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4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拓威，男，199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细儿，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含悦，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再琪，女，1993年2月8日出生，瑶族，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上诉人朱拓威因与被上诉人项再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0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拓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本案被上诉人、杜某俊、许某阳、沈某龙、方某兵、李某盛涉嫌“套路贷”形式的诈骗犯罪，请求二审法院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查处；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表面为借款合同纠纷，实际上是一起诈骗案件。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被上诉人项再琪、杜某俊、许某阳、沈某龙、李某盛、方某兵实际为民间借贷团伙，在向借款人提供借款时，要求借款人签署空白合同与收据。在借款人还清实际借款本金及高额利息后，再补填空白借款合同的本金、利息、期限等条款，恶意制作银行走账记录，以虚假诉讼方式对借款人进行诈骗，进一步非法侵占当事人财务。符合套路贷“制造银行流水痕迹，刻意造成被害人已经取得合同所载明的全部借款的假象”的诈骗模式。(一）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上主要条款为后期填写且内容虚假，与实际借款金额、借款发生时间不符。《借款合同》是被上诉人为虚假诉讼而恶意制作的证据。2016年1月27日，上诉人因资金紧张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杜某俊，杜某俊称自己为某公司员工，同意向上诉人出借人民币6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月息、还款方式。作为借款条件，杜某俊要求上诉人在主体、借款金额、利率、期限等主要条款均为空白的《借款合同》、收据上签字，并表示如不签署空白《借款合同》、空白收据，将不予借款，上诉人因资金需求紧急，不得不在空白的《借款合同》、收据（均为一式二份）上签字，并将上诉人家中房门钥匙及手机通讯录信息交给杜某俊。2016年1月27日、28日，杜某俊告知上诉人其已指定同公司员工许某阳转账借款本金共6万元，银行摘要备注“许某阳9979借款”。2016年1月27日至同年12月2日，被上诉人及杜某俊的所谓同公司员工通过上门拜访、电话骚扰、恐吓上诉人及家属的方式催讨所谓“借款”。被迫于此，上诉人无奈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陆续向杜某俊及其指定的沈某龙还款总计79518元（有微信转账记录为证）。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任何实际借款，上诉人与实际借款人杜某俊之间的借款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被上诉人提供后期填写且内容虚假的《借款合同》之目的，是以虚假诉讼方式对借款人进行诈骗，进一步非法侵占上诉人财产。(二）被上诉人转账的三万元人民币并非借款，而是要求上诉人帮忙转账给被上诉人同伙的款项。被上诉人的行为目的是恶意制造银行走账记录，用于虚假诉讼。2016年5月18日，上诉人为解决其及家人被“催债”骚扰的情况，约杜某俊在杜某俊所称的公司地点，岗厦星河世纪三度空间见面。在公司处，方某兵谎称其微信上转账额度已满，但需要微信零钱，希望上诉人帮忙从银行账户收款，再用微信转给方某兵指定的李某盛。上诉人看在是杜某俊同事的份上，以为只是单纯帮忙转款而答应。当日20:19,上诉人收到项再琪账户转来的人民币1万元，因上诉人微信零钱及微信绑定的银行卡余额不足1万元，因此上诉人于20:24将剩余的7500元打回给方某兵。上诉人转款时间与收款时间间隔仅有5分钟。项再琪的第二、第三笔1万元的转款亦基于同样的理由。具体转款情况如下：            时间（2016/05/18)              金额              付款人              收款人              支付方式                  20:19:37              10000              项再琪              朱拓威              银行转账                  20:24:31              7500              朱拓威              方某兵              银行转账                  20:33:53              10000              项再琪              朱拓威              银行转账                  20:38:40              3200              朱拓威              李某盛              微信转账（招商银行账户直付）                  20:39:12              2000              朱拓威              李某盛              微信转账（零钱）                  20:48:11              5000              朱拓威              李某盛              微信转账（招商银行 账户直付）                  22:29:15              10000              项再琪              朱拓威              银行转账                  22:43:38              8000              朱拓威              李某盛              微信转账（招商银行 账户直付）                  22:44:10              5000              朱拓威              李某盛              微信转账（浦发银行 账户直付）      根据表格情况所示，被上诉人的每笔1万元款项转至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均在几分钟之内，按照方某兵的要求帮忙将款项以微信、银行转账方式转给方某兵指定的收款人李某盛。上诉人累计转款30700元。因此时尚未清偿杜某俊的借款，上诉人应杜某俊要求多付700元用于偿还借款。被上诉人所支付款项实质并非借款，上诉人只是出于帮忙的主观想法帮忙将银行卡内收到的款项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再支付给指定收款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二、本案一审法院未通知杜某俊、许某阳、沈某龙、李某盛、方某兵到庭参加诉讼，未能查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上诉人因未收到开庭传票及起诉材料，且自始至终未料到被上诉人会以虚假诉讼的方式妄图进一步非法占有上诉人的财产。因此本案中有关上诉人实际借款、还款，上诉人按照要求帮忙转款的证据均未提交，且未能参与本案庭审的举证、质证环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杜某俊、许某阳、沈某龙、李某盛、方某兵均参与了本案的付款、收款过程，与本案有必然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通知前述人等参与法庭调查，未能查明本案借贷的真实情况。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3条的规定，依法应当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三、本案被上诉人、杜某俊、许某阳、沈某龙、李某盛、方某兵涉嫌“套路贷”形式的诈骗犯罪，请求人民法院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查处。本案中，被上诉人伙同杜某俊、许某阳、沈某龙、李某盛、方某兵等人，在未与上诉人达成合意的情况下，单方面补填空白《借款合同》，并恶意制作银行走账记录，以虚假诉讼方式对借款人进行诈骗，进一步非法侵占当事人财务。符合套路贷“制造银行流水痕迹，刻意造成被害人已经取得合同所载明的全部借款的假象”的诈骗模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要切实提高对“套路贷”诈骗等犯罪行为的警觉，加强对民间借贷行为与诈骗等犯罪行为的甄别，发现涉嫌违法犯罪线索、材料的，要及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处理。被上诉人项再琪未作答辩。项再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7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5年5月25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70000元，借款利率为月2%，借款期限为24日，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17日。2016年5月25日，原告按双方的约定向案外人张某转账70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借款70000元，有借款合同、收据、银行转账记录、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被告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原告的该项请求明显超过相关的收费标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被告应支付原告律师费5000元。被告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进行答辩及提交有利证据的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拓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项再琪偿还借款本金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朱拓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项再琪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原告项再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原告已预交），按规定收取2538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一审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应诉。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招商银行对账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多份法院裁判文书等，并申请被上诉人本人出庭接受询问以及申请追加案外人张某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二审未到庭应诉。庭后，本院工作人员多次致电被上诉人一审委托代理人，询问未到庭原因以及通知被上诉人本人到庭，该代理人先是表示忘记开庭时间故未到庭，其后又称从没有见过被上诉人本人，均是联系被上诉人所在公司的其他员工（音同“方某兵”），因无法取得联系不能确定代理事宜，二审不再代理被上诉人所涉本案诉讼。其后，本院向被上诉人身份证地址以及一审有效送达地址邮寄送达传票和通知本人出庭通知书，明确注明拒不到庭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但被上诉人本人仍未到庭。本院再次安排开庭时间，并公告送达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到庭。另外，本案借款合同为打印版的格式合同，借款金额、借款期间等留空，上面的内容为手写。收据也为打印版的格式收据，借款金额、收款账户等留空，上面内容为手写。上诉人称除其名字由其本人所书写外，其他留空的地方在签字时均未填写。此外，蔡某东诉叶某镇、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粤03民终1123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根据叶某镇提交的网上打印的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记载深圳市XXX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蔡某东，是深圳市XXX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深圳市XXX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方某兵，深圳市XXX信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为方某兵。该案中，本院到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的张某《员工参加社会保险清单》显示，张某登记的参保公司为深圳市XXX信息咨询管理有限公司，该司为张某购买了2014年10月至12月社会保险，此后未有购买社会保险记录。该案二审认定转入张某账户的款项不属于叶某镇的借款。该案中蔡某东提交的借款合同和收据与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和收据的格式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与（2019）粤03民终3999号案件为关联案件，双方当事人一致。上诉人一审未到庭应诉，二审提交新证据，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案外人张某均不认识，本案系被上诉人团伙在其签署姓名的空白合同和收据上自行填写条款内容，通过签订空白合同、制造银行流水痕迹等方式，虚增债权债务，存在获取不当利益的“套路贷”诈骗犯罪嫌疑。被上诉人一、二审均未能陈述其与上诉人的关系，但认为本案款项系其出借的款项，因被上诉人本人未到庭，无法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张某的身份关系，该款项的出借方存疑。从本院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举证情况来看，本案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上诉人存疑，故本案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存在虚构债权债务的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所述，因二审上诉人提交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09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项再琪的起诉，本案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退还被上诉人项再琪；上诉人朱拓威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赵怡欣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