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民终3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海湾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群星路**盛景苑**第**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6670380908。 法定代表人：叶秀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斌，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防城港市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防港路**中国银行防城支行大楼**会信用代码：9145060305272502XM。 法定代表人：钟德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义，广西海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叶润龙，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广西海湾房地产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原审第三人：吴葆悦，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广西海湾房地产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原审第三人：叶柏，男，1959年2月1日出生，广西海湾房地产有限公司副经理，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原审第三人：叶珉瑎，男，1987年11月27日出生，个体户，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广西海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防城港市汇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公司），原审第三人叶润龙、吴葆悦、叶柏、叶珉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3民初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2日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上诉人海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斌，被上诉人汇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学义，原审第三人吴葆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叶润龙、叶柏、叶珉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防城港市防城区人民法院（2018）桂0603民初4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汇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9月9日，汇金公司与海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抵押登记办好后，汇金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将600万元汇入海湾公司的账户，随后要求海湾公司立即将600万元转回汇金公司，600万元又回到汇金公司，这说明600万元实质上是走账行为，并不是真实的借款关系。《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是为“盛景苑项目建设”，但该项目已于2013年5月23日竣工验收，并不需要600万元资金进行建设。且600万元转入后又立即回到汇金公司账户，海湾公司并未真正得以使用。汇金公司以此向法院提起诉讼，是虚假诉讼。就算600万元借款民事法律关系成立，但该款实质已经偿还。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或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构成虚假诉讼。二、汇金公司称海湾公司转回600万元是归还旧账，是借新还旧，不符合常理且没有依据。至目前为止，没有证据表明双方在2013年9月9日至2013年10月10日间存在任何借旧还新的合意行为。1.借贷双方如果借旧还新，均会进行协商对账，然后将本息一并借新还旧。而汇金公司2012年8月借出600万元，到2013年10月，即使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已有84万元。但本案汇金公司主张的借新还旧只涉及本金没有涉及利息，不符合常理。2.本案借新还旧不但没有减轻海湾公司的民事责任，反而加重海湾公司的责任。汇金公司的三笔借款，一笔海湾公司是借款人，另外两笔海湾公司只是保证人。海湾公司虽然需要对此承担担保责任，但仍享有追偿权。但现在海湾公司变成借款人，丧失了追偿权。3.海湾公司不会做出借新债来帮被保证人偿还旧债的行为。一审提到的股东会决议，叶秀清、叶一森各借的200万元，是要转借给海湾公司的，因此海湾公司才同意作保证人。但汇金公司发放借款后，该400万元并没有转给海湾公司，款项也没有用于项目建设。在这种情况下，海湾公司再去借400万元代叶秀清、叶一森免除还款责任，而将全部债务背下来，不符合常理。4.如果汇金公司所说的借新还旧成立，那么法律后果是2013年10月汇金公司与叶秀清、叶一森的法律关系已经结清。既然已经结清，为什么2016年还要叶一森对借款利息进行确认？且叶秀清、叶一森仍向汇金公司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请求驳回汇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汇金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吴葆悦陈述称：同意上诉人海湾公司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叶润龙、叶柏、叶珉瑎不到庭参加诉讼，也不提供书面陈述意见。 被上诉人汇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海湾公司偿还汇金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227216元，支付2016年10月2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1965000元；2.判决海湾公司以本金32272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4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给汇金公司；3.汇金公司有权以海湾公司所有的座落于防城港市防城区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用由海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确认事实，2013年9月9日，海湾公司与汇金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和保证合同》，约定海湾公司向汇金公司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款期限为7个月，从2013年9月9日至2014年3月8日止，月利率为8‰，利息按月结算，到期一次性还清本金。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抵押合同》，海湾公司以座落于防城区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于2013年9月18日办理并取得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海湾公司取得“防城·盛景苑”E栋的《房屋所有权证》后，于2015年7月6日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换成《房屋他项权证》。《借款和保证合同》签订后，汇金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将借款人民币60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海湾公司。后因海湾公司不按时归还借款，2016年12月30日，汇金公司（甲方）与海湾公司（乙方）、叶珉瑎（丙方）、叶柏、叶润龙、吴葆悦（丁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海湾公司确认尚欠汇金公司借款本金550万元，利息273.8万元。协议第一条约定由乙方负责偿还甲方借款本金550万元、利息50万元，丙方负责用其在广西龙叶贸易有限公司的10%股权质押担保甲方利息150万元，甲方同意放弃其余利息。第二条约定乙方承诺2017年11月30日前分期归还甲方借款本金550万元、利息50万元，乙方每一次偿还甲方贷款本金30万元以上（含30万元），甲方相应办理解除一套面积为181平方的商品房抵押登记手续。第四条约定如乙方不按期归还第二次（含第二次）以后的借款本金，则甲方按月利率2%恢复计算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的未还借款本金的利息，并对乙方承诺归还而未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指第一条所约定的借款本金、利息）继续追缴。该《协议书》签订后，海湾公司陆续归还借款本金2272784元，汇金公司共解除了9套商品房抵押登记手续。但海湾公司未能按照第二条约定的时间全部归还本金给汇金公司，截止2018年3月31日，海湾公司仍欠汇金公司借款本金3227216元未偿还，并欠付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共196.5万元。 另查明，海湾公司急需资金用于其名下盛景苑项目的建设。2012年8月29日，海湾公司召开股东会，该股东会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秀清主持，由海湾公司股东叶秀清、吴葆悦、叶珉琨一致表决同意三个事项，即同意以海湾公司位于防城港市防城区群星路的盛景苑项目的E号楼（3层至17层共5170.31平方米，预售证号为：防房预售字2011053号）作为抵押，分别为叶一森、叶秀清、海湾公司作担保，向汇金公司分别借款200万元，合计600万元，该款项用于盛景苑项目建设使用。此三项决议事项一致通过后，由海湾公司、海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秀清、股东叶珉琨的父亲叶一森分别与汇金公司签订三份《借款和保证合同》，约定海湾公司、叶秀清、叶一森分别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合计600万元。该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2年8月31日至2012年12月1日止，月利率为10‰，利息按月结算，到期一次性还清本金，并约定该三笔借款用于盛景苑项目建设，同时约定由海湾公司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三份《借款和保证合同》均由汇金公司、海湾公司盖章，及由海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秀清签字确认。同日，汇金公司与海湾公司、叶秀清、叶一森还分别签订了三份《抵押合同》，约定由海湾公司以座落于防城区防城镇群星路“防城·盛景苑”楼盘E栋在建工程（住宅**，面积共5170.31平方米）作为此三笔借款的抵押物予以担保。2012年8月31日，汇金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600万元分别汇至海湾公司、叶秀清、叶一森的账户。海湾公司用于担保此600万元借款的座落于防城区防城镇群星路“防城·盛景苑”楼盘E栋在建工程未能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三个月借款期限届满，海湾公司、叶秀清、叶一森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后期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利息。2013年5月23日，海湾公司名下位于防城港市防城区盘通过竣工验收。 再查明，2013年10月10日，汇金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海湾公司支付了600万元借款，同日，海湾公司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汇金公司支付了600万元，银行转账单上注明：还贷款，但没有注明是偿还何笔贷款。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汇金公司与海湾公司所签订的《借款和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汇金公司按照约定发放了贷款，履行了贷款人的义务，海湾公司未按期偿清借款本息，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汇金公司请求海湾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227216元，该院予以支持。此外，双方在《借款和保证合同》中对贷款利率、罚息利率等予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现汇金公司主张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海湾公司欠付之日即2016年10月21日起计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海湾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向汇金公司转账的600万元是偿还何笔借款的问题。该院认为，该笔600万元系海湾公司向汇金公司偿还的其与叶一森、叶秀清于2012年8月30日向汇金公司所借的600万元借款。2012年8月30日，海湾公司、叶秀清、叶一森分别向汇金公司借款200万元，合计600万元，海湾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笔借款期限届满后，债务人海湾公司、叶秀清、叶一森一直未能向汇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海湾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向汇金公司转账600万元，履行其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还款义务，并无不当。而汇金公司与海湾公司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借款和保证合同》，约定海湾公司向汇金公司借款600万元，借款期限为181天，即从2013年9月9日起至2014年3月8日止。2013年10月10日，汇金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海湾公司支付了600万元借款，同日，海湾公司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汇金公司支付了600万元。在到期旧账尚未清偿的情况下，海湾公司辩称此600万元是偿还尚未到期的新账，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汇金公司与海湾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5日、2016年12月30日签订《协议书》，对2013年9月9日所借的600万元本金及利息予以核算、确认，并分别对下一阶段还款计划予以约定，而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三人叶珉瑎、叶柏、叶润龙、吴葆悦以担保人的身份共同签署该份协议书，后海湾公司亦依据此两份《协议书》约定的条款履行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中确认的事实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可见，汇金公司、海湾公司、原审第三人均认可2013年9月9日所借的600万元尚未清偿，故海湾公司主张其当天已偿还2013年9月9日所借的600万元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汇金公司对海湾公司用于担保借款的抵押物是否享有优先权的问题。海湾公司与汇金公司于2013年9月9日签订《借款和保证合同》时，于同日签订《抵押合同》，以海湾公司座落于防城区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物，并于2015年7月6日在防城港市房产管理局取得房屋他项权证【证号：防港房他证防城区字第××号】，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汇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该抵押担保合同有效，该抵押权依法设立。海湾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借款，汇金公司对上述抵押物在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中享有优先清偿上述债务的权利。现汇金公司主张以海湾公司所有的座落于防城区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海湾公司偿还汇金公司借款本金322721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21日始计至2018年3月31日为1965000元；此后，以本金32272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4月1日始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汇金公司对海湾公司所有的座落于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房屋享有抵押权，从处置该房地产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48146元，由海湾公司负担。 上诉人海湾公司、被上诉人汇金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叶珉瑎、叶柏、叶润龙、吴葆悦二审举证期限内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海湾公司是否存在向汇金公司借款600万元的事实，汇金公司要求海湾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焦点的问题。本院作如下评判:2012年8月经海湾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由海湾公司、海湾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秀清、股东叶珉琨的父亲叶一森分别与汇金公司签订三份《借款和保证合同》，约定海湾公司、叶秀清、叶一森分别向汇金公司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合计600万元。该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2年8月31日至2012年12月1日止，月利率为10‰，利息按月结算，到期一次性还清本金，并约定该三笔借款用于盛景苑项目建设，同时约定由海湾公司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汇金公司依约将600万元汇入海湾公司、叶秀清、叶一森账户，履行了出借义务。海湾公司、叶秀清、叶一森借款到期后，没有依约偿还借款本金。为此，汇金公司与海湾公司签订了《借款和保证合同》及《抵押合同》，约定海湾公司向汇金公司借款600万元，并用海湾公司开发的房地产作为抵押。该合同签订后，汇金公司将600万元汇入海湾公司的账户，海湾公司于当天又将该600万元转回汇金公司的账户，貌似海湾公司没有实际借到汇金公司的600万元借款。但由于海湾公司、叶秀清、叶一森没有偿还之前所借汇金公司的600万元，而该款借款期限已经届满，在2013年10月10日的借款尚未到期的情况下，海湾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收到汇金公司借款600万元又于同日转回汇金公司的600万元应视为偿还已经到期的2012年8月借款600万元，双方的行为符合借新还旧的法律特征，本院对汇金公司借新还旧的主张予以采纳，因此，海湾公司与汇金公司存在600万元的借贷关系。此后，海湾公司以出售用于抵押的房屋所得价款偿还本案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今尚欠借款本金3227216元未偿还，并欠付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共196.5万元，是双方对借款关系的确认，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海湾公司上诉主张该借新还旧行为加重海湾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海湾公司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公司法人，其自愿将海湾公司、叶秀清、叶一森各自所欠200万元变更为其个人债务，并经债权人汇金公司同意，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故汇金公司据此要求海湾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对于抵押问题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海湾公司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46元（上诉人广西海湾房地产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海湾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