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湘民申4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苏华，男，197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冷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钧诚，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沙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湘龙街道中南汽车世界**。法定代表人：马广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兴国，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泓成，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南三马汽车销售服务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金芙蓉路锦秀华庭中华园****门面/div>法定代表人：马楚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赛，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阿斯特罗（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自贸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十路**科技**标准厂房**/div>法定代表人：郭玲。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通商开利（天津）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住所地天津自贸区（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海丰物流园**仓库**-114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邢伟。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奥尼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慧能大，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慧能大厦504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王芳。一审第三人：捷豹路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基隆路**（**001地块）****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余殷赟，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苏华、长沙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南三马汽车销售服务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马公司）、阿斯特罗（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斯特罗公司）、通商开利（天津）汽车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商开利公司）、大连奥尼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尼斯公司）、一审第三人捷豹路虎（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豹路虎中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1民终6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苏华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三达公司主观上没有欺诈故意错误。第一，三达公司、三马公司提交两份PDI即《新车交付检查表》可知两公司在车辆出售之前做了相应的检测，但是该两份《新车交付检查表》均未说明能够通过肉眼就能看到的该车已经重做油漆及前挡风玻璃、车轮非原装等问题，还认定车辆无质量问题，明显欺诈。第二，三达公司未告知苏华车辆真实信息，在苏华多次反映车辆问题之后向其出具的承诺书中均告知苏华不实的车辆信息，存在明显欺诈。第三，案涉车辆2016年1月1日就已经到三达公司，苏华于当日去三达公司提车，三达公司谎称车没有找到货源，并在二审中也做了“两人购车时正是购车紧张的时候，我方去天津提车时货源不足”、“苏华订购的车辆到我方后，我方马上交给了苏华，没有延迟”的虚假陈述，直到2016年1月15日才交车，苏华合理怀疑三达公司故意拖延就是为了对二手车进行翻新，明显欺诈。二、二审判决认定三马公司、阿斯特罗公司、通商开利公司、奥尼斯公司承担责任超出了买卖合同的范畴而不予处理错误，五被申请人均系经营者，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二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但其判决结果并未按此项规定支持三倍赔偿，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2017）湘01民终674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及（2016）湘0121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第四、五项，改判五被申请人赔偿再审申请人损失4，090，190.86元。三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认定涉案车辆为二手车事实错误。第一，原审法院获取的境外数据不能直接采用，且数据本身存在矛盾。第二，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应当采纳。该意见是双方共同委托，对方未提出充足的反驳证据推翻该鉴定的情况下，应当采纳，该鉴定意见书否定了涉案车辆为二手车，原审法院只选取其中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怀疑性结论不当。第三，可以通过科学检测确认是否是二手车，无需依赖电脑数据。二、苏华的损失认定存在错误，该车已经行驶6969公里，返还车款应当考虑折旧贬损。并且车辆装饰物品费、汽车服务所的年卡费用等不应计入苏华所主张的违约损失范围。并且苏华在一审举证期间届满后主张增加损失金额违反法律规定。三、涉案车辆符合质量约定，存在的质量瑕疵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双方合同不应解除。四、二审法院排除欺诈，又认定上游代购商或者销售商存在欺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达公司已经提供了全套单据证明了并不存在欺诈。五、二审法院认定不存在欺诈，又适用《中华人民共合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苏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由苏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针对苏华的再审理由，三达公司提交意见称：对苏华的再审请求不予认可，二审已经查明并未构成欺诈，苏华认为存在欺诈行为不符合事实，苏华对其再审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法不能支持。三达公司出售的案涉车辆手续齐全，是符合规定的新车。请求驳回苏华的再审申请，支持我方的再审申请。针对三达公司的再审理由，苏华提交意见称：三达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达公司明显违约且构成欺诈。第一，三达公司未按照约定交付欧规车。第二，案涉车辆存在明显质量瑕疵。第三，三达公司在车已经到货的情况下延期半个月交车，苏华合理怀疑其是在对案涉车辆进行翻新。第四，三达公司恶意出具《承诺书》。第五，三达公司交付的是顶配版汽车，如果是新车，明显超过苏华所付价格。第六，车辆信息查询表明该车为二手车。综上，三达公司明显构成违约且构成欺诈，应当驳回三达公司的再审请求，支持苏华的再审请求。三马公司提交意见称：三马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与本案无关，其他意见同三达公司意见。阿斯特罗公司、通商开利公司、奥尼斯公司、捷豹路虎中国公司均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提出的再审理由，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是：一、三达公司出售给苏华的涉案车辆是否系销售后二次出售。二、三达公司是否构成欺诈。三、苏华损失认定是否恰当。四、二审判决认定苏华对三马公司、阿斯特罗公司、通商开利公司、奥尼斯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本案审理范围是否恰当。（一）关于三达公司出售给苏华的涉案车辆是否为销售后二次出售的问题。本院认为诉争车辆在出售给苏华前已在美国出售给他人并有长距离的行驶里程。第一，诉争车辆的车架号为ＳＡＬＧＳ2ＶＦ7ＥＡ126755、发动机号码为130××××****ＰＳ，经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车辆识别码及发动机号码均没有被篡改，车辆识别码属于车辆的唯一识别代码，应认定此识别码属于诉争车辆的专有识别号码。第二、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湖大司鉴中心【2017】汽鉴字第32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说明：诉争车辆左前翼子板油漆中粘有蚊虫，不排除此处重新做漆的可能；诉争车辆的出厂日期为2013年5月，车上四个车轮胎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第24周，而备胎生产日期为2013年第10周，车辆行驶轮胎与备胎不是同一时间生产且品牌不同，行驶轮胎已更换；左、右前轮制动盘磨损量分别为0.63ｍｍ和0.56ｍｍ，可看出两边磨损量不相等，制动盘磨损量的大小与司机的驾驶习惯和行使的道路状况有极大关联，长期在山路上行使、习惯开快车和急制动的司机，其车辆制动盘磨损肯定比主要在平路上行使、保持中速行使的车辆的制动盘磨损量要大；涉案车辆的发动机号、变速箱号、分动箱号与该车国外信息系列号相符合，这几个重要总成件为原厂件。三达公司认为湖大司鉴中心【2017】汽鉴字第32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认定涉案车辆为二手车，但本次鉴定的委托鉴定事项中本身就不包含认定涉案车辆是否为二手车，涉案车辆是否为二手车需要结合其他证据一并判断。第三，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苏华本人均从长沙路豹汽车有限公司的经销商直保系统（捷豹路虎中国公司向一审法院复函表示，经销商直保系统是捷豹路虎品牌的全球系统，其数据上传包括中国市场及其他非中国市场由捷豹路虎授权的经销商，现在该系统查询的相关数据由境外经销商输入）中以车辆识别码查询到了相同的车辆信息，该信息显示诉争车辆于2013年6月在美国进行了销售，车主为伊利诺亚州的ＰａｃｅｌｌａＴｒｕｃｋｉｎｇ，售出后到2015年4月29日有10次服务，最终理赔里程为31422英里。且，苏华通过国内网络服务器，登陆“ｈｔｔｐｓ:／／ｗｗｗ.ｖｅｈｉｃｌｅｈｉｓｔｏｒｙ.ｇｏｖ／”网站，查询到诉争车辆在2013年被出售给美国伊利诺伊州的买主，到2015年6月9日时已行驶了32453英里，该查询过程及查询所得数据，已经过了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的公证，三达公司认为上述的捷豹路虎品牌的经销商直保系统的数据有误，但并未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结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属于已在美国市场进行销售后二次出售给苏华的车辆，再审申请人三达公司认为涉案车辆并非二次销售汽车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三达公司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主要判定三达公司主观上是否存在故意让苏华陷入错误认识。第一，涉案车辆系平行进口车，有一致性证书、货物进口证明书和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符合平行进口车的要求，上述单据由国家职能部门出具，具有公权力性和权威性，三达公司基于国家公权力而信任涉案车辆为新车，具备一定合理性。第二，三达公司并非路虎品牌中国区域的授权经销商，存在无法使用经销商直保系统进行查询的情况，而在经销商管理系统中无法查询到诉争车辆的任何信息，三达公司在审查过程中，确实存在一定客观条件的制约。第三，三达公司无欺诈的动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诉争车辆由三达公司委托三马公司以1，230，000元从阿斯特罗公司购入，三达公司、三马公司均按合同约定付款1，230，000元。而该车的销售给苏华的价格为1，238，000元，三达公司向上游供货商付款时间早于苏华购车时间，且均有银行转账凭据佐证，付款情况真实，三达公司的买入价格与出售价格差额仅为8，000元，三达公司不具有欺诈的动机。第四，苏华认为三达公司出店时故意隐瞒案涉车辆重做油漆，前挡风玻璃、车轮非原装等问题，但根据鉴定报告无法判定重做油漆的时间和相关材料更换的时间，苏华还认为三达公司延期交车是为了进行二手车翻新，但并未提出三达公司对二手车进行翻新的证明。综上，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达公司主观上存在欺诈的故意，三达公司不构成欺诈，苏华认为三达公司构成欺诈的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苏华损失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二审法院认为三达公司虽在合同违约中，不存在欺诈，但其存在明显的过失，故其不仅要全额赔偿苏华的实际总损失，而且其还需在参照《汽车销售合同（平行贸易车）》中三达公司要求对方承担的违约责任大小，酌情提高该相应违约责任的数额，承担惩罚性目的的赔偿金。故，二审法院结合苏华为诉争车辆所支出的保险费、上牌费、车辆装饰物品费用、汽车服务会所的年卡费、苏华为购买诉争车辆而支付的银行贷款利息、GPS费、手续费、抵押登记费、担保费和提前还贷必然产生的违约金等费用、苏华在本次诉讼中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鉴定费、翻译费、公证费和酌情提高合同约定的对等违约金计算方式的惩罚性目的的赔偿金，酌情认定三达公司应向苏华赔偿损失为诉争的支付价款的一倍，即1，238，000元。本案中，三达公司确实存在重大过失，二审法院综合考虑全案情况后，在一审法院认定损失的基础上酌情提高三达公司的赔偿责任是其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并无不当。虽然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认定惩罚性赔偿金适用法律确有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三达公司认为对苏华损失认定错误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二审判决认定苏华对三马公司、阿斯特罗公司、通商开利公司、奥尼斯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本案审理范围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苏华要求三马公司、阿斯特罗公司、通商开利公司、奥尼斯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超出了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范畴，二审法院此项认定并无不当，苏华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苏华、三达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苏华、长沙三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鹏审判员 匡小芹审判员 方 晶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汤杨程书记员肖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