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03刑初549号公诉机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515779-9，单位地址云南省昆明市西二环路58号三楼，法定代表人郑权。（已变更为云南俊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95157799G，法定代表人郑权。）诉讼代表人招云芳，女，1974年5月29日出生，被告单位云南俊健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辩护人孙永刚，云南律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郑权，男，197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云南俊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住昆明市。因涉嫌犯介绍贿赂罪、单位行贿罪，经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2017年4月25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5月27日被逮捕，2017年7月7日被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取保候审。委托辩护人董明，云南律知律师事务所律师。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刑诉﹝2018﹞5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犯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郑权犯行贿罪、单位行贿罪，于2018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依法指派检察员董仕强、代来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诉讼代表人招云芳及其委托辩护人孙永刚、被告人郑权及其委托辩护人董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2年，被告人郑权为了昆明俊建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承揽的马家营城中村拆迁工程顺利进行，协助“马家营城中村改造”一级开发投资人云南鸿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加纯（另案处理）贿送马家营村小组成员刘某1、杨某1、龙某、张某、杨某2、陈某每人人民币50万元，共计人民币300万元。2011年至2012年期间，昆明俊建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获得马家营城中村改造拆迁工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权伙同公司股东晏某朝（另案处理）分两次贿送时任金星社区居委会主任刘某1现金共计人民币120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到案经过，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马家营村城中村拆迁改造工作推进领导小组的通知、关于龙某等四同志任职及工作职责情况说明、关于金星管委会龙某等同志的任职情况，被告人郑权华夏银行卡交易明细、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马家营城中村拆迁项目招投标文件、拆迁单位招标相关资料，证人刘某1等人的证言，同案犯晏某朝、刘某2的供述及被告人郑权的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权行贿刘某1等人每人人民币50万元，共计人民币3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权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人建议结合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郑权犯罪的事实及归案后的表现，依法予以惩处。庭审中，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郑权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单位行贿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对指控其犯行贿罪的事实无异议，但是否构成行贿罪持有异议。被告单位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希望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权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单位行贿罪无异议，认为被告人郑权的行为不构成行贿罪。当庭提交企业信用信息登记表及被告人郑权和被告单位捐赠证书等，欲证实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2日经核准变更为云南俊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及被告人、被告单位向社会捐赠的情况。其综合辩护称：1、被告人郑权为推进拆迁向开发商刘某2提出额外给马家营村班子成员钱，其没有提出给多少及如何给，对是否给、给多少无决定权。其按刘某2指令给刘某1等人钱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目的，只是为了让村领导带头拆迁，保障拆迁顺利进行，不符合行贿罪的犯罪构成。2、被告人郑权在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犯罪事实之前主动、如实交代犯罪事实，供述稳定、一致，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被告人的单位行贿行为是基于被索贿，其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不大，认罪、悔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被告人郑权长期热心和从事公益活动。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单位昆明俊建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现变更为云南俊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郑权为使公司承揽的马家营城中村拆迁工程顺利进行，提议并伙同“马家营城中村改造”一级开发投资人云南鸿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加纯（另案处理）贿送马家营村小组成员刘某1、杨某1、龙某、张某、杨某2、陈某每人人民币50万元，共计人民币300万元。2011年至2012年期间，被告单位昆明俊建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获得马家营城中村改造拆迁工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郑权伙同公司股东被告人晏某朝（另案处理）分两次贿送时任金星社区居委会主任刘某1现金共计人民币120万元。2017年4月24日被告人郑权被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工作人员传唤到案。另查明，经（2018）云0103刑初575号刑事判决书、（2019）云01刑终31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单位昆明俊建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被告人晏某朝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询问通知书、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4月24日被告人郑权在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工作区接受询问，2017年4月25日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郑权涉嫌介绍贿赂罪一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办理的郑权涉嫌介绍贿赂一案线索系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交办。2017年4月24日依法初查，2017年4月25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017年4月24日工作人员依法将郑权传唤到案，在询问期间郑权主动交代其涉嫌介绍贿赂及单位行贿的事实。3、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马家营村城中村拆迁改造工作推进领导小组的通知、关于龙某等四同志任职及工作职责情况说明、关于金星管委会龙某等同志的任职情况，证实：刘某1（金星社区居委会书记）、杨某1（马家营股份合作社书记）系马家营村拆迁改造工作推进领导小组成员，龙某、陈某、杨某2、张某分别负责金星管委会相关工作情况。4、被告人郑权华夏银行卡交易明细、个人结算业务申请凭证，证实：通过郑权华夏银行卡62×××67于2013年7月10日分别转款50万给杨某1、转款50万给龙某、转款50万给杨某2、转款50万给张某，2013年7月12日转款50万给陈某。5、马家营城中村拆迁项目招投标文件、拆迁单位招标相关资料，证实：云南鸿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中选马家营城中村改造项目，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负责马家营城中村改造拆迁拆除。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1）其案发前任金星社区书记兼主任，作为马家营城中村改造项目领导小组办公司成员之一，负责村民调解工作、村民维稳和推进城中村改造工作。（2）马家营股份合作社班子成员杨某1、龙某、陈某、张某、杨某2和其在与鸿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征迁补偿协议前，6人经商议提出用其几人拆迁前的一楼商铺换开发商改造后的底层商业网点，刘某2不同意，提出给班子成员6人每人50万元现金替代底层商业网点，其6人同意后刘某2向其6人要了银行卡号，除其之外其他人都告诉了刘某2自己的卡号，刘某2表示会将上述约定的钱打到他们账户上，刘某2按照其要求把给其的50万送到了麒麟担保公司。（3）昆明俊健房屋拆迁公司在马家营城中村改造项目中标后，晏某朝打电话叫其开车到昆明官房广场，晏某朝把用布袋装的百元面值的20万元现金放在其车的驾驶座下面。2013年还是2014年的时候，晏某朝打电话叫其开车到东二环小庙对面，郑权、晏某朝把一个装有100万元现金的纸箱放在其车后备箱内。7、证人杨某1、龙某、陈某、张某、杨某2的证言，均证实该五人收到郑权通过银行卡打的50万元，是为了让班子成员带头签订拆迁协议并做村民工作，推进拆迁进程。8、同案犯晏某朝的供述及情况说明，证实：（1）其在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占股40%，郑权占股60%，其挂名董事长没有负责具体工作，郑权负责公司的主要运作。（2）2012年左右公司准备参与投标马家营城中村改造项目，郑权问其是否认识马家营村委的领导，其通过金刀营村的人引荐后找刘某1谈了几次，刘某1说村委领导多工作经费紧，借口向其要20-30万元，其和郑权决定从公司账上拿20万现金给刘某1，钱是其和郑权一起开车送给刘某1的。之后在公司项目投标前一个月，刘某1打电话说村组支持意见可以给公司，叫其公司给他100万元的工作经费，因拆迁改造工程马上要招标了，其和郑权想办法找人借了100万开车送给了刘某1。因刘某1是金星社区书记，政府公告挂出来的马家营村、罗丈村、金刀营村、三柱营村城中村改造都是金星社区管着，为了搞好和刘某1的关系，在拆迁项目中取得村组支持的意见，公司才会才会在投标前送120万给刘某1。（3）郑权向其提出刘某1要借20万，其表示不同意，后来郑权有没有借给刘某1其不清楚。9、同案犯刘某2的供述，证实：其主要负责云南鸿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马家营村××城中村改造项目工作，郑权是拆迁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由于拆迁工作阻力较大，其和郑权以及刘某1、杨某1等6名马家营股份合作社班子成员商议，由班子成员带头签拆迁协议，其公司会给班子成员每人50万元额外的钱。2013年7月上旬，其公司账户打了300万元给拆迁公司并让拆迁公司具体去操作，其不清楚具体打到拆迁公司账户还是郑权的个人账户。之后村小组班子成员带头签字搬迁，并积极入户给村民做工作。10、被告人郑权的供述及情况说明，证实：（1）刘加纯的云南鸿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标参与马家营村××城中村改造工程，2012年左右其通过招投标中标马家营城中村拆迁工程。因公司开展拆迁工作初期，马家营村民拆迁协议签订工作进展缓慢，经常召开拆迁工作推进会。一次工作推进会上，刘加纯和其提出希望村委成员（刘某1、杨某1、龙某、陈某、张某、杨某2）积极动员村民尽快签订拆迁协议，刘某1几个村委成员提出希望能在拆迁补偿时把他们6家一楼铺面赔偿成以后的经营商铺，刘某2公司的人和其不同意，一是因为政府审计不能通过，二是其他村民知道后拆迁工作更难进行。为了调动村委成员的积极性，也方便村委成员配合其公司下一步入户和做村民拆迁思想工作和谈判签协议，其提出让刘某2的公司拿出点钱奖励一下村委成员，带动村民拆迁，但没有具体提出给每位村委成员多少钱。刘某2同意除了正常的拆迁补偿额外给村委成员每人50万元，村委6个人签了协议后就带头先拆自己家的房子并积极做村民思想工作、谈判签协议。刘某2的云南鸿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分两笔150万元汇入其个人华夏银行卡共计300万元，其收到后陆续按杨某1、龙某、陈某、张某、杨某25人提供的银行卡号分别打款50万元，刘某1的50万元是按他要求准备成现金拿给他儿子“四九”，给刘某1的50万元不是从华夏卡上取现的，可能是项目上的现金拿过去的。（2）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是其从吴建霞手上收购的，晏某朝和其一起经营该公司，其占60%股份，晏某朝占40%股份，但实际做项目时都是一人一半出资，分利润也是一人一半，晏某朝负责公司商务部分招投标等，其负责公司项目施工、现场管理。2012年左右其公司看到网上公告马家营城中村改造项目面向社会招标拆迁公司，招标公告中有一条是有马家营村组支持评分会高一些，晏某朝对其说刘某1那边可能要给些钱才会在马家营项目投标时支持他们，晏某朝向其提出要拿20万给刘某1，其和晏某朝从自己的资金里每人准备10万元一起开车送给了刘某1。公司中标后的两三个月，晏某朝说刘某1又要100万元，因担心不同意刘某1的这个要求，公司进场后拆迁工作不好开展，其和晏某朝一人准备一半的现金，一起开车送给了刘某1。（3）2014年左右其和刘某1熟悉后，刘某1向其借20万元，其和晏某朝又一人准备了10万元拿给了刘某1。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结合在案证据及控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郑权与刘某2（另案处理）贿送马家营村民小组刘某1等6人每人50万元的犯罪事实，应如何定性经质证证据证实，被告人郑权作为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为推进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承揽的马家营城中村拆迁改造项目顺利进行，向一级投资开发商云南鸿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2提议以“奖励金”名义贿送马家营村小组成员刘某1等6人每人50万元，并将刘某2公司打到其个人账户的贿赂款按照刘某1等人要求分别贿送，以达到村小组成员带头签订拆迁协议及动员村民拆迁的目的。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权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云南鸿曦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刘某2贿送刘某2等6人财物的行为，符合单位行贿罪的犯罪构成，应以单位行贿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权犯行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适用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权不构成行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已予注意，但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郑权不具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被告人郑权是否成立自首经质证的到案经过证实，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已掌握线索情况下于2017年4月24日依法将被告人郑权传唤到案，被告人郑权主动交代了其犯罪事实，该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法律规定，但鉴于被告人郑权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传唤到案后、追诉前即主动交代犯罪事实，对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权依法可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郑权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被告人郑权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权伙同晏某朝贿送刘某1人民币120万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权伙同刘某2贿送刘某16人共计人民币300万的犯罪事实，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权当庭认罪，虽对其伙同刘某2贿送300万元的犯罪事实有辩解，但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悔罪表现，本院认为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本院（2018）云0103刑初575号刑事判决书、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刑终317号刑事判决书已对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单位行贿刘某1人民120万元的犯罪事实判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本案对此犯罪事实在量刑时不再重复判处。本案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权实施单位行贿罪的犯罪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之前，依据刑法从旧兼从轻原则，并根据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被告人郑权犯罪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后果以及归案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昆明俊健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犯单位行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郑权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申开勇审 判 员  杜 冰人民陪审员  马群跃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朱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