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2民再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敏，女，1961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星（系张敏之女），女，汉族，1987年2月6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会，河南论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旭，男，汉族，1982年6月28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开封睿智协亨数码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鼓楼新天地**楼**。法定代表人：张海棠，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勇，男，汉族，1984年12月3日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华，江苏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张敏因与被申请人李旭、开封睿智协亨数码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智公司）、刘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2民终310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豫民申52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会、樊星，被申请人李旭、睿智公司、刘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申请再审称，1.本案李旭把公司款项投资到其妻的会所及投资第三人刘国强和李恒涛吃高息的事实清楚并实际存在，并且把部分款项打在其哥哥李高峰及其嫂子毛艳杰的账户上由其私用。从新的证据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李旭把部分款项转入到其妻刘婷婷的账户，李旭与公司混合使用资金。2.本案虽是睿智公司出具借条，但各银行短信提醒手机号码，均是李旭本人所有，所有借款均在李旭掌握之中，从张敏提交的证据中均能显示公司和李旭混合使用的事实。3.睿智公司用李旭私人账户进行资金往来交易，一是为了混合使用资金打掩护，达到诈骗客户的目的，二是以达到偷漏税的目的，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4.二审法院根本不去细查李旭资金来源等证据，在没有增加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情况下，改判李旭不承担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敏再审提交新的证据，用以推翻二审判决。再审请求：1.撤销二审判决；2.维持一审判决；3.由李旭、睿智公司、刘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李旭、睿智公司、刘勇辩称，1.李旭、刘勇为股东先后设立睿智公司、开封长远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两家公司从事手机销售业务和鼎大宾馆从事餐饮住宿业务。三个经营单位的财务人员为主管杜某，出纳徐利叶，会计吴战。三个经营单位的所有的资金进出均无李旭签字，大多是出纳徐利叶单独制作签字，有的和杜某一起签字。李旭只是通过手机短信了解银行卡资金进出情况，以及财务部门偶尔制作个简易的资金报表给李旭看看。三个经营单位在经营过程中很少使用公司账户，大多使用10来张个人名下的银行卡【包括李旭的2张，杜某的2张及徐利叶的l张在内】进行资金进出以及卡与卡之间相互倒账，全部银行卡由出纳徐利叶保管。2.张敏诉请借款五笔本金共26万元，其中2014年6月3日的借款3万元当日还给了财务主管杜某的朋友郜素珍，2014年6月23日的借款7万元与后面几笔进款合并一起于2014年6月24日付给志诚手机公司的手机款10万元，2014年11月25日的借款8万元当日支付志诚手机公司的手机款7万元及次日支付他人借款利息等公司开支，2014年12月25日的借款3万元当日预付oppo手机公司款项及他人利息，2015年4月6日的借款5万元于2015年4月8日10时25分转回张敏账户。涉案五笔共计26万元借款中4笔均记载于公司财务账目中，第5笔退还给了张敏，去向明确，全部用于公司经营活动，李旭没有利用其中任何一笔进行个人及家庭消费。3.李旭工行和建行银行卡多年流水1000多笔款项进出均为公司经营活动的信息，足以认定李旭名下银行卡从开卡到现在均在公司经营过程中使用，由公司实际控制使用涉案银行卡，李旭个人不持有涉案的银行卡，个人不消费卡中资金，故李旭与公司人格混同不成立。4.涉案借款尽管进入李旭名下银行卡，但借条系公司出具，涉案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在借款未还的事实存在情况下，依法应当由睿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李旭依法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敏向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旭、睿智公司、刘勇立即偿还张敏借款本金2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二分从2016年8月份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2、诉讼费用由李旭、睿智公司、刘勇承担。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睿智公司向张敏借款总计26万元：2014年6月3日借款3万元、2014年6月23日借款7万元、2014年11月25日借款8万元、2014年12月25日借款3万元、2015年4月6日借款5万元，并出具收款收据五份，李旭当时为睿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敏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以上26万元借款中，大部分借款张敏转入李旭银行账户内。每月从李旭银行卡按月息2分以转账方式向张敏支付利息：2014年6月3日的3万元借款，李旭每月支付利息600元至2016年6月3日；2014年6月23日的借款7万元，李旭每月支付利息1400元至2016年6月22日；2014年11月25日借款8万元，李旭支付一个月利息后，从2015年1月25日起与2014年12月25日的3万元借款合并每月支付利息2200元至2016年6月25日；2015年4月6日的5万元借款，李旭每月支付利息1000元至2016年6月6日。2016年7月6日支付利息1600元，之后的利息李旭、睿智公司、刘勇未再支付，现张敏以李旭、睿智公司、刘勇未归还本金及剩余利息为由诉至该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收款收据、转款明细、庭审笔录等为据。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睿智公司向张敏借款26万元的事实，有收款收据、转款明细等为证，该院予以认定。刘勇虽为公司股东，但张敏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此笔借款有关联，故对于张敏要求刘勇承担还款付息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睿智公司向张敏借款时李旭系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睿智公司为张敏出具了借款收据后，借款打入李旭个人账户中，且利息亦是通过李旭个人账户向张敏转款。由此可见，睿智公司与李旭之间存在着法人与自然人的人格混同，故李旭亦应承担该债务的清偿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及该法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李旭作为睿智公司的股东、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账户接收借款，而由睿智公司出具借款收据的行为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李旭亦应依据该法律条款的规定向张敏承担还款责任。对李旭、睿智公司、刘勇所称即使借款存在也已归还11.1万元的问题，张敏予以否认，称该款是还另笔借款，并提相应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李旭、睿智公司、刘勇此辩称不予采信。对张敏主张利息的请求，借款后每月从李旭银行卡按月息2分以转账方式向张敏支付利息，故对张敏要求李旭、睿智公司、刘勇按月息2分自2016年8月份支付利息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对张敏要求睿智公司、李旭偿还26万元本金及自2016年8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睿智公司、李旭偿还张敏借款本金26万元及自2016年8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李旭、睿智公司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张敏对刘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保全费1820元，由睿智公司、李旭负担。李旭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豫0204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对李旭的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张敏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依据张敏提供的李旭的账户明细，可以看出该账户中并无李旭个人消费信息，均为睿智公司办理相关业务的账目信息，且张敏提供的证人杜某出庭以及在（2017）豫0204民初787号、788号、789号案出庭作证证实：李旭的两张银行卡均在公司出纳徐利叶手中由其保管使用，密码由其掌握，此两张卡以及徐利叶的银行卡、证人杜某的银行卡均放在公司使用，公司经营业务大多利用这几张卡走账，公司的账户很少使用。这几张银行卡之间的资金转出、转入均由公司出纳徐利叶一人操作完成。公司出纳徐利叶在（2017）豫0204民初787号、788号的庭审中作证陈述的事实也与杜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且睿智公司当庭予以认可。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睿智公司向张敏借款总计26万元，有睿智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佐证，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睿智公司应当承担向张敏偿还借款的义务。睿智公司在答辩中陈述上述款项已经偿还完毕，不应当再支付，因其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查。虽然李旭在借款时是睿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但是依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张敏所提供的李旭的账户并非李旭本人使用，系睿智公司实际控制及使用，并无李旭个人消费信息，不应当认定为李旭与睿智公司人格混同，故李旭不应当承担向张敏还款的责任。综上，李旭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豫0204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睿智公司偿还张敏借款本金26万元及自2016年8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三、驳回张敏对李旭、刘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保全费1820元，由睿智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张敏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睿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4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13年10月17日其股东由李大治、关向开变更为李旭、刘勇，自当日起至今二人分别持有公司65%和35%的股份。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同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故本院再审仅围绕再审申请人张敏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张敏对刘勇不承担还款责任部分并未提出再审请求，被申请人李旭、睿智公司、刘勇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涉及刘勇部分不再予以审理。本案各方争议焦点问题为李旭是否应与睿智公司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一）关于睿智公司应否承担还款付息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睿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系独立的企业法人，应独立承担责任。本案中，张敏起诉睿智公司依据的债权凭证是加盖睿智公司印章的五张收款收据，并非李旭个人名义出具，该借款应为公司债务，睿智公司应承担还款付息责任。一审判决睿智公司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其并未申请上诉；二审判决其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其亦未提起再审；再审庭审中睿智公司虽对借款数额26万元有异议，但其明确表示保留权利，将通过其他渠道处理。故本院再审对睿智公司承担涉案债务还款付息责任予以确认。（二）关于李旭应否承担还款付息责任问题。张敏主张李旭承担责任的理由为涉案资金系打入李旭个人银行卡，相关款项由李旭本人、李旭妻子及他人进行使用，认为李旭和睿智公司财产混合使用，但根据本院二审所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旭的银行卡并非由其个人使用，而是由公司财务人员掌握，李旭的银行账户明细未显示有其个人消费信息。张敏无充分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李旭个人使用，现有证据亦无法证实李旭本人和睿智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张敏申请再审时称再审提交新证据以推翻原判决，但其再审审理时并未提交新证据。故，张敏主张李旭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敏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豫02民终310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广林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郝龙书记员吴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