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2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新森泰塑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米**米东南路**华凌石材区。法定代表人：王威，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威，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新疆新森泰塑木工程有限公司经理，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建，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森虎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鹿山街道div>法定代表人：陈德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桢达，浙江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新森泰塑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森泰公司）、王威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森虎复合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9民初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森泰公司、王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上诉人森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桢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森泰公司、王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新森泰公司自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向森虎公司共支付十一笔货款，一审错误认定为八笔；金额合计521,307元，一审错误认定为498,557元。其次，王威在与森虎公司2015年11月16日对账后即离开新森泰公司，故2017年2月15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仅有王威签字，却没有新森泰公司的公章，结合王威出具还款计划时并不知道森虎公司销售人员陈二平已对存在质量和数量问题的119,145.04元货款进行处理的事实，均可证实王威在2015年12月10日之后已不在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王威出具还款计划时未在公司任职的说法无证据证明显然错误。再次，关于森虎公司出具的证据（订单、发货单、物流单等）的证明力的问题。森虎公司出具的订单是要约行为，并没有新森泰公司的签字或盖章；发货单是森虎公司自行制作，无法证实货物是否发出并且由新森泰公司签收；物流单因没有新森泰公司的签收，无法证实货物的实际收货人；森虎公司出具的发票与新森泰公司的付款基本一致并不能证实双方存在除涉案两笔购货合同之外还存在货物买卖交易。一审法院根据真实性、合法性均存疑的证据认定的案件事实必然错误。最后，2015年的两笔交易双方都签订了合同，还存在未结清货款的情况下，双方之后还存在多笔交易却没有签订合同有悖交易习惯。森虎公司辩称，第一，对于新森泰公司所述合计支付款项一审认定错误的问题，根据新森泰公司提交证据可以证实其支付款项是52万余元，双方争议部分是5万是支付本案所涉买卖合同项下货款，其余43万余元是支付在2016年4月12日之后新发生业务的货款，该事实实质上并无争议。第二，王威是新森泰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人，在原先多次业务是王威经手情况下，我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威仍然代表公司行使职务。即使其真的离开公司，王威构成表见代理。第三，涉案款项的订单、发货单、发票，新森泰公司对发票、付款凭证不持异议，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持异议。发货单上的发货人是王威，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新发生的业务事实，同时属于先款后货的情况。第四，对至今尚有9笔未提供发票的问题。我公司已向新森泰公司开具，但因为新森泰公司未在规定时间内认证抵扣，所以退还给我公司。根据浙江省规定，我公司重新开具需要新疆税务部门重新开具证明，但新森泰公司一直未开具。第五，对违背交易习惯的问题，我公司认为双方重新约定以现款现货的方式开展新业务，符合客观实际。由于有前序交易，所以未签订书面合同。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森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森泰公司支付货款835,620.77元（当庭将此请求变更为785,620.77元）；2.判令新森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75,658.04元（当庭将此请求变更163,160.32）；3.判令王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9日和同年7月10日，森虎公司与新森泰公司签订两份《木塑材料买卖合同》，约定由森虎公司向新森泰供应木塑材料，付款期限与方式为货到付款。合同签订后，森虎公司按约向新森泰公司及时供货。2015年11月16日，经双方对账，自2015年5月19日至8月8日期间新森泰公司盖章和王威本人签字确认共收森虎公司货物合计1,655,620.77元，已付款820,000元，尚欠货款835,620.77元。2017年2月15日，王威又给森虎公司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一、因质量和发货数量原因，双方协商好再付款，总计人民币119,145.04元；二、材料总计货款716,475.73元；三、总合计欠款金额835,620.77元；四、已付款2016年4月12日50,000元；五、欠额余款贰年内付清，分捌期付。另2016年11月16日，新森泰公司自制一份《森虎材料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一、60×40、1680米、金额14,616元；二、95×18、1825米、金额13,906.5元；三、40×25、6400米、金额40,320元；四、四角亭、一个、金额15,320.25元；五、六角亭、一个、金额19,897.29元；六、150×25、27936米、补差价15,085元；（原因核算米重2.79，现算米重2.7）。说明：1.以上货物总计119,145.04元，因质量和发货数量原因，双方协商处理好再付款。2.总欠金额835,620.77元。在该情况说明的右下方空白处添加以下内容：“以上货物退回，应付金额716,475.73元，陈二平2015年12月10日”。另在左下角空白处备注：2016年4月12日付50,000元。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新森泰公司向森虎公司付款8笔，其中2016年4月12日付款50,000元、2016年4月19日付款115,000元、2016年5月11日付款26,208元、2016年6月13日付款106,997元、2016年6月30日付款20,224元、2016年7月11日付款16,128元、2016年8月8日付款130,000元、2017年6月2日付款34,000元，上述款项合计498,557元。2016年4月23日，森虎公司委托速邦物流（物流单号：0003566）将订单号CEP036160419G金额116,000元和订单号CEP036160420H金额9,750元货物发送给新森泰公司，以上货物于2016年4月19日收到116,000元、于4月21日收到9,750元，于2016年4月23日已分别开具相同金额发票。2016年5月7日，森虎公司委托速邦物流（物流单号：0003567）将订单号CEP036160128L金额26,208元货物发送给新森泰公司，以上货物于2016年5月11日收到26,208元，于2016年6月24日已开具相同金额发票。2016年6月14日，森虎公司委托速邦物流（物流单号：0003568）将订单号CEP036X160603M、CEP036X160603H、订货金额分别为69,147元、37,849元的货物发送给新森泰公司，以上货物于2016年6月13日收到106,997元，于2016年6月24日开具相同金额发票；2016年7月12日，森虎公司委托富阳嘉达物流（物流单号：2020726）将订单号CEP036X160705B订货金额16,128元货物发送给新森泰公司，以上货物于2016年7月12日收到16,128元，于2016年8月15日开具相同金额发票。2016年7月2日、8月8日、8月14日，森虎公司委托富阳嘉达物流（物流单号：2020752、0004707、2020701）将订单号CEP036X160615A订货金额65,131元实发金额20,224元、订单号CEP036X160729G订货金额32,406元实发金额84,936元（包括615A合同部分货物）、订单号CEP036X160803B订货金额109,668元实发金额57,139元，合计162,299元货物发送给新森泰公司，以上货物于2016年6月30日收到20,224元、于8月8日收到130,000元、于8月19日收到12,000元，合计162,224元，2016年8月22日分别开具了金额为77,363元和84,936元的发票。2017年6月8日，森虎公司委托杭州凯峰物流（物流单号：1800117）将订单号CEP036Z170603A订货金额41,060元实发金额36,585元和订单号CEP036Z170606A金额1,117元货物发送给新森泰公司，合计发货金额37,702元，以上货物于2017年6月2日收到34,000元，余款3,702元抹掉，此笔货款发票未开具。以上期间森虎公司共收到货款471,307元。另查，新疆新森泰塑木工程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4月8日，核准日期为2016年11月25日，其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王威系该公司自然股东兼执行董事。又查，庭审中，森虎公司认可陈二平系其公司主管销售的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虽说新森泰公司为证明其已将涉案合同约定的货款全部付清的抗辩意见，当庭提交了自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6月2日付款业务回单8份，欲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向森虎公司支付了货款498,557元，已将涉案合同约定的剩余货款全部付清。对此，森虎公司则提供了自2016年4月23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的订单、发货单、物流单、发票等反驳证据，上述证据不仅能印证除本案涉案两份合同外，双方又于上述期间发生了涉及金额471,307元的多笔业务，且货物发送时间、货款数额与新森泰公司提供的付款业务回单所证明的内容相吻合。然而，新森泰公司对森虎公司提供的该部分证据仅抗辩不予认可，却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说明森虎公司提供的该部分证据足以反驳新森泰公司已将涉案合同约定的剩余货款全部付清的抗辩意见。况且，如若新森泰公司在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是向森虎公司支付的系涉案两份合同的货款，那么作为新森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王威在2017年2月15日出具还款计划时，为何仅注明2016年4月12日的一笔5万元货款，却对其他几笔货款不知情，显然有悖常理。何况，新森泰公司关于王威于上述期间未在公司任职的说法，也无证据证明。因此，对新森泰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森虎公司诉请的货款785,620.77元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2015年5月29日和7月10日森虎公司与新森泰公司签订两份合法有效的《木塑材料买卖合同》约定，以及新森泰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单可以证实截止2015年8月8日森虎公司已向新森泰公司交付了价值11,655,620.77元的木塑材料，而新森泰公司仅支付820,000元，下欠货款835,620.77元未付，现再结合新森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威于2017年2月15日给森虎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可以确认截止2017年2月15日除新森泰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又给付货款50,000元外，包含因质量和发货数量引起争议的货款119,145.04元在内，仍欠货款785,620.77元未付，且该部分货款即是涉案两份合同约定的货款，其与双方自2016年4月19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又另行发生业务产生的款项无关。也就是说新森泰公司自2016年4月19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向森虎公司给付的货款合计448,557元不应冲减涉案合同所欠货款785,620.77元。但2015年12月10日森虎公司的工作人员陈二平在新森泰公司自制的《森虎材料情况说明》中注明的“以上货物退回应付金额716,475.73元”，与2017年2月15日王威给原告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第一项中“因质量和发货数量原因，双方协商好再付款，总计人民币119,145.04元”的内容基本一致，可以相互印证有119,145.04元的货物存在异议，且陈二平代表森虎公司同意该部分货物退回。因此，该119,145.04元的货物应按照约定由双方通过办理退货交接手续另行解决，如在交接中出现货物遗失或毁损，可要求赔偿。故，本案中新森泰公司应付货款为666,475.73元。针对利息请求，尽管涉案合同约定货款应当货到即付，但在2017年2月15日王威给森虎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明确注明“欠额余款贰年内付清，分捌期付”，该还款计划中并没有涉及逾期利息的问题，且森虎公司亦接收了该还款计划，其行为可视为系对剩余货款履行期限作出相应变更的合意，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而该付款期限的变更，将会导致逾期付款责任起算点的变化。由于新森泰公司承诺最后支付剩余货款的日期为2017年2月15日之后的两年内即2019年2月15日，所以对森虎公司请求的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2月15日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但对森虎公司请求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666,475.73元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虽说王威与森虎公司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的行为，可视为系履行新森泰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因新森泰公司企业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其并没有提供个人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现象的相应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对森虎公司要求王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新森泰公司向森虎公司支付货款666,475.73元；二、新森泰公司向森虎公司支付以年利率4.75%的1.5倍为基准，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666,475.73元期间的利息；三、驳回森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王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新森泰公司、森虎公司均认可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新森泰公司向森虎公司付款金额合计521,307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98,557元。除此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新森泰公司、王威的上诉意见和森虎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新森泰公司已付货款及欠付货款数额的核定，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本院作如下认定：一、已付货款数额的认定。二审期间，新森泰公司、森虎公司均认可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新森泰公司向森虎公司付款金额合计521,307元。森虎公司主张该521,307元中仅有2016年4月12日的50,000元系支付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付款，其他均为支付双方后续发生的现款现结的新交易。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森虎公司提交的订单、发货单、物流单、发票，可以证实森虎公司已通过物流公司将订单上货物发送给新森泰公司，该货交承运人的交货方式与此前双方的交易习惯一致，并且新森泰公司的付款金额也与订单上的金额、森虎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基本一致，再结合到2017年2月15日王威出具还款计划时，对于此前已发生的多笔已付款，王威仅将2016年4月12日的50,000元作为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已付款，亦可证实后续付款系针对新交易付款的事实。故上述付款的事实可以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对于新森泰公司主张已付款521,307元中均为支付本案合同项下付款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还款计划的效力问题。王威至今仍是新森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有权代表新森泰公司，相关行为后果由新森泰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即不论王威出具还款计划时是否在新森泰公司任职，其作为新森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出具的还款计划均合法有效，对新森泰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三、欠付货款及利息数额的认定。依据2017年2月15日的还款计划，可以确认截止2017年2月15日除新森泰公司于2016年4月12日又给付货款50,000元外，新森泰公司仍欠货款785,620.77元未付。因森虎公司在其自制的《森虎材料情况说明》中认可对金额119,145.04元的货物作退回处理，故该部分金额应从欠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因此，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新森泰公司应付货款为666,475.73元（785,620.77－119,145.04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利息部分，一审法院依据还款计划中对还款期限的约定，对森虎公司请求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666,475.73元期间的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新森泰公司、王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9.6元（新森泰公司、王威已预交），由新森泰公司、王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国审判员  蒋 欣审判员  白 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贾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