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刑终287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理，男，l993年6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汉族，初中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三台县。2018年5月1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徐灵辉，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东军，男，1995年8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汉族，初中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三台县。2018年5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邹斌，男，l997年9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三台县，汉族，高中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三台县。2018年5月1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邓宏伟，男，1998年6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安岳县，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2018年5月12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5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理、陈东军、邹斌、邓宏伟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叶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川01刑初42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何理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后，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8年5月12日凌晨0时许，被告人何理与被害人周某1等同事在成都市青羊区忠烈祠东街73号2单元5楼10号宿舍内何理的寝室饮酒，何理与周某1因平时琐事而发生口角纠纷，何理声称想打周某1，随后陆续打电话邀约被告人陈东军、邹斌帮忙，邹斌又邀约同行被告人邓宏伟一同前往。同日凌晨2时许，四名被告人在太升南路地铁口会合后，何理带领众人共同进入上述l0号宿舍内，将周某1喊至何理寝室，四人遂将周某1围住，陈东军、邹斌先后用拳脚殴打周某1头部、背部及四肢等处，致周某1口鼻流血、呼吸微弱，作案后四名被告人共同离开现场。同日凌晨3时许，公安机关将返回案发地点的何理挡获，后何理根据公安机关的指示通过电话联系邹斌，让其去青羊区“绿洲大酒店”，并告知邹斌自己已到派出所。邹斌与同行的邓宏伟到达“绿洲大酒店”后被公安机关挡获。同月22日12时许，民警根据线索在青羊区提督街58号锦阳商厦9楼E座将陈东军挡获。周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同月20日凌晨4时许死亡。经鉴定，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所致死亡。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到案经过、“120”急救医疗指挥中心呼车受理单、户籍信息、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刑事科学鉴定书及说明、病历资料、监控视频及截图、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指认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何理因琐事纠纷为殴打被害人而邀约被告人陈东军、邹斌，邹斌又邀约被告人邓宏伟，四人至现场后，陈东军、邹斌动手殴打被害人周某1并致其严重颅脑损伤导致死亡，四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该案系共同犯罪，其中，何理作为起意者、邀约者，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对其指挥、参与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陈东军受邀约并积极参与，系殴打被害人的主要人员，邹斌受邀约积极参与并邀约他人参与，且参与殴打被害人，因此，陈东军、邹斌在共同犯罪中亦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邓宏伟受邀约参与，并至现场助威，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何理归案后协助司法机关抓捕同案犯，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或者减轻处罚。何理、陈东军、邓宏伟到案后即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酌情从轻处罚；邹斌归案后在侦查后期才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量刑时综合考虑。四被告人未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量刑时酌情考虑。综合全案事实、情节、被告人的认罪悔罪态度，可对被告人何理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陈东军、邹斌根据各自情节区别量刑，对被告人邓宏伟减轻处罚。被告人何理、陈东军、邹斌、邓宏伟共同实施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周某2死亡，确已给被害人周某2的近亲属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叶某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定被告人何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陈东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邹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邓宏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何理、陈东军、邹斌、邓宏伟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叶某丧葬费29335.5元、医药费74225.04元，误工费1605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4000元，共计ll3965.54元；赔偿款于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内给付。逾期不履行的，强制执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3、叶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何理上诉提出：本案系口角纠纷引发，是在醉酒后激情犯罪；没有伤害的故意，教训被害人时未拿任何凶器，事后请人去安抚被害人；被害人在被打后8天才死亡，其死亡与上诉人的殴打行为无因果关系；得知被害人送医后，上诉人立即返回宿舍，配合公安机关劝导邹斌、邓宏伟投案，有立功情节；系初犯，如实供述同案犯的身份信息，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何理没有动手打周某1，不排除周某1死亡原因有其他可能性；何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何理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有立功表现；被害人有过错，其不当行为导致矛盾产生；何理无打伤被害人的想法，打电话叫人仅是想吓唬被害人，系酒后冲动犯罪；何理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配合公安机关侦破案件，认罪悔罪态度好；何理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理与周某1（男，本案被害人，殁年23岁）系同事关系，均住在公司位于成都市青羊区。2018年5月12日0时许，何理与周某1等同事在宿舍内饮酒，何理与周某1因平时琐事发生口角纠纷，经同事劝解后，周某1回到自己卧室，何理却打电话邀约原审被告人陈东军、邹斌来帮忙教训周某1，邹斌又带原审被告人邓宏伟一同前往“扎场子”。同日凌晨2时许，四人在太升南路地铁口会合，何理带领众人来到宿舍，将周某1喊至何理卧室，陈东军、邹斌对周某1拳打脚踢，致周某1口鼻流血、呼吸微弱，后四人离开现场。宿舍其余同事分别拨打电话报警、拨打“120”将周某1送医救治。同日凌晨3时许，公安机关将返回宿舍的何理挡获，何理按照公安机关的指示电话联系邹斌到青羊区“绿洲大酒店”，并告知邹斌自己已到派出所。邹斌、邓宏伟到达“绿洲大酒店”后被公安机关挡获。周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同月20日死亡。同月22日，公安机关在青羊区提督街58号锦阳商厦9楼E座将陈东军挡获。经鉴定，周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所致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第一审庭审质证证实本案侦破、揭发情况及何理、陈东军、邹斌、邓宏伟到案情况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破案经过、到案经过、“110”接警单、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现场情况、现场提取被害人血迹等物证情况的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周某1被殴打后就已出血、呼吸和心跳停止、送医救治无效死亡、死亡原因等情况的“120”急救医疗指挥中心呼车受理单、病历资料、监控视频及截图、证人黄某、韩某等的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说明函；证实何理殴打周某1的动机、电话邀约他人殴打周某1、众人殴打周某1经过及离开现场情况的证人黄某、韩某、邓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周某1身体健康的证人任某、叶某的证言。上诉人何理对因口角纠纷而邀约他人殴打周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原审被告人陈东军、邹斌、邓宏伟对受邀参与殴打周某1或助威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理因琐事对周某1不满，邀约原审被告人陈东军、邹斌殴打周某1，邹斌又邀约原审被告人邓宏伟参加，陈东军、邹斌拳打脚踢周某1致周某1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殴打周某1的共同犯罪中，何理是起意者、邀约者，系主犯，应对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承担责任；陈东军、邹斌受邀约后积极参与殴打周某1，邹斌另邀约邓宏伟等人参与，在犯罪中亦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按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邓宏伟受邀约参与，在现场助威，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何理归案后按照公安机关的安排，以打电话方式将同案犯约至指定地点，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何理、陈东军、邓宏伟到案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邹斌归案后在侦查后期才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何理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口角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其不当行为导致矛盾产生，何理是在醉酒后激情犯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何理与周某1系同事关系，虽然有证人证实案发前二人曾在公司发生口角，但这并不能成为何理纠集他人殴打被害人的理由，被害人也不具有刑法上的过错，何理在作案前虽有饮酒，也不能作为减轻罪责的理由，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何理没有伤害的故意，打电话叫人仅是想吓唬被害人，教训被害人时未拿任何凶器，事后请人去安抚被害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晚，何理就流露出要殴打周某1的意图，经同事劝解后仍然打电话邀约陈东军、邹斌帮忙殴打周某1，何理带领众人到公司宿舍后，把周某1叫到自己卧室供众人殴打，期间没有阻止他人殴打，事后也没有救助行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被害人在被打后8天才死亡，其死亡与上诉人的殴打行为无因果关系，何理没有动手打周某1，不排除周某1死亡原因有其他可能性”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虽然何理没有亲自动手殴打周某1，但是系殴打周某1共同犯罪中的邀约者，应当对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证人证言、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同案犯供述均证实周某1被殴打后立即出现了流血、呼吸衰弱的迹象，出诊医生到达现场时经检查发现周某1的呼吸心跳已停止，后周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周某1的死亡结果与何理等人的犯罪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所提“何理得知被害人送医后，立即返回宿舍，配合公安机关劝导邹斌、邓宏伟投案，有立功情节，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同案犯的身份信息，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原判已经认定并在量刑时综合评判；所提“何理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何理对被害人家属并无实际赔偿行为，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睿丹 审 判 员 周学英 审 判 员 王 健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侯倩玉 书 记 员 周智斌 附：本裁定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