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229民初1230号 原告：向思令，男，198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守贵（原告之父），住重庆市城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平，四川永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邱建成，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告：李文红，男，197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甘谷县。 被告：兰州金勇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渭源路街道东岗西路**第**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2MA7342JY9T。 法定代表人：何金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彦龙，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通信建设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新型工业园区发展大道**用代码9161000022052878XT。 法定代表人：宋英翔，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伟，该公司职员。 原告向思令与被告邱建成、李文红、兰州金勇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勇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理人向守贵、刘传平，被告邱建成、李文红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金勇达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同年12月25日，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2019年2月25日，原告申请追加中国通信建设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二局）为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该案于2019年4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诉讼代理人向守贵、刘传平，被告金勇达公司诉讼代理人卢彦龙、被告中通二局诉讼代理人田宏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邱建成、李文红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思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依赖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70,328.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6月19日8时许，原告在甘肃省甘谷县白家湾乡大山村移动通信工地拉移动光纤时，被高压电击中，致使全身多处受伤。原告伤后入住甘肃省人民医院等机构治疗，花去医疗费数十万元。现原告左上肢自肩关节处离断缺失，右下肢膝关节功能完全丧失，经鉴定，分别构成伍级伤残、捌级伤残，需长期部分护理依赖。该工程由被告中通二局总承包，经层层违法分包给被告金勇达公司、被告李文红、被告邱建成组织实施，四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邱建成辩称，其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邱建成只是被告金勇达公司的务工人员，其并不认识原告，也未介绍原告到工地务工，与被告李文红也没有任何关系，故被告邱建成与原告受伤一事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李文红辩称，其与被告金勇达公司签订《通信工程施工协议》承包部分工程，并按工程价款的90%交予被告邱建成组织实施。被告李文红在工地负责领材料、拿钥匙、取图纸等，其他工作均由被告邱建成找工人完成。原告在被告邱建成手下务工受伤，被告邱建成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文红无力负担赔偿责任。被告金勇达公司具有资质且为原告购买了保险，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金勇达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原告没有登高作业证，在未取得现场管理人员指派的情况下，擅自登高作业发生意外事故，对损害发生存在严重过错，依法应减轻赔偿义务人40%—50%的责任。被告金勇达公司不具备通信工程施工及劳务分包的相应资质，其与被告中通二局间协议虽名为劳务分包协议，实际上是包工包料的分包合同，故被告中通二局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邱建成、李文红作为实际雇主，应当承担最终赔偿责任。被告金勇达公司为转移用工风险，在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支本部（简称保险公司）购买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原告不能从侵权行为中获利，保险公司已赔付费用应予扣除。原告主张的医药费应扣除李文红支付的74,000元及保险公司赔付的9524元；护理费应按1人计算；伙食补助费应按40元/天计算；营养费无医嘱意见需加强营养，考虑原告伤残，可按20元/天计算住院期间；后续治疗费无鉴定意见，应予驳回；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年限分别为向丹丹9年、向语曦11年，抚养子女是夫妻共同义务，应按50%计算；误工费标准应按照农民工日平均工资108.60元计算为16,883元（155天×108.60元）；对鉴定费无异议；交通费酌情认可500元；定残后护理费最长计算10年，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按30%计算；原告已主张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结合原告伤残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为12,000元。 被告中通二局辩称，原告自诉与被告李文红、邱建成构成雇佣关系，与被告中通二局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将中通二局追加为被告，于法无据。中通二局与金勇达公司系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金勇达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包括通信工程施工、维护和技术服务、工程劳务分包等。现行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对劳务资质并无强制性规定，且金勇达公司具有工程劳务分包资质，故原告以“金勇达公司不具备相应承建通讯工程资质”为由要求被告中通二局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的各项诉求，除合法票据外，均普遍过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中通二局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其身份证，向思令、向丹丹、向语曦常住人口登记卡，被告李文红、邱建成的身份信息、被告金勇达公司、中通二局企业查询信息复印件，2017年5月6日被告金勇达公司与李文红签订的通信工程施工协议、李文红书写的承诺书、被告金勇达公司的通知单，甘肃省人民医院出具的病历资料及住院收费票据1张、甘肃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5张；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鉴字第6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向思令受伤照片6张；车票42张、通行费票据7张。被告李文红提交的2017年7月1日收条。被告金勇达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017年5月10日被告金勇达公司与中通二局签订的《中国移动甘肃公司2017-2018年度集团专线、IMS及有线宽带一体化施工项目施工劳务分包框架协议》（简称劳务分包框架协议）。被告二建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代理律师制作的李文红调查笔录、向思令询问笔录，被告李文红无异议，其他被告均提出异议，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其他书证，该笔录反映的内容具有一致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2、2017年9月3日城口县明通镇平安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017年9月7日城口县明通镇大塘社区居民委员会、城口县明通镇人民政府分别出具的证明，被告金勇达公司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3、2018年12月22日张红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签字捺印照片，2019年1月4日江再友出具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签字捺印照片，原告代理律师制作的张红调查笔录，邱建成于2017年7月8日出具的欠条。被告金勇达公司、中通二局提出异议。证人虽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4、被告金勇达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及赔付截图2张，原告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5、被告金勇达公司提交的光盘1张，该证据不是事发当时采集的现场照片和视频，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6、被告金勇达公司提交的甘肃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网站查询截图，系政府公开信息查询结果，具有真实性，被告中通二局未提供证据反驳，该证据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7、被告中通二局提交的劳务分包框架协议、安全生产协议书及金勇达公司营业执照，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营业执照系工商部门颁发，只能证明公司经营范围，而施工资质需由建设或行业主管部门审核确认颁发证书，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9日8时许，原告在甘肃省甘谷县白家湾乡大山村移动通信工地拉移动光纤时，被高压电击中，随即送往甘谷县人民医院急救，支出医疗费5653.90元。当日经120转入甘肃省人民医院，原告于同年8月17日出院，住院治疗59天，支出医疗费164,647.80元。出院诊断为：1、电击伤；2、右上肢左下肢骨外露；3、三度烧伤，双上肢右下肢躯干身体体表面积12%烧伤；4、左上肢毁损伤；5、急性肾功能不全。2017年11月18日，原告委托四川达州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进行鉴定，同年11月23日，该中心作出达金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6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左上肢自肩关节处离断缺失，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属伍级伤残，右下肢膝关节功能完全丧失，属捌级伤残；2、属部分护理依赖范围。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 同时查明，原告系农村居民，自2015年10月起在城口县明通镇场镇居住，靠务工和做小生意维持生计。长女向丹丹生于2008年9月12日，次女向语曦生于2010年3月4日。事故发生后，被告李文红垫付医疗费4000元、另付原告现金70,000元。 另查明，被告金勇达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通信工程施工、维护及技术服务；……；工程劳务分包（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等。2017年5月10日，被告金勇达公司与被告中通二局签订劳务分包框架协议，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接了天水移动2017年甘谷县驻地网工程。同年5月6日，被告金勇达公司与被告李文红签订了通信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将天水市甘谷县建设方中标公司（中通二局）的通信工程部分施工项目授予被告李文红。被告李文红按10%抽取工程管理及联络费用后，将该部分工程交由被告邱建成组织实施，原告在被告邱建成手下务工。2017年5月12日，被告金勇达公司在保险公司为原告等人购买了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华丰A款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保险合同约定，意外伤害残疾保险金的受益人为被保险人本人。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赔付原告医疗费9524元、残疾赔偿金190,476元。 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在案涉工地从事劳务，该工地由被告邱建成实际管理。被告邱建成虽辩称不认识原告，但结合被告李文红的陈述、证人张红、江再友的证言、邱建成出具的工资欠条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邱建成为包工头，其与原告构成劳务关系。原告在务工过程中受伤，被告邱建成作为雇主，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原告受伤与其自身缺乏安全意识有关，应当自负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原告与被告邱建成之间的责任比例按3:7确定为宜，即由原告自行承担30%责任，被告邱建成承担70%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中通二局作为中国移动甘肃公司2017-2018年度集团专线、IMS及有限宽带一体化施工项目总承包人，其将天水移动2017年甘谷县驻地网工程分包给被告金勇达公司，应当审查受让方的营业执照及资质证书。被告中通二局未举示证据证明被告金勇达公司具备相关资质，结合甘肃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网站查询情况，被告金勇达公司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和劳务资质，故被告中通二局存在过错。被告金勇达公司承接劳务工程后，将部分施工项目分包给无资质的被告李文红，被告李文红又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被告邱建成，上述分包、转包行为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被告中通二局、金勇达公司、李文红应当与被告邱建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本院确认纳入赔偿范围如下：1、医疗费170,301.70元（甘谷县医院5653.90元+甘肃省人民医院164,647.80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正式票据为凭，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告按两人主张14,160元（住院59天×120元/天×2人），无医疗机构意见，护理人员原则上按一人计算，本院确认7080元（住院59天×12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950元（住院59天×50元/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营养费，原告主张10,000元，结合医嘱及伤情，本院酌定3000元；5、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10,000元，缺乏鉴定意见，且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6、误工费，原告主张18,600元（155天×120元/天），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工资收入，本院酌定误工费标准按100元/天计算，误工天数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误工费确认为15,500元；7、鉴定费，原告主张1900元，有票据为凭，本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主张20,000元，结合交通费发票及原告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9、残疾赔偿金，原告按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412,070.40元（32,193元/年×20年×64%）及被扶养人生活费320,446.72元（22,759元/年×22年×64%），原告系农村居民，居住在场镇，靠务工维持生计，其按城镇标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伤残系数及被扶养人年限计算错误，本院确定其残疾赔偿金应为405,631.80元（32,193元/年×20年×63%）、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3,381.70元（22,759元/年×20年÷2×63%）；10、后续护理费，原告主张525,600元（120元/天×365天×20年×60%），结合鉴定意见原告需部分护理依赖，本院确定定残后护理费为438,000元（120元/天×365天×20年×50%）。前述本院确认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的各项损失为1,190,745.20元，由四被告连带承担70%赔偿责任即833,521.64元、原告自负30%责任即357,223.56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4,000元，因原告已构成身体残疾，依法应予抚慰，结合其伤残情况本院酌定20,000元。故四被告应赔偿原告853,521.64元。被告李文红已付费用74,000元，应予抵减。被告金勇达公司虽为原告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但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受益人为被保险人即原告本人。该保险具有员工福利性质，并不能转嫁企业的风险和责任，原告基于保险合同获得的保险金，不能抵扣或减轻被告金勇达公司基于过错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故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邱建成、李文红、兰州金勇达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中国通信建设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向思令医疗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79,521.64元，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向思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51元，由原告向思令负担2505元，被告邱建成负担58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勇 审 判 员  李清清 人民陪审员  文木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高 祯 书 记 员  罗怀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