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栋，男，1979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代理人：邱劭杰，广东鹏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朝阳西路**。法定代表人：罗健雄，主任。委托代理人：苏家好，该街道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敏，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栋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大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番禺大石街道办）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原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8）粤7101行初18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7日番禺××街道办（甲方）与王栋（乙方）签订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该协议注明:“因南大干线工程建设项目，需征收乙方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房屋）……第一条甲乙双方同意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房屋除外）的面积、数量和规格以广东南方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测量队）出具并经权属人签名确认的宗地详查资料（宗地号ZD241）为准（见附件1）。第二条甲乙双方同意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按照广州业勤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编号：业评资字〔2017〕第0188-10号）的评估价作为补偿价，补偿总金额为人民币：￥60720元（大写：柒万零柒佰贰拾元整（见附件2）。第三条补偿款的支付和清场交地期限3.1本协议生效后二十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总金额60720元给乙方。3.2乙方需在甲方支付补偿款后十五天内清场交地，并协助甲方供地给项目业主单位进场施工。第四条违约责任4.1乙方保证拥有本协议涉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否则甲方有权暂停支付乙方补偿款，如已支付则乙方予以退回本金和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并追究乙方相关法律责任。4.2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必须在本协议规定期限内清场交地，否则，视为乙方放弃本协议涉及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甲方有权直接清场及收地，有权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由此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和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4.3签订本协议后，由于甲方违反本协议条款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的，乙方可依法追讨赔偿……”上述协议甲方番禺××街道办签名人员为冯镜棠和栾立军，乙方王栋签名，甲方未在协议上盖公章。庭审中被告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提出因被告在盖章前的审核过程中因麦保宜提出异议，故被告未盖章，该协议未成立，未生效。另查明，2017年3月3日广东南方数码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南大干线详查工程大石街官坑村房屋详查资料》，王栋同年3月12日在上述资料上签名。2017年3月6日广州业勤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有限公司出具《房屋建（构）筑物-资产评估结果明细表》《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地上附着物-资产评估结果明细表》。又查明，2012年7月9日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官坑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甲方）与麦保宜（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官坑村（土名：云启以北），土地面积1000平方米租给乙方堆放及养殖用途，土地出租期限从2012年7月10日至2022年7月9日止。2013年3月26日麦保宜（甲方）与魏武（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地名云启北）与村签订租赁合同的该地租给乙方使用，土地出租期限从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止，麦保宜与魏武对于该合同第九条约定的补偿款归属，双方各持一词。2013年3月29日魏武（甲方）与王栋（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地名云启北）与村签租赁合同的该地租给乙方王栋使用，土地出租期限为2013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再查明，2016年6月21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发布番府〔2016〕68号《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关于番禺区南大干线工程建设的通告》，载明：“……南大干线起点位于石壁街钟三路，自西向东经大石街、南村镇、新造镇、化龙镇至石楼镇莲花大道止，全长30.3公里……工程用地涉及的征收与补偿工作由沿线各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依照国家、省和市有关法律、法规、规章执行……”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2017年2月27日发布《番禺区南大干线工程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方案载明：“……广州市土地开发中心、番禺区交通局为本项目的项目单位，项目沿线属地镇街为本项目的征收实施单位，承办征地拆迁补偿安置的具体工作。征收安置对象为被征收范围内的土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拥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单位或个人……”2018年3月19日大石街征地拆迁办公室作出《情况说明》：“因南大干线工程需要，需征收官坑村地块（宗地号：ZD304、ZD241、ZD242），该3宗已由王栋、张爱华（其中一名租户）确认详查资料及初评结果。初步资料显示，村民麦保宜向村租用上述3块土地后转租给魏武，魏武又转租给王栋，之后王栋又转租给另外2个租户适用。现麦保宜、魏武、王栋3人对该地块的拆迁补偿款的分配存在分歧，经大石拆迁办多次调解仍未达成共识，因此该补偿款项现仍未发放，待三方达成共识后再按程序发放。若三方一直未能达成共识，建议走司法程序解决，待解决后依法发放。”原审法院认为：被告番禺××街道办有关工作人员在涉案协议上签名后，在番禺××街道办审核确认前因案外人提出涉案地块的拆迁补偿款的异议，被告未在协议上盖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番禺大石街道办作为番禺区政府的派出机关，签订协议时应自盖有单位公章时才成立。被告有关协议未成立，涉案地块的征地补偿款的权利主体未明确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告主张被告履行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的补偿义务及搬迁费、逾期支付补偿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栋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王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4月，上诉人接到被上诉人的通知，政府为修建南大干线，上诉人企业租用的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官坑村村集体土地被国家征用，上诉人的企业需要搬迁。随后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到上诉人企业进行实地了解拆迁补偿范围内青苗及上盖物的产权情况，并指派评估单位进行实地勘查测量与评估并出具了上诉人的被拆迁上盖物共二起，宗号：ZD304与ZD241号权属人为王栋的“南大干线详查工程大石街官坑村房屋详查资料”评估资料。2017年4月2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两份限时搬迁《通知》。2017年4月27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企业所在地，根据评估资料确认的拆迁补偿内容，要求上诉人签订ZD304与ZD241两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在涉案两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签字，但被上诉人并未将两份《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交给上诉人方而是全部带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限时搬迁《通知》要求，在2017年5月31日前已完成全部企业搬迁。被上诉人应在2017年5月17日之前按照双方协议履行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但时至今日，被上诉人拒不支付拆迁补偿款项。一审法院无视双方证据，以被上诉人未在合同书上盖章合同未生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求，与事实证据不符。二、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前后自相矛盾。（一）上诉人的企业租赁场地是从原经营者魏武处接手过来的，上诉人在租赁场地上进行了建设，并与魏武承租协议约定“此上盖物属上诉人所有，因政府拆迁所获得补偿归上诉人所有”。魏武关于拆迁补偿款的归属认为属王栋所有的意见不仅向被上诉人多次说明，同时在一审庭审时魏武作为证人向某作出同样说明，而被上诉人以魏武对拆迁补偿款归属有异议以及一审法院认为魏武对拆迁补偿款归属有异议，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认为麦保宜具有领取拆迁补偿款的权利无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提交的麦保宜与魏武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属于伪造，其不依法履行合同义务无合法依据，严重违约。（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因与上诉人签订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未盖章不生效而未履行拆迁补偿款，而在信访回复中说是因为麦保宜、魏武、上诉人三方存在争议而不能发放拆迁补偿款，前后矛盾。(五)被上诉人对《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与《土地租赁合同》的法律性质产生逻辑错误，以行政权干预私权，属于行政不作为与乱作为。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番禺××街道办二审期间答辩称：一、上诉人不是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工作的相对人，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无法律依据。（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涉案地块的土地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是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官坑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上诉人不是征收补偿工作的相对人。（二）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广州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目前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给予停产停业损失补偿的，也是对房屋所有权人（被征收人）给予补偿，承租人只能按照其与出租方的合同约定处理或协商处理。二、即使上诉人是行政相对人，由于上诉人与案外人就涉案被征收土地范围内房屋建（构）筑物及地上附着物、停产停业损失等补偿款的约定存在矛盾，被上诉人无法依据合同判定补偿款的归属，且《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未盖章未生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无合同依据。在被上诉人实施征地补偿工作的过程中，麦保宜、魏武均向上诉人主张案涉地块上的建筑物和树木为其所有，征地补偿款归其所有。上诉人自述其承租涉案地块前，魏武已经在该地块上建有简易厂房，上诉人提供的麦保宜与魏武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如上级部门征收该土地建设时，建筑物、搬迁费、水电设施及所有的生产经营补偿归魏武，麦保宜提供的其与魏武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如上级部门征收该土地建设时，建筑物、搬迁费、水电设施及所有的生产经营补偿归麦保宜。由于上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中关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存在矛盾，被上诉人无法依据合同判定补偿款的归属，且《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未盖章，未生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无合同依据。三、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的实体权益造成影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磋商时，双方约定的是被上诉人先付款，上诉人再搬迁。被上诉人未支付补偿款，也未要求上诉人搬迁，上诉人仍在该地块上经营运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被上诉人有关工作人员在涉案行政协议上签名后，案外人麦保宜对涉案地块拆迁补偿款的归属提出异议，并提供了相应土地租赁合同作为依据。因相关权利人之间就涉案补偿款的归属发生民事争议，被上诉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正确的合同相对人，故未在涉案行政协议上盖章确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行政协议尚未生效，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依照涉案行政协议支付补偿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虽提出被上诉人从麦保宜处取得的土地租赁合同属于伪造，但缺乏有效证据支持。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错误认定案外人麦保宜为领取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人，因案外人麦保宜亦向被上诉人书面请求支付涉案补偿款，并提供了其与魏武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作为依据，被上诉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上诉人还是麦保宜有权领取涉案补偿款，而并未确认案外人麦保宜为领取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人。故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亦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玮审判员 余树林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马淼书记员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