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泰文，男，汉族，1964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平，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观晓珠，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宏业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圳湾科技生态园一区2栋B座9层9B03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3007388134465。法定代表人：陈枝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传知，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鸿，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五矿物流园（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漳澎村新沙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588291039M。法定代表人：蔡雄，该公司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树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钟泰文因与上诉人深圳宏业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基公司）、原审被告五矿物流园（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7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泰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宏业基公司与王治国连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合计5215702.23元，并从2016年1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矿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支付上述工程款与利息；2.宏业基公司、五矿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一审诉讼过程中，钟泰文于2018年9月7日以王治国是宏业基公司的员工为由申请撤回对王治国的起诉，一审法院审查后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宏业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钟泰文支付工程价款4643543.78元及利息（以4643543.78元为本金，从2016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钟泰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559.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钟泰文预交，由钟泰文负担5326.97元、宏业基公司负担48232.77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7268号民事判决。钟泰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签证单扣减土方款后的工程价款应为1905915元，而一审判决仅认定为977532元，与事实不符。钟泰文多次解释工程款应由土方款和签证单价款构成，并主张签证单价款1905915元是已扣减土方款后的剩余价款。一审判决在1905915元的基础上再次扣减土方款，致使最终得出的签证单价款远低于实际价款。（二）一审判决认定“钟泰文承认应扣减机件费326472元”与事实不符。钟泰文并未承认过应扣减机械费。宏业基公司租用了钟泰文的机械，双方约定机械费应与土方价款、砂垫层价款等一并计入工程款中，需一并支付。双方的签证单可以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一直视机械费为工程款的一部分。综上，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宏业基公司向钟泰文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合计5215702.23元，并从2016年1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宏业基公司负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宏业基公司辩称：（一）如按钟泰文所述“土方明细”中的土方量不在五矿公司与宏业基公司结算的工程量内，那么钟泰文施工的工程量将超过整个工程的工程量。双方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单价，以土方量计，不存在额外费用。（二）钟泰文不仅应当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还应该继续证明其施工的工程量，并以其提供的证据为基础认定本案工程量。本案不存在“签证”或“增量工程”。三份合同均只有固定包干单价，没有具体的工程量，不存在合同之外的工程量，不存在签证增量，也不存在额外计价。计价方式要么是定额计价，要么是以实际土方量根据约定的固定单价计算，不应两种计算方式并用。钟泰文提交了“工程量计算”统计表、20张《三角网法土石方计算》、《五矿工地土方签证明细》及7张明细表以证明其工程量，应以此为基础认定其实际工程量。宏业基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表见代理需要钟泰文“有理由相信”王治国、高学勇有代理权，并且“善意无过失”，而钟泰文在签署合同时存在过错。本案与钟泰文签署合同的是高学勇，使用的是“深圳市宏业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五矿钢铁物流园一期软基处理工程（仅供工程技术资料使用）”椭圆形印章（以下简称技术资料使用章），该印章是为方便施工技术资料等留存保管，由现场人员持有技术资料专用章，并非公司公章，不足以使人“有理由相信”高学勇可代表宏业基公司分包工程款上千万的工程，故客观表象未满足。宏业基公司已经在使用印章的风险防范方面尽到了谨慎的义务，而钟泰文在未见到高学勇授权文件的情况下签订了三份合同，主观上存在过失。（二）不能仅凭另案的部分资料认定高学勇、王治国是宏业基公司的员工，高学勇、王治国的行为也不是职务行为。根据钟泰文的起诉状及撤回对王治国的起诉，可见钟泰文知晓王治国系实际承包人，而非宏业基公司员工。即便认定高学勇、王治国是宏业基公司的员工，也不能认定其签署合同系职务行为，即便是项目经理，也不可能全权代表公司。（三）钟泰文与梁筑公司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本案合同履行中，钟泰文从未与宏业基公司发生任何关系，除了加盖宏业基公司技术资料使用章的三份合同外，钟泰文没有提供其他任何可以证明直接与宏业基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证据，反而是梁筑公司直接给钟泰文支付工程款，钟泰文也未要求宏业基公司结算付款，而是与王治国个人签订《工程结算协议》。高学勇以宏业基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王治国以个人名义签订工程计算协议，均不能认定为表见代理或者职务行为。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钟泰文对宏业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钟泰文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钟泰文辩称：宏业基公司是与钟泰文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对本案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一）王治国、高学勇甚至连同假设的分包人梁筑公司都有权代表宏业基公司。王治国为宏业基公司的项目经理，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二）案涉印章为宏业基公司的项目章，项目章上标明“仅限工程技术资料使用”仅对宏业基公司有效；除此之外，员工、代理人故意或者疏忽地错误用章行为，宏业基公司也应承担责任。（三）王治国、高学勇为宏业基公司员工，有多份生效的裁定书、调解书、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调解笔录及宏业基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等予以证明。（四）宏业基公司为钟泰文的合同相对方，钟泰文自始至终不知道梁筑公司的存在。五矿公司称：对宏业基公司和钟泰文公司的上诉均没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宏业基公司二审期间申请追加王治国、深圳梁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筑公司）为被告。钟泰文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本院出具调查令，同意其调取、复印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民二初字224号案件的卷宗材料。后钟泰文向本院提交了该卷宗中的第十九次工地会议、工程备忘录、付款审批表等十五份证据，拟证明王治国、高学勇等人均有权限代表宏业基公司。宏业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凡是王治国代表宏业基公司签订合同的，均同时加盖宏业基的公章，而钟泰文与高学勇签订的本案合同中，加盖的是技术资料使用章；证据中所有出现技术资料使用章的材料均没有合同，且全部是工程中的资料往来。2.证据中多次提及王治国权限很大，但没有一份证据证明王治国可以代表宏业基公司对钟泰文签订发包合同，且王治国并未与钟泰文签订过发包合同，王治国唯一与钟泰文签署的材料是2016年1月10日的工程结算协议，且王治国系以个人名义与钟泰文签署该协议。本院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询问钟泰文主张机械费326472元不应从工程价款中扣减的原因，钟泰文的解释是该机械费是宏业基公司在签署案涉三个合同前租用其机械所产生的费用，崔丽的付款明细中亦仅有该项特别注明为机械费。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钟泰文、宏业基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钟泰文与宏业基公司，以及王治国、案外人梁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尚未支付的案涉工程价款数额如何认定。针对焦点一。首先，一审期间钟泰文起诉时主张宏业基公司系五矿物流园项目的承包方，案涉三份合同均是由高学勇与钟泰文签订，均加盖了印文为“深圳宏业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五矿钢铁物流园一期软基处理工程（仅供工程技术资料使用）”的印章。该技术资料使用章的印文内容，足以使钟泰文相信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宏业基公司。其次，该技术资料使用章与一审、二审期间调取的（2015）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24号案件中所涉案外工程所加盖的印章样式一致，均在与宏业基公司以外的案外人签署合同的场合使用，宏业基公司主张该技术资料使用章仅为方便施工技术资料等留存保管而为现场人员持有，本院不予采信。再次，王治国在（2015）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24号案件中作为宏业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为宏业基公司的员工签署相关文件，宏业基公司在本案中又否认王治国系其员工，前后矛盾。最后，宏业基公司主张梁筑公司是工程款的付款方，与钟泰文发生合同关系的是梁筑公司。本院认为，与钟泰文签署案涉三份合同的主体并非梁筑公司，钟泰文亦否认在诉讼前知晓梁筑公司。虽然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人包括梁筑公司，但仅凭部分付款凭证不足以证明梁筑公司即为合同相对方。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为钟泰文与宏业基公司，一审判决对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宏业基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追加王治国、梁筑公司作为被告的申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准许。针对焦点二。钟泰文主张签证单扣减土方款后的工程价款应为1905915元，对此，钟泰文提交的多为单方统计表，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根据案涉三份合同中的约定，计算了相关的工程款后，对签证单中的土方款予以扣减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机械费326472元，钟泰文认为崔丽的多次付款明细中仅有此项注明为机械费，可以证明该机械费系发生在案涉三个合同签订前宏业基公司租用其机械所产生的费用，故主张该机械费不应从本案的工程价款中扣减。本院认为，虽然崔丽的付款明细的备注栏有注明机械费，但仅凭该备注并不足以证明钟泰文主张的机械费系案涉工程款之外的费用，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钟泰文、宏业基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59.74元，由钟泰文负担5326.97元（已预交），深圳宏业基岩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232.77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垚丹郭惠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