皮名下，对陈碰皮的相关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还应指出，自始至终陈坤祯及其继承人并未表示要将讼争房屋赠与政府，而仅是转让（出售）给政府。政府欲取得讼争房屋产权须支付符合市场行情的对价，并不因陈坤祯及其继承人享有产权还是陈碰皮享有产权而有所不同，陈坤祯及其继承人享有产权相比陈碰皮享有产权并不必然对公共利益更加有利。故本案处理讼争房屋内部权属关系主要依据《协约》约定以及考虑合同当事人间利益平衡，不涉及对外道德义务抑或影响公共利益等外部因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五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陈碰皮与陈坤祯于2003年10月21日签订的《协约》解除；二、陈秀治、陈金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厦门市思明区房屋（前落）的50%产权份额恢复登记至陈碰皮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秀治、陈金枝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各方当事人均陈述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程序上，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08）思民初字第5291号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是陈金枝、陈秀治与陈清池法定继承纠纷。本案陈碰皮基于与陈坤祯的《协约》起诉陈金枝、陈秀治解除其与陈坤祯签订的《协约》并返还其讼争房屋的份额、变更其为房屋共有产权人，本案与前案（2008）思民初字第5291号民事调解的当事人不同、法律关系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陈金枝、陈秀治主张陈碰皮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符合法律、司法解释规定。 实体上，（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金枝、陈秀治为证明陈坤祯及陈金枝、陈秀治多年来一直积极办理将草埔巷9号房产转让给政府文管部门的相关事宜，目前此事仍在办理中，提供了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书[（2006）厦鹭证内字第02689号]、2006年3月21日厦门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委托厦门市诚誉房屋拆迁工程有限公司“关于陈化成故居产权置换调查委托函”、“陈化成故居”住户搬迁成本测算报告、《厦门市规划局关于“陈化成故居项目”规划意见的函》（厦规审函【2013】13号）、厦门市规划局准予规划许可变更决定书[编号：（2013）厦规综用地准更第017号、编号：（2015）厦规直用地准更第037号]、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书[厦国土预审厦门市（2015）第109号]、《厦门市思明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下达2015年第十批区级基建项目前期工作计划的通知》（厦思发改前期〔2015〕10号）、2016年6月7日厦门市思明区中华街道办事处通知等，而陈碰皮提交的政府文件、协议书、报告、陈坤祯遗嘱（2005年10月31日）、证明材料等，上述证据经质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陈坤祯及陈金枝、陈秀治多年来一直积极办理将讼争房屋转让给政府文管部门的事实。一审法院已查明厦门市文化局文物处与陈坤祯签订了协议书、此后，陈坤祯多次向文物行政管理部门和市领导写信、陈坤祯订立遗嘱、厦门市文物管理委员会委托拆迁单位对讼争房屋前落进行拆迁成本测算及对陈金枝、陈秀治提交上述证据证明事实予以认定的情况下，却判决认定陈坤祯及其继承人仍未将讼争房屋转让给政府，存在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不符合事实，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二）根据上文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院（2009）厦民终字第35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陈坤祯生前有将讼争房产转让政府的意思表示，但其遗嘱所处分的财产是讼争房产转让后所得的转让款，而直至陈坤祯去世，讼争房产并未办理转让相关手续，故即使遗嘱真实有效，该遗嘱生效所附条件并未成就。……”因此，陈碰皮以陈坤祯未依约将草埔巷9号房屋转让给政府文物管理部门，也未向其支付2万元对价，严重违反《协约》约定，导致合同目的迟迟不能实现等为由，诉求解除与陈坤祯签订的《协约》等，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认定陈坤祯应向陈碰皮支付转让款2万元的期限为陈碰皮履行配合办理放弃继承公证之日，与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不符，且陈碰皮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同理，陈碰皮不存在权利被侵害情形，陈金枝、陈秀治主张陈碰皮的起诉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判决理由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697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碰皮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陈碰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巧玲） 审 判 员 （胡林蓉） 审 判 员 （陈 璟）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陈 源 ）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