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42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纪道林。 上诉人（一审原告）：海南舟林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世贸东路**世贸雅苑****。 法定代表人：纪道林，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原告）：陵水舟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清水湾旅游度假区瀚海银滩****洋房****/div> 法定代表人：纪道林，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艳，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信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陵。住所地：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椰林镇文化路欧亚酒店****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张贤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然，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恒海聚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陵。住所地：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陵城镇扇园坡南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周家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民，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泓铮，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纪道林、海南舟林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林投资公司）、陵水舟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林房地产公司）因与上诉人海南信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生公司）以及被上诉人海南恒海聚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海聚裕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民初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艳，信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然，恒海聚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海聚裕公司向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及土地出让金45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9908.88万元（违约金计算方法为：其中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按3474万元，月利率6％计算。2015年7月2日至还清之日止，按4520万元，月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2日为9908.88万元）；2.判令恒海聚裕公司向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支付各项税费1855272.97元（其中印花税、契税1378600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43672.97元，项目备案申请报告编制费33000元，临时围墙施工费用30万元）及利息166214元（利息从每笔费用支付次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2日）；3.判令信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恒海聚裕公司和信生公司承担。在一审庭审中，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信生公司向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9908.88万元（违约金计算方法为：其中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按3474万元，月利率6%计算，2015年7月2日至还清之日止，按4520万元，月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8年6月2日为9908.88万元）；2.判令信生公司向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支付临时围墙施工费用30万元及印花税、契税1378600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43672.97元、项目备案申请报告编制费33000元、临时围墙施工费用30万元垫付期间的利息166214元（利息从每笔费用支付次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2日）；3.判令恒海聚裕公司对信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及鉴定费用由恒海聚裕公司和信生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3日，信生公司与案外人陵水民星自来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星公司）签订《陵水民星自来水有限公司安置用地权益转让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就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为落实民星公司拆迁安置以基准地价出让给民星公司指定主体的《新村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图则中M-07和M-10两宗地（35亩），民星公司同意指定信生公司为获得安置补偿标底土地受让主体，35亩土地按每亩310万元计取总费用，信生公司除向政府交纳土地招标出让全部费用外，还应按与基准地价的价差款180万元/亩合计6300万元作为民星公司所得的额外补偿金。2015年4月15日，民星公司又与信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同意信生公司以委托第三方纪道林或其他信生公司指定的第三方投标的方式履行框架协议的信生公司相关投标义务，并在成立新公司后，以新的公司与民星公司重新签订原框架协议，其他的权利义务不变。 2015年4月14日，信生公司与纪道林签订《投标合作协议书》，就陵水黎族自治县国土环境资源局以招标方式出让的位于陵水黎族自治县新村镇镇区范围内宗地号为2013-41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双方约定，由纪道林委托舟林投资公司按照陵水黎族自治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招标出让公告[陵土告字(2015)02号]的要求参与投标，纪道林委托的公司自筹资金，按招标出让公告的要求缴纳全额投标保证金；信生公司以包干的方式支付给纪道林协助费用100万元，作为纪道林协助参加投标及出具投标保证金的费用，在本协议签订后即予支付；在收到信生公司支付的协助费用后，纪道林及舟林投资公司必须配合信生公司按招标出让公告的要求办理相关的投标手续，按招标文件提供相关资料，投标文件由信生公司负责编制，经舟林投资公司审核确认后，由舟林投资公司协助配合提交、派员参加投标等，投标过程中发生的费用除投标保证金外，全部由信生公司承担；如纪道林未中标，对纪道林缴纳的投标保证金，从缴纳之日起到退回之日止，时间不超过15天，即在2015年4月30日前，信生公司不再另行支付其他费用，如超过15天，即在2015年4月30日后，每超过一天，信生公司按纪道林缴纳投标保证金6%月利率另行计付利息；如纪道林中标，该中标土地归信生公司所有，双方另行签订合同以保证信生公司最终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方式可以为成立新的项目公司），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信生公司全部承担。舟林投资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从缴纳之日起十五日内，即在2015年4月30日前，由信生公司全额支付给舟林投资公司，逾期则按本协议第四条计付利息。信生公司付清全部款项后，纪道林无条件配合信生公司办理成立新的项目公司并把新公司的100%股权办理给信生公司指定的股东名下。签约当日，信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生辉即向纪道林支付了100万元。 舟林投资公司于2015年4月14日向陵水黎族自治县国土环境资源局交纳了投标保证金3474万元。同年4月17日，舟林投资公司在该招标出让活动中以4520万元的中标价中标。2015年5月6日，舟林投资公司与陵水黎族自治县国土环境资源局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46003415014号、46003415015号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出让价款2788万元取得地块一（面积14394平方米），定金2143万元抵作土地出让价款，余款645万元在2015年7月5日前付清；以出让价款1732万元取得地块二（面积8939平方米），定金1331万元抵作土地出让价款，余款401万元在2015年7月5日前付清。同日，舟林投资公司还与陵水黎族自治县国土环境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2013-41号宗地由地块一、二组成，总面积为34.9995亩；双方还就土地开发利用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同年7月2日，舟林投资公司依约向陵水黎族自治县财政局支付了地块一和地块二的土地出让价款余款1046万元。根据陵水黎族自治县国土环境资源局出让2013-41号宗地的要求，纪道林认缴出资1526万元、舟林投资公司认缴出资3474万元，于2015年5月21日共同成立舟林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纪道林），舟林房地产公司于6月30日与陵水黎族自治县国土环境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约定将涉案土地受让人变更为舟林房地产公司。2016年6月2日，舟林房地产公司取得陵国用（新）第14885号、第1488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因信生公司未能按约定于2015年4月30日前向舟林投资公司支付其向陵水黎族自治县国土环境资源局交纳的3474万元投标保证金，信生公司与纪道林于2015年5月1日签订《投标合作补充协议书》，明确宗地号为2013-4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已由纪道林委托的舟林投资公司中标，在《投标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信生公司以包干的方式支付给纪道林150万元，作为纪道林中标后协助配合信生公司办理成立新的持有上述土地使用权的项目公司并把该新公司的100%股权无条件办理过户给信生公司指定的股东名下的协助费用，在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余款在新公司股权办理完成同日支付，纪道林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提出其他额外补偿费用；因信生公司违约未按约定在4月30日前归还给纪道林的3474万元保证金，自5月1日起按月息6分计息；该协议在纪道林收到协助费用和全额投标保证金本息后生效，在纪道林收到信生公司的协助费用办理新公司股权过户并收到全额投标保证金本息后双方终止与销毁该协议。2015年5月6日，信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生辉向纪道林支付了100万元。 2015年6月1日，纪道林和舟林投资公司向信生公司发出《关于解决中标土地及相关事宜的函》，限信生公司在2015年6月6日前归还3474万元垫资款及承诺的自2015年5月1日起应付的利息204万元，逾期支付，视信生公司放弃舟林投资公司中标土地的一切权利，中标的土地由舟林投资公司自行处置，已支付给舟林投资公司的相关费用因违约而不再退还。2015年10月22日，信生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生辉向纪道林支付了90万元。 此后，信生公司与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因《投标合作协议书》及《投标合作补充协议书》的继续履行等事宜发生争议。信生公司于是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已登记在舟林房地产公司名下的两块土地属其所有，把涉案土地过户至信生公司或信生公司指定的人名下等。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0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后，纪道林一方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4月8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民终33号民事判决，判决舟林房地产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涉案土地使用权办理过户登记至信生公司或信生公司所指定人的名下。 2018年4月30日，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签订一份《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信生公司出地，恒海聚裕公司出资，双方联合开发涉案的土地项目，信生公司占项目股份20％，恒海聚裕公司占项目股份80％。项目以恒海聚裕公司名义具体实施，由信生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将土地过户至恒海聚裕公司名下。 2018年5月7日，经信生公司申请执行，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琼01执314号执行裁定，将涉案土地过户到信生公司指定的恒海聚裕公司名下，并向国土部门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 2018年5月16日，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签订一份《项目股份权益转让协议书》，约定信生公司将前述《联合开发协议书》中的20％项目股份权益以1.2亿元价格转让给恒海聚裕公司。 另查明，2015年8月31日，舟林投资公司向海南中咨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支付项目备案申请报告编制费33000元。2016年4月21日，舟林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印花税、契税1378600元。2017年4月27日至2018年5月28日，舟林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城镇土地使用税共计143672.97元，具体为：2017年4月27日支付73405.63元，7月27日支付23449.67元，10月31日支付23403元，2018年5月28日支付23414.67元。 2017年2月20日，舟林房地产公司与刘柏签订一份涉案土地的《临时围墙施工合同》，并于2月24日将30万元支付给了刘柏，但尚未实际施工。 一审开庭前，信生公司已于2018年7月5日向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印花税、契税、城镇土地使用税、项目备案申请报告编制费共计4675.527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请求判令信生公司支付违约金9908.88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请求判令信生公司支付围墙施工费30万元及利息，印花税、契税1378600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43672.97元，以及项目备案申请报告编制费33000元的利息是否有依据；三、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请求判令恒海聚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请求判令信生公司向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9908.88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投标合作协议书》及《投标合作补充协议书》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2018）琼民终3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归属，经信生公司申请执行，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执行裁定将涉案土地执行过户到信生公司指定的恒海聚裕公司名下，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在涉案委托合同中的义务均已完成。《投标合作协议书》约定，如纪道林中标，该中标土地归信生公司所有，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信生公司全部承担。舟林投资公司支付的投标保证金，从缴纳之日起十五日内，即在2015年4月30日前，由信生公司全额支付给舟林投资公司，逾期则按纪道林缴纳投标保证金月利率6%计付利息。《投标合作补充协议书》约定，因信生公司违约未按约定在4月30日前归还给纪道林的3474万元保证金，自5月1日起按月息6分计息。因信生公司未能依约支付相应款项，在土地中标后，舟林投资公司还支付了涉案土地出让价款余款1046万元。上述款项及相应办证费用信生公司均未依约及时支付，直至本案立案受理后才付清，已经构成违约，因此，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主张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违约金的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对于信生公司违约的处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仅约定了按每逾期一天则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非借款关系，双方虽约定为利息，但亦有违约金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6%月利率换算成年利率高达72％，而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的损失主要是垫付资金的筹措成本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信生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有法律依据。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主张其为垫付资金出卖了股票和房产，造成其重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出卖财产是按照市场价出售的，并非贱价出售，只能说明其为筹款付出了一定代价，不能证明因此造成了重大的财产损失。鉴于本案非借款关系，不能仅以资金的利息损失来判定违约金的高低，而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看，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不仅垫付了投标保证金，还在中标后垫付了不应由其垫付的土地出让金、办证税费等，而信生公司不但未依照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款，甚至在（2018）琼民终3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归属、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将涉案土地执行过户的情况下，仍未支付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所垫付的本金及利息，属于严重违约，综合考虑信生公司的违约情况和违约期限，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情调整为4500万元。信生公司于2015年10月22日支付给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的90万元，双方确认可以扣减。综上，信生公司应支付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违约金4410万元。 二、关于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请求判令信生公司向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支付围墙施工费30万元及利息，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垫付的印花税、契税1378600元，城镇土地使用税143672.97元，以及项目备案申请报告编制费33000元的利息是否有依据的问题。舟林房地产公司与刘柏签订一份涉案土地的《临时围墙施工合同》，但未实际施工，而现土地已经过户到恒海聚裕公司名下，该《临时围墙施工合同》也不可能再履行，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印花税、契税、城镇土地使用税、项目备案申请报告编制费的利息，信生公司庭审中表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请求判令恒海聚裕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认为其依约完成信生公司委托的事项，而信生公司在拖欠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巨额资金的情况下，为逃避债务，与恒海聚裕公司恶意串通，将涉案土地过户给恒海聚裕公司，该行为属于将委托合同项下的权利与义务概括转移至恒海聚裕公司，恒海聚裕公司接受了享有两块涉案土地的权利，就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在合同债权债务转移的过程中，信生公司一直未取得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的同意，在对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负有偿还各项垫付资金及费用义务的情况下，与恒海聚裕公司恶意串通，使合同权利义务发生转移成为事实，恒海聚裕公司亦应当与信生公司向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被生效判决确认归信生公司后，信生公司享有对该土地的处分权，且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及（2018）琼民终3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信生公司亦有权将土地过户给恒海聚裕公司。至于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签订的相关联合开发协议及项目股份权益转让协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恒海聚裕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系基于其与信生公司的协议及法院生效判决和执行裁定，并非受让或承继了信生公司与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委托合同的权利义务，也无证据证明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恶意串通，共同侵权造成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损失，因此，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主张恒海聚裕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或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信生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4410万元；二、信生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支付印花税、契税、城镇土地使用税、项目备案申请报告编制费的利息（以33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31日起、以137860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21日起、以73405.63元为本金从2017年4月27日起、以23449.67元为本金从2017年7月27日起、以23403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31日起、以23414.67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28日起，均计算至2018年7月5日止，以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9575元(舟林投资公司已经预缴772520.5元，多收取的232945.5元予以退还)，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信生公司负担272287.5元；由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负担272287.5元。 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以下简称纪道林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信生公司向纪道林等支付违约金10180.88万元（其中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1日，按3474万元，月利率6%计算，2015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2日还清之日止，按4520万元，月利率6%计算）；（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恒海聚裕公司对信生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纪道林等请求的违约金是按月利率6%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并非固定数额。9908.88万元仅为计算至2018年6月2日止的数额，一审判决把纪道林等诉讼请求第一项认定为固定数额9908.88万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以“涉案土地非本案争议标的物，涉案土地价值的大小对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及数额无必然关联”为由，不准许纪道林等申请司法鉴定系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海南房地产行情低迷，信生公司在无利可图的情况下，在土地中标后违背诚信原则，不履行《投标合作协议书》，更不向国土部门支付土地出让金尾款。纪道林等为保住已交的投标保证金3474万元，不得不变卖房产及四处借贷交了土地出让金尾款1046万元及税费185万元，才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从2017年初开始，海南房地产突然发力，行情大涨，涉案土地价格翻几番，信生公司这时却通过诉讼要回涉案土地。在土地被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过户给信生公司指定的恒海聚裕公司后，土地的市场价格与信生公司已支付的4675.527万元的差额就是信生公司违约行为给纪道林等造成的实际损失。土地的市场价格减去信生公司支付给纪道林等的土地出让金4675.527万元和违约金之和就是信生公司的预期收益。所以涉案土地价值的大小对信生公司和恒海聚裕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数额有必然关联，只有鉴定出涉案土地的价值才能确定信生公司违约行为给纪道林等造成了多大的经济损失，才能确定信生公司违约取得多大的预期利益。一审法院不准许纪道林等申请司法鉴定，显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剥夺了纪道林等的举证权。（三）一审判决将信生公司向纪道林等支付的违约金“酌情”调整为4500万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纪道林等委托评估，涉案土地每亩价值845万元，35亩共价值2.98亿元。本案诉讼后，信生公司仅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及税费4675.527万元，涉案土地上的经济损失仍高达2.5亿元，这还不包括纪道林等出售上海房产的经济损失等。信生公司按约定利率计算违约金至其支付4675.527万元之日止也仅为10180.88万元，尚不到纪道林等经济损失的二分之一。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6%换算成年利率虽高达72%，但没有高于造成的经济损失，更没有超过纪道林等经济损失的30%，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经济损失”的情形。纪道林等与信生公司之间是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纪道林等的经济损失不是利息损失，而是财产损失，是涉案土地增值产生的2亿多元的收益损失，是纪道林变卖家产支付土地出让金尾款所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主要是垫付资金筹措成本和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不考虑土地升值产生的预期收益，明显是让违约者因违约而获得巨额利益。（四）一审判决认定“无证据证明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恶意串通，共同侵权造成纪道林等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2018）琼民终33号民事判决书送达给信生公司后，信生公司在判决履行期限还未届满的情况下就申请执行，自愿承担执行费和代交税费，以及数次零对价转让股权的行为证明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恶意串通，通过过户土地至恒海聚裕公司的方式抽逃债务，共同侵权，造成纪道林等损失。信生公司在只收到土地转让款5800万元的情况下，却承认其收到了土地转让款1.2亿元，更加证明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抽逃债务的行为。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签协议时，信生公司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双方转让的仍是《投标合作协议书》及《投标合作补充协议书》产生的权利义务，这两份协议充分说明恒海聚裕公司受让了信生公司与纪道林等之间的委托合同的权利义务。（2018）琼民终33号民事判决并没有判决土地过户到信生公司指定人名下，该指定人就可以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的约束。因此，恒海聚裕公司应根据该条规定承担原由信生公司承担的向纪道林等支付违约金等全部民事责任。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把每亩900万元左右的土地，无故以300多万元的价格交易，不到市场价格的50%，明显不符合交易规则且损害了纪道林等的合法权益，可认定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在该交易中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构成了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恒海聚裕公司应对信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信生公司辩称：（一）关于信生公司在土地过户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及恒海聚裕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纪道林等不及时交付土地导致信生公司通过法院诉讼要求返还土地，错失开发土地和最佳获利时机。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约定并通过法院裁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至恒海聚裕公司名下。信生公司所获得的1.2亿元转让款，除向纪道林等支付土地出让金、税费4650余万元，还结清了民星公司土地拆迁安置费6200万元，保障了政府安置工作顺利完成。综上可见，信生公司根据其与恒海聚裕公司的协议过户土地，并不是将《投标合作协议书》及《投标合作补充协议书》的权利义务转移给恒海聚裕公司。信生公司的土地过户手续合法，所得款项也用于支付对外债务，不存在恶意串通转移债务的情况。恒海聚裕公司不应承担连带债务。（二）关于违约金问题。一审判决信生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过高。1.没有区分投标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的性质及不同计算方式。《投标合作协议书》只约定了3474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违约计算方式即月利率6%，而纪道林补缴的1046万元土地出让金及为土地支付的各项税费均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对该两部分费用均按月利率6%标准计算违约金与事实不符，缺乏依据。2、法院应结合纪道林的实际损失和双方各自违约的程度来认定信生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1）《投标合作协议书》仅约定了保证金退还的时间及违约金计算，并没有明确委托事项完成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在纪道林委托的公司缴纳完保证金后，并代为支付土地出让金1046万元时，3474万元保证金已经转换为土地出让金，不应再适用《投标合作协议书》第四条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因纪道林等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协议书约定逾期付款应支付的“利息”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支付利息的年利率不超过24%的规定。（2）纪道林垫付资金的实际损失只有利息损失，法律规定所指的“预期利益”应是信生公司若守约，纪道林等可以获得的预期利益，而不是其自称的因垫付资金出卖股票、房产所造成的损失。（3）在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纪道林也存在恶意违约情形，意图将土地占为己有。信生公司虽因资金问题导致无法及时付款，但随着土地价格上涨，到信生公司有履行能力要向纪道林付款时，纪道林不断以各种理由抬高归还条件，设置障碍。（三）纪道林和舟林投资公司垫付的款项，其中3474万元，从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4月30日可按月利率6%计算利息，但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5日最高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上述利息总额为8202411.1元。补缴的土地出让金1046万元从2015年7月2日至2018年7月5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总额为1530428.75元。各项税费按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后为157150.52元，三部分总计9889990.37元。 恒海聚裕公司辩称：（一）恒海聚裕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018年4月30日，恒海聚裕公司与信生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5月16日签订《项目股份权益转让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信生公司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过户到恒海聚裕公司名下。恒海聚裕公司根据前述协议约定，共向信生公司支付了1.2亿元的土地权益转让款。恒海聚裕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是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的判决和法院的强制执行，并已向信生公司支付对价。不是基于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更不存在所谓的恶意串通。恒海聚裕公司与纪道林等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因《投标合作协议书》及《投标合作补充协议书》而产生的合同义务。（二）纪道林等认为信生公司以不合理低价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恒海聚裕公司，已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案提起撤销权诉讼，其在该案和本案中的请求权竟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 信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减少信生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为3474万元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1046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区别舟林投资公司垫付款项中的“投标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的性质，属认定事实不清。《投标合作协议书》只对投标保证金约定了违约责任，对舟林投资公司补缴的1046万元土地出让金及为土地支付的各项税费未约定违约责任，信生公司只需承担未按时支付3474万元投标保证金的违约责任。纪道林等主张按月利率6%计算违约金包括了1046万元，一审判决对两部分款项未加以区别，径直予以调整，扩大了信生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范围，加大了信生公司的责任。对1046万元部分应当按一审判决第三部分款项的标准来处理，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一审判决认定信生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过高。1.纪道林等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其自称的各种筹措资金成本并无事实依据。信生公司与纪道林签订的《投标合作协议书》约定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的规定，对各种以“利息”、“违约金”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已经达到36%的年利率，明显过高，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纪道林等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应当减少信生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信生公司虽有资金问题导致无法及时付款的情况，但随着土地价格上涨，到信生公司有履行能力要向纪道林等付款时，纪道林等一直以各种理由抬高土地归还条件，且不依约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导致信生公司无法通过股权转让取得土地使用权，属于恶意违约，应减少信生公司的违约责任。 纪道林等辩称：（一）信生公司把“投标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区别开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投标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纪道林中标，投标保证金3474万元在2015年4月30日前退还，逾期按第四条计付利息，即按月利率6%另行支付利息。上述约定说明投标保证金在土地中标后仍按第四条计付违约金。《中标通知书》中明确土地中标后投标保证金作为履行土地出让合同的定金，即土地出让金的一部分。土地中标后，由于信生公司不仅不按约定退还投标保证金，而且不按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尾款1046万元。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为抢救投标保证金3474万元，不得不筹款交纳土地出让金尾款1046万元。故在土地中标后，1046万元与3474万元性质相同，都是涉案土地出让金，缴纳1046万元是因信生公司更严重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信生公司提出减轻1046万元的违约责任，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信生公司支付4410万元违约金不是过高而是过低。1.《投标合作协议书》及《投标合作补充协议书》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将违约金由合同约定酌情调整为4500万元未考虑涉案土地大幅升值后信生公司取得的实际收益，显然违约金太低。（三）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在履行《投资合作协议书》及《投标合作补充协议书》过程中无任何违约行为。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纪道林等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3、10系一审提交过的证据。证据4是法院专递邮寄详情单，拟证明舟林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收到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琼民终33号民事判决书，信生公司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还未届满的情况下就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可见其根本未打算向纪道林等付款；证据5是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拟证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履行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立案，违反法律规定；证据6是信生公司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关于自愿负担执行费的函》，拟证明信生公司为了达到不付款，以及在纪道林等不知情的情况下把土地过户给恒海聚裕公司的目的，信生公司自愿承担被执行人应承担的执行费；证据7是信生公司向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申请函》，拟证明信生公司代交税费的目的是在舟林房地产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过户土地，恶意逃债；证据8是信生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信生公司收到（2018）琼民终33号民事判决书后，从2018年4月11日至5月8日进行了八次工商登记变更，且数次零对价转让股份，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恶意串通，通过过户土地的方式抽逃债务，损害纪道林等债权人利益。证据9是恒海聚裕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恒海聚裕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3日，2018年5月10日一天内进行了三次工商登记变更，许小凤将100%的股权零对价转让给周家驹，所有人均是四川乐山人。成立于2018年5月10日的恒海聚裕公司不可能在2018年4月30日与信生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这一系列行为明显是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恶意串通，通过过户土地的方式故意损害纪道林等债权人利益；证据11是周家驹的《董事高管对外投资及任职报告》和四川国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事业查询资料，拟证明恒海聚裕公司把转给郭文静的3200万元说成是1.2亿元土地转让款的一部分，以及土地转让款已支付不属实，说明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恶意串通，低价转让土地，抽逃债务；证据12是信生公司的企业查询资料，拟证明信生公司未履行义务，于2019年1月4日被海口市龙华区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标的3724423元，已经无任何履行债务的能力；证据13是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回证，拟证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琼01执314号执行卷中送达回证上“苏艳艳”的签名系伪造，该法院工作人员伪造苏艳艳签收的送达回证，为信生公司和恒海聚裕公司抽逃债务大开方便之门；证据14是纪道林对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伪造送达回证的举报材料及邮寄回执，拟证明该院工作人员在执行中违法。 信生公司对纪道林等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2、3系一审提交，二审中不再质证。对证据4、5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纪道林等称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履行期限未满前即立案不属实，根据纪道林等提交的证据即信生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向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出具的函显示，信生公司积极联系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要求偿还土地出让金及税金等，恰恰证明了信生公司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信生公司在一审中主动偿还了土地出让金及保证金。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信生公司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在纪道林给涉案土地设置障碍时，信生公司主动担负执行费用。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理由与证据6相同。对证据8、9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是通过签订协议及生效判决书的判项才将涉案土地过户至信生公司及其指定的人名下。且信生公司已经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支付了委托协助费200万元，并偿还了纪道林垫付的相关费用。该两份证据无法证明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对证据10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恒海聚裕公司向信生公司支付的1.2亿元中的6200万元是用于支付民星公司土地拆迁款，该事实在本案一审判决中已确认，同时在另案（2017）琼01民初419号判决及（2018）琼民终33号判决中被确认。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非通过官方平台查询收集，不具备公信力。对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纪道林应通过正常的途径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应针对与该案并无重大影响的可能存在的程序性瑕疵进行恶意举报。 经审核，对纪道林等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2、3、10已在一审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对此不再进行认证。证据4、5反映的是另一执行案件的受理情况，与本案争议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7与本案的争议没有关联，对本案不具备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9反映的是企业股东之间股权变动情况，无法证明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1、12非法定机构出具的查询结果，不具备公信力，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3、1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信生公司及恒海聚裕公司在二审未提交证据。 纪道林等在二审期间仍申请对涉案土地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因本案对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无需建立在涉案土地价值认定的基础上，本院对纪道林等在二审申请对涉案土地价值进行评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 本院查明：纪道林等认为信生公司以不合理低价将涉案土地转让给恒海聚裕公司，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在此基础上以信生公司和恒海聚裕公司为被告，于2019年2月26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提出撤销信生公司和恒海聚裕公司之间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及《项目股份权益转让协议书》，并判令恒海聚裕公司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返还到信生公司名下等诉讼请求。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5日裁定中止审理该案。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信生公司应向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如何确定。二、恒海聚裕公司是否应当就信生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关于信生公司应向纪道林等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纪道林与信生公司签订的《投标合作协议书》及《投标合作补充协议书》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成立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纪道林等已经完成了委托事项，信生公司未依约支付投标保证金及土地中标后的土地出让金尾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当事人就违约金如何确定的问题上有如下几个方面的分岐。 （一）在确定违约金数额时，是否应当区分投标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性质，分别适用不同标准计算。《投标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如涉案土地中标，则该土地归信生公司所有，双方另行签订合同，以保证信生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信生公司全部承担。舟林投资公司垫付的投标保证金、土地出让金和各项税费都是为保证信生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垫付的费用，应由信生公司承担。土地中标后，舟林投资公司交纳的3474万元保证金转换成了土地出让金，与舟林投资公司代付的1046万元土地出让金尾款性质相同。虽然《投标合作协议书》第五条仅就信生公司逾期支付投标保证金3474万元约定了违约责任（按该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月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因3474万元和1046万元性质相同，信生公司未支付1046万元尾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应当与未支付3474万元产生的违约责任相同，否则有失公平。至于最终是否以月利率6%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标准，涉及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信生公司认为在确定违约金数额时，应区分投标保证金和土地出让金的性质，分别适用不同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判断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前提是认定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本案为委托合同关系，纪道林等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完成土地中标等委托事项后获得相应报酬，双方之间不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纪道林等订立合同的目的并非中标后自行开发涉案土地。故该土地增值部分不属于委托合同履行后，纪道林等可以实现和得到的利益。纪道林等认为应将涉案土地的增值部分认定为其损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信生公司未按约定向舟林投资公司支付费用，给纪道林等造成的损失主要是垫付资金的筹措成本和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按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月利率6%计算违约金，显然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调整有法律依据，纪道林等关于约定的违约金并未超过实际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非借款合同纠纷，不能简单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民间借贷规定的利息标准进行评判，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认定违约金为4500万元，已充分考虑了纪道林等的损失和信生公司的违约情形，并无不当。信生公司作为违约方亦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信生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本案是否确有必要对涉案土地价值进行鉴定。因涉案土地增值部分不属于纪道林等完成委托合同约定事项后可得到的预期利益，本案对违约金数额的认定无需建立在涉案土地价值认定的基础上，一审法院以涉案土地价值的大小对违约责任及数额认定无必然关联为由，未准许纪道林等就涉案土地价值进行司法鉴定，理由正当，本院予以认可。纪道林等就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恒海聚裕公司是否应当就信生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纪道林等主张恒海聚裕公司概括承受了信生公司的权利义务，但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和《项目股份权益转让协议书》并没有将委托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约定。纪道林等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关于合同权利义务概况转让的规定主张恒海聚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此外，纪道林等还援引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关于共同侵权的规定来主张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主张属于侵权法律关系，与本案违约之诉，明显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是否构成共同侵权，不属于本案合同纠纷审理的范围。纪道林等如果认为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共同侵权造成了其损失，可以另案解决。纪道林等以信生公司和恒海聚裕公司为被告，已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之诉，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信生公司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土地，对其造成损害，信生公司与恒海聚裕公司存在恶意串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的撤销权是否成立应审查的内容，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纪道林等主张恒海聚裕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或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未予以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纪道林、舟林投资公司、舟林房地产公司、信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45元，由纪道林、海南舟林投资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陵水舟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50844元，海南信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70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蕾 审判员 刘少阳 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娜 书记员文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