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83民初3327号原告：罗军，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蓬，肥城誉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山东振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王西村。法定代表人：刘宗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永军，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北仪仙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北仪仙村。代表人：孙远德，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衍鹏，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军于被告山东振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远公司）、被告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北仪仙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仪仙村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学蓬、被告振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永军、被告北仪仙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衍鹏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振远公司支付其工程款12145497.73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算），北仪仙村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请求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北仪仙村委将其村的14号、30号住宅楼建设工程发包给振远公司承建，之后振远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罗军施工。后罗军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至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经预结算，该工程总造价10791516.68元，振远公司付款共计9576018.95元，尚欠工程款1215497.73元。现罗军具状起诉。振远公司辩称：1.罗军诉状中称振远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其施工与事实不符，本案所涉工程由振远公司施工建设，罗军仅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责任人，其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工程转包事宜。2.罗军主张的数额与事实不符，工程施工完毕后，仅有部分工程进行了审计结算，尚有部分工程未能进行审计结算，故其诉求的工程款金额是错误的。综上两点，振远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争议系公司内部之间的争议，应由公司内部自行解决，人民法院不应当予以受理，请求贵院驳回罗军的起诉。北仪仙村委辩称：1.罗军无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2.涉案住宅楼由振远公司承包，其村委未同意该公司进行分包或转包，如振远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罗军，则该行为无效；3.其村委与罗军无合同关系，罗军无权向其村委主张权利；4.涉案14号楼的工程款除5%的质保金外，其他工程款均已支付，30号楼尚未完成审计，但是应支付的工程款均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其村委会不欠振远公司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罗军与振远公司之间的关系，振远公司提交合同书及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各一份，证明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罗军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系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合同书与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均系格式合同，除序言部分和对乙方的称呼（合同书中为承包人、责任书中为项目责任人）不同外，其他部分均一致判断个人内部承包与转包的关键在于内部承包人是否属于建筑施工企业的劳动者，即承包人是否与建筑施工企业具有人身隶属性质的劳动关系。只有承包人与内部承包人之间存在人身隶属关系或者劳动关系时，才构成个人内部承包，否则属于转包和违法分包。罗军并非振远公司的职工，振宇公司也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人身隶属关系，故双方之间系转包关系。罗军对振远公司的1.建材付款凭证一宗，意见为振远公司违反双方约定的由罗军以“包工包料”的承包方式，供应了全部建材，罗军实际是包清工，该部分价款应当重新核算，但其未提出鉴定申请。振远公司质证认为，其系根据建设单位北仪仙村委要求，统一供应建材，统一结算。北仪仙村委的意见同振远公司。本院认为，发承包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方式是承包人包工包料，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改为发包人供料，实质为合同的变更。承包人罗军在施工过程中，对变更供料方式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其对发包人振远公司变更合同的认可。罗军在合同变更时未就工程让利问题与振远公司重新进行磋商并达成合意，而是继续施工至工程竣工验收，其在本案中主张应当重新核算工程价款，缺乏事实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确认。2.对建工险、试验费、审计费、水电费等凭证意见为，振远公司扣除该部分费用无事实依据。振远公司质证认为，根据其公司2013年经营管理方式的若干规定，该部分费用应当有承包人负担。本院认为，对上述费用由谁承担，罗军与振远公司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振远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罗军知道该规定且接受该管理规定的约束，故振远公司扣除该费用无事实依据，对罗军的主张本院予以确认。3.对工程款及砖款等凭证一宗，罗军认为施工过程中其所欠工程款、砖款均系其个人债务，双方在合同中也约定债务由个人承担，振远公司直接向其债权人支付款项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相对性。振远公司认为，罗军系其项目经理，因债权人信访等原因，其公司直接向债权人支付了款项，该支付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振远公司的付款行为是否有效取决于其对上述债务是否负有付款义务。振远公司与罗军之间系建设工程转包关系，罗军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论是罗军因施工所欠砖款，还是罗军将涉案工程的内墙仿瓷、外墙装饰、木工等工程对外分包所欠工程款，权利义务仅在合同相对方之间存在，振远公司向罗军的债权人付款前未得到罗军的授权，事后也未得到其追认，其无权代罗军偿还该款项；对钢筋差价1593.75元，该明细无经办人签字，本院不予确认。4.对向张军的顶账房，罗军不予认可，但庭审中其对以房顶帐给张军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其向振远公司出具了相应金额的收到条，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5.提交的30号楼工程结算汇总表，北仪仙村委主张其尚未收到，但该表中加盖有该村委会的公章，对该汇总表本院予以确认。振远公司提交的2013年经营管理方式的若干规定，本院不予确认，其提交的北仪仙村委出具的证明及建材单价清单，本院予以确认。理由在上文已有陈述，本院不再赘述。北仪仙村委对与其无关的证据未予以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0日，北仪仙村委与振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项目名称为北仪仙新村13、14、19-28号楼。2015年2月6日，双方再次就北仪仙新村15-18号、29-34号楼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了工期、付款方式、材料供应等内容。还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保修期满质量保证金（总造价的5%）无息返还。就质保期主体工程按设计使用年限终身保修、屋面防水工程5年保修，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渗漏按国家建设部门的标准执行，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及暖气保修2个采暖季，装修工程1年内保修，室外配套工程1年内保修。振远公司承包了上述工程后，将其中的14号楼、30号楼工程转包给罗军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并未按照“罗军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而是由振远公司向罗军供应水泥、钢材等建材。现该两栋住宅楼均已竣工。就14号楼，振远公司与罗军于2013年6月16日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承包方式为罗军包工包料，一次包死850元/㎡，合同价中含图纸所有内容，工程变更及室外配套工程做法内容见附表。14号楼竣工后，经审计部门审计，该楼建筑面积为6588.67㎡，追加工程价值10011.09元，工程结算造价5979346.11元。罗军认可振远公司向其付款3355782.40元。施工过程中，振远公司向罗军供应了价值1924965.54元的水泥等建材，扣除建工险3840元、试验费16813元、审计费1476.44元，清偿罗军所欠的工程款、砖款255000元，通过以房抵账的方式向罗军付款205621.20元。就30号楼，振远公司与罗军于2015年3月1日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约定结算方式为包工包料，一次包死840元/㎡（不含税金），合同价中含图纸所有内容，工程变更及室外配套工程做法内容见附表。30号楼竣工后，经审计部门审计，该楼建筑面积为5330.04㎡，基础加深和阁楼保温工程价值27055.94元，工程结算造价4824091.94元。罗军认可振远公司向其付款2313681元。施工过程中，振远公司向罗军供应了价值1731918.56元的水泥等建材，扣除水费300元、电费16000元、钢材差价1593.75元，清偿罗军所欠的工程款227400元。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北仪仙村委尚有工程总价款的5%的质保金未支付给振远公司。本院认为，振远公司承包了北仪仙村委新村建设的部分工程后，将其中的14号、30号楼转包给了自然人罗军，双方之间的转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罗军要求按照双方的约定计算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振远公司欠付罗军的工程款金额。振远公司应支付罗军14号楼的工程总价款为5610380.59元（850元/㎡×6588.67㎡+10011.09元），双方均认可已支付3355782.40元；应支付罗军30号楼的工程总价款为4504289.54元（840元/㎡×5330.04㎡+27055.94元），双方均认可已支付2313681元。关于振远公司主张的以供料的方式支付罗军的工程款，其中14号楼的价值为1924965.54元，30号楼的价值为1731918.56元，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由罗军包工包料，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改为振远公司供料，其实质为合同的变更。对此罗军在施工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且在部分供料的付款凭证上签名，其在本案中主张系包清工，应当按照实际劳务价值核算工程价款，缺乏事实依据，故应当认定振远公司通过供料的方式向罗军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该部分款项应当从总价款中扣除。由于30号楼的钢材差价1593.75元，无经办人签字，该款不应计算在内。关于振远公司通过以房抵账的方式向罗军付14号楼工程款205621.20元，罗军在庭审中认可该事实，且向振远公司出具了收到条，应当认定振远公司支付了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关于振远公司扣除的14号楼的建工险、试验费、审计费，30号楼的水费、电费等及变更部分的税金，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承担方，振远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罗军知道该规定且接受该管理规定的约束，另外罗军虽在30号楼水费、电费的相关凭证上签字，但该凭证并未载明“水费、电费”的项目，罗军的签字行为并不代表其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该款项，故振远公司扣除上述费用无事实依据。关于振远公司直接向罗军的债权人清偿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罗军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债务，应当坚持合同的相对性，即权利义务仅在合同相对方之间存在，振远公司向罗军的债权人付款的行为未得到罗军的授权和追认，不应当从其应付款项中扣除。综上，振远公司应当向罗军支付工程款共计582701.43元，其中14号楼为124011.45元（总价款5610380.59元-已支付3355782.40元-供料1924965.54元-顶账房205621.20元）、30号楼为458690元（总价款4504289.54元-已支付2313681元-供料1731918.56元）。罗军主张欠付工程款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北仪仙村委的责任，虽该村委现尚有工程总价款5%的质保金未支付给振远公司，但由于罗军未举证涉案工程的竣工时间，导致本院无法确定涉案工程质保期是否已经届满，该款项是否已经达到给付条件，故对罗军要求北仪仙村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振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罗军工程款582701.43元；二、山东振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罗军利息（以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为本金，自2018年7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罗军对肥城市王瓜店街道办事处北仪仙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9元，由山东振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27元、罗军负担61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 鹏人民陪审员  阮庆洋人民陪审员  孙远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