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龙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730民初65号 原告：汤光贵，男，1964年6月20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贵州省龙里县。 原告：邹兴珍（系原告汤光贵之妻），女，1968年1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贵州省龙里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显松，贵州云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308735，特别授权。 被告：邹兴苹，女，1966年3月25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贵州省龙里县。 被告：邹兴秀，女，1970年9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小学文化，务农，住贵州省龙里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天芳，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1560800，一般授权。 原告汤光贵、邹兴珍与被告邹兴苹、邹兴秀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在2018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黔2730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书。邹兴苹、邹兴秀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以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以（2018）黔27民终2287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光贵、邹兴珍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显松，被告邹兴苹、邹兴秀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天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汤光贵、邹兴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将贵州龙溪城市经济带征用的位于龙里县××水××社区××沟××组的小地名分别为汤家大地、柏家片片、门口、周上和坟山的征地补偿费共计371678.36元（含林木补偿费2443.84元）全部归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9月至2018年4月，原告等人承包的位于龙里县××水××社区××沟××组的小地名分别为：汤家大地、柏家片片、门口、周上和坟山的水田或旱地被贵州龙溪城市经济带征用，征地补偿款共计371678.36元，被告以上述土地系其参与承包且要求按三份平均分割该款为由向征用单位提出争议，致使该款未发放。被征用的上述土地系原告一直管理、耕种，且于1998年9月1日由龙里县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告邹兴珍与被告二人系同胞姐妹，共同参与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户主为邹某青即原、被告的父亲。但是，第一轮土地承包后，被告二人陆续出嫁，且夫家同为农村户口。1990年父亲邹某青要求原告邹兴珍留守家中并与原告汤光贵结婚（按农村风俗招上门女婿）。2016年9月1日，原、被告三人达成《土地（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原告同意将谢家山田及仰天窝旱地分给被告邹兴苹耕种，将花田坎、园子地旱地分给被告邹兴秀耕种，其余土地、林地均归原告管理、耕种，并明确如遇征用，补偿费亦归原告所有。故被告二人应当受该调解协议的拘束。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等法律规定，被告邹兴苹与粱中付结婚后即共同参与粱中付户土地承包，不再享有原承包土地经营权；被告邹兴秀出嫁至四川，在当地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再是龙里县××水××社区××沟××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不再享有原承包土地经营权。综上所述，汤家大地、柏家片片、门口、周上和坟山的水田或旱地均系原告承包，其土地征用补偿款应当归原告所有。 被告邹兴苹、邹兴秀辩称：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内容，是为了自己利益断章取义，剥夺了二被告的权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中涉及的田地及林地均有二被告的份额。2014年3月27日，二被告和原告汤光贵签订了《分田、土协议》，2016年因邹兴秀名下的土地被征收，征收款应该由邹兴秀领取，但是原告反悔不按该协议执行，导致邹兴秀无法领取款项。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原被告可以自行协商解决，但是帮助他们协商解决的主体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所以2016年由龙溪经济带建设指挥部协调达成的《土地（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是不合法的。原告陈述念及同胞之情分别给被告邹兴苹7万多元及邹兴秀8万元，是颠倒黑白的。事实是，粱中付在仰天窝的承包地与原告在老虎运的承包土地互换后，老虎运被征收了，原告让粱中付、被告邹兴苹领取了土地补偿款，故被告邹兴苹夫妇领取的7万余元是自己土地的征收补偿款。2014年《分田、土协议》是被告和原告自行协商的结果，但是原告拒不履行，二被告都是依靠土地生活的农民，请求法庭考虑二被告失地后生活保障。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证据1、原告提交的《土地（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复印件），拟证明原、被告就争议土地达成调解协议，邹兴秀已获得该协议中约定的8万元，本案争议的土地征收补偿费应属于原告所有。经质证，二被告提出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是复印件，认为原告邹兴珍及二被告邹兴苹和邹兴秀，是作为申请人而不是自行调解人。本案案由是土地所有权争议，根据法律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调主体应为乡级人民政府或县级人民政府。但本案调解协议的主体，并非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龙溪城市经济带建设指挥部组织的调解中，申请当事人根本未见面，当时指挥部仅就征收的土地做调解，而未征收的土地及林地不涉及，因二被告根本不识字，在指挥部背靠背的所谓协调下，二被告的签字不是真实意思表达。经审查，原被告均认可《土地（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的原件保存在龙溪城市经济带建设指挥部，二被告认可在该协议上签字，结合二被告提交的《关于对门寨邹兴苹、邹兴秀与邹兴珍土地补偿争议调解情况说明》及何玉匀、罗显安于2019年3月14日出具的《关于对门寨邹兴苹、邹兴秀与邹兴珍土地补偿争议调解情况补充说明》能证明经龙溪经济带指挥部工作人员何玉匀、罗显安居中调解，采取“背靠背”方式分别劝导原被告，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先后分别在《土地（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上签字捺印。故该协议的签字捺印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该协议予以采信。 证据2、原告提供的其持有1989年的《家庭协议》（该协议已经一份为二，原告仅持有半页，剩下半页在原告的堂兄邹兴国手里），拟证明原告负责原、被告父母生养死葬并获得田土、房产、林木等，本案争议的所有田土在原告名下。经质证，二被告确认原告汤光贵对其父母进行了生养死葬，对二原告享有父母的份额无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是一份不完整的证据，而且原告就该份证据采用对自己有利的说法，但据被告了解，该份完整的协议并未向原告所述将所有家中田土都归汤光贵和邹兴珍，故该份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该家庭协议不完整，仅有半页，且原被告对该协议内容表述不一致，故本院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证据3、被告提交的原被告所在对门寨组组长吴仁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拟证明汤光贵将其老虎运的承包土与粱中付的仰天窝承包地的进行调换的事实。经质证，原告不认可土地调换的事情，认可仰天窝的土地确实是属于梁中付的。经审查，该证据系复印件，被告不认可土地调换的事情，故该证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二原告邹兴珍、汤光贵系夫妻关系，原告邹兴珍与被告邹兴苹、邹兴秀系同胞姐妹。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原告邹兴珍、被告邹兴苹、邹兴秀及原被告的父母亲一家五口人以父亲邹少青的名义共同承包了位于水场乡××组的土地。原告汤光贵于1990年与邹兴珍结婚，并将户口迁入该户内，被告邹兴苹与本村民组村民粱中付结婚，粱中付户为农业户口。被告邹兴秀于1997年出嫁，并于1999年单独立户。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以汤光贵为户主的独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户，与村集体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将第一轮土地承包中以邹少青为户主向原水场乡高沟村对门寨组承包的土地登记在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一九八九年农历九月初八，原告汤光贵与现已过世的邹少青二老就赡养问题达成协议：邹少青夫妇生养死葬由汤光贵负责，并就赡养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汤光贵按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2014年3月27日，原告汤光贵与被告邹兴苹、邹兴秀签订《分田、土协议》，就原告汤光贵户内承包的山林、土地进行了分配。该协议载明，“汤光贵把周上田（8挑米）让出来分别给邹兴苹、邹兴秀。邹兴秀要最东头，从公路向西26米处长、宽从前坎抵后坎（周上田8挑米）。土包括1.园子土、背后山2.大闹地3.水井湾4.花田坎5.柏家片片6.松树关，以上6块土汤光贵全部转给邹兴秀全权管理使用……汤光贵（周上田8挑米）从邹兴秀26米处往西长17米，宽前坎抵后坎，汤光贵所得田的东西各除50公分的阳沟。周上田8挑米剩余部分（最西头）全部归邹兴苹所有……”。该协议备注：“如邹兴珍无理取闹，此协议无效。”该协议签订时，因原告邹兴珍在贵阳打工，汤光贵在电话中告知其相关情况。协议签订后，因邹兴珍以其夫汤光贵为上门女婿，无权代表其签订《分田、土协议》为由，与二被告发生争吵，该协议未实际履行。2016年，因国家项目建设征占以汤光贵为户主承包的位于龙山镇水××社区××沟××对门××槽子××、松树××、背后坡旱地，原被告发生权属争议。龙溪城市经济带建设指挥部工作人员何玉匀、罗显安采取“背靠背”调解方式组织原被告进行调解。原告邹兴珍与二被告于2016年9月1日签订《土地（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该协议载明：“一、申请人邹兴苹自愿放弃上述争议地块权属，上述地块有关安置、补偿款项分配为：申请人邹兴秀捌万元（80000元），其余款项由申请人邹兴珍领取。二、位于谢家山稻田两块（即上、下各一块）、仰天窝旱地一块由申请人邹兴苹丈夫粱中付耕种管理；花田坎、园子地旱地由申请人邹兴秀耕种管理。此外，申请人邹兴珍原耕种管理的耕地、林地仍由邹兴珍继续耕种管理，若遇国家项目建设征（占）用，有关安置、补偿费用由申请人邹兴珍享有。三、补偿金额以龙溪城市经济带建设指挥部核算为准。四、本协议经各方签章后生效，各方争议解除。”签订协议后，邹兴秀按照协议约定领取了80000元钱。2018年，因和泓地产项目建设，龙溪城市经济带建设指挥部对本案争议地即位于龙里县××水××社区××沟××组的汤家大地2.6584亩旱地、柏家片片0.2845亩旱地、门口1.0783亩旱地、周上2.9228亩旱地和坟山0.6791亩旱地进行了征收，以上地块的土地补偿费为369234.52元，林木补偿费为2443.84元，以上共计371678.36元。原被告因上述款项的归属发生争议，原告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8年5月6日，对门寨组组长吴仁祥出具证明，载明，“柏家片片土地的果树和吴作祥房背后的梓木树是邹兴珍自己种的，邹兴苹和邹兴秀两姐妹发生争议。”龙里县龙山镇水场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证明上备注：“经过对该组组长核实，此证明涉及地面附作物属邹兴珍。”2018年11月26日，对门寨组组长吴仁祥及龙里县龙山镇水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因龙溪指挥部征地，地名为汤家大地，当时把汤家大地写为王家地冲”。 再查明，龙溪城市经济带建设指挥部综合协调部工作人员何玉匀、罗显安分别于2018年8月15日、2019年3月14日出具《关于对门寨邹兴苹、邹兴秀与邹兴珍土地补偿争议调解情况说明》、《关于对门寨邹兴苹、邹兴秀与邹兴珍土地补偿争议调解情况补充说明》。以上两份情况说明均载明指挥部工作人员进行走访后组织原、被告调解，并采取“背靠背”方式分别劝导原被告，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邹兴珍及二被告先后分别在《土地（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签字捺印，且该调解协议涉及的事项及内容在协议签订前均特别告知原被告。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汤光贵与二被告签订的《分田、土协议》是否有效；2、原告邹兴珍与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是否有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汤光贵与二被告于2014年签订《分田、土协议》，对以汤光贵户主为承包的土地、山林进行了分配。该协议签订时，原告汤光贵已电话告知了原告邹兴珍，邹兴珍已知晓该协议内容，故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后因邹兴珍吵闹，致使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二被告认可在该协议上签字，结合《关于对门寨邹兴苹、邹兴秀与邹兴珍土地补偿争议调解情况说明》《关于对门寨邹兴苹、邹兴秀与邹兴珍土地补偿争议调解情况补充说明》载明的内容可知，经指挥部工作人员组织原、被告调解，并采取“背靠背”方式分别劝导原被告，各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邹兴珍及二被告先后分别在《土地（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签字捺印。该调解协议是各方对土地承包经营协商一致所作重新的分配，应视为对《分田、土协议》的内容进行了变更。该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同时签订协议后，被告邹兴秀已经履行该协议，按照协议约定领取了80000元钱。二被告关于协议的协调主体不合法及协议内容不是二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土地（林地）权属争议调解协议》的约定，案涉争议地汤家大地、柏家片片、门口、周上和坟山属于原告邹兴珍耕种管理部分，故案涉地块土地补偿费369234.52元，应由原告汤光贵、邹兴珍享有。因争议地块柏家片片的林木均为原告邹兴珍种植，故林木补偿费2443.84元，应由原告汤光贵、邹兴珍享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位于龙里县××水××社区××沟××组的汤家大地（2.6584亩）旱地、柏家片片（0.2845亩）旱地、门口（1.0783亩）旱地、周上（2.9228亩）旱地和坟山（0.6791亩）旱地的土地补偿费及林木补偿费共计371678.36元归原告汤光贵、邹兴珍所有。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74元，由被告邹兴苹、邹兴珍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义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刘红云 人民陪审员  李德富 人民陪审员  曾崇政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唐璐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