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执监124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俞秀琴，女，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锦湖街道锦湖北路**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池露露，女，199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锦湖街道锦湖北路**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池文龙，男，199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锦湖街道锦湖北路**巷**。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成，北京宇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利害关系人）：济南市历城区山大路街道甸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山大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建荣，该单位主任。 被执行人：山东广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二环东路东环国际广场****** 法定代表人：陈相横，职务不详。 申诉人俞秀琴、池露露、池文龙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作出的（2018）鲁执复17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池光寿因民间借贷纠纷将山东广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公司）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中院）。2014年7月14日，济南中院在诉讼过程中作出（2014）济民五初字第45-1号民事裁定书，保全查封了广泰公司在济南市历城区山大路街道甸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甸柳居委会）的保证金1000万元，查封期限自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7月20日。2014年10月17日，济南中院就上述诉讼作出（2014）济民五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生效后，应池光寿申请，该案于2014年12月19日进入执行程序，并对上述保证金予以续查封。2017年9月29日，济南中院作出（2014）济中法执字第9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广泰公司在甸柳居委会存放的保证金1000万元（以实际清算为准）。2017年11月30日，因申请执行人池光寿去世，根据其法定继承人的申请，济南中院作出（2014）济中法执字第996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变更俞秀琴、池露露、池文龙为本案申请执行人。 甸柳居委会因不服济南中院作出的（2014）济中法执字第9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出异议。称：一、广泰公司保证金已于2013年11月清算完毕，异议人无任何应付广泰公司的款项。二、（2014）济中法执字第9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应予撤销。申请执行人俞秀琴、池露露、池文龙辩称：一、1600万元保证金及300万元借款并未清算完毕，甸柳居委会应将该款项返还给广泰公司，申请执行人有权申请执行该款项。二、甸柳居委会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不适用本案，其认为应予撤销协助执行通知书的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异议申请。 济南中院查明：（一）2009年12月9日，甸柳居委会与广泰公司签订《土地开发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广泰公司向甸柳居委会缴纳项目、拆迁保证金1600万元。（二）2013年8月16日，甸柳居委会与广泰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三条载明：“解除合同后，甲方将收取乙方的1600万元保证金和300万元借款共计1900万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无息返还乙方”。（三）2012年1月16日、5月10日、11月5日、2013年1月16日，广泰公司与山东隆舜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舜公司）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共计600万元。四份借款合同的第五条均约定“如到期还不上借款及利息，甲方（隆舜公司）从乙方（广泰公司）在甸柳集团公司（甸柳居委会）保证金和借款中扣除”。（四）2013年10月10日，广泰公司向甸柳集团公司和甸柳居委会发出债权转让通知，该通知载明广泰公司将其在甸柳集团公司（甸柳居委会）的1900万元债权中的832.8万元转让给隆舜公司以抵顶其借款本息。（五）2013年11月6日，广泰公司与隆舜公司、甸柳集团公司签订“清算协议书”1份，该协议载明：“1.甲（广泰集团公司）、丙（甸柳集团公司）双方同意解除《土地开发协议》及涉及的借款合同关系，丙方不再向甲方返还上述保证金及借款，丙方不再向甲方主张相关违约责任及经济损失赔偿责任。2.丙方在保证金及借款合计1900万元范围内对甲方欠付乙方（隆舜公司）的借款及后续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丙方直接向乙方清偿相关款项。3.在丙方清偿完毕后，乙方不再向甲方主张权利。4.丙方承诺根据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清偿相关款项，如果在清偿完之前产生的本息超出保证金及借款1900万元的范围，丙方不承担超出部分的责任，乙方承诺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丙方主张违约责任。5.本协议为甲、丙双方对保证金及借款1900万元的清算方案，双方就《土地开发协议》及后续补充协议产生的相关权利义务最终以本清算方案为准”。 济南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广泰公司根据其与甸柳居委会签订的《土地开发协议》的约定，向甸柳居委会交纳了项目、拆迁保证金1600万元，另支付借款300万元，合计1900万元。济南中院对其中的1000万元保证金先后采取诉讼保全和执行查封措施并无不当。2017年9月29日，济南中院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广泰公司在甸柳居委会存放的保证金100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后，异议人甸柳居委会提出执行异议，并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和2013年11月6日其授权甸柳集团与广泰公司、隆舜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作为证据，主张广泰公司的1600万元保证金及300万元借款已经清算完毕，据此对异议部分的债权，不得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综上，异议人甸柳居委会请求撤销（2014）济中法执字第9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应予以支持。后作出（2017）鲁01执异7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济南中院（2014）济中法执字第9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 俞秀琴、池露露、池文龙对上述裁定不服，向山东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济南中院作出的上述异议裁定，继续执行济南中院（2014）济中法执字第9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理由是：一、甸柳居委会提出的异议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济南中院裁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是错误的，应当适用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二、济南中院认定事实错误，甸柳居委会与广泰公司之间的保证金并未结清。 山东高院复议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四）认为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围或者违反法律规定的；……”。本案中，济南中院向甸柳居委会发出（2014）济中法执字第9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甸柳居委会协助提取广泰公司在甸柳居委会存放的保证金1000万元（已实际清算为准）。甸柳居委会认为其已无任何应付广泰公司的款项，济南中院要求其协助执行没有事实依据，即济南中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其协助范畴，甸柳居委会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济南中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进行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甸柳居委会已对执行被执行人广泰公司对其的到期债权提出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执行法院不得对该债权强制执行。济南中院据此撤销（2014）济中法执字第99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山东高院认为复议理由不能成立，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鲁执复177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俞秀琴、池露露、池文龙的复议申请。 俞秀琴、池露露、池文龙不服山东高院作出的上述复议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撤销上述异议、复议裁定。理由为：（一）济南中院裁定书明确确认：“该保证金因项目未完全解除暂不能执行；”“以清算为准”时，甸柳居委会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二）2015年9月18日，王建荣作为第三人甸柳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明确承认1900万元保证金等仍然存在，仍未抵债清偿。甸柳居委会书记王建荣在2016年8月11日与迟光寿的通话录音中，仍明确认可1900万元保证金和借款仍然存在。被执行人广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相横、第三人隆舜公司法定代表人连银环的相关通话录音中，都明确认可广泰公司在甸柳居委会有保证金未结算并已被法院查封的事实。（三）甸柳居委会和广泰公司于2013年8月16日已签订约定有“返还1900万元保证金和借款”的《协议书》后仅过了不到三个月，又于2013年11月6日同第三人甸柳集团公司、隆舜公司达成的所谓《协议书》中“放弃1900万元的保证金及借款”的约定，从根本上否定了甸柳居委会与广泰公司在2013年8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确定的有关1600万元保证金及300万元借款的处理方式，在合同相对人等有关法律规定方面有悖法律，在事实与常理方面也不符合逻辑，2013年11月6日的《协议书》明显系伪造，是恶意串通的逃债之举，同时也是妨害执行的行为。（四）甸柳居委会以虚假的《协议书》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对该虚假诉讼行为未予认真核实，随即作出了撤销执行的执行裁定书，严重的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权益。 本院对济南中院、山东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济南中院根据甸柳居委会提出的异议撤销了对该笔保证金执行的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行为是否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做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系被执行人对第三人所享有的债权。对于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第三人提出该债权已不存在等异议的，基于对第三人实体权利的保护，人民法院不得在强制执行程序中直接审查确认该债权债务存在与否以及具体数额并对第三人进行强制执行。本案中，甸柳居委会与被执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被执行人对甸柳居委会是否享有债权、债权数额具体是多少，应当通过诉讼等程序进行确认，而非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予以认定。甸柳居委会否认被执行人对其仍享有债权并以此为由对济南中院的强制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济南中院依照上述规定撤销了对甸柳居委会的强制执行行为并无不当。 综上，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山东高院（2018）鲁执复17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俞秀琴、池露露、池文龙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孙建国 审 判 员 刘慧卓 审 判 员 向国慧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伟 书 记 员 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