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5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昆明路世贸城**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卢光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凯，贵州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世林，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桐梓县坡渡镇div>法定代表人：梁秀容，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杰，坡渡镇司法所所长。第三人：成绍田，女，汉族，1968年3月26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代理人：李金富，楚米镇司法所所长。上诉人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第三人成绍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将工程款支付到上诉人的该账户，不能支付给任何其他第三人，除非有上诉人要求支付给其他第三人的明确书面委托。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也是根据合同约定将前期工程款项支付到上诉人指定的该账户，但在后期，被上诉人却未将2282289元工程款项支付到上诉人账户，并辩称系根据上诉人的委托已经将该款支付给了第三人成绍田。上诉人认为该辩称理由不成立，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要求其向成绍田支付工程款书面委托书，被上诉人出具的支付凭证也只能证明其向成绍田个人支付款项系借款或其他性质的款项，并非支付给上诉人的本案工程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委托书并非要求其向成绍田支付工程款，而是委托其对工程的施工管理，充分证明了该委托书与工程款的支付无关，更不存在委托支付事实。二、第三人成绍田向被上诉人收取款项行为对上诉人不构成表见代理。1.第三人成绍田是以个人名义收取款项，并非以上诉人的代理人的名义收取款项。2.被上诉人明知成绍田无权收取工程款，并非善意相对人，因为施工合同已经明确约定了工程款必须支付到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否则视为违约。3.成绍田收取的款项绝大部分系借款或其他性质的款项，并非本案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也不会就同一项工程款分无数次支付给上诉人，按常理，一般都是根据上诉人开具的发票金额一次予以支付。三、虽然上诉人认为工程款总金额为4332289元，实际工程款总金额为5280098元，高于上诉人主张的该金额，这完全是因第三人成绍田故意隐瞒导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也未超过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总金额，不能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被上诉人作为发包的建设单位，必须提供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果第三人成绍田收取的款项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完全可以要求其返还，但不应当由上诉人对此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支付其主张的2282289元工程款，故其应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第三人成绍田辩称：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系挂靠关系，第三人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第三人承担工程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并未损害上诉人的任何利益。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支付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822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6日，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向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确定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涉案工程中标人，双方约定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接到中标通知书后7日内签订施工承包合同。2015年1月16日，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成绍田提供授权委托书，委托成绍田办理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签署法律文书产生的后果由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签订《桐梓县坡渡镇通村油路（水泥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由成绍田签名，加盖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无签订时间。合同约定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将位于坡渡镇川垭至桐子××（××至××田坝段）××村油路（水泥路）8.95公里工程发包给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约定工期为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0月30日，工程总价款为5182289元。同日即2015年1月16日，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成绍田签订《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制》，约定涉案工程由成绍田组织管理，经营实行“自主经营，上缴包干，自负盈亏”，成绍田按照工程实际结算总价的1%上缴风险金保证金，剩余利润作为成绍田管理收入。同时，双方在《项目责任人法律责任承诺书》中对成绍田直接向建设单位收款、因涉案工程引发的债权债务纠纷等进行了约定。经原审法院进一步向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核实，2016年11月9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后，桐梓县交通运输局认可质量等级为合格工程。2017年9月11日，涉案工程经审计结算，审定金额5280098.15元。审理中，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认为应付工程款5790098.15元，已支付完毕。成绍田认可收到5790098.15元（含退还保证金510000元），涉案工程款已支付完。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收到2050000元，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尚欠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82289元。一审法院认为，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双方对涉案《桐梓县坡渡镇通村油路（水泥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的签订并无异议，故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并合格，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有权获得工程款，但由于涉案工程一直由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的第三人与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签署法律文书，其授权为概括授权即“第三人办理涉案工的相关事宜，签署法律文书产生的后果由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并由第三人实际组织施工，且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一直与第三人发生工作联系，故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有理由相信第三人的行为属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第三人的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承担，因此，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并无过错。涉案工程经审计结算，审定金额5280098.15元，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认为应付工程款5790098.15元，已支付完毕，第三人认可收到5790098.15元（含退还保证金510000元），加之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总金额4332289元（其认为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已付2050000元，请求尚欠2282289元）与本案查明的审定金额5280098.15元也不一致，其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现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应当承担其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2282289元缺乏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另，从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制》来看，应属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内部的管理方式，即便属于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挂靠合同，也应属于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内部结算的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为此，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驳回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58元，减半收取12529元，由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被上诉人桐梓县坡渡镇人民政府应否对上诉人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工程支付责任。第一，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第三人成绍田以上诉人代理人身份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桐梓县坡渡镇通村油路（水泥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结合上诉人向第三人成绍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授权成绍田处理涉案工程的相关事宜，第三人成绍田与上诉人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责任制》载明上诉人只收取涉案工程总价款1%的管理费、剩余利润作为责任人的管理收入，以及第三人成绍田对涉案工程材料及人工工资的投入，可认定涉案工程系第三人成绍田挂靠上诉人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涉案双方签订的《桐梓县坡渡镇通村油路（水泥路）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应为无效，第三人成绍田辩解其系挂靠上诉人施工、其系实际施工人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涉案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涉案合同应为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工程款已具备支付条件，被上诉人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经政府审定总价款为审定金额5280098.15元，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成绍田均无异议，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总金额4332289元与实际总价款不相符，本院认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5280098.15元。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贵州桐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坡渡支行出具的涉案工程款支付清单证明已向第三人成绍田及上诉人共计支付款项达5790098.15元（含退还保证金510000元），其中直接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为205万元。被上诉人已支付了所工程款。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并未委托第三人成绍田收取工程款，被上诉人应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第三人成绍田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即本案被上诉人主张支付工程款，故被上诉人对工程价款经审定后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并无不当。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发包人即被上诉人还应向其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的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8元，由上诉人贵州恒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陆慈毅书记员万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