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3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利，男，197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百货大楼集团东方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建国路**楼。法定代表人：解仁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河北三和时代（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永利因与被上诉人唐山百货大楼集团东方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2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永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2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因被上诉人销售的鸡蛋包装盒上印有虚假内容(不属于保健食品故意声称具有保健食品的功效，不属于药品却故意声称具有预防治疗疾病的作用)，上诉人将被上诉人的违法经营行为举报至路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路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8日对被上诉人作出(唐南)市监永罚(2018)32号行政处罚:责令改正，给予警告。于是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却故意刁难上诉人，以该案不归其管辖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上诉人上诉至贵院，贵院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裁定，责令一审法院依法受理该案，于是一审法院受理了该案，并适用简易程序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审理,并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冀0202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被告销售的鸡蛋礼盒标签内容违法，存在欺诈误导消费者的情况，但涉案鸡蛋并无质量问题且行政机关并未因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对被告进行行政处罚。行政机关以涉案产品包装标签具有一定的误导作用，对被告给予责令改正、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可见该误导作用不足以构成欺诈；且原告购买涉案产品的数量超出正常消费使用范围，综合各种因素，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上诉人向二审法院表示以下不同观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销售的涉案鸡蛋无质量问题。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主张涉案鸡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赔偿。被上诉人也未提交涉案鸡蛋质量合格的有效证据，被上诉人提交鸡蛋合格检验报告与涉案鸡蛋生产企业不符，上诉人当庭提出质证意见(对三性不认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鸡蛋不存在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就认定被上诉人销售的鸡蛋不存在质量问题，属于主观认定，于法无据(另外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不是庭审总结的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以行政机关并未因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对被告进行行政处罚，认定被告未构成欺诈，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行政机关对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是上诉人提供的违法线索，上诉人向行政机关举报时并未主张被告销售鸡蛋的行为是构成欺诈要求处罚，而是主张销售涉案鸡蛋的行为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要求行政机关对被告立案处罚。并要求行政机关给予举报奖励，因此，行政机关并未就被告销售鸡蛋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进行处理或行政处罚。(唐南)市监永罚【2018】32号行政处罚文书中(违法事实)部分已经就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作出明确的认定，涉案产品包装标注内容具有一定的误导作用，违反了《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产品标签内容虚假、构成误导消费者;《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二项)、第(九项)、第十六条;对构成欺诈的条件明确为：“以虚假或引人误解的宣传方式误导消费者”的构成欺诈。故一审法院认为“误导作用不足以构成欺诈的观点明显错误”。因此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已经对上诉人构成欺诈，理应退货并三倍赔偿。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的数量超出正常消费使用范围，没有法律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上诉人只要购买了商品不去二次经营销售就符合生活需要的条件，法律或国家标准并未就消费者购买产品数量多与少来区分消费者身份，故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购买涉案产品数量超出正常消费使用范围来否认上诉人的消费者身份，于法无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被上诉人销售的鸡蛋礼盒标签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就涉案鸡蛋具有保健食品功效、具有预防治疗疾病的作用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产品标签合法，不存在故意误导、欺诈，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但一审法院全部不予采纳，明显存在故意包庇违法商户的嫌疑，显失公平公正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2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唐山百货大楼集团东方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辨人没有对被答辩人实施欺诈行为，且答辩人所销售的产品是经唐山市开平区动物疫病防控中心检验合格的产品，被答辩人要求退购物款和三倍赔偿于法无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被答辨人在诉状中声称鸡蛋礼盒上的标签对被答辩人的购买意识构成了误导，属于欺诈行为。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在普通消费产品领域，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民法上的欺诈，按照《民法通则意见》第六十八条的解释，应为经营者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消费者作出了错误意思表示。但是，本案的事实是因鸡蛋属于鲜活易腐的商品，所以答辩人处并没有涉案礼盒鸡蛋的存货，被答辩人通过微信特意与答辩人的销售经理取得联系，指定要求购买涉案鸡蛋各100箱。上述事实从被答辩人提交的购物小票中就能得到证实。通过以上事实就可以看出被答辩人所称因鸡蛋礼盒上的标签对其构成误导，才导致了错误的购买意识，受到了答辩人的欺诈的说法根本不成立。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只有依法经有关行政部门认定为不合格的商品，消费者要求退货的，经营者才应当负责退货退款。本案中从被答辩人提交的行政处罚复议决定书中就能看出涉案鸡蛋并非不合格的商品，没有质量问题，且被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唐山市开平区动物疫病防控中心出具的检验合格的证据。综上所述，答辩人没有对被答辩人实施欺诈行为，且答辩人所销售的产品是合格产品，被答辩人要求退购物款和三倍赔偿于法无据，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涉案鸡蛋礼盒上的标签内容是依据科学认证的鸡蛋中含有的营养元素所能达到的功效与作用，且有古医书记载论述，并非无中生有的虚假宣传，因此不足以构成欺诈。我国目前本身就存在不同行政部门的行政规章存在冲突的现状。比如，很多食品标签上描述了保健功能，按照国家工商总局《食品广告发布暂行规定》，借助成分明示或暗示保健作用是不被允许的，因为包装也算广告的形式之一。但在质监系统关于食品标签的强制标准中，则可以允许介绍成分的功能，而这些描述功能的文字往往就是在宣传食品的保健作用。也就是说，同一个标签，按照一个标准是合法的，但按照另一个文件就不合法。《本草纲目》、《本草经疏》、《日华子本草》等都有记载鸡蛋所能达到的功效与作用，与鸡蛋礼盒上所写内容一致。一审中也提供了证据证明涉案鸡蛋礼盒上的标签内容是依据科学认证的鸡蛋含有的营养元素所能达到的功效与作用，并非无中生有的虚假宣传，且标签内容不能达到令人产生误解甚至受欺诈的程度。因此一审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答辩人多次购买、恶意诉讼、利用惩罚性赔偿恶意索赔，“职业打假人”的身份是否适用食药纠纷的特殊政策规定，知假买假也受法律保护?一审中已经查明被答辩人通过指定购买的方式分三次在答辨人处购买鸡蛋共计228盒，答辩人在并无库存的情况下向其推荐其他礼盒鸡蛋，被答辩人拒绝。答辩人为满足被答辩人的需求，特意联系生产者进货。从上述事件发生过程可以看出购买鸡蛋是被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答辩人恶意多次购买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惩罚性赔偿恶意索赔，并非被答辩人所陈述的因受到欺诈而购买。从购买的鸡蛋的性质、用途及数量等日常经验法则判断被答辩人的行为也不符合受到《消法》保护的“消费者”必须符合“生活消费”的主观目的，从被答辩人多次利用商品标签进行诉讼索赔的事实看，被答辩人符合“职业打假人”的身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得出，如果因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生产者、销售者以消费者知假买假而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宜将食药纠纷的特殊政策推广适用到所有消费者保护领域。答辩人销售的鸡蛋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因此被答辩人多次购买、恶意索赔的行为不宜适用食药纠纷的特殊政策，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销售的鸡蛋礼盒标签未对答辩人构成欺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以超出正常消费使用范围的恶意购买，以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的恶意诉讼的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应当予以严惩。赵永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10599元，赔偿购物款三倍的赔偿金31797元，共计42396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初，原告自被告处分三次购买了八林牌营养蛋115盒、八林牌柴鸡蛋113盒，原告支付被告10599元。八林牌营养蛋标签内容为：保持孕期健康，有效改善孕期食欲不振、消化不良……对儿童的保健作用，对儿童因缺锌综合症引发的厌食、异食、免疫力低下、不长个子有明显的改善作用……对中老年人的保健作用，对中老年心血管、肠胃病、高血压……有明显效果，而且能够降低血脂、软化血管、抗衰老、有延年益寿等功效。八林牌柴鸡蛋标签内容为：健脑益智，鸡蛋中的卵磷脂……对神经系统和身体发育有良好作用，可延缓老年人的智力衰退，改善记忆力。保护肝脏，鸡蛋中的蛋白质对肝脏组织损坏有修复作用……防治动脉硬化……预防癌症……延缓衰老……原告购买涉案鸡蛋后，认为标签涉嫌违法，于是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举报。后原告以不服唐山市路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对举报案件立案查处，向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提出行政复议。2018年5月16日，唐山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唐食药监复决字[2018]00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被申请人未对举报案件立案查处的行政行为违法，责任被申请人在规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8年6月8日，唐山市路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唐南）市监永罚[2018]3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作出行政处罚：责令改正，给予警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称被告销售的鸡蛋礼盒标签内容违法，存在欺诈误导消费者的情况，但涉案鸡蛋并无质量问题且行政机关并未因被告存在欺诈行为对被告进行行政处罚。行政机关以涉案产品包装标签具有一定的误导作用，对被告给予责令改正、给予警告的行政处罚，可见该误导作用不足以构成欺诈；且原告购买涉案产品的数量超出正常消费使用范围，综合各种因素，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赵永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0元，减半收取计430元，由原告赵永利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永利购买的鸡蛋是日常生活用品，虽然被上诉人唐山百货大楼集团东方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的鸡蛋礼盒标签存在问题，但并不构成“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方式误导消费者”的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本案中上诉人赵永利所主张的是食品标签标注问题，涉案鸡蛋并不存在食品质量及食品安全问题，且赵永利亦未请求损害赔偿，而是直接主张三倍价款的赔偿于法无据，该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永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元，由上诉人赵永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树丽审 判 员 杨晓娣审 判 员 李贵志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美荣书 记 员 赫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