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邕江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白沙大道**。 法定代表人：林珊，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自主化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宁市白沙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舒永红，董事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粟英臻，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周，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启升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宁市国凯大道****厂房iv> 法定代表人：冯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峻，广西尚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晓春，女，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新涛，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南宁邕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邕江药业”）、广西自主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主化工”）与被上诉人广西启升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升医药”）、原审被告罗晓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邕江药业、自主化工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邕江药业、自主化工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依法改判邕江药业向启升医药偿还本金30万元；3、依法改判罗晓春向启升医药偿还本金120万元；4、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罗晓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罗润昌已于2015年3月6日免除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的职务，一审开庭时即2016年4月18日，其已无权代邕江药业对罗晓春的行为进行追认，且罗润昌与罗晓春为父女关系，二者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仅凭罗润昌自认罗晓春代表邕江药业签字的行为都是经过其授权许可，就认定补充协议及借条均为邕江药业签署。二、补充协议和借条均不是邕江药业签订，而是罗晓春以邕江药业的名义签订的，即使启升医药支付借款的时间、金额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与借条载明的时间、金额吻合，也不能据此认定邕江药业与启升医药成立借贷关系。司法鉴定报告已证实补充协议、2014年8月26日、2014年9月3日、2014年9月28日的借条上加盖的邕江药业的公章均是虚假的，罗晓春并非法定代表人却在合同上签字，足以认定前述材料均非邕江药业签订（出具）的。其中，2014年8月26日、2014年9月3日、2014年9月28日的借条记载的借款人为罗晓春，而非邕江药业，故一审认定借条系邕江药业签署，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补充协议（二）并未涉及本案借款，一审判决认定“在上述两份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邕江药业向启升医药借款的金额、支付方式、期限、利息、担保等相关条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四、在已有第一笔借款转入邕江药业账户的情形下，启升医药将借款转入罗晓春个人账户，不能认定启升医药为善意。五、补充协议并非自主化工签署，补充协议（二）也没有涉及本案借款，罗润昌在庭审时也未提及授权罗晓春代表自主化工签订补充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自主化工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启升医药针对上诉人邕江药业、自主化工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罗晓春和罗润昌以及上诉人之间是一种内部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邕江药业、自主化工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罗晓春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事实已经基本查明，但是一审认定罗晓春承担120万元有错误，罗晓春应当只承担90万元，30万元是抵消货款的。 被上诉人启升医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罗晓春、邕江药业、自主化工支付拖欠启升医药的欠款人民币150万元整；2.请求判令罗晓春、邕江药业、自主化工支付利息18.75万元（150万元的借款，自2015年6月1日起计至2018年1月1日止，利息按人民银行年利率5%计算，在今后诉讼中如有超出利息则计算到欠款本息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罗晓春、邕江药业、自主化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启升医药（乙方）与邕江药业（甲方）、自主化工（丙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曾于2014年1月1日签订了《药品全国总经销代理合同》，由于甲方未通过GMP等原因，影响合同的全面执行。为此，经再次协商由丙方作甲方借款的担保方，重新签订补充协议；乙方借资壹佰伍拾万元分期支付，第一笔款于2014年8月5日支付300000元；第二笔款于2014年8月26日支付200000元；第三笔款于2014年9月3日支付500000元；第四笔款于2014年9月28日支付500000元给甲方，作为解决甲方整改和生产用资金专用款；借款期限六个月，以实际收到款项之日为准；借款利息和还款方式：月息15‰，按月支付利息，还款方式可逐月还款或到期一次性还款；甲方将其的生产设备、设施为借款的抵押，抵押物期限至甲方还清借款及双方合作期满止；丙方为甲方的借款抵押作担保，担保的事项有：本协议出借的给甲方作为整改和生产用的资金专用款壹佰伍拾万元；2013年9月27日甲乙双方签订的意向协议甲方所借的壹佰伍拾万合作保证金；双方合作期间陆续借给甲方的货款预付金（以上所有借款以甲方借条为准）。2015年1月20日，启升医药（乙方）与邕江药业（甲方）、自主化工（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二）》，约定：乙方分批次预支货款给甲方，扣除实际货款后，经甲、乙双方对账后，确定乙方多预支货款2596608.8元（包括借款，对账函附后），甲方应归还该款项给乙方，如不能立即归还，按月利息2%给付利息，该利息从2015年元月1日算起（每月5日前交付上月利息，逾期欠交，按月利息2%再计算利息）；乙方考虑到甲方资金问题，同意上述款项缓三个月后，即2015年3月30日归还。逾期不能归还时，除利息外，按每月万分之五加收滞纳金；丙方同意担保甲方对上述款项的归还，并负连带责任。2014年8月5日，邕江药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南宁启升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叁拾万元正（¥300000.00）”。2014年8月26日，罗晓春、邕江药业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南宁启升医药有限责任公司现金贰拾万元正（¥200000.00）”。借条落款处有罗晓春的签名、指印，邕江药业并在手写体“该借款用于广西南宁邕江药业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本公司负连带责任”上加盖公章。2014年9月3日、2014年9月28日，罗晓春、邕江药业分别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启升医药现金各500000元，落款处亦由罗晓春签名、捺印，并经邕江药业加盖公章，载明借款用于邕江药业生产经营，公司付连带责任。罗晓春于2014年4月9日、4月19日代启升医药向邕江药业支付药款共计300000元。2014年8月5日，启升医药向邕江药业账户支付300000元，用途载明为借款；2014年8月27日，启升医药的法定代表人冯武向罗晓春账户支付200000元，付款用途为借款；2014年9月3日，冯武向罗晓春账户汇款500000元；2014年9月28日，冯武向罗晓春账户汇款500000元。2015年5月21日，南宁市江南区法院立案受理启升医药诉邕江药业、自主化工、罗润昌及罗晓春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5）江民二初字第452号。启升医药在该案中诉请邕江药业支付欠款484.32176万元（含保证金150万元、借款150万元、多预支的货款182.4217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主化工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时邕江药业反诉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合同，并判令150万元保证金归邕江药业所有。罗润昌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答辩认为邕江药业与启升医药签订的系列合同是事实，罗晓春代表邕江药业签字的行为都是经过其授权许可。该案经南宁市江南区法院审理认为借款行为与委托代理合同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于2016年6月21日做出裁判，判决邕江药业向启升医药退还保证金150万元、货款109.66088万元，并支付保证金及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自主化工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启升医药的其他本诉请求及邕江药业的反诉请求。邕江药业因不服该判决而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以（2017）桂01民终3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7年10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邕江药业的法定代表人原为罗润昌，2015年4月14日变更为舒永红；自主化工的法定代表人原为罗润昌，2015年4月5日变更为舒永红。罗润昌与罗晓春系父女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启升医药与邕江药业、自主化工在签署案涉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及借条时均具有缔约能力，合同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约定。邕江药业辩称案涉款项均为罗晓春使用，转入罗晓春账户的1200000元系其个人借款而与邕江药业无关，仅同意基于其公司账户实际收到300000元的事实而向启升医药返还该笔款项。邕江药业辩称案涉款项均为罗晓春使用，转入罗晓春账户的120万元系其个人借款而与邕江药业无关，仅同意基于公司账户实际收到30万元的事实而向原告返还该笔款项。本院认为，邕江药业作为补充协议与补充协议（二）的合同主体，在上述两份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邕江药业向启升医药借款的金额、支付方式、期限、利息、担保等相关条款，启升医药支付借款的时间、金额与补充协议的约定与借条载明的时间、金额均能吻合。并且，2014年8月5日的借款300000元系支付至邕江药业账户并由邕江药业出具借条，其余三笔款项虽付至罗晓春账户，但邕江药业亦在相应借条中盖章确认借款系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并表明对借款负连带责任。至于借款实际由谁使用，系邕江药业的内部管理问题及其与罗晓春之间的关系，在无证据表明启升医药存在明知或串通情形的情况下，无论借款使用状况如何，均不得对抗启升医药享有的合法债权。因此，一审法院对邕江药业的抗辩不予采纳，启升医药与邕江药业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邕江药业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邕江药业依法应先给启升医药返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补充协议与补充协议（二）分别约定了借款利息与逾期还款的滞纳金，现启升医药请求邕江药业自2015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5%支付逾期利息，未超出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的范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罗晓春的责任问题。罗晓春以个人名义在借款总额为1200000元的三张借条上签字、捺印，则启升医药主张罗晓春为这三笔债务的共同借款人，并要求其与邕江药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邕江药业于2014年8月5日出具的300000元的借条没有罗晓春的签字，且罗晓春主张因其2014年4月代启升医药支付了300000元药款，故借款时经与启升医药协商可在15000000借款本金中免除相应的还款责任，启升医药亦予认可上述药款由罗晓春代为支付。则罗晓春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其产生的利息，不负偿还责任。关于自主化工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自主化工在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中均作出了为邕江药业相关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并于补充协议（二）进一步明确对款项的归还负连带责任，应视为自主化工对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当事人对保证期间未作约定，则启升医药作为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债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3月30日，启升医药在保证期间内，于2015年5月21日就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债权，对邕江药业、自主化工、罗晓春及罗润昌提起诉讼，因南宁市江南区法院经审理认为借款行为与该案的委托代理合同行为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对借款部分未作处理，故启升医药在该案终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针对借款部分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因此，自主化工主张其因保证期间已过而免除保证责任，本院不予采纳。自主化工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主化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邕江药业追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邕江药业向启升医药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二、邕江药业向启升医药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付）；三、罗晓春对邕江药业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其产生的利息范围内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付）；四、自主化工对邕江药业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主化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邕江药业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19988元，由罗晓春、邕江药业、自主化工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邕江药业、罗晓春与启升医药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如存在，本案的借款本息及利息如何确定？2、自主化工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一、关于邕江药业、罗晓春与启升医药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 启升医药手持《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二）》及四张《借条》主张邕江药业向其借款150万元，其中30万元直接转入邕江药业的银行账号，另120万元启升医药称系受邕江药业指示已转入罗晓春的银行账号。邕江药业辩称，前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二）》及四张《借条》上所加盖的公章经鉴定均非邕江药业的真实公章，借款亦非邕江药业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对汇入邕江药业银行账户的30万元认可收到以外，对其余的款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尽管前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二）》及四张《借条》上所加盖的公章均与司法鉴定时所提供的邕江药业的样本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加盖的，但罗润昌在他案中出庭作证认可其在任邕江药业法定代表人期间授权罗晓春代为签署《补充协议》，在没有证据证实启升医药明知或存在串通的情况下，罗润昌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名盖章（或委托他人代表其签名盖章）的行为，均应视为邕江药业的法人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二）》真实有效是正确的，启升医药与邕江药业均应恪守。启升医药已于2014年8月5日向邕江药业转款30万元，其余三笔款项虽付至罗晓春账户，但邕江药业亦在相应借条中盖章确认借款系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并表明对借款负连带责任。至于借款实际由谁使用，系邕江药业的内部管理问题及其与罗晓春之间的关系，均不得对抗启升医药享有的合法债权。因此，邕江药业依法向启升医药返还借款本金150万元。至于利息，《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二）》分别约定了借款利息与逾期还款的滞纳金，启升医药请求邕江药业自2015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5%支付逾期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自主化工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自主化工在《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中均作出了为邕江药业相关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并于补充协议（二）进一步明确对款项的归还负连带责任，应视为自主化工对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当事人对保证期间未作约定，则启升医药作为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债务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3月30日，启升医药在保证期间内，于2015年5月21日就包括本案借款在内的债权，对邕江药业、自主化工、罗晓春及罗润昌提起诉讼，因南宁市江南区法院经审理认为借款行为与该案的委托代理合同行为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对借款部分未作处理，故启升医药在该案终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针对借款部分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因此，自主化工主张其因保证期间已过而免除保证责任，本院不予采纳。自主化工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自主化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邕江药业追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广西南宁邕江药业有限公司、广西自主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芬 审判员  覃若鹏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甘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