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3民终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尚坤，男，198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邯郸市邯郸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明，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亚山，河北浩博（魏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扬帆，男，1992年12月16日出生，满族，个体，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仁军，河北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尚坤与被上诉人何扬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2018）冀0303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尚坤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303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一审、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中《循环借款协议》应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有效且按照约定利率（24％／年）利息显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不认识，且上诉人签订《循环借款协议》时，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在场，直到2018年5月收到法院的传票等法律文书时才得知出借人处已签名为何扬帆（秦皇岛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循环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显然错误。以上事实有证人张尚坤作为原秦皇岛市达飞贷款代理公司的员工出庭作证证实。2、上诉人从秦皇岛市达飞贷款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飞公司”）设立的软件平台借款，且付款人为易支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扣款人为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加之，直到目前，被上诉人与达飞公司之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3、作为职业放贷人达飞公司，向社会上不特定的人吸收钱款，然后向社会上不特定的人出借款项已经严重扰乱了我国的金融秩序。依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告从事放贷业务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无效。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院提出申请，申请对《循环借款协议》中的出借人处“何扬帆”签字笔迹、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处“何扬帆”签字笔迹、《民事起诉状》具状人处“何扬帆”签字笔迹是否是何扬帆亲笔所写进行鉴定，但法院始终没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始终未依据上诉人的申请进行鉴定，显属违法。三、上诉人已经给付被上诉人207703元（详见中国光大银行邯郸分行出具的《对账单》），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仅凭易支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出具的《情况说明》就认定上诉人仍尚欠被上诉人30000元显然明显错误。何扬帆辩称，第一、本案循环借款合同成立并实际履行，理由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循环借款协议，与达飞公司、易智付科技公司签订的三方代扣代划协议，以及易智付公司出具的付款记录，均能证明本循环借款协议的客观真实性，因此本循环借款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上诉人也收到所借款项，本借款协议确实生效。上诉人主张其不认识何扬帆，因为本借款协议是基于P2P借款平台从而签订的循环借款协议，三方签订本协议时本身就不同步，上诉人作为曾经工作在达飞公司的员工对P2P借款平台的运营模式非常清楚，上诉人主张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违背客观事实，也违背P2P运营模式的商业惯例。易智付公司代为支付出借款项，代为扣划还款款项是上诉人签订循环借款协议明确约定的条款，具体见循环借款协议第5条第7条，是借款发放和还款方式明确约定，以及代扣代划的约定，其主张与被上诉人无资金来往没有客观事实，上诉人主张达飞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共存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并且与本借款纠纷不是一个基础法律关系。第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不当之处，一审法院就审理中的焦点进行了明确的归纳并征求双方意见，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对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关系进行鉴定与本案焦点无关，上诉人否认本循环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应当就循环借款协议相关主体的签字手印进行鉴定，被上诉人居住在山海关古桥胡同距离法院开车三分钟不到，其在10分钟内出具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认为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第三、上诉人依据光大银行的银行流水作为其已经偿还部分款项的主张不成立，就还款的方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循环借款合同中有具体明确的约定方式，上诉人出具的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综合上述分析，一审中认定事实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审理程序正当，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何扬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并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本息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被告张尚坤与原告何扬帆、秦皇岛市达飞贷款代理有限公司签订《循环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借款人):张尚坤（身份证号码：×××，住址：河北省邯郸市××县，乙方（出借人）：何扬帆，丙方：秦皇岛市达飞贷款代理有限公司。鉴于：1、甲方有一定的资金需求。2、乙方同意为甲方提供循环借款。3、丙方为有资金需求的借款人搭建一个安全、透明、便捷的网络借款交易平台“达飞移动支付”，丙方利用先进的管理技术，为借款人提供借款咨询、借款评估、借款方案设计、借款资金推荐及借款管理等服务。4、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规章，各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协议，以便共同遵守。第一条循环借款：1、甲方可申请借款的一定金额（以下称借款额度）为?3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额度内单笔借款的金额以乙方通过第三方支付机构向甲方专用账户汇款记录和凭证为准。乙方有权依据甲方还款以及资信状况变化随时调整其借款额度（包括调增与调减）。2、本协议所称循环借款是指由甲方提出借款申请，并提供符合乙方要求的借款申请条件，经乙方同意，甲方可在乙方给予的借款额度有效期内自行搭配每次使用的金额，随借随还、循环使用，但甲方所申请的借款金额与甲方未偿还的本协议项下的借款本金余额之和不得超过借款额度。第二条申请借款方式：甲方需填写借款申请表，乙方对甲方进行信用评估，甲方的信用情况经乙方确认同意的，丙方将为甲方开通“达飞移动支付”的账户，甲方借款需下载并安装“达飞移动支付”客户端，通过该客户端进行每次借款申请、还款申请等事项的操作。第三条借款额度有效期：1、借款额度有效期（以下称“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29日止。2、在额度有效期届满时，未使用的借款额度自动失效。3、额度有效期届满前30日，若甲乙双方无异议，则有效期自动延续12个月，但乙方有权在额度有效期届满前30日委托第三方对甲方再次进行信用评估,乙方有权根据再次进行的信用评估结果调整甲方的借款额度。4、单笔借款期限系指自甲方专用账户收到单笔借款日起至约定的还款之日止的期间。但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90日（自款项汇入甲方专用账户之日起90个自然日），且任何一笔借款的到期日不得迟于借款额度有效期届满日。……第五条借款发放和支付：1、乙方发放借款系通过授权丙方向第三方支付机构发出支付指令完成。甲方申请单笔借款后，丙方收到甲方提交的借款申请审核通过的，丙方将根据乙方授权向第三方支付机构发出指令放款；……3、预期收益率：乙方发放借款后可能享有的预期收益率为3%/月。第六条甲方专用账户:甲方用于接受借款及还款的账户信息如下：户名：张尚坤,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分行，开户账号：×××。第七条还款：1、甲方还款系通过授权丙方向第三方支付机构发出指令，将其专用账户中的款项扣划至乙方账户中得以实现。2、本协议项下借款的每月应还款项自借款金额存入甲方专用账户之日起按日计算。3、甲方须在每月15日（不得迟于当日16:00)之前足额存入每月应还款项于甲方专用账户中，丙方有权在甲方还款日按照前款所述方式委托第三方支付机构将款项扣划至相关账户，或要求甲方配合办理有关扣划手续。如果甲方专业账户中的款项不足以支付甲方全部到期应付款项的，乙方授权丙方有权决定清偿顺序。……5、每月应还款项的计算方式为：每月应还款项=月逾期违约金+月服务费+预期收益。每单笔借款90日期限到期应偿还的全部款项计算方式为：全部款项=逾期违约金+服务费+预期收益+借款本金。第十条服务费……3、服务费率根据乙方最终对甲方信用评估结果进行确定，甲方通过乙方的信用评估标准可以知悉其应承担的服务费率为单笔借款本金的0.5%/月。4、服务费支付方式：甲方应于每月还款日或之前在甲方的专用账户中存入该笔费用。第十二条违约规定:1、若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每月应还款项，视为违约，应支付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计算方法如下：每日按照每单笔每月应还款项的1%支付逾期违约金。（每月单独计算）2、若甲方在借款额度内单笔借款期限超过90日或未能在借款额度有效期届满日偿还全部款项的，均视为违约，应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如下：每日按照每单笔逾期借款剩余本金的5‰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该笔借款应还款项全部结清之日止)3、若因甲方原因在借款额度内单笔借款期限超过90日或未能在借款额度有效期届满日偿还全部款项的，且未按约偿还本条第一款每月应还款项的，则按本条第1、第2款合并执行。4、若甲方单笔借款应还款项超过90日后的第10日仍未偿还的，乙方或乙方授权丙方有权决定终止本协议项下的循环借款。……第十三条通知:1、本协议项下的所有通知应以书面形式（包括电子数据形式）发出。除另有约定外，各方指定本协议载明的地址为通讯及联系地址。丙方就本协议给予甲方的任何通知、要求或其它函件，一经按本协议记载的或按甲方以书面通知丙方变更后的地址发出即视为已送达。2、甲方应于下列信息变更之日起三日内提供更新后的信息给丙方（包含但不限于）:本人、家庭联系人及紧急联系人的工作单位、居住地址、住所电话、手机号码、电子邮箱的变更，若因甲方不及时提供上述变更信息而造成丙方调查及诉讼费用的由甲方承担。第十六条纠纷解决:如果甲乙丙三方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任何争执，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须按下列第2项方式解决:1、向秦皇岛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依法向出借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协议下方有原告何扬帆及被告张尚坤签字、按印，并加盖秦皇岛市达飞贷款代理有限公司公章。证人韦朦出庭作证陈述，循环借款协议在被告张尚坤签字时第一页和最后一页出借人处为空白。2014年6月10日，被告张尚坤与秦皇岛市达飞贷款代理有限公司、易智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三方代扣授权协议。被告张尚坤自愿授权秦皇岛市达飞贷款代理有限公司向易智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发出扣划指令，委托易智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或其合作方从被告张尚坤在中国光大银行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分行账号为×××账户中扣划约定的款项。被告张尚坤在协议上签订、按印。秦皇岛市达飞贷款代理有限公司及易智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均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另查明，2015年4月11日，易智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向被告张尚坤在中国光大银行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分行账号为×××的账户汇款共计300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借款本金为300000元，被告未偿还。2018年10月29日，被告张尚坤向原审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起诉状中具状人处，循环借款协议中第一页、第四页上出借人处，河北华伦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0月29日当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中委托人处原告何扬帆的笔迹及手印是否一致及是否为原告何扬帆亲笔所写进行鉴定，原审认为，被告申请的鉴定不具有必要性，原审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循环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与被告先后在协议上签字，不影响协议的效力及对双方的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张尚坤未按约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及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及相应违约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被告张尚坤应偿还原告何扬帆借款本金300000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被告张尚坤应偿还原告何扬帆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尚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何扬帆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2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内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何扬帆与张尚坤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循环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额度为300000元，借款额度有效期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5年5月29日止。该《循环借款协议》系何扬帆与张尚坤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双方已达成借款合意。同日，张尚坤与秦皇岛市达飞贷款代理有限公司和易智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签订了三方代扣授权协议，约定以《循环借款协议》为依据，张尚坤授权秦皇岛市达飞贷款代理有限公司向易智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发出扣划指令，从其账户中扣划相应款项。2015年4月11日，易智付科技（北京）有限公司向张尚坤指定的银行账号汇款共计300000元，至此，何扬帆已按照《循环借款协议》履行给付借款义务，双方已成立300000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尚坤就其关于其与何扬帆未签订借款协议、何扬帆未实际交付借款、何扬帆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尚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尚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秀梅审 判 员 权金伶审 判 员 潘小双 二○一九年六月四日代书记员 杨洪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