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再3号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彬，男，汉族，生于1971年5月18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平，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育贵，男，汉族，生于1965年2月2日，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广，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覃旭，女，汉族，生于1975年4月19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广，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杨文玉，女，汉族，生于1954年10月7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蓉，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陈彬因与被申诉人吴育贵、覃旭及一审第三人杨文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川0703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陈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川07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陈彬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后，向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绵检民（行）监[2018]51070000023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2018）川07民监2号民事裁定，裁决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陈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德平与被申诉人吴育贵、覃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良广、马杰，一审第三人杨文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彬申诉称，有新证据评估咨询报告书等新证据，证明案涉股权在股权转让时的价值能够评估以及二审的评估报告结论是正确的，足以推翻原判决；签订协议时，双方权利义务不对等，陈彬系基于债权人逼债的紧迫情况，才安排了杨文玉签订转让合同，3500元的转让价格不是陈彬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撤销（2016）川07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 吴育贵、覃旭辩称，其系转让股权的合法持有人，交易关系和交易秩序应受法律保护。杨文玉系有权处分，将股份转让给吴育贵、覃旭是陈彬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某起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的判决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评估报告和鉴定报告所依据的鉴定材料和鉴定条件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2015年5月4日朴康公司的净资产为负，股权无价值，朴康公司的项目经营仍需要重新投入大量的资金。 杨文玉辩称，同意陈彬的申诉事实及理由。 陈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覃旭与杨文玉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撤销吴育贵与杨文玉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三、该案诉讼费由吴育贵、覃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文玉系陈彬岳母。2014年4月24日，陈彬与吴育贵以认缴出资的方式注册成立了四川朴康实业有限公司（简称朴康公司），其中陈彬认缴出资3500万元占股70%，吴育贵认缴出资1500万元占股30%。陈彬任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2014年6月10日，陈彬与杨文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陈彬将其持有的朴康公司所持有的70%股权作价1000元转让给杨文玉。此后，朴康公司依据股东会决议免去了陈彬执行董事职务，重新选举杨文玉为公司执行董事，并变更了公司登记。陈彬陈述虽然免去了其执行董事职务，但一直到2015年5月都在朴康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2014年6月22日，陈彬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杨文玉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书》一份，第一条约定：“1.2、乙方以自己的名义，代理甲方对外持有股份，并依据甲方意愿对外行使股东权利，并由甲方实际向公司进行认缴出资，享受股权收益，承担股份义务”。 2015年5月4日，杨文玉分别与覃旭、吴育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杨文玉将其持有的朴康公司10%的股份作价500元转让给覃旭，将其持有的朴康公司60%的股份作价3000元转让给吴育贵。协议签订后，覃旭、吴育贵依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庭审中，杨文玉、陈彬认可，杨文玉转让股权系受陈彬的指示。陈彬陈述覃旭、吴育贵是代其持有股份，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覃旭、吴育贵也不予认可。 朴康公司拟投资兴建的绵阳社会养老中心项目于2014年12月4日取得了《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2015年1月9日取得了《养老机构筹建指导意见书》。朴康公司从2014年2月筹建起至2015年5月一直处于亏损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陈彬申请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主体是否适格；二是股权转让是否是陈彬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是股权转让价格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 第一，关于陈彬申请撤销股份转让协议书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陈彬陈述杨文玉持有的朴康公司股份是代其持有，杨文玉也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陈彬虽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相对方，但作为股权的实际持有人，杨文玉转让股权的行为与其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陈彬作为原告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主体适格。 第二，关于股权转让是否是陈彬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杨文玉转让股权本系受陈彬的指示，有关股权转让的全部情况陈彬是知情的。陈彬虽主张转让的股权是由覃旭、吴育贵代持有，但覃旭、吴育贵予以否认。陈彬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覃旭、吴育贵之间有代持股份的约定。此外，陈彬委托其岳母即该案第三人杨文玉代持股份时都签订了股份代持协议，而委托非亲属关系的覃旭、吴育贵代持股份却不签订协议，显然与常理不符。综上，陈彬指示杨文玉与覃旭、吴育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是真实的股权转让，而非股份代持。陈彬主张股权转让不是其真实意思，而是委托覃旭、吴育贵代持股份的意见，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转让价格是否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的问题。陈彬主张杨文玉转让给覃旭、吴育贵的股权价格显著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为此，陈彬提供了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养老机构筹建指导意见书、投资方案、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拟证明在2015年5月4日股权转让前朴康公司70%股权的价值远高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价格。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2015年5月4日，杨文玉转让股权时朴康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陈彬也予以认可。其提交的投资方案、绵阳市涪城区福利事业促进会证明、证人李某的证言，要么是基于项目正式投产后的估算，要么是基于一般的商业经验判断，而不是具有资质的专业评估机构作出评估结论，不能证明第三人杨文玉转让的朴康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此外，公司的股权价值受多种因素影响，其股权转让价格既可能是溢价或平价，也可能是低价。陈彬在未能证明杨文玉与覃旭、吴育贵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以股权转让价格显著低于市价价格、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的理由并不充分。 综上，陈彬主张股权转让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陈彬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彬承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期间，陈彬提供了四川宏伟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报告书，绵阳市城市规划局[2015]306号规划审查意见，四川省住建厅第113号会议纪要，游仙区政府官网五届39次常务会议新闻通报，游仙区发改委川投资备[51070416040801]0047号项目备案通知书，绵阳市环保局绵环函[2016]223号环评标准函、绵阳市环保局受理朴康公司环评文件公示、绵阳市环保局项目环评报告表，陈彬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记录、朴康公司资本金入账情况明细等证据以证明其上诉主张。 陈彬提供的评估报告载明四川宏伟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采用基础价值法，以投入资金101.92万元作为基础，推算出2015年5月4日诉争股权价值99.84万元。 陈彬提供的绵阳市城市规划局[2015]306号规划审查意见，四川省住建厅第113号会议纪要，游仙区政府官网五届39次常务会议新闻通报，游仙区发改委川投资备[51070416040801]0047号项目备案通知书，绵阳市环保局绵环函[2016]223号环评标准函、绵阳市环保局受理朴康公司环评文件公示、绵阳市环保局项目环评报告表表明2015年7月6日之后朴康公司富乐山养老项目取得的进展。 陈彬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和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记录、朴康公司资本金入账情况明细表明陈彬转账给吴育贵个人账户和朴康公司使用的吴育贵个人账户共计87.92万元。 吴育贵二审提供借据一份，证明其与陈彬之间有300万元借贷关系。还提供绵阳永合财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从2014年1月以来，朴康公司使用吴育贵尾号为3152银行账户用于公司收支。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陈彬提交的规划审查意见等7份文件均系股权转让之后一段时间内取得，不能说明本案争议股权转让时朴康公司即取得了前景可观的项目，不能支持陈彬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对于评估报告，公司股权价值体现公司净资产价值，评估股权价值应当以评估基准日公司净资产价值除以总股本数以得到每股股权价值。而本案陈彬提供的评估报告采用的基础价值法仅以投入资金101.92万元作为依据计算股权价值，未对资金投入之后长达数年的使用和收益进行计算，其评估结果不能准确反映评估基准日公司净资产价值及对应股权价值，该评估结果对解决本案争议不具有参考作用，不予采信。 因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杨文玉将其代陈彬持有的朴康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吴育贵、覃旭，陈彬本人是知晓的。该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有效协议。陈彬主张交易价格显失公平，但因朴康公司在转让前持续亏损，且公司注册资本金仅少量认缴，评估报告不能反映交易当时的实际股权价值，且陈彬也不能提供证明其与吴育贵、覃旭签订有代持股协议的相应证据，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陈彬负担。 再审中，陈彬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川07民终1198号民事判决；2.四川五岳联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杨文玉代陈彬持有的四川朴康实业有限公司股权价值评估报告；3.朴康公司尾号为0845账户的活期明细信息；4.2015年12月31日朴康公司的资产负债表；5.朴康公司纳税申报表；6.朴康公司纳税申报表；7.吴育贵尾号为3152号银行账户个人活期明细信息；8.朴康公司尾号为0845银行账户企业活期明细信息；9.吴育贵与朴康公司银行账户对比情况；10.庭审笔录；11.质证笔录；12.吴育贵尾号为3853银行账户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显示公平。其自述证据9系其个人整理的数据，证据2-6均来源于（2018）川07民终1198号民事案件，证据7、8、10、11、12均来源于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吴育贵诉陈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 吴育贵、覃旭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4、5、6未反映朴康公司的真实财务情况；对证据7、8、10、11、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杨文玉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吴育贵、覃旭提交了以下证据：1.朴康公司社保缴纳明细，拟证明陈彬退出朴康公司，不再享有公司的各项待遇；2.朴康公司开户许可证、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记账凭证及审计报告，拟证明朴康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3.关于对富乐山和罗浮山-白水湖风景名胜区总体规划的批复、咨询合同书、关于转报绵阳朴康社会养老中心项目对富乐山和剑门蜀道风景名胜区影响评价专题论证的请示、朴康社会养老中心项目对富乐山和剑门蜀道风景名胜区影响论证评审会议纪要、养老机构筹建指导意见书、关于转报绵阳朴康社会养老中心项目规划选址的请示、关于做好2016年全省重点项目工作的通知、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关于储备2016年第3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征用占用林地退件的通知、关于办理“绵阳社会养老中心”选址的请示、关于恳请协助办理“绵阳社会养老中心”选址的请示、关于商请办理绵阳社会养老中心项目用地规划许可手续的函、关于绵阳朴康社会养老中心项目对富乐山和剑门蜀道风景名胜区影响评价专题论证的批复、关于转报朴康绵阳社会养老中心办理项目规划建设审批手续的请示、规划审查意见、关于绵阳朴康社会养老中心（一期）项目使用林地审查意见的报告、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四川朴康实业有限公司与小枧沟镇紫阳第一社区居委会关于拆迁补偿协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实收资本统计表、资产负债表等，拟证明陈彬退出公司后，新股东对公司的项目作出的努力，使得公司有了新的发展前景，导致陈彬提起本案诉讼。 陈彬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2.对朴康公司开户许可证、（2018）川0792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记账凭证及审计报告均不予认可；3.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案涉项目的后期工作皆是在陈彬前期工作的基础上所取得的。杨文玉表示同意陈彬的质证意见。 认证情况：本院认为，陈彬所提交的证据2-6均来源于本院（2018）川07民终1198号案件，该案已经审理完结，相关证据的认定应以该案判决为准，本案中不再重复评价，本院（2018）川07民终1198号民事判决系生效法律文书，应予采信。陈彬所提交的证据9其自述为其整理的材料，应不作为证据认定。陈彬所提交的证据7、8、10、11、12均来源于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吴育贵诉陈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争议事项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吴育贵、覃旭所提交的证据中朴康公司社保缴纳明细、朴康公司开户许可证、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初1568号民事判决与本案争议事项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记账凭证及审计报告为其单方提供，陈彬不予认可，且与生效法律文书的事实认定存在矛盾，本院不予采信；第3组证据系陈彬退出公司后，朴康公司经营情况方面的证据，陈彬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 另查明，在案涉股权转让之后，朴康公司的相关项目尚在推进之中。 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川07民终119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杨文玉以3000元价格向吴育贵转让四川朴康实业有限公司60%股权的行为，吴育贵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杨文玉返还四川朴康实业有限公司的60%股权；三、撤销杨文玉以500元价格向覃旭转让四川朴康实业有限公司10%股权的行为，覃旭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杨文玉返还四川朴康实业有限公司的10%股权。 （2018）川07民终119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朴康公司从2014年2月筹建起至今无营业收入，处于项目筹建期。该公司拟投资兴建的绵阳社会养老中心项目从2014年11月至今陆续取得一系列行政批文。 2016年12月26日，李某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请求法院撤销杨文玉与吴育贵、覃旭的股权转让行为。李某在原一审程序中申请对涉案股权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做出（2016）川0703民初6184号民事判决，认为无证据表明股权转让中存在恶意串通行为，驳回了李某的诉讼请求。李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审理后认为，（2016）川07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陈彬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既判力不应影响陈彬的债权人依法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涉案股权价值是认定是否低价转让的关键，李某申请对股权价值进行司法鉴定应予准许。本院遂作出（2017）川07民终1080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重审中，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五岳联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股权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的《杨文玉代陈彬持有的四川朴康实业有限公司股权价值评估报告》载明：截止2015年5月4日朴康公司净资产（所有者权益）为1021039.76元（含货币资金37062.26元及非流动资产--长期待摊费用983977.5元），杨文玉代陈彬持有70%股权的市场价值为714727.83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的（2017）川0703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仍驳回了李某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1.股权价值不仅是公司资产价值的反映，同时也体现公司的盈利能力。朴康公司从2014年2月筹建起至2015年5月一直处于亏损状态。2.（2016）川07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未认定案涉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 朴康公司成立后没有经营收入，项目建办过程中的费用开支均由股东陆续投入。截至2015年3月累计投入资金101.92万元，其中2015年2-3月投入18.92万元。截至2015年3月底朴康公司账面资金余额45786.61元，另有实物资产包括：办公家具若干（2014年2月购置价25679元）、茶杯（3014元）、相机一台（2014年8月购置价38925元）。截至2015年5月4日朴康公司银行存款余额为37062.26元。2015年3月25日，杨文玉、吴育贵书面确认朴康公司无对外负债，无对外担保。本案当事人亦未主张2015年5月4日前，该公司形成过负债。 四川宏伟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五岳联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在各自评估报告中的“评估方法”部分均认为：企业价值评估的基本方法包括收益法、市场比较法和成本法（基础价值法），由于朴康公司所投资的项目处于筹建阶段，市场中也没有类似的交易案例，故应选择成本法（基础价值法）进行评估。此外，李某代理律师自行就涉案股权评估方法等问题向绵阳勤德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评估咨询，该公司出具［绵勤德评咨字（2017）第01号］咨询报告也认为：“……朴康公司股权价值不宜采用收益法评估。同时无法收集市场类似股权交易案例，朴康公司股权价值也不适用市场法评估。所以对朴康公司股权价值选用成本法进行评估”。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应被撤销的问题。 首先，四川宏伟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五岳联合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均系具有资产评估资质的专业机构，分析两份评估报告可知，截至2015年5月4日，朴康公司实缴资本金100余万元中的绝大部分用于养老中心项目筹建过程中的前期费用开支，朴康公司的前期支出费用所取得的资源，将在项目建成后带来经济利益，吴育贵、覃旭在本案中所提交的朴康公司运营情况的证据可以予以印证，故，朴康公司在项目筹备期所取得的资源亦属于公司的资产。朴康公司截至2015年5月4日银行存款余额为37062.26元，另有若干实物资产，加之其所取得的项目资源，结合2015年2月至3月期间股东仍陆续向该公司投入资金的事实，可以证明3500元的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 其次，本院（2018）川07民终1198号民事判决系生效法律文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之规定，该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应予以采信。案涉股份转让行为损害了案外人的利益，该转让行为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撤销。 综上，陈彬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予撤销。原一、二审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川07民终1666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6）川0703民初1657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杨文玉于2015年5月4日与吴育贵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三、撤销杨文玉于2015年5月4日与覃旭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 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吴育贵、覃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莹迪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唐剑苹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牛仙 书记员刘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