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茜，女，198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智，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黎素芳（原审被告）：黎素芳，女，194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011946********。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聪，广西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伟，1969年4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肖茜与被上诉人黎素芳、原审被告林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桂0103民初6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智，被上诉人黎素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林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肖茜一审诉讼请求，即黎素芳偿还肖茜借款本金1209999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二、判令黎素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肖茜与黎素芳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肖茜认为：一、肖茜支付到黎素芳账户的款项属于借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肖茜通过其账户向黎素芳的银行账户转账1209999元借款（包含载明的用途为“借款”的1010000元）。肖茜与黎素芳之间没有其他任何经济往来，也不可能存在其他款项往来或者其他债务存在；二、本案借款最先是由林伟向肖茜的丈夫王某提出的，但是，考虑到其名下没有资产，拟借款数额较大，为了确保资金的安全，王某没有同意。之后，黎素芳出面称以林伟投资酒吧等家族生意所需为由向王某、肖茜提出借款。由于王某与林伟系朋友关系，且王某、肖茜和林伟的家人包括其母亲即黎素芳都是相互认识的，考虑到黎素芳名下（在深圳）有房产、宝马车的情况，同意出借给黎素芳并汇入黎素芳的账户。本案的借款人是黎素芳，虽然林伟也提出了借款的意向，但是，肖茜没有同意向其出借款项；三、从黎素芳一审庭审答辩意见可以证实，案涉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尾数为1263）为黎素芳开设，之后一直正常使用至黎素芳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才挂失的。卡内的资金所有权及控制权完全属于黎素芳，并不因为黎素芳将银行卡交由第三方使用而发生任何改变；四、退一步来讲，黎素芳确已收到肖茜通过银行账户汇入的涉案款项1209999元，且该事实已经一审判决认定，因此，即使黎素芳不认可该款项为借款，也应将该款项退回肖茜。 黎素芳辩称：认可一审法院判决，请求法院驳回肖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林伟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陈述意见。林伟述称：1、肖茜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请与事实不符，属虚假诉讼；2、本案争议款项实际是南宁聚德隆城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德隆城公司”）实际控制人王某通过肖茜和聚德隆城公司退还给林伟的部分投资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肖茜的诉请，维持一审判决。 上诉人肖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黎素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1209999元，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20999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本案诉讼费由黎素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农业银行62×××63账户户名为黎素芳，该账户系2013年2月6日开设，开户申请表上记载的移动电话为“183××××8888”，电子银行业务消息服务手机号码亦为“183××××8888”。经询问，该手机号为林伟使用。肖茜通过广西北部湾银行营业部账号62×××25于2015年5月27日向黎素芳账户转款60000元（银行电子交易回单载明用途为借款）。通过广西北部湾银行营业部支行62×××94账号分别于2014年6月24日、2014年3月8日、2014年2月26日、2013年12月3日、2013年12月3日向黎素芳账号62×××63转款950000元（银行电子交易回单载明用途为借款）、50000元、50000元、50000元、49999元。黎素芳与林伟系母子关系。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法院依法追加林伟为被告，经询问，肖茜表示不向林伟主张权利。肖茜陈述林伟需要资金向肖茜提出借款，但考虑到林伟名下没有财产而没有将钱出借给给林伟，提出黎素芳名下有财产，可以借给黎素芳。肖茜丈夫王某向本院提交证言陈述：2013年林伟因酒吧经营需要向王某及肖茜提出借款贰佰万元。因考虑到林伟名下无房产、车辆，后经协调林伟母亲黎素芳同意以其名义向肖茜及王某借款，考虑到黎素芳名下有宝马车辆，在深圳有房产，因此同意将款项借给黎素芳。黎素芳同意以其名义借款，并要求所有借款转至黎素芳名下农业银行账户，并承诺所有借款将于2015年底全部偿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的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肖茜提交证据证实其向黎素芳账户汇款1209999元，部分银行电子回单注明用途为借款。黎素芳对肖茜的主张提出了异议，否认曾向肖茜借款。肖茜及其证人王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均陈述系林伟需要资金而提出借款。再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陈述意见和证人的证言综合分析，虽然肖茜系将钱款汇入名为黎素芳62×××63账户，但该账户的开户申请中登记的手机号码、电子银行消息手机号码均为林伟使用。按照生活经验可以判断，该账户高度可能系林伟使用。肖茜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实与黎素芳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对肖茜主张黎素芳偿还借款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林伟主张肖茜的汇款属于项目投资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法院对其意见不予以采纳。肖茜表示不向林伟主张权利，法院予以尊重。判决：驳回肖茜对黎素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由肖茜负担。 二审中，肖茜提交了以下3份新证据：1、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6489号民事判决书；2、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民终3244号民事判决书；3、强制执行申请书。以上3份新证据共同证明：与本案有关联的案外人聚德隆城公司诉黎素芳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涉及的600000元借款亦是由聚德隆城公司直接转入黎素芳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63账户，在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聚德隆城公司对黎素芳全部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本院二审全部改判。因该二审判决已生效，聚德隆城公司已经对该案申请了强制执行。 对于肖茜提交的3份新证据，黎素芳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来源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第2、3项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黎素芳还认为肖茜提交的证据2适用法律错误，是一份错误的判决，而证据3的执行依据是证据2，故均是错误的。 黎素芳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12份新证据，分别为：1、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两份询问笔录（时间分别为2016年6月17日和2016年8月30日），证明内容：王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是林伟向其借款的事实；2、黎素芳银行账户款项进出流水；3、黎素芳中国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证据2、3共同证明案涉银行账户几乎所有资金流水都发生在广西本地；4、深圳市中医院住院费用社保结算单；5、深圳市中医院出院记录；6、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7、深圳市眼科医院住院病人每日明细费用清单、结算清单；8、深圳市眼科医院临检室检验报告单；9、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例，证据4至9共同证明黎素芳于2013年10月10日、2013年10月24日、2014年3月26日和2014年6月5日在深圳相关医院就诊，并未使用案涉银行卡进行消费，特别是2013年10月16日当天，黎素芳入住深圳市眼科医院进行眼科手术，后于2013年10月17日出院，更不可能使用案涉银行卡消费；10、聚德隆城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内容：该决议通过后，肖茜在经过20天后才将第一笔案涉款项汇入涉案银行账户，严重违背常识；11、林伟的声明，证明内容：林伟在一审中已经陈述本案借款是与肖茜的丈夫王某合作的投资分红，与黎素芳无关；12、工商银行流水，证明内容：黎素芳在深圳市华润万家超市消费，不可能在广西的POS机消费，涉案银行卡的使用人是林伟，涉案款项借款人是林伟，与黎素芳没有任何关系。 对于黎素芳提交的12份新证据，肖茜的质证意见是：1、对南宁市公安局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黎素芳的主张。因为王某向公安局陈述的是林伟向其提出借款意向，但因考虑到林伟名下没有任何资产，而最终借给了黎素芳。而且，两份询问笔录与王某在本案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主张不一致，对此证人王某已经在另案（2016）桂0103民初6489号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对于借款的来龙去脉已经做了充分的说明；2、对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肖茜认为涉案银行账户在哪个地方实际使用并不影响本案借款的事实存在，同时使用银行卡的人员使用涉案银行卡消费时一定经过开户人的许可同意，并不因为许可他人使用而改变归属；3、对于证据4至9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4、对于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黎素芳的主张；5、对于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林伟的声明是虚假的，与案件事实不符；6、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工商银行的流水并不能证明该银行卡就是黎素芳亲自消费所为，亦不能证明黎素芳的主张。 经综合审查认证，本院对于肖茜和黎素芳在本案中提交的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1、肖茜提交的3份新证据由法院依法制作，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予以认定；2、对于黎素芳提交的新证据，认证意见如下：（1）证据1两份询问笔录均由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依法出具，且肖茜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故本院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予以认定；（2）证据2银行账户流水以数字形式记载了交易地点为广西，且黎素芳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3）证据3是中国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并非本案案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虽然黎素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本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4）虽然黎素芳对于证据4至9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而证据4至9为黎素芳个人在深圳的的住院记录和医疗消费记录，故本院认为证据4至9与本案无关联性；（5）证据10因当事人在一审中已提交，并经过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故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6）证据11是林伟的声明，属于其个人的陈述，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认为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7）证据12是中国工商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并非本案案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虽然黎素芳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本院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 因肖茜和黎素芳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王某在2016年6月17日和2016年8月30日两次接受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询问时陈述，本案借款是林伟所借，并按照林伟的要求转入林伟的母亲黎素芳的账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肖茜与黎素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上述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肖茜主张本案借款是黎素芳所借，并提交了汇款凭证。黎素芳对肖茜的主张予以否认，并主张本案借款的真正借款人是林伟，与其无关。综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陈述、提交的证据及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虽然肖茜将本案借款转入黎素芳账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但肖茜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与黎素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意，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开户申请表上记载的移动电话号码以及电子银行业务消息服务手机号码所有人均为林伟，且该账户银行流水显示主要消费地点在广西；其次，对于本案借款的出借，王某一审的证人证言主张林伟曾因经营需要向其及肖茜提出借款，因考虑到林伟名下无房产、车辆，故经协调黎素芳同意以其名义借款，而在南宁市青秀区公安分局询问笔录中，王某明确表示本案借款是其借给林伟，只是按照林伟的要求将借款转入黎素芳的账户。肖茜也认可王某在该笔录中述称的借款包含本案讼争借款。故王某关于本案借款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因王某与肖茜系夫妻关系，其一审所作证人证言有利于肖茜，而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在后，且公安机关是因林伟涉嫌诈骗一案向王某询问，王某所作陈述受到干扰因素相对更少，所作陈述相对更为客观，故本院采纳王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最后，纵观肖茜、王某、林伟的相关陈述，肖茜与王某是夫妻关系，王某与林伟系朋友关系，王某与林伟之间确实存在一定的经济往来，王某、肖茜也确曾有向林伟出借借款的意思表示，而黎素芳与肖茜、王某发生借贷关系的可能性相对更小。综上，本案的证据可以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该证据链相关证据的证明力较肖茜的主张而言，证明力更强，故对于肖茜主张黎素芳偿还借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肖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90元（肖茜已预交），由上诉人肖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文强 审判员  覃 斯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晓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