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新，男，汉族，1958年6月22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剑平，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柏华，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万军，男，汉族，1972年5月15日出生，户籍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现住长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瑕，女，土家族，1975年4月6日出生，户籍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现住租住津洋口教育园区旁民房。上诉人陈德新因与被上诉人白万军、吴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德新上诉请求：1.撤销（2019）鄂059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2.改判白万军、吴瑕共同偿还陈德新借款本金18万元，并自2018年11月21日起以借款1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给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白万军、吴瑕2018年11月23日向陈德新归还借款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经陈德新与吴瑕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11月21日欠款金额为23万元。同年11月23日，双方在吴瑕工作单位组织下再次协商23万元归还事宜，协商过程中，白万军同意给付3万元，剩余20万元于2019年5月1日还清，并按月息2%承担借款利息，陈德新同意撤回对吴瑕的投诉，但吴瑕最终以无力还款为由没有签名。对于该次协商内容，因吴瑕没有同意并未实际履行，白万军、吴瑕在2018年11月23日并没有向陈德新给付3万元。2018年11月28日，吴瑕向陈德新归还5万元。原审庭审中，白万军、吴瑕从未抗辩过2018年11月23日曾经向陈德新还款3万元，更无任何证据证明2018年11月23日陈德新收到白万军、吴瑕归还的3万元。原审认定白万军、吴瑕于2018年11月23日向陈德新归还3万元，基本事实错误。二、原审对陈德新提交的录音证据未予采纳，违反法定程序。一审中吴瑕申请证人向某出庭作证，证明陈德新收到吴瑕5万元还款后放弃向吴瑕主张权利。庭审中，陈德新提出证人向某作证内容不属实，陈德新向吴瑕收取5万元还款，仅是撤回向长阳县教育局对吴瑕的投诉，而非放弃债权。该事实有陈德新与向某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因庭审时，陈德新持有的电话按法庭规定保存于法庭外的储物柜中，导致对证人的反驳证据无法出示。庭审后，陈德新即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录音证据刻录光盘，以及根据录音整理的文字材料。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采纳。三、本案吴瑕应当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收条”不能证明陈德新放弃向吴瑕主张权利。吴瑕原审所举“收条”，只能证明陈德新收到吴瑕归还的借款5万元。该份“收条”同一张纸张上载明的陈德新放弃向吴瑕主张权利的内容，与收款内容相互独立。该部分内容下方只有吴瑕和证人向某的签名，陈德新本人并未确认。（二）陈德新有证据证明收到吴瑕还款5万元，并未放弃向吴瑕主张权利。（三）证人向某与吴瑕存在利害关系，当庭证言与同陈德新通话录音相互矛盾，不具有客观性。长阳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向长阳县教育局作出的《关于陈德新投诉吴瑕相关情况汇报》，系向某负责起草，并非独立于证人证言之外的单位证明，不具有客观性，不应采信。（四）白万军、吴瑕协议离婚时已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于吴瑕，吴瑕如不承担责任，对陈德新明显不公平。白万军辩称：3万元确实没有还,一审的时候没有就这3万元单独审查。吴瑕辩称：总金额的问题不是很清楚，吴瑕总共借了15万元，还款情况不清楚。还款20万元是15万元的本金加上利息大概是这么多。42万元吴瑕不知情，总共调解了六次，这个过程中，陈德新一直在胁迫吴瑕，这种情况下，单位的法律顾问等都在参与调解，但是吴瑕不知情，也没有偿还能力，所以就不签字。吴瑕不应该承担责任，当时约定还了5万元就不找吴瑕承担责任了。陈德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白万军、吴瑕连带偿还陈德新借款18万元，并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至本金偿还之日止。二、判令白万军、吴瑕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万军、吴瑕原系夫妻（后于2018年8月6日协议离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白万军于2016年7月26日向陈德新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据；2016年10月16日白万军、吴瑕向陈德新借款100000元并向陈德新出具了借据；2017年5月25日，白万军向陈德新借款120000元并出具了借据，2017年9月30日，白万军、吴瑕共同就该笔借款向陈德新出具了还款承诺书。该三次借款都通过银行转账出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白万军、吴瑕还向陈德新共四次借款现金10万元，共计借款总额42万元。2018年5月31日，白万军出具说明，称关于陈德新借款，月息5分其本人自愿支付。借款后，白万军当庭陈述还款43.5万元并提供录音为证,陈德新予以认可但提出还款后白万军又找其借款3万元，实际上还款近41万元，但还款43.5万元后又找其借款3万元无证据证实。2018年8月6日在白万军、吴瑕的离婚协议中,两人约定欠陈德新的债务20万元,由白万军负责偿还。2018年11月，陈德新提出的《教师吴瑕债务纠纷相关事宜》被长阳××自治县教育局作为信访事项决定予以受理,教育局安排长阳××自治县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主任向某处理，在2018年11日24日该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给陈德新本人回复的情况说明中，证明了向某于2018年11月21日组织了双方座谈，参加人员有向某、刘华、钟岚、吴瑕、白万军、陈德新、陈德新之妻及其子。双方据实核算，白万军和吴瑕尚欠陈德新23万元，协商了还款办法，白万军、吴瑕答应11月22日先偿还3万元，余下20万于2019年5月1日前还清。白万军、吴瑕答应承担3分利息。因22号未能偿还3万元而未达成协议。2018年11月23日下午，白万军、吴瑕筹到了3万元再次见面协商并达成协议，23号现场偿还3万元，2019年12月1日前还清余款，白万军、吴瑕答应承担2分利息，按月付息，并抵押大堰的四套房子，陈德新同意撤回对吴瑕的投诉。最后吴瑕考虑再三，觉得无能力偿还陈德新的债务，意愿承担通过司法途径判定的一切责任，拒绝签字，协调不成功。同时在该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2018年11月23日给长阳县教育局的报告中也证明了上述基本事实。协调对账中，无证据证明存在胁迫行为。2018年11月28日，陈德新及其子、向某、吴瑕再次进行协商，商定吴瑕还款5万元，陈德新与吴瑕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并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吴瑕（身份证号）现金伍万元整”，陈德新在收款人处签名，在紧接收条内容之下同一纸张上载明“因吴瑕与白万军共同签字向陈德新借款的15万元整，今由双方协商同意，并由向某见证，此款为吴瑕的还款。从今天起吴瑕与陈德新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吴瑕前夫白万军与陈德新之间的债务关系由他们自己协商解决”。证人向某庭审时的证词及提供的长阳县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向该县教育局的报告中证实了吴瑕在偿付了该5万元后与陈德新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白万军与陈德新之间的债务关系由他们自己协商解决。白万军庭审时经询问对此予以认可，但陈德新称只在收条收款人处签名，不代表不再向吴瑕追索债务。一审法院认为：白万军、吴瑕原系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共同生产生活，向陈德新借款42万元属实，其中吴瑕直接参与部分借款。该借款42万元首先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至于剩余欠款数额及偿还金额，白万军陈述已还款43.5万元，陈德新认可偿还了近41万元。至2018年8月6日白万军、吴瑕协议离婚时，协商将欠陈德新款20万元约定由白万军负责偿还。2018年11月21日和23日在长阳××自治县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组织的两次调解中均印证了经按月息3分计息后，至2018年11月21日止，白万军、吴瑕欠陈德新款23万元。该两次调解虽未达成协议，但结合白万军、吴瑕协议离婚时关于陈德新欠款偿付的约定及其二人在两次调解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认定至2018年11月21日经按月息3分计息后白万军、吴瑕欠陈德新款23万元属实。白万军对此亦当庭认可此种计算，但希望按月息2分计息。至于其后的还款情况，白万军、吴瑕于2018年11月23日还款3万元，2018年11月28日吴瑕还款5万元。吴瑕还款时陈德新签署的收条同时载明陈德新不再与吴瑕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打印在同一纸张上的收款内容和陈德新不再与吴瑕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内容紧密相连，并有见证人向某签名认可，又能与向某庭审时的证词、长阳××自治县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给该县教育局的情况汇报相互印证。吴瑕还款5万元与陈德新不再与吴瑕存在债权债务的内容，实为吴瑕附条件的给付行为，并应视为新的要约；陈德新作为有相当生活阅历的成年人，没有在载明与吴瑕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内容中明确签署拒绝意见，又以其实际接收吴瑕5万元还款的具体作为表明其对此予以认可，可视为其对吴瑕明确的承诺；白万军庭审时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吴瑕、陈德新、白万军就此已形成明确合意，产生合同效力。同时吴瑕的还款指向对象明确，即就是偿还其与白万军离婚前共同所负的对陈德新的债务。吴瑕在偿还该5万元后，与陈德新不再形成债权债务关系，陈德新无权再向吴瑕追索剩余债务，白万军对余下欠款，应一人独立承担。故对陈德新诉请吴瑕连带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本金的确定，白万军在长阳××自治县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组织的两次调解中，对借款按月息3分计息后,计算本金至2018年11月21日确定为23万元无异议，庭审中对此亦无异议，但希望按月息2分计息，陈德新对此不予认可。按陈德新举证的白万军自愿对借款按月息5分计息，因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而无效，而按月息3分计息不违反该条规定内容，白万军既已“自认”按月息3分确定欠款本金为23万元,庭审时又主张按2分计息，其主张不予支持。陈德新主张尚欠借款本金18万元，但白万军、吴瑕2018年11月23日还款3万元、2018年11月28日吴瑕还款5万元后，至2018年11月28日未还借款本金为15万元。陈德新并主张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月息2%计息，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再结合白万军在长阳××自治县青少年校外活动中心组织调解时对逾期利息的承诺和庭审时的意愿，陈德新又主张月息2%的逾期利息，应当视为双方就逾期利息已取得一致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白万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德新借款本金15万元，并偿付陈德新以1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的利息840元；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陈德新对吴瑕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德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已减半）及诉讼保全费1420元，合计3970元，由白万军负担3000元，陈德新负担970元。本院二审期间，陈德新向本院提交了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2018年11月28日陈德新在收条上签名仅表示其认可收到了5万元,但并不表示其放弃对吴瑕主张权利。白万军质证认为陈德新与吴瑕调解时白万军不在场，听向某说吴瑕找了很多人借钱然后把5万元还了，以后所有债务都找白万军。吴瑕质证认为之前双方协商还3万元，剩下的明年再还，但是吴瑕没有签字，后来吴瑕找人借了5万元，借条上下的字都是一次形成的，是一起签的。因向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所作陈述与陈德新在二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内容存在出入，本院依职权找向某核实情况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向某陈述：陈德新与吴瑕就收条下半部分的话修改了几次，主要是措辞问题，但陈德新对于吴瑕偿还5万元后陈德新不再找吴瑕承担责任无异议。吴瑕对向某的询问笔录无异议，陈德新认为：向某与吴瑕是同事关系，其在一审出庭作证陈述内容不具有客观性，询问笔录与一审陈述一致，与录音相矛盾，但向某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询问笔录不应被采信。从收据签订的过程来看，收据及附件内容均为吴瑕打印，如果陈德新同意，吴瑕应当要求陈德新一并签名，而不仅仅是要求陈德新在收条下方签名，陈德新并没有放弃向吴瑕主张权利。对陈德新在二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向某系2018年11月28日收条形成时除双方当事人外唯一的在场见证人，在本院询问当天收条形成及签字经过时，向某的陈述与其之前书写的说明、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一致，而陈德新提交的通话记录中，向某并未对“陈德新放弃向吴瑕主张权利”作出肯定或否定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足以达到陈德新的证明目的。综上，除“2018年11月23日白万军、吴瑕偿还陈德新3万元”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陈德新债权总额的认定问题。陈德新上诉认为其债权总额（本金）应为18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5万元，该事实白万军不持异议，吴瑕亦否认其在2018年11月23日偿还过3万元，故本院认定陈德新债权数额为18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陈德新与白万军、吴瑕于2018年11月21日确认了白万军、吴瑕欠款总额为23万元，陈德新、白万军均认可该数额中包含有利息，但本院注意到，陈德新主张出借本金总额为42万元，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截止2018年11月21日，利息不会超过30万元，而2018年1月21日前白万军的还款至少为41万元，根据现行法律的规定，在借贷双方没有约定还款顺序的情况下，白万军的还款应先抵扣利息，即白万军已经清偿2018年11月21日之前的全部利息，双方所确认的23万元应全部为借款本金，在吴瑕偿还5万元后，下余18万元亦应全部认定为借款本金，陈德新主张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吴瑕是否还需要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8年1月28日，吴瑕与陈德新在向某的见证下就还款问题进行了协商，虽然在卷收条及其附件在形式上存在不完善（陈德新与吴瑕分开两个部分签字），但借条及其附件是一次打印形成，根据向某的陈述，双方最后一次协商时间较长，当时陈德新同意“吴瑕偿还5万元后，陈德新与吴瑕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现陈德新主张其仅认可收到5万元，对附件内容不予认可，若陈德新所述属实，则双方实无必要就附件内容反复进行磋商，故本院认定陈德新在2018年11月28日签署收条时对附件内容系明知且同意，其上诉称吴瑕应继续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德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德新对吴瑕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宜昌市三峡坝区人民法院（2019）鄂0591民初10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白万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德新借款本金15万元，并偿付陈德新以1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1月28日止的利息840元；以1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自2018年11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驳回陈德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白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德新借款本金18万元，并自2018年11月21日起，以1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已减半）及诉讼保全费1420元，合计3970元，由白万军负担3000元，陈德新负担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陈德新负担3000元，由白万军负担900元。前述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均已由陈德新预交，白万军应负担的部分应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陈德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