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敏，女，汉族，1979年10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雨，广东天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巍，男，汉族，1980年10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美茜，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林，广东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敏因与被上诉人胡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深圳无限融合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胡巍返还张敏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16,750元；3.胡巍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存在诸多错误，真实事实如下：1）2017年6月16日，胡巍与张敏办理工作交接时，因胡巍拒绝向张敏指定财务人员办理财务数据交接，拒绝移交银行U盾而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胡巍先动手将张敏方人员抓伤，张敏并无“持刀伤人”，派出所为张敏方人员开具了验伤通知书，具体情况可向沙河派出所调查。2）2017年6月26日，张敏预约胡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但胡巍以“受到惊吓”为由拒绝办理。从双方发生争吵到现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间已过10日，胡巍以受到惊吓为由，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是胡巍拖延不愿意配合办理的借口。3）签订《股东会决议》后至2018年4月，张敏一直通过电话、短信、上门等方式与胡巍沟通，希望其能够配合办理股权过户。这一事实胡巍也在起诉书中承认。另外，张敏也请第三人彭波与胡巍联系，请其帮忙协调胡巍办理股权过户，但胡巍均不予理睬。4）张敏作为股权收购方，已支付了50%股权转让款，没有理由不希望早点股权过户，没有理由不希望早点接手公司，使公司正常经营。5）胡巍并未履行《股东会决议》中的任何义务，没有办理任何工作交接，没有办理股权过户。其怠于履行规定的义务，给张敏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6）胡巍至今仍然持有公司仅有两台工作电脑，两台笔记本电脑内存放着公司各种重要的资料，包括账号、密码、登记用户名等，胡巍行使着股东权利。胡巍仍然以股东身份调取公司工商档案，仍然以股东身份填报公司信用信息，仍然以股东身份洽谈业务。7）胡巍在公司任职总经理期间，注册经营深圳前海晟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等两家公司，并利用公司员地工、公司址及个人虚假信息等谋取私利，并利用公司资料获取证券私募基金管理人资格。8）张敏虽然通过后期的办理获得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但仍不能正常经营管理公司。公司财务章、法人私章、公司银行开户证明及各种税务网上密码、公司财务凭证单据、公司商务合同等仍由胡巍持有。如不进行上述信息、文件正常交接，张敏不能完全清楚公司经营数据、财务情况等，无法实际经营管理公司。退一步讲，即使部分信息可以通过重置获取，先不论因此花费人力、物力，另外也当然不能免除胡巍的交接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股权转让之诉，是错误的。《股东会决议》从形式上看，是一个股东会决议，是三个公司股东对股权转让方案的讨论及后续事宜的安排；从内容上看涉及公司资金分配、子公司股权处理、工作交接等事项，并非简单的股权协议。《股东会决议》并不具备股权转让协议应具备的合同条款，因而也不能以此确定各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3、一审判决认为张敏无权单方解除股权转让约定，是未全面审查案件事实，导致认识错误。1）根据《股东会决议》，胡巍应在规定时间内按顺序办理工作交接、公司财物交接和股权过户登记，这些都是胡巍的主要合同义务，并非仅为配合义务，胡巍根本没有履行任何一项约定义务，已构成违约。2）一审判决仅依据胡巍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就主观判定胡巍已经履行了股权转让关系中的主要义务，是主观猜测，也与实际不符。3）一审判决根据2018年5月10日，张敏到达过户现场就主观判断其愿意收购公司与事实不符，张敏到现场主要目的是为了就解除股权转让事宜与胡巍进行沟通。4）张敏于2018年4月19日发出《解除股权转让通知函》后，胡巍并未明确表示反对，该《解除股权转让通知函》已然生效。5）胡巍在庭审中同意办理工作交接，但是至张敏提交上诉书时，胡巍仍未履行工作交接义务，仍然占有公司电脑、证照，已构成严重违约，张敏有权解除股权转让。二、一审判决胡巍应继续履行《股东会决议》并支付20%股权转让款，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张敏在2018年4月19日发出《解除股权转让通知函》已明确通知胡巍不再继续履行《股东会决议》，当庭也表示因胡巍违约不再履行股东会决议。2、根据工商行政机关股权变更程序，因未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文件，也无法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股东会决议》中交易方式约定的非常清楚明确，只有在股权变更过户后15个工作日，张敏才有义务支付20%股权转让款。直到一审判决，工作仍未交接，股权过户仍未完成，胡巍无权要求支付转让款。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胡巍起诉主张30%股权转让款是“附有履行条件，且条件尚未成就，故本院对此部分不予支持”。却对胡巍主张的20%股权转让款予以支持，对于同样附有履行条件，且条件尚未成就仍然支持，是明显前后逻辑混乱，是根据自己理解，随意更改当事人约定的交易方式。三、张敏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胡巍作为股权转让方，应全面履行《股东会决议》规定的各项义务。现《股东会决议》签署已超过15个月时间，胡巍仍未履行任何义务，公司目前客户全部流失、公司员工除张敏以外全部被胡巍带走，公司目前对张敏已经没有任何价值。胡巍拒绝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拒绝交接管理及财务工作，导致张敏无法正常经营公司。胡巍辩称，张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敏继续履行《股东会决议》，与胡巍共同前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将胡巍持有的深圳无限融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合公司”）43.35%股权过户至张敏名下；二、判令张敏立即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16750元及利息（利息按每日万分之四计，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张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合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26日，注册资本117.65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敏，登记股东为胡巍、张敏、彭波，持股比例分别为43.35%、41.65%、15%。2017年6月12日，融合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研究股权转让方案及其后续事宜，并于次日作出《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如下：“鉴于2016年公司经营亏损，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股东（出让方）胡巍将其持有公司43.35%的股权按照公司全部股权估值1000000元整的价格转让给股东(受让方)张敏，一致同意股东（出让方）彭波将其持有公司15%的股权按照公司全部股权估值1000000元整的价格转让给股东（受让方）张敏。（公司注册资本：117.65万元），转让金额=公司全部股权估值×股东持股比例。一、执行安排。现将具体股东决议时间安排如下，请各股东务必遵守执行：1、本协议签订日（以下简称“T日”）后5个工作日内，按如下顺序完成交接工作。A.公司向出让方支付广发证券的业务提成，广发业务提成款为252890元；公司其他业务收入扣减公司成本后（公司成本核算至T日），按股权比例支付至出让方。公司其他收入扣减公司运营成本，预提3万元移动流量费用后可分配金额为145266元，受让方应向出让方支付62972元。以上如延期支付按照需支付金额×万分之四/日计算违约金。B.受让方向出让方（胡巍）支付50%的转让金额，金额为216750元，受让方向出让方（彭波）支付50%的转让金额，金额为75000元。C.出让方按照以下附件1交接清单配合完成工作交接，其中实物部分待公司股份变更后交接。2、T+10个工作日内，出让方配合完成股份过户，并完成公司公章、法人私章、营业执照、财务印鉴等公司材料的交接。同时，融合公司控股的深圳华信软银科技有限公司，根据深圳华信软银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回购股份以后，将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股东彭波，该两项工作同步完成。3、过户完成后的15个工作日内，受让方向出让方支付剩余20%的转让金额。受让方向出让方（胡巍）支付20%的转让金额，金额为86700元，受让方向出让方（彭波）支付20%的转让金额，金额为30000元。如延期支付按照剩余支付金额×万分之四/日计算违约金。4、过户完成后的65个工作日内，在现有安信证券和广发证券定向免流量合同正常执行情况下，受让方向出让方支付剩余30%的转让金额。受让方向出让方（胡巍）支付30%的转让金额，金额为130050元，受让方向出让方（彭波）支付30%的转让金额，金额为45000元。如延期支付按照剩余支付金额×万分之四/日计算违约金。……”附《胡巍交接清单》一份，内容包括：证照、公章、报税资料、财务资料、公司网站域名微信邮箱系统等。2017年6月16日，双方在交接公司时发生激烈争执，胡巍向深圳市公安局沙河派出所报警。同日，张敏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胡巍支付股权转让款216750元。2018年4月18日，胡巍向张敏发出《律师函》，载明“2017年6月16日胡巍与你方办理公司交接时，你方持刀伤害胡巍，导致公司交接工作无法进行，对此胡巍已报案处理。后胡巍多次要求你方办理公司交接工作并支付《股东会决议》约定的剩余款项，但你方均未办理。……你方应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与胡巍或我方律师联系，办理公司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和公司交接手续。”2018年4月19日，张敏向胡巍发出《解除股权转让通知函》，载明“……，《股东会决议》签署已10个多月时间，由于你未能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未办理公司印章、证照、税务、财务、技术平台交接，致使我本人无法实际经营管理公司，无法继续开展业务，公司现已亏损严重，员工流失，停止营业，面临清算。鉴于你拒绝办理股权转让、拒绝办理工作交接超过10个月的时间，公司及股权已无任何经济价值，本人已无意再收购你的股权。现本人正式通知你，解除《股东会决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规定，即在本函送达你之日起，我本人不再受让你在公司50%的股权，同时请你将本人支付的216750元股权受让款如数退还。”胡巍确认于2018年4月20日收到上述通知。一审庭审中，张敏确认融合公司的公章、补发的营业执照以及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等纸质文件由其保管。胡巍向一审法院提交《商事主体变更登记档案材料》一份。拟证明胡巍已经按照约定交接公司印章和资料，张敏已经实际控制和管理公司。备案信息显示，融合公司于2017年7月4日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补发营业执照正、副本，申请书“有权签署人签署”一栏有张敏签名，“商事主体（机构）名称”一栏加盖有融合公司公章。张敏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理由为：根据《股东会决议》附件清单，公章不需要交接，其他重要信息资料、证照，胡巍并未完成交接。胡巍向一审法院提交《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融合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填报的《2017年度报告》中公司股东为张敏和周素娥，胡巍和彭波已不是公司股东。张敏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企业年报并非由其填报，同时，年报信息的真实性工商部门并不审核，其与事实不符，胡巍仍为公司大股东。胡巍向一审法院提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上预约通知单、EMS邮寄单、送达证明、短信、照片、视频等证据一组，拟证明其曾通过邮件方式通知张敏于2018年5月10日前往南山注册大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张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胡巍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张敏及张敏丈夫唐建华的微信截屏一组，拟证明：一、交接公司时，胡巍被张敏刺伤，导致办理公司股东变更手续迟延；二、胡巍转让股权后，退出融合公司经营，已经无法进入公司，无权经营管理公司事务。微信聊天记录摘要如下：1、2017年6月19日，张敏：“鉴于胡总因为上次交接的时候受到了惊吓，交接时间可以按照胡总的要求再往后延迟两天，请胡总在本周四之前协助工作交接，多谢！”；2、2017年7月1日，张敏：“公司要搬家啦，个人物品请这两天处理一下。明天下午之前要清理干净。如果需要清理个人物品请跟我联系”；3、2017年7月2日，胡巍：“今天下午公司员工郭慧芳去市长大厦1901拿私人物品，因房门锁被换无法进入，联系后也未有人开门，最终无法进入。1901还有华信的固定资产及所有财务纸质档案，请@张敏完整移交给彭总保存，避免对华信造成损害。目前华信以上财务均由张敏控制，本人无法取得，也无法进行正常的企业报税和年度审计。华信所有财务资料如有任何缺失和损害造成对华信的任何影响，一切责任均由@张敏负责，以上请周知@彭波”；张敏：“华信软银现在还属于无限融合，不存在谁控制的问题，除了无限融合其他人无权过问或者处理。而且郭惠芳也不是我公司员工。而且也没有人跟我联系！好奇怪啊！”；4、胡巍：“@杨璇@jessicaliu@伊lu各位好，目前我即将从无限融合公司离开，后续这块广发和安信的定向免流量业务由@张敏张总负责。感谢各位一路对我工作的支持，希望以后有机会再合作，也希望各位继续支持无限融合的业务。谢谢大家！”；张敏：“感谢胡总一路以来的支持辅助。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张敏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其不能证明胡巍已完成工作交接，且通过聊天记录说明张敏一直主动和胡巍进行沟通交流，希望能够尽快进行工作交接和股权过户。张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6月14日其与胡巍的微信截屏一组，拟证明张敏一直与胡巍就交接清单内容进行沟通。胡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内容不全面，根据《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公司交接实物部分是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之后进行的。张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6月16日其与胡巍的微信截屏一组，拟证明胡巍仍未将公司财务事项交接。胡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这是双方按照《股东会决议》的约定交割之前的对话，交接当日下午胡巍已经将印章等资料移交给张敏。张敏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立即履行〈深圳无限融合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律师函》一份，拟证明其于2017年6月21日向胡巍发出律师函，催促其及时履行规定义务，包括工作交接、按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等。胡巍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称未看到邮单，也未收到过该律师函。张敏向一审法院提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网上预约通知单、微信截屏等证据一组，拟证明其曾通过微信方式通知胡巍于2017年6月26日前往南山注册大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胡巍对预约通知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因2017年6月16日双方交接时发生肢体冲突，胡巍受到极大的心理恐惧，故之后一段时间没有与张敏联系和查看相关信息。张敏向一审法院提交照片一组，拟证明其2017年6月26日、2018年5月10日均至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南山注册大厅办理股权转让现场。胡巍对2017年6月26日的照片不予确认，认为没有收到张敏有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通知；对2018年5月10日的照片予以确认，称张敏到了现场却没有和胡巍联系，可推定其同意股权转让。张敏对此补充答辩称，其于2018年5月10日去注册大厅目的是配合胡巍转让股权，但9时30分到后并未看到胡巍，有联系胡巍的电话记录为证，承诺庭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但截止到判决前，张敏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证据。以上事实，有《股东会决议》、《商事主体变更登记档案材料》、《律师函》、《解除股权转让通知函》、网上预约通知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系融合公司各股东就股权转让问题达成的共同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对各股东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敏于2018年4月19日发出的《解除股权转让通知函》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二、胡巍是否有权要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张敏无权单方解除股权转让约定。理由如下：一、根据《股东会决议》，胡巍对办理交接手续及变更股权登记所应承担的义务为配合义务，顾名思义，其履行义务的前提和基础是张敏应向胡巍提出具体的配合要求，例如办理交接手续及变更股权登记的时间、地点等。双方曾约定于2017年6月16日办理工作交接，但因为双方发生激烈争执而导致交接中断。诉讼中，张敏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此之后近一年的时间里曾向胡巍主张过权利或进行过有效催告，故不能认定胡巍怠于履行配合义务。二、张敏作为融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及财务账册等资料，完全有能力通过挂失、更改、补办、重新申领等救济方式获取相关证照、印章、密码从而行使其管理控制公司的权利，其提出的因胡巍未办理交接手续及变更股权登记导致公司僵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且缺乏事实依据。三、从法律属性上讲，办理交接手续及变更股权登记系合同的附随义务。依据《合同法》的精神，一方违反附随义务，并不导致另一方合同目的的丧失，另一方对合同不具有法定解除权。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已查明的事实，结合经验法则，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胡巍已经实际退出公司运营，即在股权转让关系中其所承担的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且张敏已向胡巍支付50%的股权转让款，而诉讼中胡巍也承诺愿意继续配合张敏办理相关交接手续，故即使存在附随义务未履行的情形，亦不宜直接解除合同，否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对张敏提出的解除股权转让约定及返还已支付股权转让款216750元的反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据此，胡巍有权要求张敏继续履行《股东会决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支付剩余20%的股权转让款即86700元。至于剩余30%的股权转让款，《股东会决议》第一条第4款约定“过户完成后的65个工作日内，在现有安信证券和广发证券定向免流量合同正常执行情况下，受让方向出让方支付剩余30%的转让金额……”，因附有履行条件，且尚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敏应继续履行《股东会决议》，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与胡巍共同前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将胡巍持有的深圳无限融合科技有限公司43.35%的股权过户至张敏名下；二、张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胡巍支付剩余20%的股权转让款计86700元；三、驳回胡巍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敏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151.25元，由胡巍负担3090.75元，由张敏负担2060.5元；反诉受理费2275.63元，由张敏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又查，张敏与胡巍之间的纠纷并未影响张敏与案外人股东彭波之间的履行。本院认为：张敏与胡巍通过《股东会决议》完成双方之间以及案外人股东彭波三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一审认定股东会决议对各股东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张敏与胡巍以及案外人彭波三方之间的股东会决议完成了张敏与胡巍以及股东彭波三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事宜，对股权转让各方的权利义务约定明确，是股权转让性质，即同股权转让协议。本案争议焦点一是《股东会决议》可否解除；二是张敏发出的《解除股权转让通知函》是否得到胡巍的认可，可否发生解除的效力。张敏称胡巍未按照约定时间配合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怠于履行股东会决议约定的义务，给张敏造成损失，因此向胡巍发出一份《解除股权转让通知函》。上述股东会决议签订后，张敏已经按照股东会决议的约定向胡巍支付了50%的股权转让款，胡巍也移交了公司证照、公章、以及有关财务资料等。但因张敏与胡巍在上述股东会决议签订后的第四天双方即在交接细节中发生争执，导致双方履行股东会决议受阻，是双方原因导致。从双方陈述事实和本案证据看，双方签订股东会决议后，张敏已经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且和另一股东彭波之间没有争议。导致股东工商登记未能及时变更的原因是张敏与胡巍在工作交接过程中出现交接不畅，并发生口角甚至导致胡巍刑事报案，因此双方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履行工商登记变更，责任在于双方，而不能归咎于任何一方。张敏称胡巍带走公司二台电脑、拒绝移交银行U盾、不配合办理交接等，无法实现股东会决议的安排，以及股东会决议不具备合同条款，不能确认各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但根据张敏向胡巍发出的《解除股权转让通知书》来看，张敏从行为上已承认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其称股东会决议不是股权转让，不符合实际。胡巍在双方发生矛盾后于2018年4月18日向张敏发出一份《律师函》，陈述交接工作无法进行；随后4月19日张敏向胡巍发出上述《解除股权转让通知书》后，导致双方股权变更登记暂告中断。从此可以看出并不是股东会决议出现不可履行的实质性障碍。张敏向胡巍发出的《解除股权转让通知书》并未得到胡巍的同意。根据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应符合法律规定要件，即双方协商一致、合同一方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双方因为交接过程出现纠纷致使双方未能按照股东会决议约定时间安排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因此，双方均有责任。双方应协商解决股东会决议未尽事宜。现胡巍不同意解除股东会决议，但亦应诚信履行与张敏之间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包括公司部分文件和财物的交接，并按照股东会决议约定的履行程序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综上所述，张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53.25元，由上诉人张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程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予潆（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