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01民初1681号 原告：辛文香，女，1974年4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告：徐亚东，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扈玉海，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于福成，男，1964年5月11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告：刘洋，男，1985年9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 被告：曲玉春，女，1962年10月2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男，1985年9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 第三人：延吉市依兰镇利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依兰镇利民村。 法定代表人：米臣，该村委会主任。 原告辛文香与被告徐亚东、于福成、刘洋、曲玉春、第三人延吉市依兰镇利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利民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吉2401民初3654号之一民事裁定。原告辛文香不服裁定，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吉24民终295号民事裁定，以原审裁定驳回辛文香起诉适用法律不当为由，撤销本院（2018）吉2401民初3654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5月9日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辛文香，被告徐亚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扈玉海，被告曲玉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第三人利民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米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于福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辛文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徐亚东、于福成、刘洋、曲玉春向辛文香返还位于延吉市依兰镇利民村不法侵占的土地，并拆除地上附着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92年9月8日，CCK（环球）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CCK公司）与利民村委会签订四荒地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CCK公司支付全部承包款并使用至2006年5月16日。当日，经利民村委会同意，CCK公司将该合同项下的权利即四荒地承包权转让给辛文香，并在延吉市依兰镇政府办理了合同鉴证书（合同期限为2006年5月16日至2056年5月15日）。2011年5月6日，辛文香与利民村委会就诉争土地使用权达成《补充协议》，进一步确认辛文香享有该荒地的全部的使用权，同时确认诉争土地是2006年5月16日《合同转让书》的组成部分。利民村委会未经辛文香同意，又私自与徐亚东、刘金富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将诉争土地租赁给徐亚东、刘金富。但徐亚东、刘金富没有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人与于福成均属于无权占有。因辛文香对诉争土地的权益受到侵害，辛文香于2015年1月12日向延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4月26日，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辛文香与CCK公司、利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转让书》有效，现该判决已经生效。依据上述判决，辛文香系唯一对诉争土地享有权利的主体，系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本案中，因辛文香系对诉争土地享有用益物权的权利人，有权请求返还被不法侵占的土地，并要求拆除地上附着物。 徐亚东辩称，1、徐亚东不存在侵占辛文香土地之说，徐亚东的土地是从利民村委会处承包而来，并实施了建设，与辛文香无关，至于辛文香与利民村委会之间的纠纷与徐亚东无关，请求法院驳回辛文香的起诉。2、延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延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是错误的。合同内容明确了所谓转让土地用于出口商品基地建设，显然改变了集体土地用途。同时，合同内容实属集体土地的转让行为，在没有办理土地转让手续的情况下，应属于无效。3、抛开协议效力不谈，根据协议内容可见，辛文香自始至终没有取得所主张的土地，故不能基于侵权主张，只能基于合同要求相关合同义务人履行。 于福成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刘洋与曲玉春共同辩称，辛文香主体错误，不符合法律规定。2000年6月13日，刘洋、曲玉春与利民村委会签订荒滩地租赁合同书，并已交付使用至今，刘洋、曲玉春并未非法侵占辛文香的土地。辛文香是在2006年承包她所谓的土地（包含刘洋与曲玉春家的地），但是刘洋、曲玉春从2000年租赁土地至今，没有任何人向刘洋、曲玉春提出异议。 利民村委会述称，辛文香应提供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他答辩意见与徐亚东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1992年9月8日，CCK公司（甲方）与利民村委会（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1.甲方投资，乙方提供土地（转交使用权及除所有权以外的一切权利、权益）。2.乙方移交的土地有：毛溪沟口、九三厂路（山上）以东荒地，面积为66000平方米，每平方米定价为人民币3元，合计198000元（附简图）。3.甲方要在双方签字，合同有效的同时支付人民币10万元，本年10月15日之间付清余款98000元人民币。4.乙方协助移交（转移）土地使用权的一切手续，手续要完整，应符合法律法规和规章所规定的要求。5.甲方在土地使用和建设中首先考虑乙方农民的好处；在用工、用临时人员等活动时首先安排利民村农民。6.甲方根据建设规模的发展，向西侧的山坡和南部的村庄继续征用土地。7.甲方处理该土地及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时首先转让给乙方，当甲方不需要或无能力接受时，经双方协商后方可再转让给第三者”，并由CCK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吉林省延边对外贸易进出口公司医药保健品分公司、利民村委会、延吉市烟集乡人民政府加盖公章确认。签订合同后，CCK公司按照合同支付全部金额198000元，但未能办理四荒地变更登记手续。 2006年5月16日，CCK公司（甲方）、利民村委会（乙方）、辛文香（丙方）签订《合同转让书》，其主要内容为：“1.甲方自愿转让原合同的全部权利和义务。2.乙方同意甲方将自己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丙方。3.丙方自愿受让甲方的全部权利和义务。4.本合同发生法律效力之时起，甲、乙双方的合同解除，丙方代位甲方成为乙方的对方当事人。5.甲方转让给丙方的“四荒”地面积为66000平方米（原合同表示的草图所示位置附后），合同转让金为人民币40万元整，有效期限为合同生效后50年。6.转让要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支付。7.本合同签订之日丙方支付定金10万元，待甲方收回被侵占土地交给丙方后，一次性支付剩余款30万元。8.乙方继续协办丙方所需的土地使用证变更等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全部合法手续。9、原始合同的有效性和甲方转让给丙方前所发生的甲方的一切债务与纠纷由甲方自行承担，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并由CCK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吉林省延边对外贸易进出口公司医药保健品分公司、利民村委员会及代表郑培文等、辛文香签字并加盖公章确认。2006年5月17日，延吉市依兰镇农村合同管理站作出《鉴证书》，内容为：“兹证明CCK公司与延吉市依兰镇利民村民委员会法人代表郑培文与辛文香签订的合同转让书，内容真实合法有效，符合《吉林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吉林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管理条例》之规定”，并盖章确认。 2011年3月11日，利民村委会（甲方）与辛文香（乙方）签订《土地纠纷调解协议》，约定：甲方决定在甲方与范光亚于2011年3月9日签订荒地收让合同后，将收回的荒地土地有偿转让给乙方。一、辛文香在利民村所占实际土地面积为70000平方米（不包括村道面积）。二、测量方式：从刘世海的采石场的山间突出大石头开始往北测量70000平方米为准（不包括村道面积）。三、辛文香于2011年10月27日前支付给村委会20万元，否则利民村只划给6.6万平方米土地，测量方式同上。四、辛文香应在6月27日前履行完与许贵哲的合同，如不能履行，由此产生的责任由辛文香自己承担，与利民村无关。五、测量时间：以辛文香20万元的支付时间为准。六、利民村委会在辛文香付款的同时，应将范光亚的土地（包括完好的房屋和地上其他附属物）交给辛文香。如利民村委会不能按时履约将双倍赔偿损失，土地无偿归辛文香使用。七、地界测量完毕后根据测量的结果作四至地界图，辛文香与利民村重新签订补充协议。辛文香及利民村法定代表人郑培文在该《土地纠纷调解协议》上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公章。 2014年3月26日，利民村委会（甲方）与辛文香（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双方一致决定解除2011年3月11日签订的《土地纠纷调解协议》，理由是该协议对乙方显失公平。2、1992年9月8日，许贵哲（CCK公司）取得双方纠纷涉及的土地使用权，2006年许贵哲将该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辛文香。2000年以后，甲方又分别与范光亚、徐亚东和刘金富就同一块土地上签订面积不等的土地租赁合同。甲方承认存在过错，不应当将属于乙方的土地使用权再处分给范光亚、徐亚东和刘金富。3、甲方同意乙方通过法院诉讼途径排除范光亚、徐亚东和刘金富对乙方土地使用权的侵犯，甲方也将全力配合乙方维护自己合法权益。4、甲方负责按照2006年乙方与许贵哲（CCK公司）签订合同的土地四至进行准确测量。甲方对（CCK公司）延吉市烟集乡利民村合同书简图（草图）（该图由辛文香持有，是许贵哲取得土地使用权合同的组成部分）标注的范围予以承认。该《协议书》由辛文香及利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周绍春签名并加盖利民村委会公章。 2015年1月12日，辛文香在本院以徐亚东、刘金富为被告，利民村委会为第三人提起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民事诉讼。2017年4月26日，本院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343号、34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辛文香与CCK公司、利民村委会之间的《合同转让书》有效。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6月22日，延吉市依兰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备案证明并加盖了公章，该备案证明写明：“2017年6月22日收到辛文香的土地合同的法院判决书两份和图纸，用于该土地确权备案使用。”庭审中，经与辛文香核实，至今为止，其尚未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 另查，2002年1月30日，利民村委会、尹双风（甲方）与刘金富（乙方）签订《林木转让合同书》，约定：甲方将77林班17小班，面积0.3公顷转让给乙方（林权执照号015207-034）；转让费为3000元一次付清，使用年限为50年，自2002年1月30日至2052年1月29日止。同年6月13日，甲方利民村委会与乙方延吉牛奶有限公司（刘金富系延吉牛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荒滩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奶牛场西至村道、东至大河边、北至大河边、南至松树林的荒地租赁给乙方，租赁期限从2000年6月13日至2050年6月13日，共计50年，租金为5000元，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付清。2016年1月13日，刘金富死亡。法定继承人为配偶曲玉春及儿子刘洋。 2002年3月28日，利民村委会（甲方）与范光亚（乙方）签订《荒滩租赁合同》，约定：利民村委会将奶牛场西南侧荒滩800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为50年，租金为8000元。2011年3月9日，双方又签订《荒滩（鱼池）收回合同》，约定：利民村委会收回奶牛场西南侧的荒滩8000平方米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并支付给范光亚收回款60万元。 2011年5月6日，利民村委会（甲方）与辛文香（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1年3月9日利民村委会与范光亚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将范光亚承包的土地收回。双方确认：自解除合同之日起范光亚承包范围内土地，由辛文香享有使用权，即《合同转让书》（合同号：H2060507）承包土地的范围包括该部分土地，《合同转让书》（合同号：H2060507）效力及于该部分土地。未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非辛文香原因造成的。利民村委会在该《补充协议》甲方处加盖公章，辛文香在乙方处签名。 2011年6月7日，利民村委会（甲方）与徐亚东（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收回范光亚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以60万元的价格租赁给徐亚东，租赁期限为50年。徐亚东向利民村委会缴纳租赁费60万元。 2015年3月25日，延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延市国土资执罚﹝2015﹞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徐亚东自2014年5月开始，未经批准占用延吉市利民村2333平方米集体土地（其中荒草地1492平方米、坑塘水面841平方米）建设住宅及铺设水泥路面的行为，违反了《吉林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根据《吉林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五十九条规定，责令徐亚东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非法占用地符合延吉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荒草地1492平方米，处以2984元罚款；所占不符合延吉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坑塘水面841平方米处以2523元罚款。本案庭审中，徐亚东自认至今为止，仍未履行﹝2015﹞2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亦未办理相关建设审批手续。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5）延民初字第343、344号民事判决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协议书、2011年5月6日补充协议、辛文香与CCK公司及利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转让书、鉴证书、合同书简图（草图）、会议记录及依兰镇村级“三重一大”事项审批表、申报表、收据、付款单及收条、土地纠纷调解协议书、2015年10月13日庭审笔录、荒滩地租赁合同书、见证书、林权执照、林权转让合同书、鉴证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第三章其他方式的承包）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九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中，辛文香与CCK公司、利民村委会之间的《合同转让书》系关于荒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虽为有效合同，但是CCK公司系在未取得荒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情况下转让荒地承包经营权，因至本案审理时，辛文香仍未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故辛文香与利民村委会之间仅为债权关系，并非物权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辛文香未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合法用益物权，故其主张返还土地并拆除建筑物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辛文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辛文香已全部预交），由原告辛文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艳 人民陪审员董秀英 人民陪审员 赵    桂    红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