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2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泰佑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星光大道**荣宝华星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330720748N。 法定代表人：陈思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宪杰，广西国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龙媚，广西国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莉云，女，1975年8月2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艳，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思如，女，1986年8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宪杰，广西国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龙媚，广西国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西泰佑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莉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7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泰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合作合同》的主体符合《合伙企业法》的第二条规定，合同内容具备《合伙企业法》第十八条的主要条款内容，足以证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从事合伙经营。虽然未约定合伙亏损分担，但《合伙企业法》十九条规定，未约定合伙亏损分担的合伙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本案合同未约定合伙亏损分担，未约定出资比例，依法应由双方平均分担合伙亏损。从合同履行的情况上看，足以证明双方共同开展合伙事务。被上诉人转账支付55万元款项时明确标注用途为“温莉云农业环保项目款”，足以证明所支付的款项为合伙出资而非借款。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后以群主的身份组建了“环保项目”微信群，邀请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思如以及另外两名合伙人谢金澐、冯可波以及技术授权方周涛等人进群参与合伙事务，并参加合伙人会议。被上诉人在合伙事务遇到困难时，提出退出合伙以及转让合伙份额的要求，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本案合同为合伙协议法律关系。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合伙事务还未办理合伙企业登记，但不影响本案合同属于合伙协议法律关系的认定，也不影响双方在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双方依法均可按照合同的约定，要求对方协助共同办理合伙企业的设立登记。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特征来说，本案不具备民间借贷法律要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合同签订的背景和目的上看，约定的是合作进行生态养殖服务处理项目代理运营工作，绝非是民间借贷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三次转账均注明转账用途为“温莉云农业环保项目款”，绝非是提供借款之用途。被上诉人享有合伙项目30%的合伙份额，享有项目30%的分红权利。这不是民间借贷的利息约定。被上诉人作为合伙微信群的发起人，召集各合伙人商讨、参与合伙事务，并且以合伙人的身份参加合伙人会议，参与合伙项目的经营活动，在合伙事务遇到困难时，多次提出撤回投资、转让合伙份额的请，证明被上诉人在合伙经营过程中，从未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故，本案不具备民间借贷的法律要件，也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按一审判决逻辑，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投资款并支付利息，但合作合同并未解除，被上诉人仍有权占有项目30%份额并要求上诉人支付30%利润，这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公平、等价有效原则。二、一审没有追加冯可波、谢金澐作为第三人，程序违法，会损害二人合法权益。冯可波、谢金澐是隐名合伙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此均明确知晓没有异议，并且共同开展合伙事务。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项目合作股份分配协议》《授权委托书》《股东会议通知》微信群聊天记录证实。三、由于本案合同属于合伙协议，因此被上诉人所投入的55万元依法属于合伙财产。本案没有出现合伙清算的法定情况，故合同第四条被上诉人先行收回投资的约定违法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从第四条文字内容看，返还被上诉人55万元出资的主体为合伙组织，而非上诉人。而本案没有出现合伙清算的法定情况，因此合同第四条约定上诉人先行回收投资成本55万元的约定违法无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先行退回其55万元投资成本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退一步，暂且不论合同第四条第二款合法性问题。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所签订合同的背景和对合伙项目的预期收益分析来看，当时双方预计如果合伙项目在四个月内能够回收项目前期投资55万元并且能够盈利分红才有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现由于被上诉人和另外两名合伙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合伙人义务，没有积极推动合伙项目的开展，合伙项目并未有收益，因此不存在合伙组织返还被上诉人55万元出资合同约定条件，以及上诉人需要返还被上诉人55万元出资的问题。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温莉云答辩称：一、本案合同的名为合作，但实际上是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理由有两点：1、涉诉合同在第4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在2018年1月11日前向被上诉人返还转入的款项，为了保证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的款项能及时返还，在合同第4条第4款约定，上诉人还应办理两张银行黑金卡，且由被上诉人代为管理，若上诉人不能以合同约定及时返还款项，被上诉人是有权在黑金卡中提取相应的费用。2、从涉诉合同的内容上看，其内容不符合合伙企业法第18条和63条规定的合伙协议应当载明的事项，涉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只参与投资，并不参与任何事务的管理，合同没有约定合伙企业名称、经营场所、利润分配、亏损分担、合伙事宜等事项。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就可以收回投资，与项目的经营项目无关，也不需要以营利为前提，更不需要被上诉人承担项目亏损的风险，不属于合伙协议的性质。第二、在本案中，冯可波、谢金澐并不是涉诉合同当事人，与本案并无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同意追加冯可波、谢金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是合法的，并没有违反民诉法的相关规定。第三、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55万元及相应利息。涉诉合同约定上诉人应返还55万元，合同法第6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涉诉合同是名为合伙实际为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若干法律的规定》第29条，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至还款之日起支付年利率6%的逾期利息。 原审被告陈思如认同泰佑公司的上诉意见。 温莉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泰佑公司偿还所欠款项本金550000元；二、泰佑公司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所欠款项的逾期利息，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从2018年1月12日暂计至2018年8月15日止逾期利息为19528元；三、陈思如在其成立泰佑公司时认缴的出资额限度内对泰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泰佑公司和陈思如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判决：一、泰佑公司向温莉云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二、泰佑公司向温莉云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5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温莉云对陈思如的诉讼请求。 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合伙法律关系？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经过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有温莉云与陈思如之间的聊天，还有环保项目（新型垫料床股东群）的聊天，该群成员有温莉云、陈思如、冯可波、谢金澐、梁慧（泰佑公司会计）、周涛博士等。温莉云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 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9月2日，陈思如通过微信向温莉云发送了《生态化养殖服务处理项目合作合同》以及猪场相片。温莉云向陈思如询问了项目有关问题，陈思如给予了介绍和回答。2017年9月3日，温莉云在微信里向陈思如表达其有投资意向，并准备资金。双方约定了签约时间。9月8日温莉云转账30万元给泰佑公司后，陈思如在微信中表示已收到投资款。9月10日陈思如微信温莉云，称昨天和今天开始给猪栏试点铺料，并发送了有关相片。9月22日温莉云又转款25万元给泰佑公司。10月13日陈思如向温莉云发送了10月10日召开的《泰佑公司南宁猪行业代理项目全体股东会议记录》。在该会议中，温莉云询问了与其投资有关的问题，陈思如表示温莉云投资的55万元仅是获得《生猪养殖场三废综合治理技术》广西区总运营商的授权证书（即本案合作合同里所指内容），《废弃垫料制备生物有机肥技术》不属于55万元投资范围，如温莉云想参与后一项经营，需另外进行投资，整个产业链全部做完需要3000万元。温莉云还向陈思如询问下一次股东会何时召开。梁慧在微信群中通知股东于2017年10月16日召开第二次股东会，并应温莉云要求改期到10月17日。10月18日，温莉云向陈思如询问其投资款何时能退回。陈思如未明确回答。12月10日，温莉云发送《撤资申请》给陈思如，并转发至股东群，要求泰佑公司退回其投资金本55万元。2018年1月11日，温莉云在股东群里发布解除与冯可波《项目合作股份分配协议》的声明。6月7日，温莉云再次向陈思如和股东群发送《退回投资和转让股份的申请》，要求泰佑公司6月30日前退回其全部投资并按每月2%支付资金占用费，并同意将其在该项目中战友的30%投资收益权转让给其他投资人，转让费人民币20万元。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自温莉云提出退回出资请求后，泰佑公司的生态化养殖服务处理项目处于搁置状态。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生态化养殖服务处理项目合作合同》，并非一个有效的合伙协议。该协议对合伙内容约定不清。虽然该《合作合同》首部约定双方合作进行南宁地区“生态化养殖服务处理项目”代理运营工作，但对项目的具体内容、如何经营、如何盈利等具体环节，均无明确和充分的披露与约定，不具备成立合伙的实质要件。《合作合同》约定项目总投资55万元，均由温莉云出资，但其后陈思如又在股东会上向温莉云表示，55万元仅是获得《生猪养殖场三废综合治理技术》广西区总运营商的授权证书，《废弃垫料制备生物有机肥技术》不属于55万元投资范围，如温莉云想参与后一项经营，需另外进行投资，整个产业链全部做完需要3000万元。由此来看，该《合作合同》并未充分披露和约定合伙事宜，仅约定温莉云提供资金给泰佑公司，由泰佑公司利用温莉云提供的资金向第三方购买相关技术授权，合同签订四个月之后无论项目进展如何泰佑公司均需向温莉云返还投资款，对项目存在的风险和亏损负担亦未有约定，缺少合伙关系的特征。虽然泰佑公司提供了温莉云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其基于投资意向而出资，并以股东身份建立过股东群并发言，但对此类名为合作（合伙），实为借贷关系的案件，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的真实性质在认知上往往存在偏差错误，才会因此产生争议，需要法院定夺，因此泰佑公司提交温莉云的微信聊天记录，对合同定性并不能起到决定性作用。而且从温莉云以及其他股东发言的情况看，温莉云实际上仅提供了资金，并未参与项目的具体运作。向第三方购买技术，跟猪场合作等均由泰佑公司负责，温莉云只关心自己的投资回报以及到期是否能收回投资款。因此该合作合同更符合借贷关系法律特征，一审判决对该合作合同性质的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亦持同一观点。既然本案为民间借贷案件而非合伙纠纷，合作合同主体仅为泰佑公司和温莉云，上诉人要求追加冯可波和谢金澐参加诉讼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对法律关系定性准确，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96元由上诉人广西泰佑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帮 审判员 姚 娟 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覃叶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