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4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海，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国峰，河北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军，男，197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平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国峰，河北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宝生，男，196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彦峰，男，197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江，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凯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广安大街世纪方舟B-1904。法定代表人：李洪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生，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上诉人张树海、徐建军因与被上诉人解彦峰、河北凯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邦公司）、李洪生、银宝生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9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树海及张树海、徐建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国峰，被上诉人银宝生，被上诉人解彦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海、徐建军的上诉请求：要求二审法院撤销(2017)冀0102民初92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作出判决有误。1、2013年10月15日，上诉人与河北凯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凯邦公司）签订《外网施工合同》，《外网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工程完工后，甲方验收合格，以实际工程量按约定价格核算工程款，工程款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给乙方70%.余下30%在3013年春节前付清。第七条约定：“如甲方不按约定时间付清工程款每月支付工程总造价的2%违约金。2013年12月5日，上诉人与凯邦公司签订凤凰家园工程验收认证单，凯邦公司欠上诉人工程款726900元。至2015年9月6日前凯邦公司未向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凯邦公司实际上欠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合计1034619元。2、2015年9月6日，凯邦公司与上诉人协商，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凯邦公司将凤凰家园3幢3单元101、102、201、202、301、302、401、402、501、502，3幢4单元101、102、201、202、402、501,共计16套房屋出售给上诉人用于抵顶所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凯邦公司将十六套房屋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与凯邦公司就《外网施工合同》各自的权利义务就此履行完毕。3、涉案房屋属于新民居改造的房屋，依房屋的性质而论，上诉人只能将涉案房屋卖给平泉市七沟镇圣佛庙村的村民。但上诉人拖欠工人的工资不能不支付。上诉人在无法出售涉案房屋的情况下，只能将房屋抵押给他人借贷支付工人工资。涉案房屋系凯邦公司承建，无产权证，上诉人办理贷款需凯邦公司协助，李利雅与凯邦公司在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只能做贷款之用，虽然协议里没有明确约定贷款的用途，凯邦公司在协议里已附加贷款用途的限制条款，即所借的贷款只能用来支付工人工资。上诉人认为用涉案的十六套房屋做抵押向他人借款支付工人工资并没有什么不妥，维护了工人的合法权益，维护了社会的稳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行为应当予以肯定。4、原审法院认为，涉案16套房屋的市场价值也远远高于所欠工程款，故用涉案16套房屋抵顶所欠的726900元工程款有悖常理。同时结合徐建军妻子李利雅代表原告徐建军与被告凯邦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看，亦表明了用涉案16套房屋办理贷款之用。综上，对被告解彦峰、凯邦公司、李洪生、银宝生的答辩意见即涉案16套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系方便原告张树海、徐建军办理贷款之用，而非以出售的方式抵顶所欠的工程款，本院予以采信。故原告张树海、徐建军对涉案房屋非享有实体上的权利。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合同法》第286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上诉人与凯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系2015年9月6日签订的。上诉人享有涉案十六套房屋的物权是从2015年9月6日起。一审法院无权否定上诉人与凯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一审法院超越了本案的审理范围。李利雅与凯邦公司签订协议的目的是由凯邦公司协助上诉人办理贷款支付工人工资。一审法院强行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非享有实体上的权利是错误的。5、2016年10月30日，上诉人与魏红兵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魏红兵借给上诉人100万，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年利息按3分计算。上诉人向魏红兵提交上诉人与凯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和李利雅与凯邦公司签订的《协议》涉案房屋没有产权，且系凯邦公司承建，魏红兵基于对凯邦公司的信任向上诉人借钱，凯邦公司和李洪生是知情的，并没有阻止上诉人的借款行为。凯邦公司和李洪生在一审庭审时答辩称上诉人与凯邦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按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的事实，凯邦公司、李洪生和银宝生欠上诉人726900元工程款一直没有支付，承担的违约金应计算到工程款还清时止，凯邦公司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就不止1034619元。6、凯邦公司以十六套房屋抵顶拖欠的工程款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上诉人与凯邦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自2015年9月6日起，凯邦公司和李洪生没有向任何部门亦或是法院提出商品房销售合同的效力问题，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解彦峰无权对上诉人与凯邦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的效力问题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作出涉案16套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系方便上诉人办理贷款之用已经超过了一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如果凯邦公司和李洪生提出商品房销售合同效力问题，凯邦公司和李洪生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按《外网施工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给付的时间应以凯邦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结清时为止。凯邦公司和李洪生没有提出异议，足以证明凯邦公司和李洪生均认可商品房销售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只要上诉人将房屋卖与平泉市七沟镇圣佛庙村的村民就有效。6、依据上诉人与凯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的价款计算、一审法院查封的房屋为64套价值在1280万元（包括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而凯邦公司、李洪生和银宝生向解彦峰借款本金不过350万及利息360万，解彦峰申请保全的金额应该是710万，一审法院确查封凯邦公司价值1280万元的财产，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查封的房产价值应与解彦峰债权相当。即便是扣除凯邦公司出售给上诉人的房屋，凯邦公司剩余的房屋价值足以超过解彦峰710万元的债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16套房屋虽然属于新民居改造的房屋，但上诉人与凯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已经生效，凯邦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交付房屋。一审法院混清了合同生效与物权生效在法律上的关系，物权生效合同必然生效，但合同生效并不代表物权生效。2、凯邦公司未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价款的上诉人可以与凯邦公司协议将该工程折价，承包人作为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解彦峰的债权。《合同法》第28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确不适用，作出偏袒被上诉人的判决。综合上述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有误，否定上诉人与凯邦公司签订商品房销售合同的效力，否定凯邦公司用涉案十六套房屋抵顶拖欠上诉人工程款这一事实。要求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2017)冀0102民初921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银宝生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我单位确实欠上诉人七十二万六千元，与房屋抵押贷款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认识徐建军，张树海也是后认识的，李利雅为我方贷款二百万用十六套房屋作抵押，双方约定贷款成功将款打入河北凯邦房地产公司，由凯邦公司开具收款凭证，合同生效，无凭证合同作废，不能作他用，有王文礼写的事情经过可以提交。我是凯邦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王文礼是凯邦公司的项目经理。解彦峰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应当维持原判。上诉人与凯邦公司签订的十六套房屋买卖合同系无效合同，涉案房产属于新民居房产，不具备商品房的销售条件，十六份销售合同也是不真实的买卖合同，依据上诉人提供的2016.1.1日协议书证据，协议约定签订十六套房屋买卖协议仅仅是贷款不得他用，可以看出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协议，依据上诉人提交的2016.10.30日抵押借款合同也可以看出，签订十六份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贷款，并且上诉人获得了一百万的贷款，因此上诉人的诉请目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且涉案房产没有达到交房条件，上诉人没有占有该房产。河北凯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到庭未进行答辩。李洪生未到庭未进行答辩。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是：1、依法撤销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执1628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5日，原告张树海与徐建军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二人合作组建施工队，承包七沟镇圣佛庙（凤凰家园）工程，并约定了具体事宜。2013年10月15日，原告张树海作为乙方代表与被告凯邦公司（甲方）签订《外网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七沟镇圣佛庙村（凤凰家园）项目排污、供热、自来水及化粪池工程承包给乙方，并约定了具体施工方式及价款。2013年12月5日，原告张树海与被告凯邦公司就上述工程进行了验收结算，工程款合计726900元。2015年9月6日，原告徐建军作为乙方代表与被告凯邦公司（甲方）签订16份《凤凰家园中心村（社区）新建住宅买卖合同》，合同分别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4单元501号房屋，价款171150元，被告凯邦公司了出具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4单元402号房屋，价款23367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4单元202号房屋，价款23367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4单元201号房屋，价款17115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4单元102号房屋，价款23367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4单元101号房屋，价款17115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3单元502号房屋，价款17115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3单元501号房屋，价款17115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3单元402号房屋，价款17115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4单元401号房屋，价款17115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3单元302号房屋，价款17115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3单元301号房屋，价款17115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4单元202号房屋，价款17115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3单元201号房屋，价款17115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4单元102号房屋，价款17115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乙方购买甲方位于凤凰家园3栋3单元101号房屋，价款171150元，被告凯邦公司出具了收据。上述合同约定，乙方共计购买甲方16套房屋。2016年1月1日，原告徐建军妻子李利雅代表原告徐建军作为乙方与被告凯邦公司（甲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由乙方出面代理甲方以承德市平泉县七沟镇圣佛庙村《凤凰家园》套、四单元101/102/201/202/402/501共计16套房屋，总面积为1477.81平方米作为贷款之用，双方协商如下：一、以上16套房屋甲方以销售合同以顶账形式转给乙方作为贷款之用，不得它用。如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形式允许作为它用，本协议自动作废。二、贷款完成甲方给乙方出具收款凭证，本协议所包含的16套房屋手续即为生效。三、甲乙双方具体贷款金额、利息等事宜双方另行商议。”2016年10月30日，原告张树海、徐建军与案外人魏红兵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张树海、徐建军以上述16套房屋作为抵押向案外人魏红兵借款100万元。另查明，2017年4月12日，本院作出（2016）冀0102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河北凯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洪生、银宝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解彦峰借款本金350万元、利息36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5年8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河北凯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洪生、银宝生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解彦峰保全保费24850元。”进入执行程序后，2017年6月22日，本院作出（2017）冀0102执1628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位于河北省承德市平泉县。上述房产未办理产权登记。原告对（2017）冀0102执1628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冀0102执异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树海、徐建军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涉案16套房屋是被告凯邦公司以房屋买卖的方式抵顶了所欠原告张树海、徐建军的工程款还是以房屋买卖的方式使原告张树海、徐建军方便办理贷款。原告张树海、徐建军，被告凯邦公司对所欠原告张树海、徐建军涉案工程款726900元均无异议，依据常理，被告凯邦公司如要用房屋抵顶工程款的话，那抵顶的房屋价值应与所欠工程款大体一致，但双方所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涉案房屋总价值远远高于所欠工程款，且参考实际市场价值，涉案16套房屋的市场价值也远远高于所欠工程款，故用涉案16套房屋抵顶所欠的726900元工程款有悖常理。同时结合徐建军妻子李利雅代表原告徐建军与被告凯邦公司签订的协议内容看，亦表明了用涉案16套房屋办理贷款之用。综上，对被告解彦峰、凯邦公司、李洪生、银宝生的答辩意见即涉案16套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系方便原告张树海、徐建军办理贷款之用，而非以出售的方式抵顶所欠工程款，本院予以采信。故原告张树海、徐建军对涉案房屋并非享有实体上的权利，其二人诉讼请求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树海、徐建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张树海、徐建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有一审、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对涉案16套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2013年12月5日的验收结算，河北凯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二上诉人工程款数额合计726900元，二上诉人与河北凯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涉案16套房产的价值与工程款726900元相差悬殊，就目前证据来看，上诉人称涉案16套房产抵顶工程款726900元依据不足，故原审法院结合2016年1月1日《协议》中的约定“以上16套房屋甲方以销售合同以顶账形式转给乙方作为贷款之用，不得它用。如乙方未经甲方书面形式允许作为它用，本协议自动作废”及2016年10月30日的《抵押借款合同》的事实，认定涉案16套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系方便张树海、徐建军办理贷款之用，而非以出售的方式抵顶所欠工程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80元，由上诉人张树海、徐建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李 曼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刘琪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