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48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科学大道科汇二街**102-402。负责人：李旭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亦可，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云全，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新安，广东经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荣辉，男，197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博罗龙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石湾镇鸾岗村法定代表人：刘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军，男，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龙川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易云全，原审被告邓荣辉、博罗龙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图运输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7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易云全401572.96元；二、驳回易云全对邓荣辉、龙图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易云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4208.5元，由易云全负担646.56元，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负担3561.94元；重评鉴定费8312元（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已预交）,由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负担。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不承担赔偿争议金额401572.96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易云全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易云全属于车上人员，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不应当在第三者强制责任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和第四条，易云全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本车的车上人员，因为当时易云全是已经爬到了涉事车辆的车体上，其已经处于车辆的组成部分范围内，且保险条款中明确表明在车体内和车体上均属于车上人员。易云全是自行爬上车辆，尽管涉事车辆较为特殊，但是原审法院也认可了车罐是车辆构造的一部分，既然属于车辆构造的一部分，又不认可易云全是车上人员，明显前后矛盾。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明显有误。即使易云全可被认定为第三者，但是其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因为在本次事故中，易云全存在重大过错。在事故发生时，易云全没有做好安全措施就贸然爬上车罐顶，明显违反了其公司的员工守则，尽管在公司门口放置的是外来人员入场须知，但是易云全作为该公司一名员工，更应该知道工作的危险性，可是其忽视明显可预知的风险，在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情况下工作，存在重大失误。易云全口头答辩称：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第5条，商业保险条款第3条规定，第三者仅排除了本车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本车车上人员应理解为本车的乘坐人员或乘坐在车内的人员，易云全在事故发生时是在车顶，即车外，应属于第三者。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主张的车上人员包括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首先交强险保险条款并没有相应的规定，其次，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4条规定，这是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的格式条款，明显扩大车上人员的范围，排除了自己的主要义务以及相对方的主要权利，违反了诚信公平公正原则，属于无效条款，且该条款本质上属于免责条款，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也不产生效力。另外，根据保险条款第四条所称的车上人员是指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因此车体上的人员应该理解为车体内的人员，因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作不利于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的解释。关于责任，员工守则是员工与用人单位指定的，只约束员工与用人单位之间，而外来人员入场须知，案涉车辆相关人员一直是遵守的，因此对公司以外的人员产生约束力，该规定明确了外来人员车辆安全保障义务，同时该车辆由车辆的驾驶人和所有人实际管理和控制，相应的风险也应当由其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邓荣辉称：同意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在易云全的答辩上进行补充。一、邓荣辉同意原审法院对伤者属于第三者的结论，之所以将车上人员排除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外，从立法目的看，原因在于车上人员应可视为与机动车为统一整体，即处于被保险车辆保护范围内，处于一种交通参与者的主动和强者地位，与缺乏保护载体的车外第三者是存在显著区别的，正如大部分关于区分车上人员和第三者的保险合同纠纷案例中所说的，机动车辆作为一种交通工具，车上人员和第三者并非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而是一种临时性身份，在特定时空条件下可以相互转化。本案伤者既不是驾驶员，也不是车内乘坐人员，事故发生时被甩出车外，且最终伤害结果也是因为其脱离车身外产生的，故伤者损害后果发生于车辆外，应被认定为第三者。邓荣辉对于该次事故给伤者造成的后果表示同情，并在事故发生后对伤者的治疗费和生活费给予了积极支付。邓荣辉认为既然为了避免事故风险才购买车辆保险来保障自身和其他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故希望保险公司能遵守法律，依据合同承担应负的责任。最后，同意原审法院就双方的责任比例所做的认定，请求驳回上诉。龙图运输公司称同意易云全、邓荣辉的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易云全是否属于车上人员；二、易云全应对事故损害承担多大责任。焦点一，首先，易云全事故发生时已经在案涉车辆的车体上，但该车体并不能给易云全提供如同车体内乘客、驾驶员等人员同样的保护，对案涉车辆危险的控制力明显不足，不能将易云全与车体内乘客、驾驶员同等对待;其次，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害、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的规定来看，并不能认定易云全为案涉车辆本车人员；再次，如将易云全认定为案涉车辆本车人员，也将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保障受害人能够得到及时有效补偿的主要目的相违背；最后，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所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四条对车上人员的界定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由以上分析可见，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主张易云全为车上人员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易云全不属于车上人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焦点二，邓荣辉在停车后并未及时下车对车辆的安全情况进行检查，在易云全从案涉车辆车头往车尾走动并爬上车顶时，邓荣辉未确保罐体内的压力已放空并对易云全的行为进行有效的监督与管控，由此可见，邓荣辉对案涉车辆的风险管控处于优势地位，在确保案涉车辆处于安全状态之前完全可以拒绝或约束易云全不要打开案涉车辆的罐盖，却存在怠于行使的情形，而易云全存在未佩戴安全帽、安全带并穿拖鞋进行作业的违规行为，虽该违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损害，但与损害发生存在关联性。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易云全应承担事故损害20%的责任，邓荣辉、龙图运输公司应承担事故损害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主张无需赔偿易云全401572.96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广州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323.5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王茵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