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谢成安，男，196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数兵，湖南道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生，原官土煤矿实际股东。上诉人（一审被告）：六枝特区六龙煤矿。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六枝特区平寨镇六龙村。负责人：彭延辉，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广西君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德江县青龙镇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郭白金，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罗辉，男，其他信息不详。上诉人谢成安、六枝特区六龙煤矿（以下简称六龙煤矿）因与被上诉人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仁公司）及一审第三人罗辉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6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成安上诉请求：1、判决六龙煤矿除按（2018）黔06民初30号民事判决支付转让尾款297.766万元外，仍应另外支付上诉人煤矿转让尾款262.234万元；2、判决六龙煤矿支付上诉人违约金478.8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六龙煤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六龙煤矿通过赵某账户为谢成安偿还沿河信用社贷款262.23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通过相关合同约定已安排资金给罗辉偿还信用社贷款。2、六龙煤矿对罗辉偿还信用社贷款是知情的并且也是六龙煤矿的意思表示。3、六龙煤矿无合同义务替谢成安偿还信用社贷款。4、根据所有的证据材料及多次开庭审理中六龙煤矿的陈述，六龙煤矿打入赵某账户的262.234万元资金属于其与赵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5、第三人罗辉向赵某借款的意图在借款合同中已明确表述是用于官土煤矿信用社贷款，当赵某根据罗辉指示把款项打入官土煤矿还款账户时，该笔资金的所有权已归属罗辉，而罗辉的还款行为恰恰是履行了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义务，该262.234万元款项资金流向非常清晰，罗辉、赵某、六龙煤矿之间的借贷关系非常明确，不存在六龙煤矿替官土煤矿偿还贷款的任何事实及法律情形。6、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告不理”为一条审判原则，在六龙煤矿都已明确该262.234万元属于其借给赵某的情形下，且六龙煤矿在多次庭审中均未主张是由其代官土煤矿偿还信用社贷款作为其上诉理由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的情形下武断作出该错误认定，违背了审判的基本原则。二、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的方法明显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违约金，且违约金为1000万元，故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而非6%的标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六龙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06民初3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六龙煤矿不予支付谢成安297.766万元及违约金62.53万元；2、由谢成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存在《整体转让协议》和《转让协议》两份合同关系。《整体转让协议》是2013年12月20日由谢成安与天仁公司及罗辉签订的，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与六龙煤矿无关，六龙煤矿亦不知情。《转让协议》是2013年12月30日由赵某为中间人，促成六龙煤矿、谢成安、天仁公司、罗辉就如何转让官土煤矿问题而签订的合同。六龙煤矿在签订《转让协议》前均不认识天仁公司、罗辉，是谢成安带他们来合同签订地（广西百色百矿集团有限公司总部办公室）介绍给六龙煤矿认识，并在签订合同时谢成安明确作出声明：“其并不是官土煤矿的实际投资人、拥有人、股东，不享有官土煤矿收益的权利。”并将此内容写进了《转让协议》中。二、在谢成安向六龙煤矿承诺其只是官土煤矿挂名登记的投资人，而官土煤矿的唯一股东或投资人是天仁公司的前提下，六龙煤矿依据谢成安指定的官土煤矿的唯一股东或投资人出具《授权委托书》要求，将《转让协议》尾款560万元给赵某合法、合理，不存在违约。1、第三人罗辉作为天仁公司关于办理融资、借款、煤矿买卖的代理人，在谈判、签订合同时均有天仁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而且在《转让协议》商谈、签订、付款的整个过程中，谢成安均告知六龙煤矿第三人罗辉就是代表天仁公司，罗辉行使权利就是天仁公司在行使权利，谢成安的种种行为表现让六龙煤矿对第三人罗辉人认可，确信其就是天仁公司的代理人、负责人。2、在本案原一审、二审中，谢成安庭审也承认了第三人罗辉持有天仁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整体转让协议》也是由谢成安在天仁公司设立在贵阳的办事处进行商谈、签订的，第三人与天仁公司人身份也是经过谢成安确认的。3、在罗辉与天仁公司的关系得到谢成安认可，并承诺谢成安自身不是官土煤矿的股东和投资人，在此前提下，六龙煤矿有理由相信天仁公司就是煤矿转让的权利人。根据《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是官土煤矿权利人，天仁公司的代理人，同时又是《转让协议》注明的收款人，又持有天仁公司2015年2月14日出具《授权委托书》要求将560万元转让尾款直接支付给赵某，在此情况下，六龙煤矿将尾款支付给赵某是合法有效的。三、上诉人在履行《转让协议》中没有有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没有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在《转让协议》中明确其并不是官土煤矿的实际投资人、股东，官土煤矿转让手续均由罗辉代表天仁公司、谢成安和六龙煤矿办理的，转让款基本都是支付给罗辉，上诉人有理由认为罗辉就是有权处理官土煤矿转让事务的实际收益人、权利人。2、《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款基本均支付给罗辉，在天仁公司、罗辉、官土煤矿共同出具的《关于六枝特区六龙煤矿汇款进我方账户户名改变的意见》始终也没有要求将转让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前述事实说明罗辉人行为属于表现代理。上诉人属于善意一方，按第三人罗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要求将转让尾款560万元支付给赵某后，《转让协议》的全部义务就履行完毕，没有过错，没有违约。四、被上诉人签订和履行《转让协议》存在严重过错，如果被上诉人与罗辉及天仁公司另行约定其是官土煤矿权利人，应由被上诉人向罗辉及天仁公司进行追偿，与上诉人无关。1、被上诉人既然认为其是官土煤矿的权利人，那么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不应向上诉人作出其不是官土煤矿人投资人，不是股东的承诺。因为不是投资人不是股东当然不收取转让的款项，并且被上诉人在履行《转让协议》时也没有约定和说明自己就是权利人、收款人，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上诉人当然也无理由将转让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在罗辉出具《授权委托书》，要求将转让尾款560万元给赵某对外具有公信力和有依据，这是权利人行使处分权的表现。2、本案出现了第三人伪造公司印章被公安机关通缉，下落不明，被上诉人都可以找到第三人出具与事实不符的《证明》，这说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罗辉之间关系十分密切，双方有利害关系，存在共同串通欺诈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履行《转让协议》存在严重过错，对外否认了权利人身份，在其指定的权利人拿到或处分转让款后，现被上诉人又以权利人提起诉讼，违反诚信原则，属于恶意诉讼。一审判决上诉人另外再拿出297.766万元及违约金62.53万元进行支付，等于支持了被上诉人的不诚信行为，将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财产损失，违背了公平、公正原则。五、本案属于买卖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有明确规定违约金计算，可是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违约金违法。六、本案第三人罗辉涉嫌伪造印章的犯罪行为，天仁公司、被上诉人是否知情？是否有牵连？关系到本案事实能否查清及天仁公司是否也应当承担责任？是否存在本案采矿权转让等主体共同串通，共同参与犯罪？这对案件处理结果有着重大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应当中止本案审理，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待刑事案件有结果后再恢复民事案件的审理，而不应径直作出民事判决对案件事实性质作出民事认定。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97.766万元及违约金62.5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六龙煤矿的上诉，谢成安辩称，一、六龙煤矿对《整体转让协议》知情。煤矿转让属大宗不动产交易，在官土煤矿的采矿权属于谢成安的情形下，六龙煤矿作为有并购资格的大型煤矿，其不可能不知晓国家的交易政策，其必然要充分完整的权衡交易风险。二、《转让协议》中“工商登记股东（投资人）为谢成安，实际股东（投资人）为乙方”不能成为六龙煤矿违反合同擅自变更接收转让尾款户名及账号的理由。三、六龙煤矿支付给赵某的300万元借款与谢成安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四、谢成安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六龙煤矿违约事实充分，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五、《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计算违约金的方法不适用于本案。六、一审法院对罗辉涉嫌伪造天仁公司印章的处理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六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谢成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原官土煤矿转让尾款570万元；2.被告天仁公司在与被告六龙煤矿共同向原告支付570万元的基础上再向原告支付原官土煤矿转让尾款26万元；3.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合同违约金478.8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官土煤矿与天仁公司签订《整体转让协议》，约定，天仁公司以转让总金额2980万元按现状收购官土煤矿的全部有形和无形资产及100%股权，款项全部支付清后官土煤矿的部分有形和无形资产及100%股权才完全归天仁公司所有。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天仁公司向官土煤矿支付第一期转让款700万元，第二期付款在国土资源厅办理签字过户时，支付总额的80%计2384万元(包括第一期700万元）。款到账时签字办理过户手续。第三期转让款总额的20%计596万元在工商营业执照过户完毕当日内一次性付清，如天仁公司不能按时支付款项属违约，按违约条款执行并赔偿官土煤矿所产生的全部损失。天仁公司支付给官土煤矿700万元定金后，本协议生效。在上述协议甲方法人（盖章）处由“罗辉”签字并加盖“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同年12月23日，以“罗辉”为执行董事署名加盖“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商请函》载明：“双方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真实、合法，协议自第一期价款700万元全部到账之日起生效。合同生效后，为使该公司换取更大规模的生产矿井，需把官土煤矿置换给第三方公司。特邀请官土煤矿配合该公司办理兼并重组相关手续。该公司与第三方公司签署转让合同条款由其公司负责履行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官土煤矿原定的价款2980万元由该公司承付。”2013年12月30日，以六龙煤矿为甲方，天仁公司为乙方，官土煤矿为丙方，三方协商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已经进入有煤矿企业兼并重组主体资格的贵州丰联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联公司），根据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有关政策要求，甲方需收购丙方作为一个整合关闭指标。煤矿转让前丙方系个人独资的非法人煤矿企业，工商登记股东（投资人）为谢成安，实际股东（投资人）为乙方。作为丙方股东（投资人）的乙方一致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将丙方转让给甲方，转让总价2850万元（含采矿权）。本协议生效后，乙、丙方将丙方的所有证照及相关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证件：采矿许可证（正、副本原件）、工商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原件）、安全专篇的批复及开采方案设计的批复原件、国土厅资源核实证明原件、资源价款的协议复印件、资源价款支付凭证复印件、环境综合治理保证金支付凭证复印件、官土煤矿退出贵州富强圣能源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书及退出声明原件六件）交给甲方，同时甲方支付乙方转让总价款的80%，剩余款项在完成丙方的工商营业执照变更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甲方按照乙丙方以下的指定账户将转让款汇入。第二期20%的转让款为570万元支付如下：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云岩支行（行号：102701000051),用户名:罗辉卡号：62×××17:支付560万元；2、贵阳工商银行大营坡分理处(行号：102701013461)开户名：赵某6222082402001754715：支付10万元。上述打款账户如有变更,需乙、丙方出其书面的正式通知，甲方需以乙、丙方出具的书面通知为准。乙丙方保证与承诺，丙方转让前的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如因乙丙方转让前的债务影响办理过户手续的，属于乙丙方违约。任何一方违约，支付守约方壹仟万元。甲、乙、丙三方与丰联公司在能源局、工商局、国土厅签订办理变更、过户手续的合同（协议）与本协议有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罗辉在该《转让协议》落款为乙方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2013年12月31日，罗辉以天仁公司法人代表或全权代理人署名并加盖“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与官土煤矿共同向六龙煤矿出具《关于六枝特区六龙煤矿汇款进我方账号户名改变的意见》，要求六龙煤矿将第一期转让款按照变更后的账户予以支付，同时注明“第二（三）期付款户名、卡号、开户行按原协议执行”。同日，六龙煤矿依照《账号户名改变的意见》将第一期转让款2280万元支付到指定人账户。2013年11月6日，加盖“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并签署有法人“袁永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全权授权罗辉先生为本公司办理融资、借贷及洽谈煤矿买卖事宜并有权签字决定权。2014年4月14日，以罗辉为委托代理人签名并加盖“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作为借款方与赵某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代官土煤矿偿还沿河信用社贷款本息。借款金额300万元，期限为1个月，自2014年4月14日起至2014年5月13日止。赵某直接将借款金额转至沿河信用社用以偿还官土煤矿的借款。天仁公司同意用六龙煤矿收购官土煤矿所欠560万元尾款中直接由六龙煤矿支付给赵某306万元整。同时，六龙煤矿在该《借款合同》中签署“为解决官土煤矿的还款和过户，同意用我矿差欠天仁公司官土煤矿的转让尾款570万元作为担保。”2014年4月14日，以罗辉为经办人签字，同时加盖“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在《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赵某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00元），借款人同意每月支付贷款人赵某资金占用费叁拾万元（￥3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如到期不还，资金占用费顺延”上签章。2014年4月14日，六龙煤矿向赵某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贵阳中华北路支行尾号为8006的账户汇入金额2623000元，并在该电汇凭证中注明“借款”，2014年4月16日、9月23日、12月11日和2015年4月24日、5月7日，六龙煤矿又分别向赵某贵阳农村商业银行正新支行尾号为4242的账户汇入金额37.7万元、20万元、100万元和30万元、35万元，在上述前三份汇款凭据附加信息及用途栏内注明“借款”，后两份汇款凭据附加信息及用途栏内注明“付借款”。2014年4月15日，赵某通过其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尾号为8006的账户向沿河信用社偿还官土煤矿所欠贷款262.234万元。同日，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致函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官土煤矿所欠该机构贷款已于2014年4月15日还清，可解除对该煤矿的采矿权备案手续。同月16日，官土煤矿以所欠贷款已于2014年4月15日清偿为由，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申请解除对其采矿权的抵押登记备案。2014年6月10日，官土煤矿与丰联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将官土煤矿采矿权以整体出售方式转让给丰联公司。2015年2月14日，一份加盖“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六龙煤矿根据《转让协议》关于第二期转让尾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将560万元支付给赵某。此款用于偿还该公司向赵某的借款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每月30万元（赵某已代该公司偿清官土煤矿所欠信用社贷款）。2016年7月3日，赵某向六龙煤矿出具《收条》和《说明》，已收到六龙煤矿向其支付的《转让协议》尾款570万元。同时查明，官土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谢成安为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月12日，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官土煤矿注销登记。2016年12月13日，六龙煤矿在向本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中称：“答辩人属于国有绝对控股企业，每笔款项的开支必须设定有合法合规的项目，官土煤矿差欠信用社的贷款不属于答辩人的合法开支范围，答辩人做不到用公款去替官土煤矿偿还贷款。无奈，只有请求赵某高息借款替官土煤矿偿还信用社贷款”。证人赵某在2016年7月3日所作《说明》载明“在天仁公司和六龙煤矿无力偿还信用社贷款的情况下，六龙煤矿与我协商高息融资偿还贷款，并承诺依据《借款合同》和《借条》将所欠尾款570万元支付给我”及六龙煤矿在2017年9月24日提交的《庭审补充意见》中陈述“通过中间人赵某为谢成安偿还沿河信用社贷款262.23万元”。2017年8月11日，贵州省理化测试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黔理化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落款日期分别为2013年12月20日《整体转让协议书》、2013年12月23日《商请函》、2014年4月14日《借款合同》及《借条》和2015年2月14日《授权委托书》中加盖“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非天仁公司所使用的印章。同年8月31日，经本院对外委托办公室联系，并电话告知各方当事人，因当事人不能提供“袁永德”及“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的检材原件，不满足鉴定条件，不能鉴定。另查明，原告以因诉讼时间的推移，对违约金金额300万元变更为478.8万元。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整体转让协议》的第一笔700万元并没有支付。天仁公司为本案鉴定项目，支付鉴定费23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依据《整体转让协议》和《转让协议》主张煤矿转让尾款和违约金，需要厘清该两份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协议的效力以及履行协议是否存在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等问题。一、关于谢成安是否有权依据本案协议主张转让款和违约金的问题。经查，谢成安作为官土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与六龙煤矿等签订《转让协议》，该协议对各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虽然该协议约定第二期款并非向谢成安支付，但该支付方式的约定，并不是合同权利的转让。同时，经清算注销后企业的剩余财产，由股东进行依法分配后归股东所有。官土煤矿作为谢成安个人独资企业已被注销，但该企业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谢成安仍然是《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承担主体，依法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六龙煤矿所提：“原告非该转让协议收款权利人，其主体不适格。争议款项570万元是转让协议中的，原告向我公司承诺并非该矿投资人，合同也未约定向原告付款。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罗辉在本案中签署协议等一系列行为，对天仁公司是否有约束力，应由谁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罗辉代表天仁公司签署的2013年12月20日《整体转让协议书》、2013年12月23日《商请函》、2013年12月30日《官土煤矿转让协议》、2014年4月14日《借款合同》及《借条》和2015年2月14日《授权委托书》等材料，因《整体转让协议书》《商请函》《借款合同》及《借条》和《授权委托书》中加盖“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经鉴定非天仁公司所使用的印章。其余关于“袁永德”及“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的鉴定，因未能提供检材，而不能鉴定。结合本案协议约定的大额资金的履行，各方当事人均指定或同意向个人账户打款而不是向公司法人账户履行，且天仁公司对本案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表示不知情，也否认罗辉是其公司员工。同时，原告和六龙煤矿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罗辉有天仁公司的代理权或代表天仁公司。故罗辉在本案中签署协议等行为，对天仁公司没有约束力，其责任由罗辉自行承担。因此，原告请求判令天仁公司承担支付煤矿转让尾款和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整体转让协议》的效力，以及对天仁公司是否有约束力问题。经查，原告提交的《整体转让协议》和《商请函》，均为罗辉代表天仁公司签字，并加盖天仁公司印章。该印章经贵州省理化测试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黔理化司鉴中心[2017]文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加盖“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非天仁公司所使用的印章。天仁公司否认罗辉系该公司员工，且对该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表示不知情，故该协议对天仁公司没有约束力。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整体转让协议》第八条约定，天仁公司支付给官土煤矿700万元定金后，本协议生效。《商请函》再次重申了第一期款700万元全部到账之日起《整体转让协议》生效。而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整体转让协议》的第一笔700万元并没有支付。故《整体转让协议》所附生效条件没有成就，协议未生效。因此，谢成安诉请天仁公司与六龙煤矿共同向其支付转让款570万元后，在此基础上履行支付差额款26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谢成安向六龙煤矿主张煤矿尾款570万元的问题。经查，《转让协议》签订后，六龙煤矿已按照协议约定及之后谢成安代表官土煤矿和罗辉的书面通知变更的付款方式，履行了第一期2280万元的支付义务。对该事实，当事人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转让协议》约定，剩余款项570万元，六龙煤矿应在官土煤矿工商营业执照变更后5个工作日内分别向罗辉、赵某账户履行支付完毕560万元和10万元。六龙煤矿抗辩认为，我方已全部履行《转让协议》全部义务，并向收款权利人支付全部款项。是罗辉、天仁公司、谢成安出具通知说明第二期570万元应向罗辉、赵某支付。收款权利人罗辉要求向赵某付款，我方有理由根据指示支付，我方无违约行为。原告隐瞒煤矿抵押导致不能过户，是原告违约。罗辉、赵某解除抵押后，六龙煤矿关闭了煤矿指标，我方付款有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转让协议》约定，若支付打款账户有变更，六龙煤矿需以官土煤矿和天仁公司出具的书面通知为准，六龙煤矿以上述《授权委托书》为由称将余款支付给赵某与协议约定不符。而且，该协议签订后对第一期款支付方式的变更，也是谢成安代表官土煤矿和罗辉向六龙煤矿出具书面通知后履行的；其次，六龙煤矿向赵某付款，其依据的是2015年2月14日加盖“贵州天仁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罗辉并未签名。而且罗辉作为指定收款人，依《转让协议》也无权单方对支付方式作出变更。由此，六龙煤矿将其所欠付的煤矿转让款支付给赵某不符合合同约定，该清偿行为未经官土煤矿和罗辉同意，不能发生对实际权利人谢成安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六龙煤矿提出已履行完毕支付转让余款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鉴于官土煤矿所欠沿河县信用社贷款，事实上对履行《转让协议》办理变更、过户等手续造成影响。在赵某代为偿还该贷款后，2014年4月16日，官土煤矿已以所欠贷款于2014年4月15日清偿为由，向贵州省国土资源厅申请解除对其采矿权的抵押登记备案，应视为官土煤矿对偿还贷款的认可。六龙煤矿陈述“通过中间人赵某为谢成安偿还沿河信用社贷款262.234万元”，应予认定为六龙煤矿通过其账户替官土煤矿履行的偿付义务。此外，赵某已明确承认收取了《转让协议》约定的10万元，故应确定龙六煤矿已履行第二期转让款272.234万元，尚余转让款297.766万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谢成安向本院提起诉讼时，官土煤矿工商营业执照已办理变更完毕超过五日，并于2015年1月12日进行了注销，《转让协议》约定支付余款期限届满，谢成安要求六龙煤矿履行支付余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五、关于六龙煤矿履行《转让协议》是否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经查，《转让协议》约定，本案转让尾款应在完成官土煤矿的工商营业执照变更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而2015年1月12日，贵州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官土煤矿注销登记。由此，如前所述，六龙煤矿尚有转让款297.766万元未按时支付完毕，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计算以297.766万元为基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原告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为，297.766万元×6%÷12×42=62.53万元。对于原告主张六龙煤矿违约金以570万元为基数，以年息24%计算，自2015年1月办理变更登记，计至现在有42个月为478.8万元。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超过部分的违约损失，不予支持。至于六龙煤矿辩称，原告隐瞒煤矿抵押导致不能过户，是原告违约。由于双方的相互履行行为，虽有先后顺序，但在官土煤矿按本案协议办理完毕相关手续后，六龙煤矿就应当支付转让尾款，而不能以此进行抗辩。至于原告是否违约，六龙煤矿也可另行主张。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六龙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成安支付转让款297.766万元；二、被告六龙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成安支付违约金62.53万元；三、驳回原告谢成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20元，鉴定费23400元，共计97920元，由原告谢成安负担53856元，被告六龙煤矿负担4406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抗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谢成安主张六龙煤矿向其支付官土煤矿转让尾款及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谢成安对六龙煤矿所提诉讼请求的请求权基础为天仁公司与官土煤矿签订《整体转让协议》及六龙煤矿、天仁公司、官土煤矿三方共同签订的《转让协议》两份协议，该两份协议从内容上看相互独立，没有关联性。基于《整体转让协议》，谢成安仅能向天仁公司或实际签约人罗辉主张权利。六龙煤矿并未参与2013年12月20日天仁公司与官土煤矿签订《整体转让协议》的签订，现有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六龙煤矿对此知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与六龙煤矿无关。鉴于此，本案谢成安针对六龙煤矿所提诉讼请求，只能以2013年12月30日六龙煤矿、天仁公司、官土煤矿三方共同签订的《转让协议》为裁判依据。从三方共同签订的《转让协议》的约定来看，已经明确载明了：“煤矿转让前官土煤矿系个人独资的非法人煤矿企业，工商登记股东（投资人）为：谢成安，实际股东（投资人）为天仁公司。”“天仁公司对转让官土煤矿的资产享有所有权，未设定有他项权利，并不存在任何权利限制及瑕疵。”“天仁公司为官土煤矿唯一股东或投资人，有权签订本协议书并履行其在本协议书项下义务，并在协议生效后积极配合办理证照变更登记。”“第二期20%的转让款为570万元，其中560万元支付给罗辉，10万元支付给赵某。接收款项的账户如有变更，需天仁公司、官土煤矿出其书面的正式通知，六龙煤矿需以天仁公司、官土煤矿出具的书面通知为准。”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接收官土煤矿转让尾款的是罗辉（560万元）和赵某（10万元），而谢成安已在《转让协议》中明确承诺其仅为工商登记股东，实际投资人系天仁公司，天仁公司为官土煤矿的唯一股东或投资人，其对转让官土煤矿的资产享有所有权，在没有证据证明六龙煤矿在签订《转让协议》时知晓天仁公司与官土煤矿签订的《整体转让协议》存在，亦无从知悉谢成安是官土煤矿真实权利人的情况下，六龙煤矿基于上述承诺认定天仁公司是官土煤矿的实体权利人享有信赖利益，依法应予保护。因此，根据三方《转让协议》的约定，六龙煤矿没有向官土煤矿支付转让款的义务，谢成安以其为官土煤矿实际权利人为由，未经天仁公司及罗辉的认可，直接以其个人名义单独向六龙煤矿主张支付官土煤矿转让尾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六龙煤矿以其已依据合同约定的实际权利人天仁公司所指定的代理人及尾款受领人罗辉的指示向第三人履行付款义务，其不存在向谢成安支付尾款的合同义务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六龙煤矿支付谢成安转让款297.766万元及违约金62.53万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六龙煤矿与罗辉之间的尾款支付义务是否确已清结，以及谢成安与罗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各方可另诉解决。综上所述，谢成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六龙煤矿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6民初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谢成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520元，鉴定费23400元，共计97920元，由谢成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谢成安预交35623元，上诉人六枝特区六龙煤矿预交63670元，共计99293元，由谢成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朝国审判员  李道鸿审判员  邹 慧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翟长勇书记员常诗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