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石角镇龙溪村。法定代表人：张瑞保。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素娴，广东朝纲律所事务所律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南栅第一工业区健民路一巷**铺位。法定代表人：肖志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华，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未接收过被上诉人的任何货物，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发货单、对账单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书面的合同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是依法注册登记成立的公司，在购买生产资料时不可能不与卖方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强调是双方的交易习惯，但上诉人并没有不签订买卖合同就进行交易的习惯。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的证据材料，包括所谓的订单、送货单、对账单、催收函等，均是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或是上诉人公司财务人员或者授权代表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仅仅凭借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有上诉人名称的材料便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证据不足。再次，上诉人没有接收过被上诉人发来的任何货物，在送货单上签名的徐建明、邓伟燕、李会娟并非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也未出具授权委托授权这三人接收公司货物，一审法院未对这三人的身份进行查证，就认定这三人是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并认定这三人是代表上诉人接收被上诉人发来的货物，明显缺乏依据。最后，上诉人已经将厂房租赁给第三人罗邦阶使用，厂房由罗邦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上诉人送货的地点并非上诉人的生产车间，所谓的询价单传真也非由上诉人发出，被上诉人与罗邦阶之间达成的买卖合意，不能约束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责任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罗邦阶才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拒绝追加罗邦阶作为本案被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是通过传真、电话等与上诉人进行化工产品购销事项的协商，被上诉人还强调是上诉人先行发送传真到被上诉人处进行询价的。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论是所谓的询价单还是送货单、对账单和送货单，除了被上诉人自认为买方是上诉人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证据可以佐证上诉人进行过询价且收取过货物，且没有证据证明在送货单上签名的人员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故意忽略材料报价单、送货单、对账单等未经上诉人盖章确认的事实，先入为主的认定由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材料中指向的买方即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实施过询价、接收货物的行为，从而错误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实际上，上诉人于2015年4月20日就将A1车间出租给罗邦阶使用，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存在拖欠货款或者应否支付货款均与罗邦阶关联，与上诉人无关。因此，追加罗邦阶为本案当事人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追加罗邦阶为被告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以及所谓的催收函认定货款数额及每月2%的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都是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没有任何买方或者买方授权代表的签字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至于催收函，也是被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一审法院并未对催收函上签名的徐建明的身份进行查证核实，就认定徐建明是上诉人的员工，且错误认定徐建明能代表上诉人对催收函逾期付款按加收2%违约金进行协商确认。即使最后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应付货款的总额应重新核实鉴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是单方制作的，未经上诉人盖章或授权代表的签字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而且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以及银行回单，已支付的货款总额为275538元，一审判决未对货款总额，已支付的货款数额进行核实就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842064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的送货单有签字的，有转账发票凭证，上诉人认为双方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问题，违背事实依据。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货款给被上诉人，可以看出双方是存在买卖货物关系。上诉人将被上诉人提供增值税发票在税务机关的电子认证系统进行验证，然后将增值税发票计入其账户内，作为账户重要凭证，充分表明了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有送货单、结算单等，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将相关货物送到上诉人车间内，作为上诉人车间工作人员徐建明、邓伟燕、李会娟签收有关货物，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反证证明该三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按劳动法及合同法规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建立员工名册以供备查。在上诉人一方持有员工名册的情况下，却拒绝向法院提供，该名册的记载应有徐建明、邓伟燕、李会娟等人，这些人所代表的行为是上诉人的公司行为。关于罗邦阶的问题。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罗邦阶是上诉人公司的主管，上诉人是用何种方式确认罗邦阶的主管方式，不影响上诉人经营主体的资格，罗帮阶是上诉人公司的组成人员之一，上诉人内部管理公司的方式，应由上诉人提供证据来证明。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支付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剩余货款842064元、利息185254.08元（实际要求利息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货款之日止）；2、请求判令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通过电话和传真的方式，就货物购销事宜进行协商联系。2015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向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购买硫酸铜、硫酸镍、氯化镍等化工原料，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将化工产品按《送货单》的清单要求送到约定的地点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A1车间，A1车间的工作人员徐建明、邓伟燕、李会娟对所送货物在送货单上予以签收确认。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以其银行账号为44×××34和20×××03的两个账户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了部分货款给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并对所购货物完成了税费扣缴。经对《对账单》核算，2015年5月22日至2017年9月30日九单合计，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销售给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货款共882178元。对于拖欠的货款，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5日、2017年3月9日向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发出了《催收函》，要求收函的当月底前付清货款，过期按每月2%计收滞纳金。亿骅A1车间的工作人员徐建明在两份催收函上签名确认。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材料报价单；2、送货单；3、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对账单；4、东莞银行存款账户回单；5、催收函。一审法院认为：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通过电话、传真，对化工产品的购销事项协商后，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将硫酸铜等多种化工产品发送至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车间，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车间的工作人员收货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部分款项给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并依法履行了税款扣划的义务，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之间已形成了货物买卖的合同关系，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应将尚欠的货款付清给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九张对账单经核算尚欠货款是882178元，因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庭审中表示仍按起诉状中的842064元进行主张权利，该主张没有损害相对方即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利益，属于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确定尚欠的货款是842064元。尚欠的货款中，根据21张送货单显示，最后一次货款为80844元的收货日期是2017年9月4日。由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负责购买货物的工作人员徐建明在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5日、2017年3月9日发出的月底前安排货款，过期按月加收2%滞纳金的催收函上签收确认，可理解为双方对逾期付款按每月2%支付违约金的事项进行了协商确认，所以，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要求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辩称其没有与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货款已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每月2%计算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意见，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通过其银行账号支付过部分货款、完成税费扣缴及2017年3月签收催收函、2017年9月4日还接收货物等证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提出已将厂房和宿舍楼出租给案外人罗邦阶使用，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只是代扣税费，应由罗邦阶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意见，因现有证据显示：在化工产品购销交易中，材料报价单、送货单、对账单、存款账户回单、完税发票等均是以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名义实施交易的，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并不知道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与罗邦阶之间的租赁发包关系，现无直接充分的证据证明罗邦阶与化工产品购销交易连结上关系，由罗邦阶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缺乏依据，因此，支付货款的责任应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审理的只是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诉争纠纷，与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和案外人罗邦阶的租赁发包关系不属同一个法律关系，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罗邦阶的租赁发包关系依法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如下判决：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货款842064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本案受理费14046元，减半收取计7023元，由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负担。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预交的受理费7023元，可以在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本案中，上诉人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创发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经审查，案涉《送货单》显示2015年至2017年9月期间，被上诉人将化工产品按《送货单》的清单要求送到约定的地点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A1车间，A1车间的工作人员徐建明、邓伟燕、李会娟对所送货物在《送货单》上予以签收确认。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诉讼中仅否认签收人徐建明、邓伟燕、李会娟系其工作人员，并无提供其单位所有职工的劳动合同、社保缴费名单、员工花名册等证据予以佐证，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结合上诉人曾于2015年5月20日、6月18日、9月25日、12月月23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货款，在转账时备注了“材料款、货款”的内容，且在2015年9月21日、11月16日、12月23日、12月25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明确购买方为上诉人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货物名称为磷铜粒、白银（银板）、锌锭，发票中注明的货物名称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上的商品名称一致的事实，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至于上诉人与案外人罗邦阶之间的租赁关系，系其双方的内部约定，上诉人不能以此对抗其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向出卖人即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原审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其提交的证据，认定至被上诉人起诉时，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货款为84206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如上所述，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徐建明负责为上诉人购买货物事宜，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催收函》载明逾期按月加收2%滞纳金，该《催收函》有上诉人工作人员徐建明签名确认，视为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协商一致，故原审对利息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46元，由上诉人亿骅（佛冈）珠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嘉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