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林，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亚，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翔宇，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华新，男，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根，襄阳市樊城区米公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张家林因与被上诉人姚华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6民初5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家林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翔宇、被上诉人姚华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张家林只需支付货款10608.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3年8月26日，张家林确己向姚华新支付了15000元货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张家林己向法院出示2013年8月26日姚华新领款后签字确认的《领款单》，载明:今收到人民币(大写)壹万伍仟元整。而一审法院仅以《领款单》上有三个人分三个时间签名，据此认为姚华新当日并未领款。对此，张家林在一审过程中，曾多次向法庭予以说明：1.张家林与姚华新之间长期供货，之前也进行过货款结算，均是姚华新在领款后,向张家林签署《领款单》。至于《领款单》上有三个人分三个时间签名，是张家林方内部的记账流程，一笔费用的支出肯定需要有可视化痕迹。但由于张家林与姚华新之间的货款金额不大，张家林每次在电话请示杨如清后，便直接取款将现金交给姚华新，姚华新再签署《领款单》，之后在张家林内部做账的时候，张家林和杨如清才补签，之前的几次结算均是准此而行。不能因为形式的不规范，就否定了该笔款项的实际交付。2.姚华新既然主张没有收到15000元的货款，那又为何会在《领款单》上签字，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姚华新主张《领款单》是张家林让其先签好字，张家林向杨如清请示批准后再让其来领款。这完全是姚华新的单方说辞，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姚华新作为一个多年经商的理性生意人，与张家林也不存在任何私交，其当然明白在《领款单》上签字意味什么，不可能张家林让姚华新先签字，过段时间再领款，姚华新就遵照执行，姚华新的说辞完全不符合常理。张家林己经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3年8月26日，杨辉账户取款30000元的银行凭证及樊城区法院的别案民事判决书，证明杨辉和杨如清系同一人。一审法院对这两份证据均未予以认可，认为:1.杨辉的银行卡怎么会给张家林取钱;2.判决书没有法院盖章，无法证明杨辉和杨如清系同一人。上诉人认为，别案判决书有编号，且也是樊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对于其真实性应该予以认可，即杨辉和杨如清系同一人。杨如清是张家林的上司，张家林内部款项收支，均是从杨如清的账户，故张家林用杨如清的银行卡取钱不存在任何疑问。一审法院对张家林履行证明责任施以过高的证明标准。《民诉解释》第108条、109条确定的民事诉讼证明标准为：除欺诈、胁迫、恶意串通，口头遗嘱或赠与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其他待证事实只需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即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我方己提供了《领款单》、银行回单、民事判决书等充分证据证明姚华新己领取15000元货款。而姚华新仅以未收到该笔货款为由抗辩，没有提供任何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姚华新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姚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家林支付其所欠货款2815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期间，张家林为了向案外人杨如清供货，多次到姚华新位于华中光彩大市场5栋15-16号店面处购买线管、线盒等材料，均未支付货款。2013年8月26日，姚华新向张家林索要货款，张家林让姚华新填写《领款单》：“单位或姓名：姚华新。领款事由：PU管材管件。今收到人民币（大写）：壹万伍仟元，15000元。领款人：姚华新”；8月28日，张家林在“附注”处签字；9月1日，杨如清在“核准”处签“同意用款”。当年年底，姚华新再次找张家林催讨货款时，张家林收走了全部12张购货清单，并向姚华新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姚华新线管条子共12张，计27411元。东方经典用。张家林。大约：13年12月份”。双方均认可2013年4月22日的《产品发货清单》上“20中型线管30件，2550元”不存在，故2013年全年货款总额27411元应减去2550元，为24861元。2014年1月8日，张家林再次从姚华新处购买线管和线盒，《产品发货清单》上载明，“16轻型线管5件，金额162.5元；20国标线管5件，金额425元；70铁线盒1件，金额160元，以上共计747.5元。张家林。2014年1月8日”。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张家林未支付该笔货款。另查明，2013年8月26日，户名为杨辉、卡号为62×××86的银行账户取款30000元。2015年1月26日，张家林通过131××××****的电话号码向姚华新发短信，载明“我这星期有时间，你联系杨总后给我打电话，因要过年了他有点忙”。后姚华新通过130××××****的电话号码，向备注为“扬如清他弟”、134××××****的电话号码发送短信：2015年2月12日的短信内容为“扬总您好！事情办得还顺利吗？”2015年12月22日的短信内容为“扬总我已到大厅。”2016年1月24日的短信内容为“扬总您好！年底了，这点款您就帮忙办一下，谢谢！”2016年11月22日的短信内容为“扬总您好！年底了，咋办呢？”2017年4月25日的内容为“扬总您好！货款您帮忙安排一下，谢谢您！”张家林与案外人张玉萍于2002年4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7日登记离婚。姚华新于2018年8月21日到张家林家（即张家林在《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注明的地址：樊城区解放路面粉厂家属院）索要货款，张玉萍报警，《接受警情回执单》载明“2018年8月21日，米公所接报警称：解放路面粉厂家属院10栋3单元7楼有人私闯民宅。民警到达现场，当事人自称：8月21日晚，姚华新到张玉萍的家中，向其要2013年拖欠的欠款（27411元），双方发生纠纷，民警建议双方协商或通过法院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张家林从姚华新处购买线管、线盒等材料向杨如清供货，张家林与姚华新均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2013年货款实际金额为24861元，2014年1月8日的货款金额为747.5元，以上共计25608.5元，双方对此均无争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13年8月26日《领款单》上15000元是否支付。张家林辩称，姚华新已在《领款单》上签字，且张家林也于当日与杨如清电话联系后，取款15000元交付给了姚华新，提交了杨辉账户取款30000元的银行回单和杨如清曾用名杨辉的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姚华新认为未交付，因为《领款单》是张家林让姚华新先签好字交给张家林，张家林向杨如清请示批准后再让姚华新来领款，故《领款单》上有三个人分三个时间签名，张家林是否领款，姚华新不知道，但张家林当日并未支付货款15000元；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张家林向姚华新支付货款，姚华新将发货清单交给张家林，15000元的发货清单在2013年12月算账时仍在姚华新处，故张家林并未支付该15000元；2013年12月，张家林向姚华新出具了欠27411元的收条，姚华新于8月26日向张家林索要的货款不在27411元之内。一审法院认为，若张家林于2013年8月26日向姚华新支付了15000元，在12月向姚华新出具《收条》时，应当会注明已支付15000元或者在总金额27411元中将15000元予以扣减，张家林并未注明也未扣减，不符合常理；张家林提交了杨辉账户取款30000元的银行回单，用一份没有法院盖公章的判决书证明杨辉和杨如清是同一个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也未说明张家林为何会从杨辉的账户取款向姚华新支付货款，故对张家林辩称已经支付15000元货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双方存在先交付货物、后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双方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也未达成补充协议，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姚华新起诉要求张家林支付货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张家林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家林支付姚华新货款25608.5元；二、驳回姚华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支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为252元，由张家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张家林向姚华新购买管线、管材等，由姚华新开具发货清单，张家林签字认可。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成立，姚华新已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大约13年12月份”，张家林出具收条收取姚华新12张条据，并注明货款总额，因该条据系债权凭证，张家林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张家林未举证证明此后向姚华新支付过货款，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2013年8月26日的《领款单》，发生在此之前，故张家林以姚华新已经领取15000元，要求从汇总条中扣减该金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家林签署时间为“大约13年12月份”，虽有不尽合理之处，但不影响条据形成时间先后的认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元，由张家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红审判员  黄 鹂审判员  何小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