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30073号原告：吉某，男，198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泉芳，上海茂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楼**。法定代表人：靳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二松，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住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鹏程路一路**广电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岳川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某（以下简称姓名）与被告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基影业公司）、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深圳广电集团，与圣基影业公司合称二被告）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吉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泉芳，圣基影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深圳广电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某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误工费94522元（按月收入47261元计算2个月）、营养费1800元（按每天60元计算30天）及护理费3600元（按每天120元计算30天）。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吉某经人介绍受邀免费参加由深圳广电集团主办的《极速前进》节目拍摄。在深圳广电集团的安排下，吉某与圣基影业公司签订了《嘉宾参与节目录制协议》，明确了圣基影业公司负责拍摄过程中的医疗保障工作及拍摄期间一年的保险。按照二被告的安排，吉某于2016年4月17日接受了身体检查，情况一切正常。拍摄活动于2016年4月18日自北京长城开始，于北京鸟巢拍摄后于当日搭乘飞机到达雅典，落机后即刻参加雅典的拍摄工作；4月21日到达慕尼黑拍摄完成后回国。2016年4月19日，吉某在雅典的拍摄过程中出现身体不适，并告知了节目组，但节目组的随行医疗人员仅是进行了简单的询问，并未进行专业的身体检查，更未进行有效的预防和治疗。在没有得到充足休息的情况下，吉某不间断的参加高强度竞技性运动，导致身体不适的状况逐渐加重，于回国后的次日即4月25日病重住院治疗。经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诊断，吉某为急性左心衰、扩张性心肌病、肝淤血、心功能IV级、肺部感染、高血压性肾病等，同时建议随身带药。由于圣基影业公司违反约定，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医疗保障及保险，导致吉某身体严重不适，侵犯了吉某的健康权，应承担赔偿责任；吉某免费参加拍摄，深圳广电集团作为《极速前进》节目的主办单位因该节目而获利，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圣基影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吉某的全部诉讼请求。1.圣基影业公司与上海迅风商务咨询事务所（以下称上海迅风事务所）签订协议由上海讯风事务所提供录制节目人员吉某等参加深圳卫视《极速前进》第三季节目录制，吉某与圣基影业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吉某无权基于合同向圣基影业公司主张违约或侵权责任。2.圣基影业公司在节目录制过程中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从未实施任何侵害吉某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之行为。3.吉某系有偿参与节目录制，且其作为专业运动员应当对自身能否参加《极速前进》以及参加之风险有客观、准确的判断。4.吉某所主张的受损害事实并非因其参加《极速前进》节目录制产生，与圣基影业公司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综上，圣基影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加害行为，更无主观过错，且圣基影业公司的行为与吉某所述的损害没有因果关系，因此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深圳广电集团辩称，嘉宾参与节目录制协议约定节目录制由圣基影业公司完成，与我方无关；我方为吉某购买了保险，按餐标提供了餐饮，并额外向吉某提供医疗保障、餐饮食宿保障，在其身体不适的情况下及时停止录制节目；吉某无证据证明其身体不适与我方有关，且其在参加稍有难度的比赛时，均由其搭档完成，故不同意吉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深圳广电集团是《极速前进》栏目制作方、播放方。2016年4月14日，圣基影业公司（甲方）与上海迅风事务所（乙方）签订《嘉宾参与节目录制协议》（以下称《录制协议》），约定甲方特邀乙方吉某先生参与深圳卫视《极速前进》第三季节目录制，录制时间（暂定）第一次录制为2016年4月18日至23日，第二次录制为2016年5月15日至20日，第三次录制为2016年6月20至25日，第四次录制为2016年7月（具体时间待定）；录制内容为户外竞技真人秀；甲方负责乙方从到达录制的当天至录像结束、包括第二天为止的全部餐费（标准为：吉某先生为800元每天，随行工作人员为500元每天），甲方负责安排拍摄地所需的所有安保及随行医疗保障工作，甲方负责为乙方及随行人员购买拍摄节目所需十二个月内境内外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吉某先生保额为五百万元，随行人员为一百万元，比赛中如有特殊项目，甲方将为乙方购买特殊项目的单项保险，并将保单扫描或寄于乙方，乙方及随行人员在该节目拍摄期间出现人身意外伤害事故的，按照相关保险规定赔偿，超出保额部分双方共同承担；乙方人员如果在甲方行程安排之外发生任何财产损失或人身伤害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录制协议落款乙方处有吉某签名及上海迅风事务所公章。关于拍摄过程及身体状况，吉某陈述意见如下：2016年4月17日结束见面会，进行血压心跳检测；4月18日上午6：30至北京进行爬长城比赛，夜间10：00至机场飞往雅典并于次日到达，下机后直接进行拍摄、接受采访，身体产生不适，但直至下午6：00才回至酒店；4月20日休息一天，4月21日凌晨3：30即起床至机场飞往慕尼黑参加拍摄项目、接受采访，下午7:00左右回至酒店，身体不适加重，面色苍白；4月22日休息一天，次日返回上海，身体严重不适，休息后仍无好转，于4月25日至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住院治疗。二被告认可上述拍摄行程起始时间。根据吉某在同济大学附属同济医院（以下简称同济医院）的住院病历记载（病案号：547459）：吉某因主诉“反复胸闷，气急5天，加重2小时”于2016年4月25日入院，现病史记载“患者缘于5天前劳累后出现胸闷、气急不适，夜间加重，不能平卧，当时无发热，无胸痛、大汗及呼吸困难，无心悸、乏力、恶心、呕吐、腹胀、腹痛、咳嗽、咯痰、头晕、晕厥，双下肢水肿，休息后症状可逐渐缓解，当时未予重视。此次入院前2小时患者进食晚餐后再次出现上述不适加重，不能平卧，伴全身出汗，无胸痛，至我院急诊就诊……考虑‘高血压急症、急性左心衰’，为进一步明确诊治，收入院”；初步诊断为“急性左心衰竭：心肌炎？急性冠脉综合征？高血压急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以降压、改善左室重构、抗感染、保肝以及对症支持等治疗，吉某于2016年4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急性左心衰竭扩张型心肌病肝淤血心功能IV级（NYHA）2.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3.肺部感染4.肝功能不全5.高血压性肾病高尿酸血症CKD3期”。吉某认为，同济医院诊断的急性左心衰竭、扩张性心肌病等系其损害后果与高强度的进行拍摄有关，二被告对此存在主要过错如下：《极速前进》第三季节目由二被告共同录制完成，二被告在节目录制之前没有对参与人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节目强度测试及筛选，其安排的节目拍摄行程、强度非常高，没有考虑时差及人身所能承受范围，也未按录制协议约定的标准为吉某提供餐食、购买节目所需的十二个月内境内外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且在吉某身体发生不适后，没有对吉某进行相应的检查和治疗，随行医疗队只有一人，未提供充分的医疗保障，致使吉某病情进一步恶化，因此二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主张，在节目录制过程中安排了医疗救援队，保障参加节目的人员身体状况和突发情况的紧急医疗救助，充分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关于医疗保障救援及保险投保情况，深圳广电集团举证主要如下：1.深圳市公益救援志愿者联合会于2017年5月24日向深圳广电集团出具的《关于为第三季节目提供医疗救援服务的说明函》，载明“2016年4月16日，我联合会（深圳公益救援队）经贵集团邀请，为贵集团深圳卫视承办的《极速前进》第三季节目中参与人员提供免费医疗紧急救援（下称医疗救援）服务。针对贵集团来函询问的有关医疗救援服务情况，经我救援队核实，说明如下：1、医疗救援服务期间：2016年4月16日至2016年7月26日；2、医疗救援服务对象：主要包括吉某等人；3、医疗救援服务人员及资质：此次医疗救援服务，我救援队派出赵某、王某、陈某三人，该三人均具有相应的职业资质或急救资质”，并附赵某、王某、陈某的资质证明。吉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在节目录制过程中随行医疗人员只有陈某一人。2.史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演职人员保险计划2016标准版2页，证明深圳广电集团为吉某购买了相应的保险，尽到了相应的风险防范义务；保险计划有效期分别为2016年4月17日00：00：00至2016年4月18日23：59：59、2016年4月19日00：00：00至2016年4月23日00：00：00，出单日期为2016年4月11日；演职人员保险计划2016B类版及A类版各1页，有效期分别为2016年4月18日00:00:00至2016年4月18日23:59：59、2016年4月21日00:00:00至2016年4月21日23:59：59，出单日期为2016年4月15日。吉某主张，按照录制协议其应购买拍摄节目所需十二个月内境内外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但其并没有按照录制协议约定购买。深圳广电集团主张，节目在录制过程中医疗队积极对参加人员进行了医疗和救援，吉某在录制节目前即存在身体不适的症状，且其有支气管炎的病史，不能排除其损害后果是其自身身体状况引发的，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极速前进艺人医疗小队（11）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4月21日内容“@山潇（陈某）陈医生，龙龙助理说龙龙的气管炎容易所以希望比赛前能喷些喷雾给他”，“在机场取行李的时候已经喷过了”，“下飞机后，陈某给吉某使用了沙丁胺醇喷雾剂，给金某包扎了前臂伤口，给姚某包扎了膝盖伤口，还有汉斯情况ok。王某给吴某腰部使用活络油”；2.吉某的身体健康自评说明，显示偶尔有头晕，有支气管炎的既往病史，其他项目均正常。吉某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其不存在支气管炎的既往病史，其亦未签署过自评说明，并提交体检日期为2015年8月18日在上海市同济医院的健康体检报告，体检项目包括数字化影像、丙氨酸氨基转移酶（ALT）男（新）、血常规（男）（新）、尿沉渣半定量检查（新）、尿十联（定性）男新、内科、外科、眼科、五官科、心电图，体检建议为“本次体检项目未见异常。”诉讼中，经吉某申请，商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就吉某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急性左心衰、扩张型心肌病、心功能IV级的病因与连续多日未得到充分休息、多日的不规则饮食和突然的大量超额运动之间有无因果关系；高血压性肾病、高尿酸血症CKD3期的病因与连续多日未得到充分休息、多日的不规则饮食和突然的大量超额运动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作出北天司鉴[2018]临鉴字第0245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吉某为此支出鉴定费8150元，鉴定结论为吉某目前情况不构成伤残，误工期为30-60日、护理期为15-30日、营养期为15-30日，依据现有病历材料，无法认定扩张型心肌病、高血压性肾病、高尿酸血症、CKD3期与连续多日未得到充分休息、多日的不规则饮食和突然的大量超额运动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上述情况可诱发急性左心衰、心功能IV级、CKD3期等症状的现象或急性加重。二被告认可上述鉴定意见，吉某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主张鉴定机构违反相关司法鉴定程序要求，鉴定结果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错误，鉴定报告没有考虑需要长期靠药物维持对吉某所引起的社会交往和心理因素影响，且对因果关系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并申请重新鉴定。诉讼中，为证明误工费主张标准，吉某提交了招商银行自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月平均收入为4万多元。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吉某的损害后果是否与参加拍摄活动相关；二、二被告是否应对吉某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责任程度及责任承担方式；三、吉某主张的损失项目及数额是否有合理依据。本院具体阐释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吉某录制节目结束返回上海不久即因身体严重不适至同济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出院诊断患有急性左心衰竭、扩张型心肌病、心功能IV级、高尿酸血症CKD3期等疾病。而一定强度的节目拍摄、相对不规律的作息及饮食等因素是否会引发上述疾病，需通过司法鉴定进行判断。根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依据现有病历材料，无法认定扩张型心肌病、高血压性肾病、高尿酸血症、CKD3期与连续多日未得到充分休息、多日的不规则饮食和突然的大量超额运动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上述情况可诱发急性左心衰、心功能IV级、CKD3期等症状的现象或急性加重”。吉某虽对《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故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采信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结合“连续多日未得到充分休息、多日的不规则饮食和突然的大量超额运动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但上述情况可诱发急性左心衰、心功能IV级、CKD3期等症状的现象或急性加重”的鉴定意见，本院认定吉某的损害后果与节目拍摄存在相关性。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圣基影业公司签订的《录制协议》，圣基影业公司负责安排拍摄地所需的所有安保及随行医疗保障工作。在相对不规律的作息及饮食情况下参与一定强度的节目拍摄，医疗保障工作不应仅限于身体不适的简单检查及缓解，而应体现在结合当时、当地的医疗资源及医疗随行人员的专业知识，对拍摄人员身体状况进行综合的评估，以确保其身体机能可以继续负担节目拍摄的工作强度。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圣基影业公司对吉某的身体状况进行综合评估以确保其仍可以继续参与节目拍摄且身体不受损害，所以无法认定圣基影业公司尽到了医疗保障义务，圣基影业公司对吉某的损害存在过错。深圳广电集团系节目制作方、播放方，对参与节目拍摄人员的安全、食宿等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此外，虽然吉某对自己身体状况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但其作为非医学专业人士无法判断当时的不适是否会引发更严重的后果，且吉某在身体不适后已及时告知、反馈，故不应对其注意义务加以苛责。故吉某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根据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吉某的误工期为30-60日、护理期为15-30日、营养期为15-30日，且吉某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本院结合证据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吉某误工费40000元；二、被告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吉某营养费1800元；三、被告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吉某护理费3600元；四、驳回原告吉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8150元，由原告吉某负担3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负担5150元（原告吉某已交纳，被告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吉某）。案件受理费2298元，由原告吉某负担135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负担948元（原告吉某已交纳，被告北京圣基影业有限公司、被告深圳广播电影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吉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扬人民陪审员 朱 蓓人民陪审员 肖维亚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旭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