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1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书亮，男，197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君中，广西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六三，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被上诉人儿子），男，1992年3月10日出生，永福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开，广西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秦书亮因与被上诉人陈六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原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7）桂0326民初93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上诉人陈六三的起诉，被上诉人陈六三不服原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18日，本院作出（2018）桂03民终21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经审理作出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6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秦书亮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书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君中，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秦书亮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6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其相关权利，承诺不再就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为由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且明确了此权利包含今后治疗费用等情况。这是被上诉人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民法领域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并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解协议签订并履行完毕后，被上诉人再次就本次交通事故提起诉讼，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及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人民法院对此应当不予受理。一审判决认为和解协议不能超出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进行约定以及被上诉人对和解协议构成的重大误解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费用不当。基于一审判决对和解协议的认定错误，判决上诉人再次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不当，而且赔偿数额计算错误。上诉人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六三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二审维持原判。二、执行和解协议是当事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行使处分权的结果，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规定，但本案诉讼内容不在原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义务范围，因而被上诉人在和解协议中的承诺是无效的。执行和解协议是履行生效判决的方式，不是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新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合同。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另一方只能申请人民法院恢复执行，而不能就执行内容向人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或要求义务人承担违约责任。执行和解协议确定的赔偿数额是生效判决的赔偿数额，上诉人不能因此免除本案的赔偿义务。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是在上诉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义务，被上诉人受伤严重急需治疗救助的情况下，才与上诉人达成和解协议的，是基于对损害结果的重大误解，和解协议损害了受害人即被上诉人的权益，涉及到被上诉人今后的生存权利，法定代理人超出代理权限对被上诉人重大权利的生存权任意放弃，其达成的协议是无效的。被上诉人的伤情从三级伤残发展到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残是由除了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事由所致，一审判决因此认定上诉人的赔偿义务是正确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六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98567.38元（其中，医疗费11308.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0元，护理人员误工费8216.64元，伤残赔偿金45300元，后续护理费416540元，交通费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30元，鉴定费2780元，营养费1160元，合计497134.76元，按50%计算，即248567.38元，另外，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4年6月2日6时许，被告秦书亮驾驶桂Ｒ×××××号正三轮载客摩托车由南往北沿永福县城迎宾大道行驶，在永福县掉头过程中，与原告驾驶的搭乘吕小妹由罗锦方向往永福县城方向正常行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永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秦书亮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在掉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其他车辆通行，是造成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驾驶未登记注册的机动车上路行驶，驾驶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负事故的同等责任。2014年12月30日，原告陈六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智力严重受损，要求对其智力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陈六三的智力及伤残等级和护理等级进行鉴定。2015年4月30日，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脑科医司鉴[2015]临鉴字第59号和脑科医司鉴[2015]精鉴字第15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六三因交通事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Ⅲ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2015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福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陈六三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减去其在事故发生后已赔偿的10000元，尚需赔偿110000元；二、被告秦书亮赔偿原告陈六三经济损失人民币238426.7元，减去其在事故发生后已赔偿的58000元，尚需赔偿180426.7元。三、驳回原告陈六三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9月28日，原、被告双方在一审法院执行局的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一、秦书亮于2015年9月28日一次性支付赔偿款180000元给陈六三，余下债权（含赔偿款及利息）陈六三自愿放弃。秦书亮付完上述款项后，陈六三不得再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为由向秦书亮主张权利（含今后发生的治疗费用等费用），并解除对秦书亮房屋的查封；二、案件的诉讼费3370元，执行费2656元，合计6026元，由秦书亮负担；三、如果秦书亮未按上述还款的方式付款，则按判决书执行。陈某、吕小妹、秦书亮在笔录上签字确认，被告秦书亮亦于当日按协议履行完毕给付义务。而后，原告陈六三因脑外伤术后、继发性癫痫、脑出血后遗症等病因，分别在南溪山医院、永福县人民医院、永福县罗锦镇中心卫生院多次住院治疗，共计58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的51天，需1人护理的7天。2017年12月12日，原告向本院申请对其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重新评定及其目前状态（伤残及护理依赖）与道路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1月16日，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桂林正诚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六三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程度属一级伤残；致轻度外伤性癫痫属九级伤残。2、陈六三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3、陈六三目前状态（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与道路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另查明，被告秦书亮驾驶的桂Ｒ×××××号正三轮载客摩托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福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尚在保险期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福支公司已按（2015）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履行完毕，交强险赔偿限额已用完。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陈六三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有权向过错责任人主张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2015年6月30日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作出了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被告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被告履行完毕给付义务后，原告不得再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为由向被告秦书亮主张权利（含今后发生的治疗费用等费用）。被告认为其已依协议履行完毕给付义务，原告再无权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为由向被告秦书亮主张权利，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6条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可以自愿达成和解协议，变更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该执行和解协议是原、被告自愿达成，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执行和解协议应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体、标的物及其数额、履行期限和履行方式作出变更，不能对超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进行约定。（2015）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根据广西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脑科医司鉴[2015]临鉴字第59号和脑科医司鉴[2015]精鉴字第155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陈六三因交通事故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Ⅲ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现经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作出桂林正诚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陈六三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程度属一级伤残，致轻度外伤性癫痫属九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其目前状态（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与道路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原告基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被告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其对自己受伤的损失估计过轻，达成赔偿损失的协议与实际损失之间存在很大差距，行为后果与自己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构成重大误解。综上所述，对被告认为其已依协议履行完毕给付义务，原告再无权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为由向被告秦书亮主张权利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秦书亮按过错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在2015年6月30日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有： 1、医药费，原告主张的医药费为11308.12元，原告提供了医药费票据53张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800元，原告住院5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58天=5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为58天×20元/天=1160元，原告住院治疗共计58天，医疗机构建议加强营养，故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4、护理费，原告住院58天，期间需2人护理的51天，需1人护理的7天，因（2015）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已按部分护理依赖判决赔偿义务人赔偿原告20年一个人护理费用的50%，且赔偿义务人已履行完毕，故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51天×（2-50%）+7天×（1-50%）]×41654元/365天=9129.64元，原告主张护理费为8216.64元，一审法院支持8216.64元； 5、伤残赔偿金，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为45300元，经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陈六三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程度属一级伤残，致轻度外伤性癫痫属九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100%，因（2015）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已按原告当时评定为三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80%），判决赔偿义务人按过错责任比例承担伤残赔偿金，因此，伤残赔偿金为11325元/年×20年×（100%-80%）=45300元，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6、后续护理费，原告主张后续护理费416540元，经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护理依赖程度属完全护理依赖，因（2015）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已按部分护理依赖判决赔偿义务人赔偿原告20年一个人护理费用的50%，且赔偿义务人已履行完毕，故原告后续护理费为41654元/年×20年×（1-50%）=416540元，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7、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4000元，但未能提供全部票据予以证实，考虑到原告目前的状态，以及原告到桂林市、永福县治疗和复查，确有交通费支出，一审法院酌定2000元； 8、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2030元，其提供了加盖了公章的商品销售结算清单以证实，考虑到原告目前的状态，且医嘱加强功能锻炼，故原告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9、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278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为凭，该鉴定费用确因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而产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10、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伤残，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2015）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赔偿义务人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本案不再重复判决，故原告的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在（2015）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495134.76元。本次交通事故经永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原告陈六三、被告秦书亮负同等责任，故对原告的损失应各自承担50%的过错责任。因此，由被告秦书亮赔偿原告在（2015）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95134.76元×50%=247567.3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秦书亮赔偿原告陈六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护理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费、营养费损失247567.38元；二、驳回原告陈六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79元，由被告秦书亮负担4792元，原告陈六三负担98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 我国制定道路交通安全法，是为了保证道路畅通及在道路上的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财产安全和其他合法权益。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有过错的行为人，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4年6月2日在永福县发生交通事故后，经当地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赔偿责任。2015年6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判决后，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于2015年9月28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上诉人按协议对上述生效判决内容履行完毕。双方在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了上诉人履行完毕（2015）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应付义务后，被上诉人不再以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为由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含今后发生的治疗费等费用）。被上诉人现因病情发生变化再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规定，按此规定，执行和解协议不能超出生效判决的内容。但是，没有法律限制当事人自愿达成生效判决以外的权利处分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民事主体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使民事权利，不受干涉。”第一百三十一条：“民事主体行使权利时，应当履行法律规定的和当事人约定的义务。”在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合法权益的前提下，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社会组织等民事主体可以自愿协商达成任何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一、二是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内容，但执行和解协议三不属于上述生效判决案件的执行内容，只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达成对生效判决执行和解协议的同时，就本次交通事故后续权利和义务的处分协议，不在已生效判决的执行范围。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代表被上诉人对自己作出的民事行为，应当有足够的理解和认识，对被上诉人今后康复及治疗应当有理性的预判。被上诉人起诉时以受上诉人以欺诈手段，利用被上诉人急需用钱看病的心理，乘人之危，要挟被上诉人签下调解笔录为理由，认为该执行调解笔录的和解协议是无效的。但双方是在人民法院的主持下达成协议，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也没有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因重大误解及显失公平而导致合同应当予以撤销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所持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在起诉时自己都没有认为对自己受伤的损失估计过轻，达成赔偿损失的协议与实际损失之间存在很大差距，行为后果与自己意思相悖，而只是认为是基于对损害结果的重大误解，和解协议损害了受害人即被上诉人的权益，涉及到被上诉人今后的生存权利，法定代理人超出代理权限对被上诉人重大权利的生存权任意放弃，其达成的协议是无效的。但当时的司法鉴定结论客观地确定了被上诉人的伤残事实及其当时身体的实际状况，不存在造成误解的条件。一审法院作出此推断，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重大误解，没有依据。 关于被上诉人第二次进行伤残等级司法鉴定问题。伤残鉴定是在受害人治疗终结后规定的时间内进行鉴定，此时可以客观、科学地确定该次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程度，确定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人，在本案指上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应当承担责任的大小。因此，被上诉人第一次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必须是该阶段的治疗已经终结，符合鉴定条件的，而被上诉人对第一次鉴定结果并无异议，对第一次诉讼判决结果亦未提出上诉，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对第一次鉴定其为三级伤残等级结论是认可的。我国司法鉴定的行政法规或部门规章，均无对已被司法程序认定的司法鉴定结果，可以通过另一个司法鉴定结果予以推翻的规定。现距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已过去四、五年，被上诉人现在的身体情况，是其受伤后的病程发展和其自身身体条件综合变化发展的结果，并非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侵权行为加重的结果。因此，被上诉人以其从三级伤残发展到一级伤残，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赔偿其中损失差额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人身损害受害人今后治疗费、康复费等费用，在通过诉讼得到赔偿后，可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前一生效判决执行阶段，自愿达成协议，被上诉人放弃了相应的权利，现再予反悔，请求认定协议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对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在（2015）永民初字第49号民事判决中已得到赔偿，对其后续治疗费等费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执行上述判决时，已达成和解协议，被上诉人放弃向上诉人主张后续治疗费等费用，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无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行使民事权利的规定，所作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永福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6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六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79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4元（上诉人已预交），共10793元，由被上诉人陈六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霞 审判员 丁 勇 审判员 刘媛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国裕 书记员叶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