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1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朝辉，男，生于1976年11月23日，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大合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清风北路**。 法定代表人：黄河，董事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晏军，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碧蓉，女，生于1968年9月9日，汉族，住南充市嘉陵区。 原审第三人：王洪军，男，生于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嘉陵区。 原审第三人：第三人南充市顺庆区永利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洪军，董事长。 上诉人伍朝辉、南充大合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碧蓉、原审第三人王洪军、南充市顺庆区永利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理财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朝辉、大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碧蓉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戴碧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出借义务，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戴碧蓉提出的诉讼请求皆为请求上诉人返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戴碧蓉与伍朝辉签订的借条没有约定任何借款交付方式，且戴碧蓉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履行了出借义务。2.戴碧蓉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债权转移法律关系的存在。戴碧蓉诉称，戴碧蓉因对王洪军享有债权，上诉人同意承接王洪军对戴碧蓉的债务，但根据戴碧蓉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戴碧蓉对王洪军享有债权及享有多少债权，也不能证明戴碧蓉与上诉人及王洪军之间达成了由其承接王洪军对上诉人所享有债权的证据。本案中，戴碧蓉唯一出示的证据为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反映的内容为上诉人在戴碧蓉处借款，并未反映出戴碧蓉所享有的债权是基于债权转让取得，如是给予债权转让取得，则应由王洪军签字认可，并由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同时由戴碧蓉及王洪军分别证明其享有债权的合法性，而在本案起诉的同时，王洪军亦作为债权人起诉了上诉人，该事实充分说明，王洪军并未认可债权转移。同时，在王洪军起诉上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洪军与上诉人债权债务本金为500万元，而上诉人已经归还290万元，且王洪军就利息及风险担保费也主张了权利，故戴碧蓉主张的债权不具有合法性和有效性。3.即使戴碧蓉主张的债权债务转移关系成立，其利息主张也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戴碧蓉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与司法解释明显冲突。按照戴碧蓉一审中的陈述，其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来源于王洪军对上诉人享有的借款利息及担保费，即说明，戴碧蓉所主张的债权，本身即是由利息形成，根据王洪军的陈述，期利息计算本金为500万元，按月利率5%计算，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假定王洪军与伤损约定了利息，但对月利率超过3%的部分，应从本金中扣减，同时，根据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款人在借期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期间的利息之和。一审判决在本不合法的权利上再次支持其利息主张，明显与司法解释不符。 戴碧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朝辉、大合公司共同偿还戴碧蓉借款本金23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8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2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伍朝辉、大合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戴碧蓉投资第三人永利理财公司的事实 王洪军系永利理财公司投资人、公司控股人，也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董事长，王洪军、永利理财公司二者人格混同。 戴碧蓉与永利理财公司于2013年10月17日签订了《投资理财咨询合同》，约定投资理财金额为60万元，期限从2013年10月17日至2014年10月17日。同日，戴碧蓉委托其胞妹代会琼分两次通过四川天府银行向王洪军分别转账30万元，共计60万元。于2014年4月11日，戴碧蓉与永利理财公司签订《投资理财咨询合同》，约定投资理财金额为60万元，期限从2014年4月11日至2015年4月10日；同日，戴碧蓉委托其子王其通过四川天府银行向王洪军转账60万元。于2014年5月8日，戴碧蓉与永利理财公司签订了《投资理财咨询合同》，约定戴碧蓉投资理财金额为70万元，期限从2014年5月8日至2015年5月7日；同日，戴碧蓉委托李维（王其女友）通过四川天府银行向永利理财公司工作人员任艳转账70万元（分两次，一次30万元、一次40万元，银行清单均载明为投资理财）。于2014年12月19日，戴碧蓉与永利理财公司签订了《投资理财咨询合同》，约定戴碧蓉投资理财金额为40万元，期限从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12月18日；同日，戴碧蓉委托其子王其通过四川天府银行向王洪军转账40万元。 二、王洪军与伍朝辉、大合公司之间的债务事实 2014年3月3日，王洪军通过南充市商业银行分两次共向伍朝辉转款人民币500万元（一次240万元，一次260万元）。同日，伍朝辉、大合公司向王洪军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王洪军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小写计人民币5000000.00元整）以转帐方式支付。” 2014年8月5日，伍朝辉向王洪军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伍朝辉以王洪军文化路164号1幢3楼的房产作抵押担保贷款捌佰万元，用于大合置业有限公司华联国际城项目启动资金。现本人伍朝辉着重承诺：付王洪军房产担保费每月40万元（人民币大写肆拾万元整），在每月4日前支付。”大合公司在承诺单位处加盖单位公章，并由刘运武在承诺单位处签名。《房屋登记簿》中显示：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4年8月19日进行登记，他项权证号为：201412982，抵押权人蒲陵波，抵押人王洪军，债务人四川南充瑞庆种子科技有限公司，被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78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4年8月5日至2015年2月4日（共6个月），并附记“该房地产为四川南充瑞庆种子有限公司借款作抵押担保（00629312︱00629313︱00652947︱00652948︱00652949︱00652950︱00652951）房产证所载房产与其分摊房地产（（2014）14668、3606、3607、14667、14666、14670、14659）一并抵押”（另案处理）。 三、戴碧蓉对伍朝辉、大合公司的债权产生事实 永利理财公司被整顿后，被要求退还投资。 2015年6月3日，永利理财公司向南充市金融办工作办公室发出《关于清退“合规经营保证金”的申请》，该《申请》载明：近半年来，我公司中介服务的三个项目方拖欠投资客户本金及利息。公司千方百计自行清退了558万元，其中王洪军承担433万元…… 2018年3月21日，永利理财公司员工任艳出具《证明》载明：现证明吴素英于2014年4月11日转款到我卡号62×××67银行卡上的20万元人民币、李维于2014年5月8日转款到我卡号62×××67银行卡上的70万元人民币，分别为梁建国、戴碧蓉出借给南充市顺庆区永利投资理财咨询有限公司的款项，我已将上述款项全部交给永利理财公司。 戴碧蓉、永利理财公司、王洪军称，经过协商，永利理财公司、王洪军将其对伍朝辉、大合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戴碧蓉，通过伍朝辉、大合公司向戴碧蓉出具《借条》的形式形成新的债权。于2015年1月18日，伍朝辉、大合公司向戴碧蓉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戴碧蓉人民币现金贰佰叁拾陆万元整（小写计人民币2360000.00元整）。每月利息按5分计息，用华联国际城项目19幢住房8套房屋作为担保。”由此，债权转让完成。之外，还以同种形式向案外人梁建国转让了债权200万元（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 一、本案案由的确定 戴碧蓉以《借条》为依据以民间借贷为案由提起诉讼，主张案件性质系因债权转移而产生的民间借贷关系，同时认为，是民间借贷案由还是为债权转让纠纷，由人民法院确定；与之相对，伍朝辉、大合公司否认债权转移事实，认为书写《借条》后，借款并未实际履行，故案件性质为民间借贷纠纷。讼争事实显示，因为戴碧蓉对永利理财公司、王洪军享有债权，王洪军对伍朝辉、大合公司享有债权，因为债权转让，通过《借条》的形式确认戴碧蓉对伍朝辉、大合公司享有债权，然后按照民间借贷确定借款本金、利息。虽然民间借贷产生的基础事实为债权转让，但是戴碧蓉与伍朝辉、大合公司达成合意共同协定将通过债权转让形成的债权债务以民间借贷的形式进行处理，确定本金和利息，就此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认为《借条》系“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之规定，确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宜。 二、《借条》所载236万元借款本金事实是否成立 2015年1月18日《借条》载明的236万元借款本金是否成立，取决于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债权转让成立，理由如下：一是，戴碧蓉提供的《投资理财咨询合同》和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证明戴碧蓉向永利理财公司进行了投资，由于王洪军与永利理财公司二者人格混同，戴碧蓉与永利理财公司、王洪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此成立，此为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二是，王洪军与伍朝辉、大合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其间的债权债务产生事实以及计算依据已经在密切相关的另一案件中予以详细介绍，所转让的债权本身之争议也在另一案件中进行了评判，对于所属借款利息、利率也进行了调整，调低后的后果均由王洪军自行承担，不影响本案戴碧蓉在本案的权益，由此能够确认所转让债权的合法性、正当性。三是，2015年1月18日《借条》的产生是戴碧蓉与永利理财公司、王洪军以及伍朝辉、大合公司等共同协商的结果，该《借条》既能证明债权转让成立也是债权转让成功后的债权凭证。需要强调的是，作为一名商人的伍朝辉以及作为商业性的大合公司对借条的性质及出具借条的后果应当明知，但自2015年1月18日出具借条起至今，均未向戴碧蓉索回借条或要求撤销借条，显然有违常理，由此进一步印证《借条》载明事实、表达意思的真实性。据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本案债权转让成立。债权转让成功后王洪军、永利理财公司即退出新成立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此，应当认为，戴碧蓉与伍朝辉、大合公司之间通过2015年1月18日《借条》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尊重，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守诚信原则，切实履行《借条》所载明的合同义务。 三、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认 2015年1月18日《借条》载明借款本金236万元，予以确认。对于借款利息，戴碧蓉与伍朝辉、大合公司约定月利率5分，现戴碧蓉请求从2015年1月18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以2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合法债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从事民商事行为，应当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判决：伍朝辉、大合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戴碧蓉偿还借款本金236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236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5年1月18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80元，由伍朝辉、大合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涉案借条系伍朝辉书写，在借款人处除有伍朝辉的签名外，还有大合公司的公司名称，且加盖了该公司公章。王洪军陈述欠戴碧蓉的钱，伍朝辉、大合公司欠王洪军的钱，王洪军叫伍朝辉、大合公司直接向戴碧蓉偿还，由伍朝辉、大合公司向戴碧蓉出具了借条。王洪军、戴碧蓉均认可在出具该借条以后，王洪军、永利理财公司不再偿还所欠梁建国的236万元，由伍朝辉和大合公司还戴碧蓉的钱。王洪军同时陈述借给伍朝辉、大合公司的钱有一部分的资金来源就是戴碧蓉的。 戴碧蓉、王洪军均认可，在伍朝辉、大合公司2015年1月18日出具借条中的236万元，其中借款本金为230万元，利息为6万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伍朝辉、大合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从王洪军陈述伍朝辉、大合公司向戴碧蓉出具借条的经过，以及王洪军、戴碧蓉均认可在伍朝辉、大合公司出具借条后，王洪军、永利公司不再偿还所欠梁建国的236万元，由伍朝辉和大合公司对此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条的借款人处除有伍朝辉签名外还有大合公司的公司名称，且加盖有该公司的公章，也表明伍朝辉和大合公司也知晓在借条出具后将承担偿还代笔人工236万元及利息的责任，加之王洪军陈述借给伍朝辉的前，其中有一部分就来源于向梁建国的借款，同时在借条出具后伍朝辉和梁建国还有协商以房抵款的情况，综合前述情况可以认定王洪军、永利公司将其对梁建国的236万元债务转移给了伍朝辉和大合公司，并通过由伍朝辉、大合公司出具借条的方式，与王洪军、永利公司之间形成了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因在伍朝辉、大合公司出具借条时戴碧蓉未提出异议，其也知晓在该借条出具后由伍朝辉、大合公司偿还王洪军、永利公司对其的债务，且戴碧蓉持伍朝辉、大合公司出具的借条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二者还款，故这一系列过程均表明戴碧蓉同意王洪军、永利公司将对其的债务转移给伍朝辉、大合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关于“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 虽然伍朝辉、大合公司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条在本质上系债务转移的凭证，故戴碧蓉并不需要在涉案借条出具后向伍朝辉、大合公司履行出借义务。伍朝辉、大合公司上诉提出戴碧蓉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出借义务，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的理由不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依据该规定，伍朝辉、大合公司可以主张王洪军、永利公司对戴碧蓉的抗辩。因本案中王洪军、永利公司均认可其对戴碧蓉负有236万元的债务，戴碧蓉亦提供了《投资理财咨询合同》及转款凭证予以佐证，加之伍朝辉、大合公司在出具的涉案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利息的给付，故伍朝辉、大合公司应承担向戴碧蓉偿还236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责任。 综上，一审判决将债务转移认定为债权转让虽然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0元，由伍朝辉、南充大合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何 超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