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沪0112行初39号原告陈瑛，女，1970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屈爱民。行政负责人顾健，副所长。委托代理人苏蔚华，男。委托代理人吴巍，男。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余旭峰。委托代理人裴如英，女。委托代理人朱雯博，女。原告陈瑛诉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以下简称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被告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浦区政府)治安行政处罚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于同日依法向两被告发送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等材料。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瑛，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行政负责人顾健及委托代理人苏蔚华、夏杰，被告青浦区政府委托代理人裴如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5月3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瑛，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行政负责人顾健及委托代理人苏蔚华、吴巍，被告青浦区政府委托代理人朱雯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青公(盈浦)行罚决字〔2018〕100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查明，原告陈瑛于2018年7月12日在上海市青浦区环城东路XXX号处犯有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警告的行政处罚，执行方式为当场训诫。原告不服，向被告青浦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违法。被告青浦区政府受理后查明，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未履行事先告知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故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青府复决字(2018)第8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确认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陈瑛诉称：2018年7月12日上午10时30分，原告和原告的母亲王惠英在上海市青浦区盈浦街道办事处信访办公室(以下简称盈浦街道信访办)正常信访，原告母亲信访要求获取拆迁的相关信息，盈浦街道信访办工作人员邱漪琼告诉原告已经答复了，原告认为邱漪琼在欺骗原告，就拍了一下桌子，并和其母亲一起责问邱漪琼答复的时间，原告还撕下邱漪琼的笔记本后面一张白纸让她写上原告信访的事情不能解决。原告认为，邱漪琼没有报警，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的调查取证和把原告滞留24小时都是违法的，请求法院：一、撤销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的《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青浦区政府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光盘，证明2018年7月12日原告的信访过程，盈浦街道信访办工作人员邱漪琼没有报警，也能证明原告被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滞留24小时；2、照片，证明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滞留原告24小时后，使用暴力把原告拖出去导致原告受伤。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辩称：2018年7月12日10时许，原告与王惠英至青浦区环城东路XXX号盈浦街道信访办接待大厅反映拆迁问题，盈浦街道信访办工作人员邱漪琼等人明确告知原告该问题已经答复过，原告对此告知不满，为发泄不满，原告辱骂邱漪琼，并在盈浦街道信访办工作人员告知其当日不就该问题进行接待后，原告又拒不离开信访办，并用手撕下邱漪琼笔记本上白纸。原告的行为明显构成扰乱单位秩序。该事实经过有原告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佐证，被告对原告作出警告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依据：一、职权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二、程序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三、法律规范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四、程序和事实证据：1、青公(盈浦)受案字[2018]101773号《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依法受理此案；2、《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复核表》，证明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在处罚前履行了告知程序；3、被诉《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两份，证明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向原告和邱漪琼送达了法律文书；4、青公(盈浦)调证字〔2018〕100239号《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调取原告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的监控视频；5、青公(盈浦)审字〔2018〕100027号《行政处理审批表》，证明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对原告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作出警告处罚的审批；6、原告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对自己行为的陈述和申辩；7、吴晓旭、邱漪琼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有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8、王惠英的询问笔录，证明王惠英为原告辩解称原告没有实施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9、吴晓旭、邱漪琼的辨认笔录，证明吴晓旭、邱漪琼辨认原告；10、原告陈瑛的户籍资料，证明原告的身份；11、盈浦街道信访办的监控视听资料及光盘，证明原告有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被告青浦区政府辩称：原告申请复议后，被告青浦区政府经调查，查明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对原告作出的警告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未履行事先告知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故被告青浦区政府作出确认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的行政行为违法的复议决定并无不当。被告青浦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青浦区政府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及依据：一、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二、程序依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一条；三、法律规范依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四、程序和事实证据：1、《对陈瑛申请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对陈瑛申请行政复议补充答复意见》；2、青公(盈浦)受案字[2018]101773号《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3、青公(盈浦)调证字〔2018〕100239号《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4、原告、邱漪琼、吴晓旭、王惠英的询问笔录；5、邱漪琼、吴晓旭的辨认笔录；6、被诉《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证据1-6证明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但程序违法；7、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原告申请复议；8、青府复字(2018)第80号《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及送达情况、青府复字(2018)第80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青浦区政府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并向原告送达受理通知书，以及被告青浦区政府通知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提交答复意见；9、《对陈瑛申请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明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提交答复材料；10、谈话笔录，证明被告青浦区政府通知原告查阅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提交的答复材料；11、青府复审字(2018)第80号《行政复议延长审理期限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青浦区政府通知原告延长复议期限并向其送达文书；12、被诉《复议决定书》，证明被告青浦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13、青府办发〔2002〕3号《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证明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为青浦区政府工作部门。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提供的职权依据无异议；对程序依据法条无异议，但是认为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没有遵照法条规定，属程序违法；对法律规范依据认为原告没有扰乱单位秩序，不应该适用该条文对原告作出处罚。原告对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提供的程序和事实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认可，认为盈浦街道信访办工作人员邱漪琼没有报案，受案登记表是不真实的，没有报案所以也不会有受案回执；对证据2不认可，认为不清楚该笔录，当时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没有告知原告；对证据3，认为处罚决定书是不对的，原告也没有收到挂号信，据原告了解挂号信当时退回去了，原告是过了两个月才收到的，对送达回执表示不清楚；对证据4、5表示不清楚；对证据6，认为与原告所说的不符，当时原告没有签字；对证据7中的两份2018年7月12日的询问笔录不认可，认为是伪造的，当天原告在派出所，没有看到吴晓旭和邱漪琼，对2018年7月13日的询问笔录表示不清楚；对证据8，认为笔录记录的与王惠英所述不符；对证据9不认可，认为2018年7月12日吴晓旭和邱漪琼没有到过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对证据10无异议；对证据11无异议，但认为视频中没有看出原告辱骂盈浦街道信访办工作人员和妨碍工作人员工作，原告没有扰乱单位秩序。原告对被告青浦区政府提供的职权依据和程序依据无异议；对法律规范依据法条无异议，但对是否针对本案有异议，认为要按照法律规定来办。原告对被告青浦区政府提供的程序和事实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6有异议，对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7-13认为被告青浦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但对其认定的有人报案的事实不认可。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认为从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提交的受案登记表来看，2018年7月12日民警是接到报警的，且受案回执也证明是邱漪琼报案的，以上材料足以证明被告是在接到报警后依法进行受理，是有受案的过程的；对证据2认为没有办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两被告提交的依据认证如下：两被告提交的职权依据、程序依据和法律规范依据，合法有效，均适用于本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提供的程序和事实证据2，其在复议程序中未向复议机关青浦区政府提交，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提供的其他证据以及被告青浦区政府提供的程序和事实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符合定案证据必备要件，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依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7月12日11时30分许，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接报警称青浦区环城东路XXX号处有人扰乱单位秩序，民警即赶往现场，并将涉嫌扰乱单位秩序的原告陈瑛传唤至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进行调查，并于当日受理该案。2018年7月12日15时02分，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对吴晓旭制作了询问笔录，吴晓旭陈述，2018年7月12日9时30分许，原告及其母亲在盈浦街道信访办信访，在此过程中，原告辱骂了邱漪琼，并在抢夺邱漪琼的笔记本时打翻了邱漪琼的玻璃杯，影响了盈浦街道信访办的正常接待工作，后来有人就报警了。2018年7月12日16时00分，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对王惠英制作了询问笔录，王惠英陈述，原告系其女儿，原告于2018年7月12日在盈浦街道信访办信访过程中，骂了信访办的工作人员，情绪比较激动，用手拍了一下桌子，后来有人报警了。2018年7月12日17时30分和2018年7月13日9时50分，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先后两次对邱漪琼制作了询问笔录，邱漪琼陈述，其系盈浦街道信访办主任，2018年7月12日10时许，原告在盈浦街道信访办信访时辱骂了邱漪琼，用手拍办公桌，并将邱漪琼的水杯打翻，撕掉了邱漪琼的笔记本，影响了信访办的正常接待工作，后来邱漪琼她们就报警了。2018年7月12日15时44分和17时55分，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分别召集吴晓旭和邱漪琼进行身份辨认，并制作了辨认笔录。吴晓旭和邱漪琼经辨认，均确认原告系当日在盈浦街道信访办闹事的人。2018年7月12日19时11分，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对原告制作了询问笔录，原告拒绝在笔录上签名。同日，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向盈浦街道信访办出具调取证据通知书，要求调取与违法嫌疑人陈瑛扰乱单位秩序一案有关的监控录像。2018年7月16日，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原告拒绝签收，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将处罚决定书邮寄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向被告青浦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青浦区政府于法定期限受理后，经审查，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复议决定书》，确认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仍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青公(盈浦)撤行处决字〔2019〕100005号《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主要内容为：陈瑛：本单位于2018年7月16日以扰乱单位秩序对你处行政处罚，现因未履行事先告知程序，违反法定程序，根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撤销对你的行政处罚决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撤销了对代理人夏杰的委托。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职权。该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复议机关在复议程序中收集和补充的证据，或者作出原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在复议程序中未向复议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人民法院认定原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本案中，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在复议阶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前向原告履行了告知程序，其在本案中提交相关证明材料本院不予确认证明效力，故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未经告知即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为属程序违法。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所属的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撤销了被诉《处罚决定书》，并将《撤销行政处理决定书》邮寄给原告，经本院释明，原告仍坚持其原诉讼请求，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书》，因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本院依法确认被告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作出的被诉《处罚决定书》违法。被告青浦区政府在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及时予以受理，经审查后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送达原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书》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的青公(盈浦)行罚决字〔2018〕10002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陈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盈浦派出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坚峰人民陪审员  俞锦林人民陪审员  程丽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陶欣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