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7532号 原告：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锦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苟利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睿，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婧，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声波，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四川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汉安大道**iv> 法定代表人：罗甫学。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君，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小贷公司）与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局三公司）、四川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鑫劳务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西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睿、曹婧，被告六局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何声波，被告灿鑫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西小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华西小贷公司支付汇票金额1000万元；2.两被告向华西小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共计119万元（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的有关规定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1‰/天，自2017年12月13日暂计算至2018年4月10日，共119天），按此计算至两被告实际支付全部汇票金额之日止；3.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共计8万元由两被告承担；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后华西小贷公司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两被告向其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共计236万元（从汇票到期日2017年12月12日暂计算至开庭日2018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并将要求两被告承担的律师费明确为了98880元。事实和理由：灿鑫劳务公司将其所持有的由六局三公司签发（签发日为2017年10月12日）的商业承兑汇票（汇票金额10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7年12月12日）向华西小贷公司申请贴现。经华西小贷公司同意贴现，华西小贷公司与灿鑫劳务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了《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合同》（以下简称贴现合同），该合同约定贴现年利率为18%，贴现天数共计60天，合同项下的贴现利息为30万元，合同项下的实付贴现金额为970万元。合同签订后，华西小贷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按照合同约定将实付贴现金额970万元支付至灿鑫劳务公司指定收款账户。后华西小贷公司向六局三公司请求付款，六局三公司拒绝付款。根据票据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华西小贷公司享有向所有票据债务人追索的权利，同时根据贴现合同的约定，华西小贷公司有权追索逾期兑付的罚息。 六局三公司辩称，1、本案系华西小贷公司非法从事票据贴现、对违法票据进行付款的经济犯罪行为，并非民事纠纷，应当驳回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2、票据无因性系以持票人在取得汇票的过程中无重大过失、无违法行为为前提，法律明确规定了在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汇票、以非法手段取得汇票等情形下，票据债务人有权不付款。3、华西小贷公司因重大过失、非法手段取得票据，且明知六局三公司与灿鑫劳务公司之间存在抗辩事由、所进行的票据贴现系各方通谋的虚假意思表示，因此其不享有票据权利。 灿鑫劳务公司辩称，1、灿鑫劳务公司系配合六局三公司完成的向华西小贷公司的融资行为，由六局三公司与华西小贷公司事先商定，仅需灿鑫劳务公司作为权利人开具票据。2、华西小贷公司于2017年10月13日将970万元转到了灿鑫劳务公司，灿鑫劳务公司于当日即将该款转至了六局三公司账户。3、不认可华西小贷公司对灿鑫劳务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谁受益谁偿还。 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4日，六局三公司与灿鑫劳务公司签订《广安·中国低碳智慧新城项目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灿鑫劳务公司分包广安·中国低碳智慧新城项目的人工。2017年10月12日，六局三公司与灿鑫劳务公司进行了对账并共同签署《对账函》，该函载明截止2017年10月12日，六局三公司应付灿鑫劳务公司劳务款1000万元。 2017年10月12日，六局三公司作为出票人向作为收票人的灿鑫劳务公司出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以下简称案涉汇票），该汇票载明的到期日为2017年12月12日，票据号码为230965100120820171012117491437，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汇票可转让，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 2017年10月12日，六局三公司向华西小贷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六局三公司在该《承诺书》中载明其与灿鑫劳务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签订劳务分别合同，其将支付灿鑫劳务公司劳务款1000万元，由此其于2017年10月12日签发并承兑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用于上述劳务款的支付，因持票人灿鑫劳务公司资金周转需要特向华西小贷公司申请贴现。六局三公司在该《承诺书》中承诺若案涉汇票到期不能兑付，该公司将在接到华西小贷公司书面通知确认案涉汇票未能按期兑付后，以现金方式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否则每延迟一日，将按照每日1‰×1000万元的标准向华西小贷公司支付违约金。 2017年10月13日，灿鑫劳务公司提交《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申请书》，载明其因支付劳务款，愿以案涉汇票以年利率18%向华西小贷公司申请办理贴现。灿鑫劳务公司在该申请书中特别声明：我方为上述商业承兑汇票合法持有人，均系真实、合法的商品、劳务交易所得，无恶意、过失或其他违法行为，汇票真实、合法、有效。上述商业承兑汇票的交易合同及跟单资料等证明交易确已履行的凭证真实、合法、有效。 2017年10月13日，灿鑫劳务公司（贴现申请人、甲方）与华西小贷公司（贴现人、乙方）就灿鑫劳务公司将案涉汇票向华西小贷公司申请贴现而签订贴现合同。贴现合同第二条约定：申请贴现金额为1000万元。第四条约定：贴现期限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票据到期日止，贴现天数共计60天。第五条约定：贴现年利率为18%。贴现利息按照本合同项下的贴现利率于贴现日一次性收取。第六条约定：贴现利息为30万元，贴现金额为970万元。第七条约定：贴现当日，贴现人将实付贴现金额划入贴现申请人指定的银行账户。第八条约定：汇票不论何种原因而不能按时收到汇票款项，乙方有向甲方追索未付的汇票金额及延误收款期间的利息和有关费用的权利。对到期未收回的票据款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的有关规定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万分之八/天。华西小贷公司于当日扣除贴现利息30万元后将贴现金额970万元支付至了灿鑫劳务公司在贴现合同中指定的收款账户。 灿鑫劳务公司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给华西小贷公司后，由于六局三公司银行存款不足，在案涉汇票到期后，被拒绝付款。 另查明，1、六局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健因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3月8日被天津市公安局逮捕。 2、2016年1月12日，四川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以下简称省金融办）向成都市金融办作出《四川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关于同意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展股东借款和票据贴现业务试点的批复》（川府金发〔2016〕4号）。省金融办在该批复第二条中载明“同意该公司（即华西小贷公司）业务范围增加票据贴现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票据贴现业务应纳入公司贷款业务统计和管理。未经批准该公司不得从事票据转贴现业务”。 2017年4月10日，四川省金融工作局（以下简称省金融局）向成都市金融办作出《四川省金融工作局关于同意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等事项的批复》（川金发〔2017〕18号）。省金融局在该批复第三条中载明“同意该公司（即华西小贷公司）本次股权变更后继续开展票据贴现业务。票据贴现业务应纳入公司贷款业务统计和管理。未经批准该公司不得从事票据转贴现业务”。 3、2018年3月30日，华西小贷公司（甲方）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诉讼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处理甲方与灿鑫劳务公司、四川省万圳贸易有限公司、成都铂和诚商贸有限公司、成都国宏家通贸易有限公司、成都蜀道众成商贸有限公司商业承兑汇票贴现诉讼案件，合计标的6500万元，乙方按照收回金额的0.8%收取律师费。 4、2017年10月13日，灿鑫劳务公司分两次向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分别转款480万元和490万元，共计970万元。 另外，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就华西小贷公司是否经省金融局批准后即可办理票据贴现业务向省金融局进行了函询，省金融局在向本院的回函中称：“依据《四川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川办函〔2008〕256号）第三条‘四川省人民政府授权四川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负责小额贷款公司的审批和行业管理。禁止未经有权部门批准擅自设立小额贷款公司’和第十九条‘金融业务增项，由批准部门负责监管和风险处置’等有关授权，《四川省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关于同意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开展股东借款和票据贴现业务试点的批复》（川府金发〔2016〕4号）和《四川省金融工作局关于同意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权变更等事项的批复》（川金发〔2017〕18号）中华西小贷公司票据贴现业务属于小额贷款公司业务增项，由我局批准并负责监督和风险处理，无需其他部门批准”。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的陈述与答辩、劳务分包合同、对账函、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申请书、承诺书、贴现合同、增值税发票、贴现款支付凭证、银行流水、拒绝付款证明、逮捕证、批复、省金融局回函以及诉讼代理合同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案情和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是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处理问题；二是本案所涉的票据行为的性质认定问题；三是华西小贷公司在办理案涉票据业务时是否具有相应的资质；四是华西小贷公司在取得票据时是否具有重大过失从而导致其不能享有票据权利。现分别评述如下： 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处理的问题。六局三公司认为，华西小贷公司系无贴现资质的小贷公司，从事了需经人民银行、银监会批准才能从事的票据贴现业务，系“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涉嫌构成刑法规定的非法经营罪。同时，案涉票据没有真实交易，违反了票据法的规定，系违法票据，华西小贷公司对违法票据进行付款，涉嫌构成刑法规定的对违法票据承兑、付款、保证罪。因此，六局三公司认为，本案涉嫌犯罪，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就华西小贷公司是否经省金融局批准后即可办理票据贴现业务向省金融局进行了函询，省金融局在向本院的回函中表示，华西小贷公司票据贴现业务属于小额贷款公司业务增项，由该局批准并负责监督和风险处理，无需其他部门批准。本院认为，省金融办在2016年1月12日的批复中同意华西小贷公司的业务范围增加票据贴现业务、省金融局在2017年4月10日的批复中同意华西小贷公司继续开展票据贴现业务。具体到本案来讲，省金融局（省金融办）作为省政府授权的负责小额贷款公司的审批和行业管理机构，经省金融局批准后，华西小贷公司即可开展票据贴现业务。因此，对六局三公司提出的华西小贷公司涉嫌非法经营犯罪而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其一。 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九条“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在票据业务中，对违反票据法规定的票据予以承兑、付款或者保证，造成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之规定，涉嫌“对违法票据承兑、付款、保证罪”的三种表现形式为承兑、付款和保证。本院认为，按照“付款”的普通含义，“贴现”也是“付款”；而根据票据法的规定，“付款”与“贴现”是票据领域中的专门术语，是两种不同的票据业务活动。即“付款”是指汇票的付款人或者代理付款人支付票面金额以消灭票据关系的附属票据行为；“贴现”指汇票的持票人在票据到期日前，为了取得资金而贴付一定利息将票据权利转让出去的票据行为。即在票据法中，“付款”与“贴现”是两个具有不同内涵的专业术语，“贴现”行为不能解释为“付款”。因此，对六局三公司提出的华西小贷公司涉嫌对违法票据承兑、付款、保证罪而应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的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此外，六局三公司因其工作人员李健、李宏伟涉嫌刑事犯罪而被采取强制措施，其认为，在侦查机关询问中已查明华西小贷公司所办理的贴现业务涉及的票据基础交易不真实，因此其向本院提出调证申请，要求本院向天津市河西区监察委员会调取李健、李宏伟涉嫌刑事犯罪的全部卷宗材料。本院认为，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时，相关刑事案件仍在诉讼中，李健、李宏伟等人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作为刑事案件证据形式之一，须经过法庭审理认定后方才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一；李健、李宏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不能当然作为认定案涉票据基础交易不真实的依据。且从李健涉嫌的罪名来看，其系因涉嫌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员滥用职权罪而被逮捕，该罪是指国有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由于严重不负责任或者滥用职权，造成国有公司、企业破产或者严重损失，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系票据追索纠纷，华西小贷公司通过票据贴现行为取得票据后，因行使票据权利而向票据债务人进行追索，虽然六局三公司作为票据债务人之一，但其工作人员因滥用职权导致公司严重损失与作为票据权利人的华西小贷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并无必然的关联。因此，对六局三公司提出的要求向天津市河西区监察委员会调取李健、李宏伟涉嫌刑事犯罪的全部卷宗材料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其次，关于本案所涉的票据行为性质认定的问题。六局三公司认为，案涉汇票所对应的基础交易并不存在，实质是华西小贷公司通过虚假汇票进行的非法放贷。灿鑫劳务公司认为，办理票据贴现之前，已经由华西小贷公司与六局三公司协商一致，灿鑫劳务公司只是作为中间人，以票据贴现形式来完成融资并且在灿鑫劳务公司取得970万元款项的当天即将该款项转给了六局三公司。本院认为，灿鑫劳务公司在提请票据贴现时，以及提交了初步的基础材料。虽然灿鑫劳务公司在取得了贴现款970万元后即分两次向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转款了970万元，但华西小贷公司将贴现款支付至灿鑫劳务公司后，票据贴现行为即已完成，至于灿鑫劳务公司将获得的款项再次转移至其他人的账户的行为，与票据贴现并无必然的关联。因此，对六局三公司提出的票据贴现系各方通谋的虚假意思表示以及灿鑫劳务公司提出的其系配合六局三公司完成融资的答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再次，关于华西小贷公司在办理案涉票据业务时是否具有相应资质的问题。根据上文分析，省金融办（后更名为省金融局）作为省政府授权的负责小额贷款公司的审批和行业管理机构，省金融办在2016年1月12日的批复中同意华西小贷公司的业务范围增加票据贴现业务、省金融局在2017年4月10日的批复中同意华西小贷公司继续开展票据贴现业务。省金融局在向本院的回函中也明确表示，华西小贷公司票据贴现业务属于小额贷款公司业务增项，由该局批准并负责监督和风险处理，无需其他部门批准。本院认为，省金融办于2016年1月批准同意华西小贷公司从事票据贴现业务、省金融办于2017年4月同意该公司继续开展票据贴现业务，而案涉的票据贴现行为发生于2017年10月；即华西小贷公司在办理案涉票据贴现业务时已经取得了相应的资质。 最后，关于华西小贷公司在取得票据时是否具有重大过失从而导致其不能享有票据权利的问题。六局三公司认为，华西小贷公司在办理贴现业务时未审查增值税发票、商品发运单据等以确定基础交易的真实性，未尽到法定审核义务，构成因重大过失取得票据因而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灿鑫劳务公司认为，华西小贷公司明知六局三公司与灿鑫劳务公司之间无真实交易，灿鑫劳务公司仅充当中间平台配合华西小贷公司与六局三公司完成融资，华西小贷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本院认为，《支付结算办法》虽然规定了在办理贴现业务时要审查贴现申请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商品发运单据复印件等足以证明该票据具有真实贸易背景的书面材料，但仅仅审查这些书面材料的复印件并不能保证贴现申请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即使通过审查增值税发票、商品发运单据原件等书面材料能够判断背书人与其直接前手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被背书人在受让票据时要审查背书人与背书人的直接前手之间是否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的义务，因为如果这样规定显然有违票据行为的无因性原则，极不利于票据的流通。而贴现属于票据转让的形式之一，本质上也是票据转让。《支付结算办法》系中国人民银行从维护金融安全、防范金融风险的角度出发而制定的部门规章，即便贴现行为违反此规定并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重大过失”。此其一。 其二，在庭审中，华西小贷公司提供了其接受案涉汇票贴现时所依据的相关劳务分包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对账函等证据，特别是灿鑫劳务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申请书》。灿鑫劳务公司在《商业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申请书》中特别声明“作为商业承兑汇票合法持有人，均系真实、合法的商品、劳务交易所得，无恶意、过失或其他违法行为，汇票真实、合法、有效，商业承兑汇票的交易合同及跟单资料等证明交易确已履行的凭证真实、合法、有效”。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华西小贷公司在取得案涉汇票时，对六局三公司与灿鑫劳务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已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因此，对六局三公司提出的华西小贷公司系因重大过失而取得票据不应享有票据权利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在案件受理后，六局三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函》《承诺书》上加盖的该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健”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六局三公司认为，上述材料中加盖的该公司印章均为虚假印章，李健因为被刑事拘留亦无法向其核实李健本人签章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产品购销合同》《对账函》《承诺书》等系华西小贷公司办理票据贴现业务时所进行审查的有关资料，华西小贷公司只需对上述材料中有无加盖相关主体的印章进行审查即可，对印章的真实性的审查超出了华西小贷公司办理票据贴现业务时的注意范围。即便上述材料中加盖的印章不真实，也并不能等同于相关交易不真实，更不能说明华西小贷公司在办理票据贴现时具有重大过失。因此，对六局三公司提出的公章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华西小贷公司通过贴现方式合法取得了由六局三公司签发、灿鑫劳务公司背书转让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该汇票在华西小贷公司提示付款时被拒绝付款。根据《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之规定，华西小贷公司取得了拒绝付款凭证后有权向出票人六局三公司以及背书人灿鑫劳务公司主张票据追索权，故对华西小贷公司提出的要求六局三公司、灿鑫劳务公司向其支付票据金额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支付问题。六局三公司在《承诺书》中承诺若案涉汇票到期不能兑付，其将按照每日1‰×1000万元的标准向华西小贷公司支付违约金；贴现合同中也约定灿鑫劳务公司对到期未收回的票据款项按照万分之八/天向华西小贷公司支付罚息。因此，华西小贷公司在法庭审理中陈述其在主张利息时，主动将利率进行了下调并调整为了年利率24%。本院认为，本案系华西小贷公司依法行使票据追索权利，其对利息的主张应当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之规定，由于案涉票据的到期日为2017年12月12日，因此，六局三公司、灿鑫劳务公司应当向华西小贷公司支付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对华西小贷公司提出的超出该范围的利息金额，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的支付问题。在华西小贷公司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诉讼代理合同》中，双方约定由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处理华西小贷公司与相关主体的承兑汇票贴现诉讼案件，合计标的6500万元，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按照收回金额的0.8%收取律师费；具体到本案中，华西小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为98880元。截止本案审理终结之时，华西小贷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供其根据《诉讼代理合同》的约定已向受托方支付律师费用的相关凭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华西小贷公司应承担对其已支付律师费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华西小贷公司提出的要求支付律师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本金偿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 二、驳回原告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6554元，由原告成都高新区华西崛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23324元，由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732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灿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管辖异议处理费100元，由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晏 锐 人民陪审员  周卫建 人民陪审员  常忠人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李瑞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