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2944号原告：殷新平，男，195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丁新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国，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屏，女。原告殷新平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18日、3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适用普通程序并于同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返还被扣佣金29,562.46元(具体包括：2013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差勤扣款18,345元、2015年9月至11月和2016年6月的管理津贴扣款6,808.59元、2014年4月连带扣款4,408.87元)。审理中，原告增加请求，被告应支付滞纳金38,668.09元(按日千分之一自每笔扣款之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95年5月与被告签订《保险代理合同》成为保险业务员。至2013年10月前，原告遵循《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成为高级经理、为被告创造较大效益。2013年11月起2017年6月止，原告继续履行自己义务，被告在此期间违反《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第27条(二)、第54条、第55条(二)、第56条、第59条、第66条、及第67条扣罚原告应有的佣金29,562.46元，故提起诉讼。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1.《保险代理合同书》，2.2013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涉及扣款的汇总、佣金明细，3.投诉信(2015年、2017年)及情况说明、手机微信截屏、病历、出院小结、病情证明单、医疗费发票、病假请假单，4.《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主张2015年1月前的扣款异议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于1995年3月入职担任保险代理人、2018年8月20日离职，曾担任销售团队负责人。原告主张的三项扣款金额统计无异议。被告按双方签署的《早夕会管理办法》和原告出勤情况作扣款。管理津贴和连带扣款是公司对原告作为团队负责人尽到管理职责的补贴，不属于其个人业务所得的佣金范围。根据《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规定，各级业务主管长期不参加早夕会，由他人代管时间超过15天，被代管人不享有直接管理津贴等；离司人员在其离司12个月内发现违规，仍按规定进行扣分，案件发生月所属主管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原告有他人代管和离司人员违规情况，未尽管理职责，故作两项管理津贴类扣款。原告证据3中2015年投诉信未收到、微信截屏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他原告证据无异议。被告提供：1.《营业部早夕会纪律守则》及签订表，2.原告“早夕会”考勤记录，3.《上海分公司早夕会管理办法》(2017版)，4.内部工作签报和情况说明。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表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属强制性规定、不认可，证据2部分明细记录有异议，证据3是强制性规定、溯及力存疑，证据4不清楚也不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长期任被告保险代理人(主管)直至2018年6月离任。双方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2014版)，合同约定：第2条甲方(被告)制定《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作为对乙方(原告)管理的基本办法，乙方自愿遵守并接受被告监督管理；第9条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代理费为甲方按基本管理办法的规定向乙方支付的各项佣金；第13条乙方承担以下义务：(3)按照本合同约定和基本管理办法的规定，按照参加甲方以激励展业意愿及提升业务技能为目的的各项培训(包含以会议形式举办的培训)及早、夕会等；第14条乙方达到基本管理办法要求的标准，成为主管，除承担本合同约定的代理人各项责任及义务外，还应承担以下管理责任：(2)对辖下业务人员的关于品质管理所述的各种违规行为承担管理责任；第20条(2)甲方超过规定时间支付代理费，每日按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2016年版)规定：第一部分第11条业务员每月的发放佣金时间为20日；第52条业务人员应按公司规定按时参加早夕会；第54条一个月内无故不参加早夕会连续5天或累计10天以上者解除保险代理合同；第55条除外情况：业务员因如下事项不能参加早夕会，履行书面告知手续并经公司核准后，在规定的天数范围内可不参加：(二)因病遵医嘱需休息或治疗2天以上需附诊断说明书；第56条(四)代管规定：各级业务主管发生第55条的除外情况，长期不来公司参加早夕会期间其辖下特定人员代管，代管时间超过15天，代管期间被代管主管不享有直接管理津贴……；第66条(二)2(1)主任管理责任，辖下业务人员扣5分，扣当月直接管理津贴的5%，辖下业务人员扣10分，扣当月直接管理津贴的10%……，且主任管理责任扣款不得低于业务人员扣款额度……；第67条第二款对于离司人员在其离司12个月内发现的违规案件，仍按相关规定进行扣分处理(不再扣款)，案件发生月所属主管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第三部分第11条各级业务主任可领取的佣金有：初年度佣金、续年度佣金、继续率奖金、直接管理津贴等(直接管理津贴：依各级业务主任当月本组标准人力和非标准人力的FYC、小组当月的年度保费继续率及小组前3个月平均有效活动率达成按表计发，表略)。原告另签署《营业部早夕会纪律守则》。守则规定：“一、按时参加平安人寿公司、营业部组织的大早会、二次早会、夕会及各项培训、各项会议。二、每日按时参加平安人寿公司的早会(含大早会、二次早会)，并全程参加早会。如因《基本法》列示的各项除外情况不能参加早会，及时告知营业部经理，并按《基本法》规定履行书面告知手续。三、营业部因业务需要召开夕会，按要求时间准时参加，并全程参加夕会，如因《基本法》列示的各项除外情况不能参加夕会，及时告知营业部经理，并履行书面告知手续。四、本营业部采用差勤扣款方式(即由平安人寿公司通过佣金系统代扣)进行差勤管理。扣款原因分缺席、迟到、早退。五、扣款额度按此标准下进行：因《基本法》列示的各项除外情况以外的原因不能参加早夕会及各项培训、会议，业务员每天扣款50元……；业务主任是业务员的1.5倍……主任当月累计扣款不超过750元……。”该守则结尾处记载如下：“本人声明：已完全知悉并了解本守则的具体内容，并自愿遵守本守则的规定。”2015年12月、2017年8月原告向被告投诉上级主管汪海涛对保险代理人请假制度、差勤扣款、管理津贴、经费使用等等管理问题，2017年投诉函中原告对其所在“跃笙部”建部四年来的管理提出异议。截止原告离职，原告因早夕会差勤扣款18,345元(2013年11月至2017年6月涉41个月共计18,195元、2018年7月150元)、直接管理津贴扣款6,808.59元(2015年9月480.83元、10月1,595.51元、11月1,515.86元及2017年6月3,216.39元)、品质管理扣款4,408.87元(2014年4月下属业务员徐红梅违规管理责任)。此外，原告提供医院病假证明单统计(含休息日)：2014年1月(30天)、2月(28天)、3月(29天)、4月(30天)、6月(28天)、11月(9天)；2015年3月(2天)、7月(31天)、8月(29天)、9月(30天)、11月(29天)；2016年1月(6天)、3月(12天)、6月(11天)、7月(10天)、8月(11天)、9月(2天)、11月(2天)；2017年5月(10天)。其中，原告向被告办理病假申请手续并获批：2014年1月(30天)、2014年3月(31天)、2015年3月(2天)、2017年5月(5天)。审理中，被告表示因时间较久、无法核对请假手续，根据原告前述病假单(2013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扣除节假日后)统计核定应扣6,825元、应退11,370元(按日75元扣、已扣款从低计)；被告对原告2017年的投诉已作处理。原告表示被告以早夕会的方式作考勤和扣款违反保监会的有关规定；不认可被告对早夕会扣款退款的统计，所有涉案早夕会扣款均系病假，被告乱扣款应退还所有扣款；相关责任人员在公司处罚前已离职，无实际处罚结果。经核，按被告诉讼中核定的病假扣款标准，合计应扣6,125元、应退12,070元(有修正、详见附表)。本院认为，(一)原、被告签订《保险代理合同书》，双方系保险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保险代理合同书》的约定，原告自愿遵守《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原告亦签署《营业部早夕会纪律守则》，自愿遵守该手册的规定。《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营业部早夕会纪律守则》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免除提供方责任、未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亦合法有效。原告认为前述规定是被告单方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格式条款，不符法律规定，不予采信。(二)关于诉讼时效争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两年；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原告在2015年12月、2017年8月对请假制度、差勤扣款、管理津贴问题连续向被告投诉，考虑原、被告长期代理关系及相关证据，原告于2015年12月、2017年8月书面向被告提出主张而中断时效，应自首次主张起前推两年2013年12月起算诉讼时效。(三)关于具体扣款争议。1.早夕会差勤扣款。原告认为被告对早夕会差勤扣款违反保监会的规定，不应扣款。根据《保险代理合同》约定，被告有权对原告的保险代理行为进行管理、教育等，原告有义务按照被告的规定按时参加被告组织的以激励展业意愿及提升业务技能为目的的各项培训(包含以会议形式举办的培训)及早、夕会等。此外，保险业系专业性较强的行业，对其从业人员职业素质要求是较高的，作为保险代理人应当充分了解所代理的保险产品，并具备向客户解释、说明保险方案甚至设计、推荐投保险种的能力，从而才能保障广大投保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进行早夕会管理并作差勤扣款，符合合同约定，并未违反保监会的相关规定。同时，按前述各项规定，病假不能参加早夕会，应及时告知营业部经理，并履行书面告知手续。原告提供2014年至2017年度的部分医院病假证明单。被告对原告病假期间缺少有效管理记录，无正当理由均作扣款，有违约定，本案中应予返还。诉讼中被告核定的标准与法无悖，经核后应退12,070元。从被告的扣款和投诉处理情况来看，被告缺乏有效管理致佣金不能及时合规发放,故原告要求被告按《保险代理合同书》约定的滞纳金支付逾期利息，可予准许，具体金额和计算详见附表。原告表示早夕会差勤扣款均系病假、扣款应全部返还，但未能提供全部证据，本院难以支持。2.直接管理津贴扣款。《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规定，各级业务主管代管时间超过15天，代管期间被代管主管不享有直接管理津贴。参考原告病假情况，被告扣款符合上述规定。3.下属业务员违规管理责任扣款。《个人寿险业务人员基本管理办法》规定，对于离司人员在其离司12个月内发现的违规案件，仍按相关规定进行扣分处理(不再扣款)，案件发生月所属主管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原告系该离司人员的所属主管，被告按前述规定扣款亦符合规定，其认为不应作连带扣款,与约定不符,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应返还原告佣金12,070元及相应的滞纳金；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殷新平佣金12,070元并支付滞纳金，滞纳金按每期拖欠金额自应付款日次日(21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按日千分之一利率计付(详见附表)；二、原告殷新平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原告负担449元、被告负担8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附表ABCDEFGHIJK年份月份公司统计未参会天数病假条天数病假条期间休息日天数去除病假后未参会天数实际已扣金额核定应扣款金额应退差额滞纳金时间起算点按F项75元/天计手工调整超G项按G项计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11.21XXXXXXXXXXXXXXXXXXX752014.1.21XXXXXXXXXX-3490-XXXXXXXXXXX.2.21XXXXXXXXXXXXXXXXXXX2014.3.21XXXXXXXXXXXXXXXXXXX2014.4.21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5.21XXXXXXXXXXXXXXXXXXX2014.6.21201471100116008256XXXXXXX.7.21XXXXXXXXXXXXXXXXXXX252014.8.21XXXXXXXXXXXXXXXXXXX52014.9.21XXXXXXXXXXXXXXXXXXX752014.10.21XXXXXXXXXXXXXXXXXXX014.11.21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12.21XXXXXXXXXXXXXXXXXXX52015.1.21XXXXXXXXXXXXXXXXX.2.21XXXXXXXXXXXXXXXXXXX902015.3.21XXXXXXXXXXXXXXXXXXX2015.4.21XXXXXXXXXXXXXXXXXXX15.5.21XXXXXXXXXXXXXXXXXXX002015.6.21XXXXXXXXXX-2700-XXXXXXXXXXX.8.21XXXXXXXXXX-1500-XXXXXXXXXX.9.21XXXXXXXXXXXXXXXXXXX02015.10.21XXXXXXXXXXXXXXXXXXX02015.11.21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12.21XXXXXXXX-1490-XXXXXXXXXX.1.21XXXXXXXXXXXXXXXXXXX2016.2.21XXXXXXXXXXXXXXXXXXX2016.3.21XXXXXXXXXXXXXXXXXXX6.4.21XXXXXXXXXXXXXXXXXXX016.5.21XXXXXXXXXXXXXXXXXXX002016.6.21XXXXXXXXXXXXXXXXXXX52016.7.21XXXXXXXXXXXXXXXXXXX002016.8.21XXXXXXXXXXXXXXXXXXX2016.9.21XXXXXXXXXXXXXXXXXXX02016.10.21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11.21XXXXXXXXXXXXXXXXXXX02016.12.21XXXXXXXXXXXXXXXXXXX252017.1.21XXXXXXXXXXXXXXXXXXX2017.2.21XXXXXXXXXXXXXXXXXXX902017.3.21XXXXXXXXXXXXXXXXXXX52017.4.21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5.21XXXXXXXXXXXXXXXXXXX502017.6.2118195XX****XXX审 判 长  征伟杰审 判 员  严亚璐人民陪审员  洪可容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张方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理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