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04民初2017号原告：张波，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告：孙云兵，男，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原告：冉正学，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王有堤，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现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军，北京华泰（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张波、孙云兵、冉正学与被告王有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彭道柏，被告王有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波、孙云兵、冉正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2016年10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二、被告王有堤退还原告保证金2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从2016年10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三、被告王有堤支付原告75900劳务工资及其逾期支付日千分之二的滞纳金；四、被告王有堤赔偿原告及其设备、木条、模板等设备和耗材损失5万元；五、被告王有堤支付原告违约损失112128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4日，被告将新疆昌吉市工滩羊舍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并签订了合同，原告支付了被告王有堤200000元保证金。2016年10月6日，原告工人进场施工，后因被告方原因工程于2016年10月26日停工。嗣后双方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75900元。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故原告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依据的法律规范及事实主张进行了固定。原告明确：一、因案涉合同只有原告张波的签名，保证金、劳务费、违约金、耗材损失全部支付给原告张波；二、保证金虽在案涉《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涉及，但保证金的退还是依据原告张波和被告王有堤的约定，与该合同无关，也与合同中已经过世的“杨成勇”无关；三、原告要求被告王有堤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建设合同司法解释中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的条文，原告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被告王有堤是发包方，与已经过世的“杨成勇”无关，不要求“杨成勇”的继承人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有堤辩称，一、案涉《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案涉的养殖基地工程属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主体应当具有资质，原告张波作为个人承包劳务，违反法律规定。二、被告确实收取了原告200000元保证金，工程停工也属实，同意退还，但须与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一并处理（此为第一次庭审意见，第二次庭审被告又不同意退了）。三、不同意支付劳务费。案涉工程发包方为新疆康鸿信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总承包方为新疆双鑫聚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双鑫聚汇将工程转包给被告，被告转包给杨成勇，杨成勇转包给张波，但工程停工后，被告也没有拿到工程款。再者，工资表上“王有堤”的名字也不是被告签的。四、不同意原告违约金、耗材损失的诉讼请求，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同时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本院审查并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无争议事实为：2016年10月4日，原告张波与被告王有堤、案外人杨成勇签订了《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甲方为杨成勇、王有堤，乙方为张波、孙云兵、冉正学，但孙云兵、冉正学未在合同上签字，该劳务分包工程位于新疆昌吉市工滩，系新疆康鸿信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牛羊肉养殖基地，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设备辅材，案涉养殖基地发包方为新疆康鸿信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总承包方为新疆双鑫聚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2016年10月4日，被告王有堤向原告出具2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收条。2016年10月8日工程开工，2016年10月26日因各种原因停工。2016年11月5日，原告提供的工资表形成，该表载明劳务费总价款为75900元，有“王有堤”的署名，但原、被告均承认，不是被告王有堤签的。2017年11月8日，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立案登记，原告张波、孙云兵、冉正学诉被告王有堤、案外人杨成勇一案。11月13日，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对该案裁定不予受理。原告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剑阁县法院立案审理。2018年1月19日，杨成勇去世。2018年3月7日，四川省剑阁县法院立案受理该案，被告王有堤提起管辖权异议，原告撤回对杨成勇的起诉，四川省剑阁县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我院审理。本案的争议事实为：一、《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真实缔约方；二、被告王有堤与杨成勇是合伙关系还是发承包关系。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甲方为杨成勇、王有堤，乙方为张波、孙云兵、冉正学。被告王有堤认为，案涉工程发包方是新疆康鸿信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总承包方是新疆双鑫聚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双鑫聚汇将工程转包给被告，被告又包给了杨成勇，杨成勇转包给了张波，主张其与原告系发承包关系。原告对此未持异议，经本庭询问，明确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被告王有堤是发包方，本案全部诉请的价款都支付给原告张波。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真实缔约方为原告张波与案外人杨成勇；二、被告王有堤与杨成勇系发承包关系。理由如下：原告冉正学、孙云兵均未在合同上签名。原、被告的自认未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符合建设工程劳务多重分包的现实情况，劳务分包合同起草不规范，将发包方以及总发包方同时列为甲方，也无悖于常理。本院认为，民事案件应当确定当事人的权利请求基础规范及诉讼主张，并以此为出发点进行审理。针对原告诉讼请求依据的法律规范及事实主张、被告的抗辩主张，本院进行了固定，并以此为出发点，作如下分析：一、关于原告诉请解除《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问题。被告王有堤将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杨成勇，杨成勇再将工程分包给原告张波。原、被告关于订立《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意思表示不一致，该合同尚未成立，原告诉请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工程保证金退还问题。保证金由原告张波交纳、被告王有堤收取，且被告王有堤与案外人杨成勇不是合伙关系，故保证金的退还与杨成勇、《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关。双方对保证金的退还没有约定，案涉工程停工，原告要求被告王有堤退还工程保证金，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原告主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但工程于2016年10月26日停工，起算期限应当从2016年10月27日开始。三、关于原告张波与杨成勇之间《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抢险救灾及其他临时性房屋建筑和农民自建底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案涉工程系养殖基地，不符合上述条件，属于建筑法调整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设部《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第三款、第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劳务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即劳务作业发包人，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承包企业，由劳务作业承包人完成的活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属于建设工程分包范畴，是工程分包的一种特殊情形，其本质属性应是分包主体即劳务作业承包人必须具有相应资质，分包合同的对象是工程劳务，计取的是劳务费用，故审理涉及建设工程劳务作业分包案件时应适用有关建设工程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杨成勇将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张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四、关于原告张波向被告王有堤主张劳务费的问题。（一）被告王有堤相对于原告张波是合同发包方，但相对于其发包方是承包方，原告是否得以实际施工人名义直接要求被告王有堤承担责任。针对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的意见是：从建设工程是劳务的物化的角度看，工程的发包人是该物化成果的享有者，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而既不是发包人又与其无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并未享有劳务物化的成果，原则上，实际施工人不能向其主张权利。但是，如果发包人支付了转包人工程款，如果不允许实际施工人向其主张权利，则农民工的权利可能落空。因此，在发包人已经向转包人支付全部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转包人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最高院的意见不能直接作为民事裁判的依据，但是可以作为裁判理由的参考，原告张波可以依照建设工程合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实际施工人名义直接要求被告王有堤承担责任。（二）被告王有堤应否支付原告张波劳务费。前已述及，被告王有堤支付原告张波劳务费的前提是，发包方已经支付其全部工程价款。被告王有堤抗辩未收到任何工程价款，原告亦未能就发包方已经支付被告王有堤全部工程价款提供证据，案件事实真伪不明，而原告负有举证责任，故本院认为，被告王有堤不应承担责任。另，原告申请对工资表上“王有堤”的签名是否是王有堤爱人张益书写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以鉴定材料不充分为由拒绝受理。本院认为，即便鉴定意见确认王有堤的签名系张益代签，也无法据此认定王有堤应承担责任，原告申请鉴定的事项对本案无意义，故本院不再另行委托鉴定。（三）本院是否应当追加案涉工程新疆康鸿信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新疆双鑫聚汇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等案涉工程发承包方参加诉讼，以查明被告王有堤是否收到了全部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王有堤是与实际施工人无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而不是发包人，我院依职权追加被告王有堤前手的发包方参加诉讼，并无法律依据。再者，前已述及，原则上实际施工人不能向既与其无合同关系也不是发包方的转包方主张权利，除非该转包方已经收到全部工程款。本案中，被告王有堤对收到工程款的事实予以否认，如果追加案涉合同中其他发承包方参加诉讼，结果发现王有堤确未收到工程款，原告为维护其权益只能变更诉讼请求，再要求发包方承担责任，这将导致诉讼秩序的混乱和司法资源的浪费，显然与该司法解释的立法精神相违背。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起诉与其既无合同关系也不是发包方的王有堤，在王有堤收到全部工程价款的事实在本案中被否定后，本院不应依职权再追加案涉工程的其他发承包参加诉讼，而应由原告按照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的规定另行起诉。五、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案涉《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甲方杨成勇的继承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保证金，杨成勇与被告王有堤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发承包关系，且保证金由王有堤收取，故保证金的退还只涉及原告与被告王有堤，与杨成勇及《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关。劳务费，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被告王有堤主张，而王有堤收到前手转包方工程款的事实已予否定，故本院无须追加杨成勇的继承人。违约损失及耗材损失，属于违约责任范畴，原告张波要求被告王有堤承担，但被告王有堤与原告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申请本院追加杨成勇的继承人参加诉讼但未申请，而鉴于原告张波与杨成勇签订的《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原告违约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本院依职权追加并无意义，故本院不应追加杨成勇的继承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有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张波工程保证金200000元。二、被告王有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波工程保证金利息（以200000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27日计算至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张波、孙云兵、冉正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12.31元（原告已预交），本案核定给付标的200000元，占诉讼标的金额1447180元13.8%，案件受理费由原告自行承担86.2%即7682.41元，由被告王有堤承担13.8%即1229.9元，与判决的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庄博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雪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