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8民终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勇，男，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福春，女，1962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系王志勇的妻子。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内蒙古卓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淖尔市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法定代表人：白云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荣，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勇、康福春因与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房地产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8）内0802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勇及上诉人康福春、王志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媛、被上诉人巴彦淖尔市国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勇、康福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请求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交房违约金20807元）。2、一、二审上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2018）内0802民初5854号民事判决中，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超过诉讼时效，判决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支付638天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根据该条规定，本案合同约定的“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5的违约金”，很明显就是对违约金计算方式的约定，而不是对违约金履行期限的约定。2、迟延交房的违约金是根据违约行为持续发生的状况而‘累加计算’的，对于购房方来讲，主张自合同约定的逾期交房之日至实际交房之日的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所确定的一个整体的合同权利，而不是按照违约的天数具体分割为若干分别计算诉讼时效的独立的权利。若将违约金请求权分割为若干独立的请求权，并以分别起算的诉讼时效加以限制，必将改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累加计算’的本意，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3、上诉人认为应当严格区分债权人要求债务人按时履行债务的权利受到侵害，与债权人获得违约金的权利受到侵害两者之间的差别。虽然过了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违约行为已经发生，债务人并未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债务，债权人尚无从知晓债务人是否会按约支付违约金。特别在债务人被迫违约而非故意违约的情况下，其一般仍愿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此时债权人要求债务人按时履行债务的权利虽然受到了侵害，但其获得违约金的权利并未受损，自然也就谈不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时起算。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的支付期限，债权人任何时候都可以主张，只有当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时，诉讼时效才可依法起算。本案中，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底交付房屋时才明确表示不愿承担违约金，故该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愿承担违约金时开始计算。另外，在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结束前就主张违约金，也有可能造成权利滥用的结果。如若上诉人在违约行为结束前就主张了违约金，那么最后该房屋因被上诉人根本违约或者其他原因不能交工，必然会导致双方解除合同，而双方解除合同的约定与逾期交房的约定是完全不同的。那么当这种情况发生时，上诉人前期主张的违约金又算是什么呢？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呢？故，按日计算诉讼时效在本案中不能适用。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被上诉人逾期交房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按照契约原则及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国泰房地产公司辩称：因为双方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以每日或每月计算，根据最高法民一庭就审判指导与参考中第68节（2017年6月出版）以及最高院于2016年12月11日印发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审判会议工作纪要第18条，迟延交房的违约金应当属于相互独立的各个债权，属于继续性债权，每一个个别债权均具有独立性，所以应当单独计算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志勇、康福春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国泰房地产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20807元（2012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共1430天，房屋总价款291008元×1430天×0.00005=20807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国泰房地产公司系巴彦淖尔市临河区王府花园住宅小区的开发企业。2010年12月22日，王志勇、康福春与国泰房地产公司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王志勇、康福春向国泰房地产公司购买王府花园32号楼1单元312室商品房一套，建筑面积144.78平方米，价款为291008元；合同第八条约定：国泰房地产公司应当在2011年12月31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王志勇、康福春；合同第九条约定：如未按期交付商品房的，逾期超过180日合同继续履行的，自最后交付商品房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国泰房地产公司还应按日按商品房已交付价款的万分之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此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商品房交付时，国泰房地产公司应书面通知王志勇、康福春办理商品房交接手续，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2010年12月22日，王志勇、康福春交款141008元，剩余房款150000元办理了公积金贷款。2015年11月30日，国泰房地产公司交付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王志勇、康福春与国泰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国泰房地产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书面通知原告办理商品房交接手续，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按期交付房屋。国泰房地产公司作为王府花园小区的开发企业，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向王志勇、康福春交付房屋，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应以双方认可的，王志勇、康福春实际接收房屋的日期即2015年11月30日为交房日期。国泰房地产公司应向王志勇、康福春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以已交付房屋价款291008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零点五计算。国泰房地产公司抗辩称：逾期交房违约金，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约定每日或每月计算违约金属于继续性债权，应当以每个个别的债权分别适用诉讼时效，其请求的计算时间应从起诉之日向前倒推两年，对于超过两年的部分不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1日印发的《第八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8条关于违约责任问题：“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从合同约定或者法定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来看，迟延交房的违约金是根据违约行为持续发生的状况而累计计算，属于继续性债权。在诉讼时效的适用上可将其区分为若干个别债权，每一个别债权具有独立性。即逾期一日计算一日违约金，每日单独发生违约金，每日发生的违约金债权应当单独计算诉讼时效，国泰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王志勇、康福春向法院起诉之日往前倒推2年以后的违约金。超过2年之前的部分，应认定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王志勇、康福春于2016年3月4日申请临河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张权利。故予以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违约金从2014年3月3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计638天。国泰房地产公司对此抗辩理由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国泰房地产公司向王志勇、康福春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9283元（291008元×0.00005×638天），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0元，王志勇、康福春已预交160元，由国泰房地产公司负担71元，由王志勇、康福春负担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约定：国泰房地产公司应当在2011年12月31日前，将经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王志勇、康福春；合同第九条约定：如未按期交付商品房的，逾期超过180日合同继续履行的，自最后交付商品房期限的第二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国泰房地产公司还应按日按商品房已交付价款的万分之0.5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此，国泰房地产公司是按日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该违约金是因持续的逾期交房违约行为而产生的，是继续性债权，故每日产生的违约金债权各自具有独立性，应单独计算诉讼时效。国泰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王志勇、康福春向法院起诉之日往前倒推2年以后的违约金，因王志勇、康福春2016年3月4日向临河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张权利，故违约金计付期应从2014年3月3日起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止。该期限之前的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王志勇、康福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勇审判员 李智平审判员 尹 航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