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斯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柳园路****。法定代表人：辛志荣，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明，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卡曼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固城镇人民南路****iv>法定代表人：石伟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希崇，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进，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上海斯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卡曼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曼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终5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斯瑞公司申请再审称，1.斯瑞公司与卡曼公司签订《防弹衣外套战略合作协议》，因卡曼公司加工和擅自委托南京双龙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双龙公司）加工的防弹衣外套不合格，双方于2014年5月4日签订《洽谈备忘录》约定由第三方返修。因卡曼公司作为承揽人，没有与第三方天津市宝坻区霞晖服装厂（以下简称天津霞晖厂）签订返修合同，也未支付加工费，已单方终止履行《防弹衣外套战略合作协议》，斯瑞公司委托天津霞晖厂返修并签订《防弹衣外套返修加工合同》，即依法行使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的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的法定解除权。2014年5月22日卡曼公司、斯瑞公司和南京双龙公司签订《防弹衣出货事宜》约定5月28日南京双龙公司将不合格外套运到指定地点（天津霞晖厂的实际经营地），视为斯瑞公司已通知卡曼公司合同解除，故双方签订的《防弹衣外套战略合作协议》及2014年5月4日《洽谈备忘录》均已解除。2.《企业询证函》属于证明性书证，仅系“复核账目之用，非催款结算”的意思表示，并非斯瑞公司确认欠款440000元，二审法院将询证函定性为“双方已就案涉协议的后续达成一致的民事法律行为”，认定事实错误。3.卡曼公司交付的防弹衣外套22000件都没有达到质量要求，其无权依据协议要求支付加工费。4.斯瑞公司没有合同义务支付卡曼公司擅自委托南京双龙公司加工的17500件不合格防弹衣外套的加工费，该部分加工费787500元应返还。5.根据卡曼公司自认总价款110万元，扣除斯瑞公司已付1447500元，卡曼公司至少应返还加工费347500元。6.因卡曼公司的违约行为，斯瑞公司反诉主张返还垫付辅料款81881元、支付第三方返修防弹衣外套产生的辅料款32886元、支付防弹衣外套返修后从天津运至上海的运费18812元、布料报废损失190182.6元、多支出差旅费40927元均应支持。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驳回卡曼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斯瑞公司的反诉请求，诉讼费用由卡曼公司负担。卡曼公司提交意见称，1.斯瑞公司认为合同已法定解除，但其从未通知合同相对人，未行使法定解除权。虽然有部分防弹衣外套交由天津霞晖厂返修后再交付斯瑞公司，但委托人将受托事项转委托他人的，最终的结果仍然由委托人承担，即最终的权利和义务仍应由卡曼公司承担。不能因为卡曼公司、斯瑞公司决定将返修任务交给天津霞晖厂即视为解除合同。卡曼公司已交付全部防弹衣外套确凿无疑，这批货物由斯瑞公司海运至土耳其相关单位，未有反馈该批防弹衣外套存在质量问题，故卡曼公司交付的货物为合格品。卡曼公司已自愿承担因返修延误导致的损失，斯瑞公司反诉的赔偿已包含在卡曼公司自愿扣减的加工费中。2.《企业询证函》有斯瑞公司加盖的公章，斯瑞公司在卡曼公司索要加工费的情况下自认只欠440000元加工费未付，现其认为该函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无视客观事实。斯瑞公司申请再审无任何依据，请求驳回斯瑞公司的再审申请。申请再审期间，斯瑞公司提交署名为天津霞晖厂法定代表人辛向的证明材料一份，用以证明卡曼公司从未委托天津霞晖厂返修过防弹衣外套，防弹衣外套返修好后直接交付给斯瑞公司。卡曼公司质证认为，辛向未出庭接受质询，对其出具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材料内容亦不真实。因为返修的防弹衣外套系卡曼公司安排车辆运至天津霞晖厂的，天津霞晖厂对于防弹衣外套来自于卡曼公司是明知的，不可能以卡曼公司没有与其签订合同就说防弹衣外套不是卡曼公司委托加工的。本院认为，因辛向未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对其出具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斯瑞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斯瑞公司与卡曼公司签订的《防弹衣外套战略合作协议》及2014年5月4日的《洽谈备忘录》是否已解除的问题。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斯瑞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斯瑞公司解除合同应当向合同相对人以明确意思表示为之。本案中，在卡曼公司交付的防弹衣外套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情况下，斯瑞公司并未明确告知卡曼公司解除合同，而是与卡曼公司通过签订《备忘录》、《洽谈备忘录》、《关于防弹背心出货事宜》等形式就防弹衣外套的返修、后续交付事宜进行多次协商。2014年5月4日的《洽谈备忘录》约定卡曼公司除自行负责返修6000件防弹衣外套外，仍需承担第三方返修的加工费用、运费、第三方加工后送到斯瑞公司的运费及防弹衣外套发到土耳其后存在的质量风险。2014年5月22日的《关于防弹背心出货事宜》约定斯瑞公司按照卡曼公司的委托书，直接将加工费支付给南京双龙公司，但南京双龙公司要向卡曼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票，余款斯瑞公司仍需支付给卡曼公司。根据上述约定，虽然双方通过签订《备忘录》、《洽谈备忘录》、《关于防弹背心出货事宜》等对《防弹衣外套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进行了变更，但卡曼公司仍需承担合同义务并有权收取部分加工费，并未完全退出合同的履行。斯瑞公司以事后自己与第三方签订了加工合同并支付了应由卡曼公司负担的费用即主张双方已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斯瑞公司应否支付卡曼公司加工费，如应支付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斯瑞公司和卡曼公司签订的《防弹衣外套战略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依法解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因卡曼公司交付的防弹衣外套不符合质量要求，卡曼公司通过自行返修和第三方返修的方式履行了合同义务，最终将22000件防弹衣外套交付给斯瑞公司，斯瑞公司实际予以了接收，并未再行提出质量异议，故斯瑞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卡曼公司支付加工费。至于因卡曼公司的原因导致返修损失费用，只涉及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斯瑞公司以卡曼公司最初加工的防弹衣外套不合格为由主张不支付全部加工费，于法无据。2016年1月13日，卡曼公司向斯瑞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1份，合计金额1100000元。2017年5月22日，斯瑞公司向卡曼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往来询证函回函》，往来账项余额载明已开票应付账款余额为440000元，卡曼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2017年5月24日，卡曼公司发送企业催款函，要求斯瑞公司接函后限期支付剩余440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价款为3302550元，斯瑞公司已付卡曼公司660000元、根据卡曼公司委托支付南京双龙公司787500元，针对剩余加工费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协议。斯瑞公司认为询证函只是证明性书证，不能反映双方完整的往来交易信息，但其对两份函件中应付账款440000元进行盖章确认的行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交证明与卡曼公司加工费已结清的相应证据。故本院对《企业询证函》、《往来询证函回函》中斯瑞公司应付账款440000元予以认可，斯瑞公司还应支付卡曼公司440000元加工费。三、关于斯瑞公司反诉主张返还加工费787500元、资金占有使用费、垫付辅料费81881元、面料报废损失190182.6元、返修辅料费32886元、返修的防弹衣外套从天津运回上海的运费18812元、差旅费40927元能否成立的问题。加工费787500元系斯瑞公司根据卡曼公司要求支付给南京双龙公司的加工费，南京双龙公司已按三方签订的《关于防弹背心出货事宜》履行了合同义务，斯瑞公司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相应款项，故对其主张返还787500元及资金占有使用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垫付辅料费等相关费用，系因防弹衣外套返修发生的损失费用，鉴于本案中卡曼公司在主张加工费时已经基于自己的违约行为自行扣减的百余万元的费用，足以涵盖上述损失费用，且斯瑞公司在询证函中认可应付款项440000元，双方对于后续事宜的处理已达成一致，故斯瑞公司在本案中再行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斯瑞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胡晨光审 判 员  丁 益法官助理  戚亦萍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