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神龙天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莲花苑**楼4门**。 法定代表人：赵治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宽，河北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鸡泽县曹庄镇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鸡泽县曹庄镇杨曹庄村人民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华，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献平、张丽英，河北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神龙天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鸡泽县曹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曹庄镇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1民初1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神龙科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将该判决中第一项“鸡泽县曹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神龙天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11276.3元”改判为“鸡泽县曹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租金1643408元，赔偿原告损失865290元，及自2016年4月15日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上述款项利息（其中2016年6月15日截止至2018年9月15日利息为272089.2元），共计2780787.2元”；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纵观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违背案件基本事实，所作判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 一、本案事实：2011年3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现代物流创业基地土地租赁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将位于亩土地交由上诉人租赁使用49年，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起至2059年2月28日止。协议签订后，上诉人依约给付被上诉人土地租金1643408元，并支付建围墙、迁坟、消防、焊大门、用人工资等各项费用865290元。但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一直没有解决租赁土地的相关使用权事宜，不能将土地交付给上诉人，涉案土地始终有人耕种，虽被上诉人在收到上诉人交纳的土地租金及垒围墙等各项费用后，欲先垒围墙将土地圈起来，再来协调各方面关系交付土地，但垒围墙过程中就一直有人阻挠无法施行，两次垒围墙圈地都未能成功，被上诉人也一直未协调好各方面关系来交付涉案土地，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于2016年4月13日通过快递向被上诉人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行使解除权，被上诉人收到后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因被上诉人违约未交付土地，上诉人已通知解除，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租金并赔偿损失。 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曹庄镇政府之间虽为土地租赁协议，但未明确约定曹庄政府向神龙科技公司交付租赁土地，故对上诉人主张曹庄镇政府没有将土地交付其使用构成违约不予支持。”该说法显然违背本案事实和法律，依法不能成立。1、本案中，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涉案土地的出租方是鸡泽县曹庄乡人民政府（被上诉人），承租方是北京神龙天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该租赁土地合同的实施需要签订合同的双方各自履行义务，上诉人主要义务是按期支付租金，被上诉人的主要义务则是交付合同约定的土地。这才是一个合法有效的土地租赁合同正常履行的必要条件，而不是一审法院所述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交付土地，所以不交付土地不构成违约，这显然违背法律规定，有故意偏袒之嫌。2、协议签订后，上诉人自2010年至2014年如期支付了5年的土地租赁费1643048元，目的就是租赁土地。但被上诉人在收到租金后，却始终未能交付合同约定的土地，涉案土地始终有人耕种。这时，被上诉人要上诉人先给付其垒围墙款，其欲将围墙垒起来后再来协调各方关系交付土地。但被上诉人在收到垒围墙款项后，两次组织人垒围墙都没有成功，更不要说协调各方面关系交付土地。显然，被上诉人已属严重违约。 三、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神龙公司工作人员撤走后，不再支付土地租赁费，而南赵寨村村民亦开始耕种该涉案土地”，“建围墙时曲周人来阻挠造成围墙没有建起来，干涉并非曹庄镇政府及其管辖村民造成的，而是双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且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和认可的事实显示曹庄镇政府积极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损失不予支持”，均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1、涉案土地始终有人在耕种，而不是2015年神龙公司工作人员撤走后才开始耕种。这也是被上诉人未依约交付土地供上诉人占有使用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依约协调好各方面关系交付土地。该铁打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也得到映证，被上诉人当庭承认南赵寨村民一直在涉案土地上耕种及围墙一直受阻挠至今未完成。2、被上诉人作为土地出租方，交付合同约定土地是其最基本义务。现一审法院以土地未交付，是因曲周人阻挠，不是被上诉人及其管辖村民造成的，被上诉人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比如按时发放村民地租等借口来规避被上诉人未交付土地已属于严重违约这个基本事实。需特别强调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土地租赁合同，不是劳务合同，被上诉人不能以收到上诉人租金后，积极付出了劳动，做过发放村民地租款，迁坟，青苗补偿款发放等各项协调工作，就等于履行了合同义务，这种说法是牵强附会逃避责任。上诉人付租金的目的是租赁土地，而不是购买劳务，即使被上诉人积极做各项协调工作，也规避不了未交付土地这个违约事实。3、涉案土地的交付义务本是被上诉人应积极履行的，然上诉人为尽快顺利占有涉案土地，又支付给被上诉人本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的建墙费、迁坟等费用，合计为865290。即使是这样，被上诉人在收到钱后，仍未能排除阻碍，将涉案土地如约如期交付给上诉人，致使上诉人签订合同目的不能达到，已属于严重违约。上诉人为此所支付的土地租金及损失依法应予支持。 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现代物流创业基地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但合同解除时间应从2018年10月15日算起，该说法于法无据。租赁土地协议签订后，因被上诉人违约，没有解决租赁土地的相关使用权事宜，一直不能将土地实际交付给上诉人正常使用，致使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于2016年4月13日通过快递向被上诉人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行使解除权，被上诉人收到后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双方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已依法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该合同已经通知解除。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从2016年4月13日起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请求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曹庄镇政府口头辩称，一、本案所涉及的土地的所有权，承包经营权均不属于被上诉人，而是属于南赵寨村村委会和相关村民，被上诉人作为实际出租人与上诉人无权签订实质性的土地租赁合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所谓租地合同之前，已经帮上诉人和村民签订实际土地租赁合同，一审中有证据证明，所以本案所涉及土地的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实际是上诉人和相关村民。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所谓土地租赁合同，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基于政府的职能为维护上诉人和村民的利益，签订的战略框架协议，并且政府在该协议中只有付出和义务，没有获取任何利益。三、被上诉人对辖区所有的企业，包括上诉人均是一如既往，全力支持，就上诉人这一项目，被上诉人在和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前后，发动全政府职工和各村两委干部帮上诉人做村民工作，签订协议，丈量土地，发放租金，顺利将涉案土地交付上诉人，并且上诉人将该土地全部圈起来，有一审证据证实。所以被上诉人作为政府已经全面履行自己的职责，没有过错和失职。四、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所有款项，均用于上诉人的项目，并且实际支出远高于上诉人所交付款项，所以一审判决让被上诉人返还11万多元，被上诉人虽未上诉但保留意见。五、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独立承担和享受民事权利和义务，对投资经营的成功与风险应有正确认识，并且项目没成功，主要是上诉人后期怠于项目建设所致，所以我这辖区所有企业都按上诉人思维，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 神龙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曹庄镇政府返还神龙科技公司租金1643408元，赔偿神龙科技公司损失865290元，及自2016年4月15日至还清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上述款项利息（其中2016年6月15日至2018年9月15日利息为272089.2元），共计278078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庄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神龙科技公司与曹庄乡政府签订了一份名称为“现代物流创业基地土地租赁协议”的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土地的地理位置、面积，土地使用年限及租金支付标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其中甲方为曹庄乡政府，乙方为神龙科技公司，甲方权利和义务为：1、甲方有权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收取土地有偿使用金；2、协议执行期间，甲方不得无故收回乙方有偿使用的土地；3、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项目立项、土地审批、城乡建设规划、交通、电力等手续，并协调与村委会及村民之间的关系。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有偿使用金，之后的每年3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土地有偿使用金；2、协议期满前，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及理由终止协议；3、协议期满终止后，乙方负责恢复土地原貌；4、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提供八万元，用于甲方为乙方协调立项、规划、用地及其他工作中的费用。违约责任为：1、甲乙双方必须信守协议，本合同执行期间，不得任意变更或解除，若一方擅自变更或解除协议，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变更方负责赔偿；2、乙方在租地、建设、经营及调整土地有偿使用金期间，甲方（包括村民）不得阻挠和干预乙方的正常经营，如造成乙方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双倍赔偿；3、每年的土地有偿使用金到期前，甲方应提前通知乙方。乙方未按协议约定时间支付土地有偿使用金，甲方除督促乙方支付土地有偿使用金外，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滞纳金，即从滞纳之日起每月按应支付土地有偿使用金额的5%支付滞纳金；4、乙方按期支付土地有偿使用金后，因甲方截留挪用没有按时给农户兑现造成的一切后果及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其间曹庄乡人民政府变更为曹庄镇人民政府。 协议签订后神龙科技公司分四次向曹庄镇政府支付了五年的土地租金和其他费用共计1643048元，曹庄镇政府按照合同向村民发放了土地租金等，并积极协调神龙科技公司创建物流园区工作。2011年3月份神龙科技公司在租赁土地上建起围墙，后曲周有人将墙头推到。2015年之后神龙科技公司工作人员撤走，不再支付土地租金，南赵寨村民将土地耕种。2018年10月8日神龙科技公司诉至法院要求曹庄镇政府返还租金1643408元，赔偿损失865290元及偿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另查明，神龙科技公司与曹庄镇南赵寨村部分村民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神龙科技公司与曹庄镇政府签订的现代物流创业基地土地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神龙科技公司主张于2016年4月13日向曹庄镇政府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行使合同解除权，曹庄镇政府认为神龙科技公司没有权利主张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在2015年之后神龙科技公司的工作人员撤走，不再支付土地租赁费，而南赵寨村村民亦开始耕种该涉案土地，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当事人可行使合同解除权。曹庄镇政府称未收到神龙科技公司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本院认为，即使曹庄镇政府未收到神龙科技公司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但神龙科技公司的诉状中明确表明了解除合同的意思，曹庄镇政府自2018年10月15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应视为曹庄镇政府收到了解除合同的通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自2018年10月15日解除。 神龙科技公司主张曹庄镇政府违约，要求其返还支付的租金和其他费用以及要求曹庄镇政府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虽名为土地租赁协议，但只是约定曹庄镇政府负责协助神龙科技公司办理项目立项、土地审批、城乡建设规划、交通、电力等手续及曹庄政府一次性收取费用80000元，并协调与村委会及村民之间的关系，以及收取神龙科技公司的租金后按时向村民发放，并未明确约定曹庄政府有向神龙科技公司交付租赁土地的义务，且庭审中神龙科技公司亦认可已将租赁土地圈起来，故本院对神龙科技公司主张曹庄镇政府没有将土地交付其使用构成违约不予支持。庭审中神龙科技公司亦认可其在2011年至2015年筹划建立物流园区，在2015年以后工作人员才撤走。对于双方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原因，双方均认可在建围墙时是曲周的人来阻挠造成围墙没有建起来，该干涉并非曹庄镇政府及其辖区村民，而是双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且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和认可的事实显示曹庄镇政府积极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本院对神龙科技公司主张曹庄镇政府没有协调好土地相关使用权事宜造成其损失865290并要求赔偿不予支持，对其损失神龙科技公司应向侵权人主张。曹庄镇政府提交其财政所出具的神龙科技公司支付款项的支出清单及支出的原始单据证明该款项的去向，主张不应返还给神龙科技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神龙科技公司支付的费用里包括土地租金、建筑费、迁坟费、青苗补偿费等，合同中亦约定上述费用由曹庄镇政府向村民发放，根据曹庄镇政府提供的证据可认定其向村民发放地上附着物补偿费187718.9元，迁坟费用5000元，建筑费100000元，另双方均认可租赁土地为4年用于筹建物流园区，村民亦于2015年将租赁土地重新耕种，故曹庄镇政府应向村民发放的土地租金为222.964亩×1300元×4年=1159412.8元，另外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神龙科技公司应向曹庄镇政府支付协调费用80000元，共计1532131.7元，因神龙科技公司向曹庄镇政府支付了1643408元，对于剩余的111276.3元曹庄镇政府应予以返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鸡泽县曹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京神龙天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11276.3元；二、驳回北京神龙天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46.3元由北京神龙天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7884.3元，由曹庄镇人民政府承担116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协议签订后，神龙科技公司向曹庄镇政府支付了五年的土地租金和其他费用共计1643408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神龙科技公司与被上诉人曹庄镇政府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曹庄镇政府是否违约，是否应返还租金1643408元并赔偿损失？二、双方签订的现代物流创业基地土地租赁协议的解除时间？ 关于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虽名为土地租赁协议，但只是约定曹庄镇政府负责协助神龙科技公司办理项目立项、土地审批、城乡建设规划、交通、电力等手续及曹庄镇政府一次性收取费用80000元，并协调与村委会及村民之间的关系，以及收取神龙科技公司的租金后按时向村民发放，并未明确约定曹庄镇政府有向神龙科技公司交付租赁土地的义务，且一审庭审中神龙科技公司认可已将租赁土地圈起来。至于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原因，双方均认可在建围墙时是曲周的人来阻挠造成围墙没有建起来，该干涉并非曹庄镇政府及其辖区村民，而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故神龙科技公司主张曹庄镇政府没有将土地交付其使用构成违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神龙科技公司认可其在2011年至2015年筹划建立物流园区，在2015年以后工作人员才撤走。且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和认可的事实显示曹庄镇政府积极地履行了合同义务，故本院对神龙科技公司主张返还租金1643408元并赔偿损失865290元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神龙科技公司主张于2016年4月13日向曹庄镇政府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为2016年4月13日。曹庄镇政府称未收到该通知书，且认为神龙科技公司没有权利主张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在2015年之后神龙科技公司的工作人员撤走，不再支付土地租赁费，南赵寨村村民亦开始耕种该涉案土地，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即使曹庄镇政府未收到神龙科技公司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但神龙科技公司的诉状中明确表明了解除合同的意思，故一审认定曹庄镇政府2018年10月15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视为曹庄镇政府收到了解除合同的通知，合同于2018年10月15日解除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神龙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55元，由上诉人北京神龙天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米秉华 审判员  王双振 审判员  张树刚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