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民终2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铁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凤星路**********。法定代表人：袁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骓，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宏达，男，汉族，1961年11月7出日，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柯南，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铁华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东影南路昭君花园******iv>法定代表人：房卫东，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江西章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学工，江西祥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铁赢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铁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宏达、原审被告中铁华鑫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华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上海铁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骓，被上诉人黄宏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杰、乐柯南，原审被告中铁华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敏、冯学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铁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宏达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中旬，被上诉人黄宏达的施工人员被迫离开施工场地”错误。事实是，江西远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远梦公司）于2018年2月6日出函致遂川县城乡建设局要求复工，2018年3月21日遂川县城乡建设局答复可以办理复工手续，2018年4月7日遂川远梦新世界广场项目合伙人协议同意中铁华鑫公司续建新世界广场项目，并要求中铁华鑫公司按照施工许可证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将3000万元建设保证金缴交处理。江西远梦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向中铁华鑫公司下达了《告知函》，要求尽快提交3000万元建设履约金或提供同等金额的保函，以杜绝拖欠材料款的现象发生，保障新世界广场项目全面完工。中铁华鑫公司接到《告知函》后并于2018年4月24日向上海铁赢公司下达了《关于江西遂川项目复工有关事项的函》，要求上海铁赢公司尽快缴纳1500万元建设履约金或同等金额的保函，并于2018年5月1日前明确答复，逾期将正式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总分包合同》。同日，上海铁赢公司向黄宏达下达了《告知函》，将《关于江西遂川项目复工有关事项的函》转交给了黄宏达，并要求黄宏达于2018年4月30日前要明确答复上海铁赢公司，逾期将正式解除《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因黄宏达在规定的时间之内没有明确答复，亦没有缴交1500万元建设履约金或提供同等金额的保函，上海铁赢公司正式解除了与其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黄宏达未按规定缴交1500万元建设履约金或提供同等金额的保函，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应赔偿因此而遭受的经济损失，黄宏达以及施工人员主动退场的原因正是因为其无能力继续履行合同而导致的结果。2、一审判决认定“上海铁赢公司提出的社保代缴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错误。众所周知，为工地管理人员以及施工人员缴纳社保既是法律强制性规定，更是工地开（复）工的先决条件，因此，社保问题与工程款问题一样，属同一法律关系，依法应一并处理。二、黄宏达诉请支付工程款915万元以及支付利息不仅缺乏依据，而且还与法律规定相悖。1、有相当部分工程量并没有得到中铁华鑫公司以及江西远梦公司的签证确认。2、工程单价（含施工设备价款）并没有得到中铁华鑫公司以及江西远梦公司的确认。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即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具有独立且优先的法律效力。（1）上海铁赢公司与中铁华鑫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总分包合同》以及上海铁赢公司与黄宏达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九条“工程价款的结算与支付条款”之约定，结算时间应当在提供竣工决算书之日起两个月内完成结算，支付工程款时间应为：在A、B两栋主体结构封顶后七日内按已完工工程量75%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初验合格支付合同价款的90%。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明显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依法具有独立且优先的法律效力。因此，在遂川新世界广场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前，黄宏达根本不享有要求给付工程款的权利。（2）上海铁赢公司与黄宏达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二条“分包合同价款”第2款约定：结算总价的90%为乙方的合同价款；第九条“工程价款的结算与支付条款”约定：黄宏达的结算价款应为已施工项目工程价款的90%。上述合同条款同样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依法具有独立且优先的法律效力。因此，即便在遂川新世界广场项目竣工验收之后，黄宏达的结算价款亦只能是已施工项目工程价款的90%。（3）根据上海铁赢公司与黄宏达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第3项之规定，300万元作为农民工工资专项保证金和安全施工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后七日内一并退还（不计息）。该合同条款属于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依法具有独立且优先的法律效力，因此，在遂川新世界广场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前，黄宏达无权要求返还300万元保证金的权利，更何况300万元已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交存于劳动部门。三、黄宏达工程量应当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并以司法鉴定的结果为准。2018年5月24日江西远梦公司向中铁华鑫公司下达了《关于请求司法鉴定申请的告知函》，重申了项目开发公司具有对已完工的工程量以及施工设备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的权利，工程量以及施工设备的价款并以司法鉴定的结果为准。同时上海铁赢公司与中铁华鑫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总分包合同》第十五条第11项以及上海铁赢公司与黄宏达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第11项均约定在工程量存在争议且无法协商一致时，双方同意提交第三方予以鉴定，并以鉴定结果计算工程量。因本案工程量存在很大争议，为此，根据合同约定应当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关资质鉴定机构对工程量以及施工设备的价款予以鉴定。四、依法应当扣减黄宏达下列款项，但一审判决却未能扣减：1、工程款税费。根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十条“税务”的规定，黄宏达应当缴纳工程款税金；2、五险一金费用55.13724万元，上海铁赢公司为黄宏达代付了五险一金费用共计105.137240万元，黄宏达已向上海铁赢公司支付了50万元，尚欠上海铁赢公司55.137240万元五险一金费用未给付；3、延期赔偿金，合同约定新世界广场项目于2017年8月29日开工，定于2018年1月18日AB两栋楼封顶，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00天，实际上合同签订后，新世界广场项目A、B两栋楼从未动工，因此，根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第2项之规定，黄宏达应当向上海铁赢公司支付500元/天的延期赔偿金，此赔偿金最高可达合同总价的0.5%；4、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签订后，因黄宏达无法缴交1500万元建设履约金或同等金额的保函而导致合同解除，根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第2.10项之规定，黄宏达应向上海铁赢公司支付本合同暂定总价5%的违约金，并承担一切损失；5、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塔吊费用165300元；6、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新世界广场项目工地水电费79903元。综上，上海铁赢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以及法律适用等诸多方面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黄宏达答辩称，一、上海铁赢公司在起诉之前多次同意付款又背弃承诺，在一审法官主持调解，已签署调解协议的情况下以拒收调解书的手段毁弃协议，在一审判决下达后又提起上诉，其目的就是为了恶意拖延时间，逃避应向实际施工人的付款义务，上海铁赢公司的行为有滥用诉讼资源的嫌疑。二、各方达成的结算汇总表系退场结算协议，包括所有补偿、所有扣减项目及各方权益的取舍，属于黄宏达应收到的各项款项的一揽子最终解决方案，不存在司法鉴定或重新测算应付款项的必要。1、2018年5月中旬，黄宏达下属班组人员被中铁华鑫公司的工作人员非法驱离施工场地，中铁华鑫公司接收该工程，黄宏达下属班组人员当时曾报警救助。后经过各方对账结算，最终达成《遂川远梦工程结算汇总表》，当时中铁华鑫公司因公章不在遂川当地因此没盖章，但中铁华鑫公司对于该结算汇总表是明确予以认可的。2、结算汇总表已经体现了实际工程量的核查、权益的退让、项目的扣减等所有因素，系各方对于黄宏达应得款项总额的最终解决方案，不存在继续扣减管理费或其他费用的情形。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上海铁赢公司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其目的主要是为了拖延时间。三、黄宏达及中铁华鑫公司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黄宏达施工班组被迫退场后，各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终止，作为付款义务人理应立即支付全部应付款项，并且目前该工程项目尚未获得施工许可处于持续停工状态中，上海铁赢公司所谓的按照工程进度付款的说法不符合客观实际也违背公平原则。退一步讲，即使按照黄宏达与上海铁赢公司所达成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十四条约定的合同解除后的付款和结清的约定，合同解除后，在付清剩余应付款项并扣除有关扣款项后再行支付。由于各方已达成结算协议，不存在应扣除款项，付款条件也已经成就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海铁赢公司的上诉请求。中铁华鑫公司答辩称，一、中铁华鑫公司并非黄宏达的合同相对人，其要求中铁华鑫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返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2017年8月23日，中铁华鑫公司仅与上海铁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总分包合同》一份，上海铁赢公司再与黄宏达签订《工程合作协议》及《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各一份，因该行为属非法转包，且黄宏达无施工资质，故《工程合作协议》及《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协议。首先，中铁华鑫公司与黄宏达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关系，法律对实际施工人请求工程款的保护虽然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但有个重要前提即仍然要以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为前提。但本案对黄宏达施工作业涉及的工程造价、工程质量、工人工资、工期、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等，均未委托相应资质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结论报告，无法清晰认定其施工作业的工程是否合格。若其施工作业不合格，或经修复仍不合格的，其对工程款的主张请求权即不具有合法性及合理性。其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履约保证金的返还请求权仅限于合同相对人，即上海铁赢公司，发包人、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等也仅仅是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作为总承包人的中铁华鑫公司无需对该履约保证金承担任何返还责任。再次，黄宏达无权要求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请求权。根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第3款的约定，无论是按约定日期返还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还是作为农民工工资专项保证金和安全施工保证金300万元，均约定不计息。虽然分别于2018年3月12日、2018年4月24日共计返还的200万元有逾期支付的情形，但在起诉之日前已返还的，就不应当再就该笔费用计算利息，同时，其利息起算点及利率计算方式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另300万元保证金现仍按规定缴交于遂川县劳动人事局账户，并不为中铁华鑫公司或上海铁赢公司所占有，其要求返还的条件也尚未成就，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7日内返还。故其要求中铁华鑫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并返还履约保证金300万元及利息22047.95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应得以支持。二、一审法院据已认定案件事实的《遂川远梦工程结算汇总表》，未获得中铁华鑫公司的签章认可或事后追认，仅凭该份汇总表就判令中铁华鑫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责任，严重侵犯了中铁华鑫公司的合法权益。首先，对于黄宏达于2018年5月20日单方制作的《遂川远梦工程结算汇总表》，中铁华鑫公司未加盖签章，事后也未予以追认，截止至今日也明确对该汇总表表示不予认可，其明细非常不清，也未提供各方共同确认的阶段性验收报告等。黄宏达列支的工程保险费，未有其支付凭证，被保险人也无法获知具体是谁，且即便有支付凭证，被保险人为其施工作业队伍的工人，该保险费的责任承担也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中铁华鑫公司承担的请求于法无据。其次，依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二条第2款约定：“结算总价的90%为乙方的合同价款”，一审法院直接判令按照汇总表的全部金额予以支付，违反当事人合同约定精神。再次，根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办理结算前，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上月已发放参加施工人员工资费用的清单”，但该汇总表里的工人工资仅有总数金额，未有明细金额，具体工人数量、不同技术工种单价、工资数额、工作计量等均未列出，他方根本无法核实真伪。该汇总表中诸如此类品名项目繁多，故中铁华鑫公司对该份汇总表根本无法信服，必须对黄宏达施工作业涉及的工程造价、工程质量、工人工资、工期、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等，委托相应资质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结论报告，才能对具体工程款等予以明确。根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第11款约定：“双方对黄宏达完成工程量存在争议且无法协商一致时，双方同意将争议部分提交第三方予以鉴定，甲乙双方以鉴定结果计算工程量并进行结算支付，鉴定费用由申请方承担”，现各方对该《遂川远梦工程结算汇总表》争议颇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应当遵循合同约定。中铁华鑫公司一审、二审均申请了对上述各项的司法鉴定，中铁华鑫公司申请的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具有紧密关联性，申请鉴定的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望二审法院予以准许鉴定申请。最后，依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十四条第2款第2点合同解除之规定：“合同解除后，上海铁赢公司将暂停对黄宏达的一切付款，在查清剩余应付款项并扣除有关款项（如质保金、违约金等）后再行支付。”综上，对黄宏达的付款金额及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等均有争议，不能仅凭一份《遂川远梦工程结算汇总表》直接作出判决。三、一审法院未追加江西远梦公司，对本案事实未予查清，便直接判令中铁华鑫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违背以事实为依据精神，应当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江西远梦公司为本案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其本身就是原审被告之一，与本案具有密切关联性，也是还原案件事实真相的亲历者；本案争议焦点《遂川远梦工程结算汇总表》上连没有签章的中铁华鑫公司都必须参诉，有其签章的江西远梦公司更应当到庭参加诉讼，方能查明案件事实。虽然一审中，黄宏达申请撤回了对江西远梦公司的起诉，并获得了一审法院的准许，但这是建立在调解协议能正常履行的基础上。而今，赖以维系的调解协议根本无法正常履行，案件回到原点，正是因为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颇大，案件疑点重重，一审法院才重新组织开庭庭审，但一审法院直接将本案发包人江西远梦公司排除在责任承担之外，影响了其他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中铁华鑫公司已向二审法院申请追加江西远梦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以便查清本案事实；同时，因一审法院未将必须参诉的江西远梦公司追加参诉，导致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理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黄宏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海铁赢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915万元、返还工程保证金300万元，以及上述款项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上海铁赢公司向其支付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的利息22047.95元；3、江西远梦地产置业有限公司、中铁华鑫公司对上述第1、2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上海铁赢公司、中铁华鑫公司、江西远梦地产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黄宏达自动撤回对江西远梦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10日，江西远梦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原江西远梦公司）将位于江西遂川县的远梦?新世界广场项目工程承包给中铁华鑫公司（原中铁华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2017年8月23日，中铁华鑫公司以施工劳务总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上海铁赢公司。同日，上海铁赢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黄宏达，双方签订了《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黄宏达按照合同约定向上海铁赢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0万元，并进场施工。但由于远梦?新世界广场项目工程存在其他问题，黄宏达的施工人员在完成部分工程任务后于2018年1月停工。2018年5月中旬，黄宏达的施工人员被迫离开施工场地，中铁华鑫公司接收该工程。2018年5月18日，黄宏达与上海铁赢公司、江西远梦公司经过对账结算，确定黄宏达实际可得工程款为915万元，可返还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共计1215万元。根据《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十五条约定，上海铁赢公司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返还保证金200万元，上海铁赢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2日返还100万元，2018年4月24日返还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华鑫公司以施工劳务总分包合同将本案所涉江西远梦公司的远梦?新世界广场项目工程转包给上海铁赢公司，上海铁赢公司将该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转包给黄宏达，对于实际施工人黄宏达的应得工程款，上海铁赢公司应当承担偿付责任，中铁华鑫公司应当在拖欠工程款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黄宏达完成部分工程后，因该工程发生纠纷，黄宏达离场。后黄宏达与上海铁赢公司、江西远梦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协商一致，签订了该工程结算汇总表并附签证单部分结算汇总，确定黄宏达实际可得工程款为915万元，可返还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共计1215万元。上海铁赢公司、江西远梦公司认可黄宏达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与之签订了所涉工程的结算汇总表，是各方对该工程结算、黄宏达应获得工程款、返还其保证金等各项相关事项的明确认可，属于各方对该工程结束后的结算协议书，其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清晰明确，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故各方均应予以履行。关于上海铁赢提出的社保代缴问题，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其提出的90％付款的问题，因与其和黄宏达最后达成的结算汇总表相悖，故不予支持；因没有充分证据证实黄宏达有违约行为，结算汇总表也未对此有体现，故上海铁赢公司、中华铁鑫公司提出黄宏达违约停工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塔吊费用和水电费用承担问题，同样基于黄宏达与上海铁赢公司及江西远梦地产置业有限公司在最终确认的结算汇总表及附表，已经对塔吊费用作了明确的处理表述，并无内容体现还应再予扣除，也无该水电费用应由黄宏达承担的约定，故对上海铁赢公司、中铁华鑫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海铁赢公司、中铁华鑫公司没有依照双方达成的工程款结算约定履行其义务，且迟延返还200万元保证金，对于该拖欠的工程款等损失以及迟延返还保证金200万元的利息损失，应当承担偿付责任。故黄宏达起诉上海铁赢公司应支付其工程款915万元、返还其保证金300万元，共计1215万元及利息、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的利息损失22047.95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铁华鑫公司作为转包方对上述拖欠款项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黄宏达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上海铁赢公司向黄宏达支付拖欠工程款915万元、返还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共计1215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上海铁赢公司向黄宏达支付逾期返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损失22047.95元；三、中铁华鑫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给付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8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9833元，由上海铁赢公司和中铁华鑫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另查明：2017年8月23日，上海铁赢公司、黄宏达、中铁华鑫公司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第十三条违约责任中约定：“1、甲方逾期付款的，应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在逾期付款发生时，乙方仍应履行合同义务。”二审中，诉讼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二审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海铁赢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多少，应否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查明案涉工程的造价？应否返还300万元保证金？应否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2、工程款税费、五险一金费用等六项费用应否抵扣工程款？社保代缴问题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此，本院分别评判认定如下：关于上海铁赢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多少，应否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查明案涉工程的造价，应否返还300万元保证金，应否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问题。首先，关于上海铁赢公司应付工程款、保证金的问题。本案中，江西远梦公司将位于江西遂川县的远梦?新世界广场项目工程承包给中铁华鑫公司施工，中铁华鑫公司以施工劳务总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转包给上海铁赢公司，上海铁赢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黄宏达，双方签订了《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黄宏达的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为“未建主体结构部分，项目整体内外装修装饰工程、消防、水电安装、弱电监控系统、空调排风、市政绿化工程等一切与工程建设有关的分部分项工程”。后实际施工人黄宏达进场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上海铁赢公司与黄宏达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未对合同效力问题作出认定显属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实际施工人黄宏达系中途退场，并未进行竣工验收，但江西远梦公司、上海铁赢公司对黄宏达施工工程进行了友好协商并最终结算，并于2018年5月20日与黄宏达形成了《遂川远梦工程结算汇总表》，款项合计1259.529919万元，包括工程造价、保险费、保证金等，双方最后确认“遂川远梦工程实际施工人与上海铁赢公司总结算金额确定为1215万元”。该结算汇总表所载明的金额，系双方在退场后就工程款支付问题达成的最终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协议确定的义务。现黄宏达依据该结算汇总表诉请上海铁赢公司支付工程款、保证金共计1215万元与法有据，上海铁赢公司应按约付款。其次，关于上海铁赢公司是否应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经查，上海铁赢公司与黄宏达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甲方（上海铁赢公司）逾期付款的，应向乙方（黄宏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当，与合同的约定不符，应予纠正。上海铁赢公司主张黄宏达施工的一部分工程量、工程单价并未得到其认可，且双方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和条件，现支付时间和条件未成就，故其不需向黄宏达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了根据工程进度支付款项，但黄宏达已中途退场，双方事实上已解除合同，不可能再按工程进度支付款项，且双方已对黄宏达施工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形成了《遂川远梦工程结算汇总表》，说明双方对黄宏达应得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上海铁赢公司应按约付款，故对上海铁赢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海铁赢公司主张300万元保证金是农民工工资专项保证金和安全施工保证金，《内部经济责任承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七日内一并退还（不计息），因此，在本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前，黄宏达无权要求返还3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双方已对保证金300万元的返还在《遂川远梦工程结算汇总表》作出约定，上海铁赢公司应按约付款，故对上海铁赢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海铁赢公司主张本案工程应启动司法鉴定程序查明案涉工程的造价，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现江西远梦公司、上海铁赢公司与黄宏达已就本案工程达成《遂川远梦工程结算汇总表》，故对上海铁赢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税费、“五险一金”、延期赔偿金、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塔吊、水电费用等费用应否抵扣工程款，社保代缴问题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塔吊、水电费用问题分别做出了认定，阐明了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且上海铁赢公司对延期赔偿金、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宏达存在违约的事实，对工程款税费并未提出明确金额，而“五险一金”费用的支付、社保代缴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这些问题不予处理。综上，上海铁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8民初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铁赢公司向黄宏达支付拖欠工程款915万元、返还工程保证金300万元，共计1215万元，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8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9833元，由上海铁赢公司和中铁华鑫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833元，由上海铁赢公司负担90000元，黄宏达负担4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少华审判员  廖志坚审判员  吴玉萍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慧书记员张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