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川行申15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德友，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行，男，198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燕，女，198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原住址同上，现住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台州宝利特鞋业有限公司）。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东兴街道红牌路**。 法定代表人梁稳，局长。 委托代理人邹春富，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 委托代理人刘扬，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 再审申请人何德友、李行、李燕因诉内江市公安局东兴区分局（以下简称东兴区公安局）其他行政赔偿申请再审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0行终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称，申请人的亲属李某死于东兴区公安局郭北镇派出所，被申请人未通知死者的家人擅自进行了尸体解剖并火化，侵犯了申请人的知悉权和同意权，申请人李燕于2016年3月30日到郭北镇派出所查询此案，派出所出具了李某系2002年2月11日溺水死亡的《死亡证明》，而尸体检验报告书显示的死亡时间为2003年1月26日，据此，足以证明被申请人对李某的死亡存在渎职行为。被申请人说申请人的亲属李某涉嫌盗窃罪，但没有任何证据，是对死者李某名誉的诽谤。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存在不能向申请人提供庭审时的录音录像等诸多违法行为。二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部分以及被申请人的违法行为未审理清楚。故请求判令被申请人依法承担其侵犯（李某）人身权、生命权的赔偿责任，赔偿397915.2元，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答辩称，一、再审申请人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李某的死亡时间是2003年1月26日，内江市东兴区检察院作出不予立案并送达何德友的时间是2003年3月25日，此后何德友未申请复议。二、李某的死亡是自己的行为导致的。本案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再审申请人向一审法院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是否已过请求国家赔偿的2年时效以及被申请人进行的案涉尸体解剖、尸体火化行为是否违法等。 关于再审申请人向一审法院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是否已过请求国家赔偿的2年时效的问题。时效是指一定的事实状态持续地经过法定期间，产生一定法律后果的法律制度，国家赔偿请求时效从性质上说是诉讼时效，时效期限届满后权利人的权利不受法律保护，但赔偿请求人的权利并不消灭；诉讼时效自请求权可行使时起算，请求权可行使包含两个因素：一是权利人的权利受到侵犯，而且权利人知道或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律规定推定其应当知道这一事实，二是权利人行使请求权，既没有事实障碍，也没有法律障碍，事实障碍包括不可抗力、非法拘禁、因伤住院等情形，法律障碍包括被行政拘留、羁押等情形；国家赔偿请求时效的中止条件，一是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二是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这里的障碍包括不可抗力等其他事实障碍和法律障碍，如果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发生这种情形，国家赔偿的请求时效就应中止。本案中，再审申请人何德友系死者李某之妻、李燕系李某之女、李行系李某之子，何德友对被申请人告知的李某的死亡原因不服以及对被申请人对李某进行尸体解剖、尸体火化行为有异议，自认为系东兴区公安局的行为致李某死亡并擅自尸解、火化，于2003年3月4日书面向东兴区检察院提出申诉、控告，即上诉人至迟于2003年3月4日就知道了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至2017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时间长达14年有余，同时，再审申请人又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有不能行使赔偿请求权障碍或中止的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赔偿请求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向一审法院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已过请求国家赔偿的2年时效。 关于东兴区公安局实施的案涉尸体解剖、尸体火化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案涉尸体解剖、尸体火化时间为2003年1月，根据1997年1月1日施行的《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对于死因不明的尸体，公安机关有权决定解剖，并且通知死者家属到场。”和参照1998年5月14日施行的公安部颁布的《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九十九条：“为了确定死因，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解剖尸体或者开棺检验，并且通知死者家属到场，并让其在《解剖尸体通知书》上签名或者盖章。死者家属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或者拒绝签名、盖章的，不影响解剖或者开棺检验，但是应当在《解剖尸体通知书》上注明。对于身份不明的尸体，无法通知死者家属的应当在笔录中注明。”、第二百条：“对于已查明死因，没有继续保存必要的尸体，应当通知家属领回处理，对无法通知或者通知后家属拒绝领回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及时处理。”的规定，对于死因不明的尸体，公安机关进行解剖时，应当通知死者的家属到场，并让其在《解剖尸体通知书》上签名或者盖章，对于尸体由死者的家属领回处理或由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处理。本案中，东兴区公安局未通知死者的家属到场签名、盖章，而是在东兴区检察院派员监督下进行尸体解剖、火花，属于程序瑕疵，该瑕疵并不改变死者系自身溺水死亡的事实，不构成对再审申请人权利的侵害。 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其知情权和选择权受到侵犯应获国家赔偿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知情权和选择权被侵犯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本案被申请人也并未侵犯申请人的知情权和选择权。 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出具的《死亡证明》与自己向东兴区检察院调取的尸解报告载明的死亡时间不一致系被申请人渎职的问题。死亡时间原则上以医疗机构出具的死亡证明书载明的死亡时间为准，无医疗机构死亡证明书的以公安机关登记的死亡时间为准，如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公安机关登记的死亡时间错误的，以有效证据载明的死亡时间为准。本案中被申请人出具的死亡证明与尸体解剖报告载明的死亡时间不一致，系被申请人对李某死亡时间信息录入错误，属于工作失误，并非渎职，李某的死亡时间应当以尸体解剖报告载明的死亡时间为准。但被申请人的该行为并未影响申请人的权利，也未增加申请人的义务，对再审申请人的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侵犯了死者的名誉权的问题。东兴区公安局治安联防队队员徐洪第一时间发现李某时，见其肩担有东西，让其站住，李某甩掉东西撒腿就跑，其丢弃在现场的东西与失主廖义君被盗的物品一致。上述事实足以认定死者李某涉嫌盗窃，被上诉人的行为未侵犯死者的名誉权。 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一审法院不能提供庭审时的录音录像系违法行为的问题。该问题系法院内部的管理问题，法律并未规定法院必须将庭审时的录音录像提供给当事人，对再审申请人的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第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对赔偿请求人未经确认程序而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案件，在判决时应当对赔偿义务机关致害行为是否违法予以确认。”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赔偿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何德友、李行、李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何德友、李行、李燕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欧阳丹东 审判员 王 轶 贤 审判员 毛 学 龙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书记员 何 卓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