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14民初2048号原告：蒋霞珍，女，1966年5月13日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新吴区，现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忠，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浩锋，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宝国，男，196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辅德，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忠南，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锡浦不锈钢有限公司，注册号913202147589611631，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纺城大道**（南方不锈钢市场）****。法定代表人：冯宝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凡，江苏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江苏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玉宇，男，198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凡，江苏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江苏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嘉怡，女，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凡，江苏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江苏通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霞珍与被告冯宝国、无锡市锡浦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浦公司）、冯玉宇、华嘉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陈平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8日、2019年1月14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蒋霞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国忠，被告冯宝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辅德、陶忠南，被告锡浦公司、冯玉宇、华嘉怡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费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霞珍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冯宝国、锡浦公司归还借款本金245万元、支付利息346880元及逾期利息（以2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7%计算）；2、判令冯宝国、锡浦公司支付律师费132000元；3、判令冯玉宇、华嘉怡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冯宝国与沈某系朋友关系，冯宝国因锡浦公司经营需要，多年来陆续向其借款，2016年7月12日借款25万元，2016年8月9日借款25万元，2016年11月13日借款50万元，2016年12月18日借款25万元，2017年2月27日借款30万元，2017年3月1日借款40万元，2017年4月12日借款50万元，总计借款金额245万元。因冯宝国逾期未归还款项，冯宝国、锡浦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向沈某出具《承诺函》1份，并约定双方之间若产生诉讼，律师费由冯宝国及锡浦公司承担。后沈某与蒋霞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一并转让给蒋霞珍，现因冯宝国及锡浦公司未能按期归还借款，且冯玉宇、华嘉怡作为锡浦公司股东，与锡浦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其遂诉至法院。被告冯宝国辩称：1、其认可2016年7月12日、2016年8月9日、2016年12月18日、2017年4月12日的四笔借款，总计125万元，对其余借款120万元均不认可，2016年11月13日、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1日其虽然向沈某出具了借条，但并没有实际收到款项；2、自2016下半年起至2017年1月，其共归还沈某88.78万元，该88.78万元系根据沈某的指示，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案外人浦振宇13.8万元，支付邹永新44.98万元，支付蒋霞珍30万元。被告锡浦公司辩称：其对冯宝国与沈某之间的债权真实性存在异议，公司对上述借款不知情，也未实际收到借款。另，公司公章自2017年起被冯宝国拿走并私自盖章，公司于2018年3月登报挂失公章，挂失期间内的盖章均不能真实反映公司的意思表示，不应对外发生效力。本案借款系沈某与冯宝国个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公司无关，故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冯玉宇、华嘉怡共同辩称：1、其对上述借款不知情，且对借款真实性存在异议，6张借条后面没有付相应的出借凭证；2、即使借款真实存在，根据借款协议和承诺函，主债务人是冯宝国，锡浦公司系加入债务的第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借款资金从未进入锡浦公司，其作为公司股东，从未接触过借款本金，不存在挪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也未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不应否认公司人格，股东不对公司对外承担连带责任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审理查明：一、借款经过2016年7月12日，冯宝国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好友沈某现金贰拾伍万元正，期限壹年，利率按12%结算，特此借条。”2016年8月9日，冯宝国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好友沈某现金贰拾伍万元正，期限壹年，利率按12%结算，特此借条。”2016年11月13日，冯宝国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向好友沈某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期限六个月，到期一次性归还，利率按12%结算，特此借条。”2016年12月18日，冯宝国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好友沈某现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期限一年，利率按年息12%结算，特此借条。”2017年2月27日，冯宝国出具借条1份，载明“本人向好友沈某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正，期限半年，利率按12%结算，到期一次性归还，特此借条。”2017年3月1日，冯宝国出具借条1份，载明“本人向好友沈某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正，期限壹年，利率按12%结算，特此借条。”2017年4月12日，冯宝国出具借条1份，载明“本人因经营需要，向好友沈某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期限至2017年7月12日到期，利率按8%结算，特此借条。”借条上方付有银行承兑汇票。2017年10月22日，冯宝国出具借据1份，载明“今借到沈某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元（本金），借款期限自2017年10月22日-2018年10月21日止”，借据落款处盖有锡浦公司公章。冯宝国在同份借据下方出具收据1份，载明“今收到沈某人民币贰佰肆拾伍万元（本金），借款期限自2017.10.22-2018.10.21日止”，收据下方借款人处有冯宝国签字及锡浦公司公章。同日，沈某、冯宝国再次签订《借款协议》1份，协议中载明“一、借款金额（大写）：贰佰肆拾伍万元正；二、借款用途：借款人因无锡市锡浦不锈钢有限公司经营需要，急需一笔资金。三、借款利率：12%，按年收息，利随本清。四、借款期限：借款时间自2017年10月22日起至2018年10月20日止。……六、违约责任：……按合同规定5%计算加收逾期利息。”冯宝国与锡浦公司在借款人处签字盖章。2018年3月1日，冯宝国与沈某签订《承诺函》1份，载明“我所在企业‘无锡市犀浦不锈钢有限公司’因经营需要，从2016年7月12日至2017年4月12日共向好友沈某借款人民币245万元（共分7张借条），双方约定年利率12%，具体借款明细如下：2016年7月12日借款25万元、2016年8月9日借款25万元、2016年11月13日借款50万元、2016年12月18日借款25万元、2017年2月27日借款30万元、2017年3月1日借款40万元、2017年4月12日借款50万元，上述借款期限都定为一年。合计本金245万元、截止至2018年2月底结欠利息346880元，本息总计2796880元。上述借款全部由‘无锡市锡浦不锈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冯玉宇授权委托我出面借款，且所有借款全部只用于‘无锡市锡浦不锈钢有限公司’经营，我们承诺会及时还款，如果到期未偿还，债权人沈某有权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所有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全部由我承担，特此承诺。”借款人处有冯宝国签字，担保人处有锡浦公司公章。2018年3月23日，沈某与蒋霞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沈某将上述享有的债权及利息、权利一并转让给蒋霞珍。2018年3月25日，沈某将债权转让事宜通过《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冯宝国及锡浦公司，冯宝国在通知书被告知人处签字。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蒋霞珍提供的借条7张、借据1张、借款协议1份、承诺函1份、债权转让协议1份、债权转让通知书1份等证据在卷佐证。另查明，蒋霞珍为维护自身权益，与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用132000元。上述事实，有蒋霞珍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收费说明、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在卷佐证。诉讼中，冯宝国认可上述借条签字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仅认可2016年7月12日、2016年8月9日、2016年12月18日、2017年4月12日的四笔借款，总计125万元，对2016年11月13日、2017年2月27日、2017年3月1日的借款总计120万元均不予认可，表示其晚上视力不好未看清借条内容，虽向沈某出具了借条，但并没有实际收到款项。另，冯宝国表示根据沈某的指示，其已经归还借款88.78万元，为此提供以下证据：1、交通银行无锡太湖支行的交易明细清单1份，证明其根据沈某的指示，分别于2016年10月13日、2016年10月26日、2016年11月1日、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1月25日、2016年12月6日向案外人邹永新转账还款6次，共计44.98万元；2、交通银行无锡太湖支行的交易明细清单1份，证明其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2月20日、2017年8月24日、2017年8月31日，向案外人浦振宇转账还款13.8万元；3、交通银行无锡太湖支行的交易明细清单1份，证明其接受沈某的指示，于2017年1月17日分两次转账给原告蒋霞珍共计30万元。原告蒋霞珍对上述转账事实予以认可，但表示与涉案借款无关联性，因为沈某和冯宝国之间存在较多资金往来，上述还款系其他承兑的还款。上述证据中最后一笔还款在2017年8月，如果归还的是本案借款，冯宝国于2017年10月22日出具的借款协议及2018年3月出具的承诺函中理应予以扣除。锡浦公司、华嘉怡、冯玉宇对冯宝国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诉讼中，锡浦公司对借款予以否认，表示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且公司未收到款项，公司公章系冯宝国私自拿走盖章，公司公章于2018年3月登报挂失，为此提供2018年3月7日《无锡日报》报纸1份，证明锡浦公司的公章一直在冯宝国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玉宇要求冯宝国归还公章，但冯宝国一直未还，最后对公章进行挂失公告，公告日期为2018年3月7日，公司在这段期间内所盖章的借款协议、借款借据、承诺函均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蒋霞珍对上述报纸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庭审中提供的所有证据均系2018年3月7日之前出具，所以挂失报纸对本案证据不发生效力，且从被告陈述也可以看出，锡浦公司的公章其实自始至终没有遗失，仅是因股东父子之间的矛盾而对公章由谁掌控发生了纠纷，不应排除公司对外应承担的还款责任。冯宝国、华嘉怡、冯玉宇对锡浦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诉讼中，蒋霞珍为证明借款的真实性，申请证人沈某到庭说明借款经过。证人沈某陈述：其与蒋霞珍系夫妻关系，将本案债权均转让给蒋霞珍。其对于冯宝国称未收到120万元借款的陈述不予认可。其与冯宝国于2010年前认识，只知道冯宝国经营一家不锈钢公司，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有一段时间公司法人变更为他儿子，具体情况不清楚。双方借款方式有现金、转账及承兑汇票，其和冯宝国的借贷往来除了本案245万元，经常有临时借款，数字也记不清了，但都已还清，冯宝国陈述的共计还款88.78万元和本案借款无关，系归还的其他借款，只有最后一笔承兑汇票50万元没有归还，所以记入了本案的245万元内予以起诉。二、锡浦公司的股东及资金往来情况经审理查明：2004年3月，冯玉宇、冯宝国作为股东，申请设立无锡市锡浦不锈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60万元，实收资本60万元，其中冯玉宇出资36万元，冯宝国出资24万元。2009年12月，锡浦公司新增注册资本300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60万元，冯玉宇、冯宝国作为股东，冯玉宇出资186万元，冯宝国出资174万元。2011年11月，锡浦公司的股东由冯宝国、冯玉宇变更为冯玉宇、华嘉怡，其中冯玉宇实缴出资475万元，华嘉怡实缴出资25万元，免去冯宝国监事职务，由冯玉宇担任执行董事、华嘉怡担任公司监事。2017年5月，锡浦公司的股东由冯玉宇、华嘉怡再次变更为冯玉宇、冯宝国。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江苏省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无锡中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验资报告》、《无锡市锡浦不锈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作证。诉讼中，原告蒋霞珍表示锡浦公司属于家庭作坊，股东在家庭成员之间随意变更，锡浦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存在混同，要求冯宝国、冯玉宇及华嘉怡承担股东的连带还款责任，为此提供以下证据：1、2018年3月1日冯宝国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冯玉宇委托我出面向沈某借款，我从沈某处借到款后就交给冯玉宇，冯玉宇将这些钱先放在‘无锡市犀浦不锈钢有限公司’经营，他经常将公司资金划入到其控制的股票账户（包括他自己的和我的股票账户），当公司进货需要资金时，又从股票账户划到公司账户或供应商处”，证明冯玉宇将资金在锡浦公司及控制的股票账户、银行卡之间随意划转。2、锡浦公司的无锡农村商业银行流水、锡浦公司与冯宝国往来明细清单、锡浦公司与冯玉宇往来明细清单、冯宝国转账给冯玉宇的账目清单、冯玉宇转账给冯宝国的账目清单、冯宝国银行账户转账至期货电子盘的明细清单、冯宝国交通银行交易流水清单，统计如下：锡浦公司的账户为97×××93的农商行银行卡交易流水可以反映出，从2012年12月7日至2017年8月22日，锡浦公司一共汇款至冯宝国个人银行卡26744182.34元，冯宝国汇至锡浦公司账上30261616.66元，往来合计达5700多万；从2013年4月26日至2017年12月20日，锡浦公司汇至冯玉宇个人银行卡120万元，冯玉宇汇至锡浦公司账上3019020元，往来合计4219020元；从冯宝国的账户为62×××70的交通银行卡交易流水看出，从2014年10月29日至2017年11月30日，冯宝国共计汇款给冯玉宇6462700元，冯玉宇汇至冯宝国卡上6310100元；从2009年3月30日至2015年9月24日，冯宝国共计汇至国联证券50572600元，证券公司汇给冯宝国46868200元；从2015年5月19日至2017年7月3日，冯宝国汇给期货公司225万元，期货公司汇给冯宝国176万元；从2011年4月11日至2017年9月11日，冯宝国转给期货电子盘5906800元，期货电子盘汇给冯宝国1138400元。上述交易流水可以证明冯宝国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陈述的锡浦公司的资金根据股东个人的需要在公司账户、股东个人账户、证券账户、期货账户随意划转的情况属实，足以证明锡浦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3、无锡市二手车交易确认表和发票1份，证明2017年7月锡浦公司将一辆奔驰汽车以14.3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华嘉怡，锡浦公司的财产和股东之间存在混同；4、锡浦公司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证明华嘉怡担任锡浦公司的监事，其章程规定监事的职责是检查公司财务并且监督和纠正其他股东不正当的行为，华嘉怡对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财务混同是明知的，因没有履行好职责，并且积极参与实施转移公司的资产，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理应承担还款责任；5、锡浦公司尾号为7767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流水1份、工商局2009年12月验资报告、股东会决议、验资情况说明，证明冯宝国和冯玉宇在2009年12月28日注入验资资金300万元后，次日将账上资金全部划走，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冯宝国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确是由其出具，但系沈某让其出具，且情况说明系晚上书写，眼睛不好未看清，否则不会损害其子利益；对证据2的往来金额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公司账目很清楚，否则会被税务局查账，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车子系公司正常出卖给华嘉怡；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按照公司法，公司内部事情内部处理，与原告无关；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2009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联性。锡浦公司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该份情况说明系冯宝国单方出具，冯玉宇根本未授权委托冯宝国对外借款，沈某应当审查相应的委托手续；对证据2的往来金额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不存在财产混同的行为，沈某的债权从2016年7月12日开始发生，故在此之前公司的经营状况和债权人无关，也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况，在发生本案债权后，公司基本已经停止经营，没有太多资金往来；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中可以看出，公司于2017年12月收到第三被告冯玉宇的转账，该笔车款已经支付给公司；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公司不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冯玉宇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锡浦公司；对证据2的往来金额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其与公司的往来情况表，仅存在一笔公司于2013年4月26日转至其账户的120万元，在该笔转账后其一直在向公司转账，累计转入公司金额为3019020元，远远超过当初转出的120万元，故其作为公司股东，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正常买卖交易，车辆钱款已经付清；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锡浦公司。华嘉怡冯玉宇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锡浦公司；对证据2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与公司无任何资金往来，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系正常买卖交易，车辆钱款已经付清；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不是原始股东，是继受股东，即使存在抽逃资金行为，也与其无关，不应承担责任。诉讼中，冯玉宇、华嘉怡为证明其不存在滥用股东资格、损害锡浦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提供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锡浦公司每个月的财务会计报表，其中附有公司每个月的银行对账单，从该对账单中反映，锡浦公司没有任何一笔钱转入冯玉宇、华嘉怡的银行账户中，故冯玉宇、华嘉怡不存在滥用股东资格、损害锡浦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蒋霞珍认为上述证据仅是会计报表，没有相应的记账凭证来印证，不足以否认锡浦公司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存在混同。诉讼中，蒋霞珍查阅锡浦公司提交的会计报表，指出：1、2009年12月28日，冯宝国、冯玉宇汇入锡浦公司无锡农商行账户的注册资金300万元，次日即被全部转走，涉嫌抽逃注册资金；2、2013年4月26日，锡浦公司向冯玉宇个人银行卡转账120万元；3、锡浦公司转账给冯宝国的账目中存在29笔异常，均是以差旅费、货款等名义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侧面印证锡浦公司的财产和股东之间随意划转，财产混同。锡浦公司辩称：1、根据锡浦公司2010年1月第1册的记账凭证，2009年12月29日锡浦公司向无锡市锡山新辉工具厂转账180万元，同日向无锡市中华钢管厂转账120万元，该两笔转账均有记账凭证中的银行进账单（回单）及转账支票的存根相互佐证，且记账凭证的总账科目为应收账款，故该两笔转账为借款，而公司股东与上述两家公司并无关联，因此不应视为股东抽逃出资。另，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4条第二款，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偿还抽逃出资范围内的债务，其他债权人再主张权利的，法院不予支持。即使本案中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往来情况，股东转账至公司账户的金额远超出300万元，因此也不应在抽逃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2、转账给冯玉宇120万元的款项，系公司与公司股东之间正常的借贷行为，后续冯玉宇进行了还款；3、根据银行流水统计，冯宝国从公司转出至其个人账户总计2674.42万元，但汇入公司总计3026.16万元，原告只质疑转出记录而未提及汇入公司的转账记录，忽略了借贷关系的出借和归还的平衡，实际情况是冯宝国与锡浦公司之间系公司与作为非股东的第三人之间的正常的出借和归还的转账行为，而非异常转账；4、2011年11月29日，冯宝国将股份转让给冯玉宇及华嘉怡，不再是锡浦公司股东，直到2017年5月26日冯宝国才重新成为公司股东，而原告指出的29笔转账系冯宝国不作为股东期间的借款，冯宝国也正常还款，不影响公司股东即冯玉宇、华嘉怡，两人与公司不存在异常交易的情形。冯宝国辩称：上述转账系借款，用于订购原材料或进货，因进货需要现金，领款时都混在一起，不可能算好，所以记账成差旅费、货款，这是财务做账的问题。公司自2014年下半年处于基本停业状态，财务报表上可以看得出来，但是工商税务没有注销。冯玉宇辩称：1、其与冯宝国汇入公司的总净额远超300万元，无论从增资资金的流向还是股东向公司汇入资金的总额，均不构成抽逃注册资金；2、从2013年8月27日至2017年12月22日，其总计向锡浦公司转账301.902万元，其已经归还借款且未影响公司财产，更不会导致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受损，不应否认公司人格。华嘉怡辩称：1、其是2011年11月29日受让股权成为锡浦公司股东，是继受股东而非原始发起人或增资股东，其不应当承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在抽逃的注册资金范围内的补充责任；2、其与锡浦公司之间无任何财产混同，购车款已经由冯玉宇支付给锡浦公司。原告蒋霞珍认为上述抗辩均不成立。首先，关于抽逃出资，锡浦公司辩称300万元转账系借款，既没有相应证据提供，也没有约定基本的归还期限等，也未进行催收，这违反基本借贷常理，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其次，关于冯宝国的借款的抗辩意见，和锡浦公司记载的账册凭证明显不符，账册凭证上明确写明是以“差旅费”“货款”支付给冯宝国，借款是需要归还的，而差旅费、货款不需要归还，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性质，冯宝国未能提供差旅费凭证，也未提供相应的借款合同，抗辩不能成立；再次，关于转账金额的问题，公司法第115条明确规定，公司不得直接或以子公司的名义借款给公司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从现有银行流水反映可以看出，锡浦公司账户、冯宝国账户及证券账户、冯玉宇银行账户之间有大量资金往来达5000余万元，这仅是锡浦公司经营过程中一个时间段的资金往来情况，不能就此得出三方之间转账谁多谁少的结论，恰能印证冯宝国出具的情况说明系真实的，构成对公司与股东之间财产混同的自认；最后，关于华嘉怡的还款责任，华嘉怡作为受让人，在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受让冯宝国转让的股份，应推定其应当知道冯宝国未履行出资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且华嘉怡作为公司监事，应对公司与股东之间不正当的资金往来是明知的，不仅不予纠正，反而积极配合锡浦公司转移资产，冯玉宇代付车款的说法也无法令人信服，这种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另，华嘉怡与冯玉宇系夫妻关系，夫妻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况下，夫妻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冯玉宇作为债务人，该笔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夫妻共同债务，华嘉怡也应对该笔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冯宝国、锡浦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锡浦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滥用股东权利，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人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蒋霞珍提供了7张借条、245万元的对账借据、收据、借款协议、承诺函等证据证明借款事实，冯宝国辩称仅借款125万元且已归还88.78万元，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理由如下：其一，冯宝国于2017年10月22日确认借款245万元并出具收据，后又于2018年3月1日再次签订《承诺函》，该承诺函中明确载明每一笔借款的时间及金额、总计借款金额，并以245万元为借款基数进行了利息结算，足以让本院相信借条金额系当事人之间对之前所有债务的一个结算结果，而冯宝国以夜间视力不好、沈某欺骗其出具债权凭证等理由予以否认，碍难信服；其二，冯宝国共计归还88.78万元的还款时间均在2017年8月前，且归还对象系案外人，根据沈某对借款经过的陈述，双方之前可能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有可能归还的系其他借款，也有可能系利息结算，在冯宝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性质的情况下，本院依据冯宝国于还款后两次确认借款金额的行为，认定冯宝国提供的还款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锡浦公司的还款责任，锡浦公司抗辩其非借款人且公司公章属于冯宝国私自偷拿盖章，本院对该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理由如下：其一，在2017年10月冯宝国出具245万元借据时已是锡浦公司股东，加盖公章的行为足以令出借人相信系公司对借款的确认及还款承诺，公司内部股东的矛盾不应对抗出借人，从而据此否认公司的还款责任；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冯宝国作为锡浦公司负责人，在借款协议上写明借款用途系用于公司经营且加盖公司公章，蒋霞珍以此为由要求锡浦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亦是合情合理。综上，蒋霞珍主张冯宝国、锡浦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45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在2017年10月22日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还款日期、还款方式、年利率12%的借款利率，并约定未按约还款则加收5%的逾期利息，后双方又于2018年3月1日对7笔借款按约定结算利息总计为346880元，因冯宝国、锡浦公司未按约还款，现蒋霞珍主张2018年3月1日前的利息346880元及以2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7%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本院认为未超过法律规定之标准，应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在承诺函中明确约定律师费由冯宝国及锡浦公司承担，故蒋霞珍主张冯宝国、锡浦公司支付其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132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否认锡浦公司的人格，理由如下：其一，关于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根据锡浦公司的记账凭证及银行转账流水，300万元转入无锡市锡山新辉工具厂及无锡市中华钢管厂，该两笔转账的记账凭证为应收账款，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公司股东冯宝国、冯玉宇与上述两家公司存在关联或不正当行为，且冯宝国、冯玉宇后续转入大量资金，故从资金流向、转入资金来看，均不应视为股东抽逃出资；其二，关于锡浦公司与股东之间是否财产混同，根据现有证据，蒋霞珍依据锡浦公司转账给冯宝国大量资金、冯宝国转入期货账户及股票账户大量资金、冯玉宇与冯宝国之间存在大量资金交易往来为由，推定冯玉宇利用锡浦公司账户资金实际操控冯宝国的股票账户，该证据链的证明力尚不能证明锡浦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其三，关于冯玉宇的股东责任，锡浦公司转入冯玉宇账户120万元，冯玉宇后续汇入300余万元资金，该行为显然不符合“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之情形，且冯宝国于2011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并非锡浦公司股东，冯宝国辩称其与锡浦公司的资金往来系正常借款，其亦进行了超额还款，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公司出借给非股东借款人，借款人进行了足额还款，往来资金一直处于有借有还的状态，而非只有出借无还款，在此期间，股东冯玉宇并不存在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直至2017年5月，冯宝国再次成为锡浦公司股东，也并无证据证明冯玉宇、冯宝国存在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其四，关于华嘉怡的股东责任，根据现有证据，锡浦公司与华嘉怡之间并无资金往来，转卖车辆的钱款亦能作合理解释，蒋霞珍认为华嘉怡作为继受股东应当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本院认为，华嘉怡作为继受股东，在冯宝国已经完成注资的情况下，是否支付股权对价系股东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影响公司的债权人利益，蒋霞珍又主张华嘉怡应承担公司监事的监督义务，否则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对此意见亦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在华嘉怡担任公司监事期间，冯宝国、冯玉宇对公司一直处于投入资金状态，华嘉怡的监事责任远不构成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而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程度。综上，蒋霞珍主张冯玉宇、华嘉怡承担股东连带清偿责任的证据及理由，本院碍难采纳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冯宝国、无锡市锡浦不锈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霞珍归还借款本金245万元、利息34688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2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7%计算）。二、冯宝国、无锡市锡浦不锈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蒋霞珍支付律师费13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蒋霞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32元，保全费5000元，总计35232元（此款已由蒋霞珍预交），由冯宝国、无锡市锡浦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五份，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陈 平人民陪审员  秦迪光人民陪审员  沈 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周 媛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