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江街道广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街道广场社区****。 负责人：覃丽春，该居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伙能，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池市立新综合铸造厂，，住所地河池市金城江区南新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200882722H。 法定代表人：黄柏章，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柏章，河池市立新综合铸造厂厂长。 原审第三人：黄柏章，男，1952年7月18日出生，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原审第三人：陈庆奎，女，1960年4月12日生，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上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江街道广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广场社区）因与被上诉人河池市立新综合铸造厂（以下简称立新铸造厂）、第三人黄柏章、陈庆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202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场社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的错误判决，改判支持广场社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立新铸造厂是黄柏章出资挂靠南新东街居委会成立与客观事实不符。1.从工商部门的电脑咨询单记载的内容看，立新铸造厂的主管部门即出资人是南新东街委，企业的性质是集体所有制，黄柏章只是法定代表人，并非出资人。2.从对黄柏章的问话笔录看，黄柏章也说1986年街委叫他来组建企业，并非他来出资开办企业。也就是说，1986年的时候，黄柏章就按南新东街居委会的指示，开始组织失业人员以立新铸造厂的名义进行经营活动。1990年8月15日注册成立立新铸造厂时，注册资金来源正是该企业集体积累下来的资金。根本不是黄柏章个人的资金，黄柏章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企业成立时的注册资金为其个人资金，其所说的征地费用都是其个人出资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二、一审认定征地是居委会为黄柏章协调代办是明显错误的。首先，征地是为了给街道居委会创办集体企业所用，用地申请人是街道居委会，不是黄柏章。其次，依据当时的法律、法规，黄柏章个人不可能成为国有划拨用地的申请人。因此，当时的南新东街居委不可能为黄柏章代办征地，其所申请得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也不可能算是黄柏章个人的。三、一审将立新铸造厂等同于黄柏章是错误的。河池市立新综合铸造厂是南新东街居委会申请注册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而黄柏章是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只是该企业的一分子，一审将两者等同起来，明显是错误的。四、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将一个确认合同无效的案件审理成一个确权案件，本案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居委会与立新铸造厂所签的两个协议无效，而一审在审理时都用这两个协议来确认立新综合铸造厂的土地、房产及一切财产属于黄柏章个人所有，这明显是审非所诉。而对两个协议是否有效，却没有全面审理，对合同主体是否适格，签订程序是否合法，合同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是否违法等均未认真审理，明显是所诉不审。五、居委会与黄柏章及立新铸造厂所签的两份协议都是无效的。1.南新东街居委会与黄柏章1996年元月10日所签的《协议书》应是无效的。①该协议只见甲方南新东街居委会在协议书上盖有公章，未有经办人，也未有居委会领导班子的集体开会决定记录，更未见有南新东街居委会群众大会的表决记录，所以只能说是有人私拿居委会的公章盖上的，明显属签约主体不适格。②该协议函头的乙方是立新铸造厂、电器设备汽车修理代表黄柏章，而盖章的却是河池市立新综合铸造厂，前后有矛盾，也是合同主体不明。③协议内容不真实。按工商部门登记的内容看，立新铸造厂、电器设备汽车修理厂则是1986年南新东街居委会成立的街道企业，积累的资金正是注册成立的立新铸造厂的资金来源。该协议所说的挂靠事实并不存在，协议所说的代办征地、代办营业执照也不是事实。④该协议内容违法。该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乙方拥有场地及建筑物所有权，无论甲方如何办理土地证及房产证，所有权都属于乙方所有”，这个约定明显违法，涉案土地属国家所有，政府依法划拨给南新东街居委会，只能由南新东街居委会拥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立新铸造厂是不可能拥有国有土地所有权的。2、南新东街居委会与河池市立新综合铸造厂2002年4月26日所签的《协议书》更是无效的。首先，黄柏章作为立新铸造厂的法定代表人，他不能代表立新铸造厂以该厂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将立新铸造厂的财产确权给自己，他明显是无权代理，该合同因此无效。其次，该协议明显不是南新东街居委会真实意思的表示，明显是陈庆查基于个人私利未经居委会集体研究同意而私下作出的行为。该合同明显损害了南新东街居委会和立新铸造厂的利益。第四、该协议内容互相矛盾，其第一条确认立新铸造厂的所有财产归黄柏章所有，而其第二条又约定乙方即立新铸造厂继续向甲方继续上缴管理费，权利主体与义务主体不一致。第五、公证书不能证明该协议合法，因为该公证书根本就未对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 立新铸造厂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广场社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南新东街居委会与立新铸造厂于2002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确认南新东街居委会与立新铸造厂于1996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诉讼中增加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立新铸造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场社区前身名称为金城江南新东街居委会。上世纪80年代初，为响应国家创办集体企业的政策号召并解决辖区内人口就业问题及社区办公经费的缺口等问题，南新东街居委会即与第三人黄柏章商议并达成口头一致，由黄柏章出资成立立新铸造厂，该企业挂靠在居委会名下实行自主经营管理，居委会负责协调建厂征地事宜，费用由黄柏章自付，居委会每年向该厂收取一定数额的管理费。后经居委会协调征地事宜并报经上级部门审批，立新铸造厂成立并经营至今。 为避免日后发生权属纠纷，1996年1月10日，黄柏章（乙方）与南新东街居委会（甲方）形成《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归纳为：在街道没有资金来源，上级没有拨款的情况下，甲方同意由乙方出资挂靠甲方兴办立新铸造厂；甲方负责帮乙方代办征地、办理营业执照等事宜，建厂资金由乙方自付；甲方从企业收入中收取管理费；乙方拥有场地及建筑物所有权。 2002年4月26日，双方再形成《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的内容概括为：立新铸造厂的场地、场地上的建筑物、机械设备及所有财产属黄柏章所有，并以黄柏章的名义办理有关产权过户手续，所需一切费用由立新铸造厂黄柏章自行承担；立新铸造厂仍继续向居委会上缴企业管理费。协议形成后，双方并将该《协议书》向公证机关进行了公证。 另查明，立新铸造厂向居委会缴纳管理费至约2000年（其后政策不允许继续收取该费用）。2003年4月23日，立新铸造厂的房产建筑物登记至广场社区居民委员会名下，其房产类别注明为集体所有房产；2003年7月11日，立新铸造厂占地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已登记至立新铸造厂名下，其土地性质注明为工业划拨用地。2018年11月16日，经本院调解，本案广场社区、立新铸造厂双方达成民事调解协议[（2018）桂1202民初1624号案]，广场社区同意自签收调解书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立新铸造厂办理案涉房产即位于河池市产的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目前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1996年1月10日及2002年4月26日，双方前后两次所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协议书经过公证认可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民事合同已合法成立并生效。 本案案涉企业立新铸造厂系在特殊的时代背景下所成立，其虽以南新东街居委会的名义申请成立，但其实际投资人为黄柏章；该企业在成立后至今，一直自主管理、经营，社区组织并不参与企业的日常经营管理亦不对该企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综合考察该企业的经营模式，可以认定双方形成的是名义挂靠关系。目前该厂的土地已登记在立新铸造厂名下，，地上建筑物虽登记在广场社区居委会名下但经本院组织调解，广场社区居委会自愿表示将协助把案涉房产即位于河池市产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至立新铸造厂名下，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综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广场社区关于请求确认1996年1月10日及2002年4月26日，双方前后两次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诉请主张，理由不充分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江街道广场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江街道广场社区居民委员会承担。 广场社区、立新铸造厂在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广场社区对一审认定立新铸造厂是黄柏章出资设立、该铸造厂挂靠在南新东街居委会名下、南新东街居委会为黄柏章协调建厂征地的事实有异议。立新铸造厂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广场社区对其提出的异议，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996年1月10日及2002年4月26日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否有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应当符合法定情形。 本院认为，首先，两份《协议书》均加盖双方公章，内容具有前后承接的一致性，可以认定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意思表示真实的基础上订立的合同。其次，认定合同无效的，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情形，案涉两份协议除1996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中关于河池市立新综合铸造厂的场地属黄柏章所有的表述，违反物权法的强制性规定，故该部分内容无效外，其他内容应当认定有效。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广场社区主张案涉协议签订主体不适格、主体不明、协议内容不真实、内容违法等主张，与已查明事实不符，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广场社区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广场社区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广场社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河池市金城江区金城江街道广场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国祥 审 判 员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覃 婕 书 记 员 兰小盆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