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3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鹏，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辉，男，197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桂珍（张建辉之妻），女，197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亚峰，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原审被告：张燕，女，197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原审被告：同井武，男，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陕西省富平县，现住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上诉人朱鹏因与被上诉人张建辉、齐亚峰、原审被告同井武、张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2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鹏的上诉请求：请求将原判决变更为“被告齐亚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借原告张建辉本金70000元。被告朱鹏、张燕、同井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1、在张建辉向齐亚峰发放借款后，齐亚峰按照张建辉的指示，向安学文账户先后偿还本金累计130000元。对于上述款项应当予以扣除。2、本案借款合同以及借款合同中的担保条款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宣判后,朱鹏意外得知，张建辉在2017年至2018年间，先后59次直接与他人订立借款合同发放借款，4次参与和他人（孟桂珍）订立借款合同发放借款，共向不特定社会对象提供借款63次，涉案本金合计4047075元（统计截至2018年11月11日，不包括原被告和解后张建辉撤回起诉的案件）。在张建辉的上述借款行为中。同井武分别提供担保14次。此外，还出现一个名为董关狗的人，分别提供担保8次。以上事实表明，张建辉的出借行为已经超出了正常的民间借贷范畴，成为职业放贷人，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和不特定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严重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造成金融监管紊乱。故对张建辉应认定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属于违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其与齐亚峰订立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为无效，故对张建辉请求支付利息应予驳回。三、本案涉嫌构成“套路贷”。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指出：民间借贷活动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遵循自愿互助、诚实信用的原则。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指出：近年来，社会上不断出现披着民间借贷外衣，通过“虚增债务”“伪造证据”“恶意制造违约”“收取高额费用”等方式非法侵占财物的“套路贷”诈骗等新型犯罪，严重侵害了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抚乱了金融市场秩序，影响社会和谐稳定。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设局者具备知识型犯罪特征，善于通过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故意失联制造违约等方式，形成证据链条闭环，并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非法目的。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有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本案中，张建辉要求齐亚峰将还款汇入安学文账户，却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予以否认，称“不认识安学文，也未收到过此笔钱”，张建辉的这种行为，实为故意通过虚增债权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等方式形成证据链条闭环，并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其非法占有齐亚峰财产的目的，符合“套路贷”的构成要件。同井武形式上为担保人，但此前与齐亚峰并不相识，而正是通过同井武的介绍，才使得齐亚峰与张建辉订立了借款合同，加之同井武在张建辉与他人的借款合同中多次担任担保人的角色，足以说明同井武与张建辉之间存在恶意同谋。此外，张建辉与他人订立的借款合同中还涉及“董关狗”，此人亦多次担任担保人的角色，故应当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董关狗、同井武、张建辉、安学文等人之间形成恶意通谋，故意制造“套路贷”，借助民事诉讼程序实现其非法目的。因此，朱鹏请求二审法院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依法传唤张建辉、同井武到庭就有关案件事实接受询问，查明事实真相，依法作出裁判。张建辉辩称，张建辉确将钱借给齐亚峰，齐亚峰向张建辉还了一部分，具体数额不清楚，朱鹏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现在齐亚峰欠张建辉钱是事实，已偿还7万，尚欠13万本金及20万本金产生的利息，朱鹏的意思是不想偿还剩余的欠款及利息。张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齐亚峰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54000元（利率月息3%自2017年8月31日起算至2018年5月30日。以后利息顺延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被告朱鹏、张燕、同井武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1日，原告张建辉与被告齐亚峰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齐亚峰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月利率3%，被告朱鹏、张燕、同井武对该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日，被告齐亚峰给原告出具了借条和收条。被告朱鹏、张燕、同井武均在《借款合同》、借条、收条上签名摁手印。借款逾期后，经原告催要，被告至今未偿还。被告朱鹏、张燕、同井武亦未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齐亚峰向原告张建辉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被告书写的借条、收条等证据证实，被告朱鹏对上述证据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故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张建辉主张按月息3%计算利息，已超过24%的年利率，不予支持。其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故原告主张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5月30日的利息经计算为36000元。被告朱鹏、张燕、同井武自愿为借款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未依约履行保证责任，亦属违约，故被告朱鹏、张燕、同井武依法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朱鹏辩称齐亚峰向张建辉指定的安学文账户转款7万元，已偿还部分借款，提交了3页银行转账记录。原告对此不认可，称不认识安学文，也未收到上述款项。被告朱鹏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7万元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被告朱鹏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被告齐亚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借原告张建辉本金200000元，利息36000元（2017年8月31日至2018年5月30日，年利率24%）；以后利息计算至本金清偿止。被告朱鹏、张燕、同井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被告齐亚峰、被告朱鹏、张燕、同井武负担4748元，原告张建辉负担36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鹏提交了：1、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向齐亚峰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请求中止诉讼。该告知书载明：齐亚峰被诈骗案一案，我局认为有犯罪事实发生，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管辖范围，现立案侦查。2019年3月15日；2、任丘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裁定书64份，拟证明张建辉为职业放贷人，其与齐亚峰订立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担保无效。张建辉质证意见为：1、对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清楚，该立案告知书对该案没有关系。朱鹏要中止诉讼，但是齐亚峰尚欠我们钱，不能中止该起诉讼；2、任丘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都是真实的，是真实的借贷关系，不是套路贷。另查明，上诉人称其持有的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立案告知书来源于齐亚峰的家人，其称具体是否是涉及张建辉借给齐亚峰的这笔款项并不清楚。安学文系张建辉的表弟。以上事实由本院询问笔录为证。上诉人朱鹏在一审时提交了三页银行流水，该流水载明，齐亚峰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9月1日、11月30日分别转入安学文账户30000元、20000元，2018年2月1日通过李沛账户转入安学文账户20000元。一审时，张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不认识安学文，也没有收到上述款项。本院审理中，张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已偿还7万，尚欠13万本金及20万本金产生的利息”。再查明，二审期间，张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桂珍代理权限为：参与调解和签署和解协议、参加法庭开庭、调查、提交有关证据、代书和代收法律文书、代为承认和放弃诉讼请求、代为变更诉讼请求、撤诉、提起反诉等。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西安市公安局未央分局向齐亚峰出具的立案告知书，载明系齐亚峰被诈骗一案，并未明确与本案民间借款的关联性，故上诉人请求中止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上诉人中止诉讼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建辉于一审时出具的借条、收条，均由上诉人朱鹏的签字及手印，上诉人对此亦无异议。结合本案事实，本案的借款基础法律关系存在。本案不具备“套路贷”的特点。关于上诉人朱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数额，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建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桂珍认可齐亚峰已偿还7万元，该数额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三页银行流水载明的数额一致，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该银行流水予以采信，该款应在齐亚峰向张建辉的借款本金中扣除，即齐亚峰尚欠张建辉本金13万元及相关数额利息。上诉人朱鹏系齐亚峰借款的担保人，故其应在该尚欠的数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朱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此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8）冀0982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二、齐亚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欠张建辉本金13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年利率24%）；200000元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础，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9月1日止，年利率24%计算）；170000元的利息（以170000元为基础，自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年利率24%计算）；150000元的利息（以150000元为基础，自2017年11月31日至2018年2月1日止，年利率24%计算）。上诉人朱鹏、原审被告张燕、同井武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10元，由齐亚峰、同井武、张燕、朱鹏负担3322元，由张建辉负担1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朱鹏负担2353元，由张建辉负担12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希荣审判员  范秉华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金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