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434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立刚，男，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强，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韬，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武桥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桥机新村**（武汉铁路桥梁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20105725781860H。法定代表人：姚爱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湖北乾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发武，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笑维，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东莞东江口预制构件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麻涌镇大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44453213N。负责人：苏海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北太路**广州民营科技园科盛路**配套服务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1011904321887。法定代表人：卢玉荣。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莉莎，女，199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系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张立刚因与上诉人湖北武桥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桥岩土公司）、被上诉人李发武、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东莞东江口预制构件厂（以下简称东莞构件厂）、中交四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8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发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张立刚、武桥岩土公司、东莞构件厂、中交公司连带赔偿李发武各项损失共计165106.95元（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6200元、误工费17911.52元、残疾赔偿金8707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622.2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806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医疗费578.03元、营养费2000元、鉴定费391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立刚、武桥岩土公司、东莞构件厂、中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立刚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李发武各项损失共计158077.55元；二、湖北武桥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发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602.14元（李发武已申请缓交），由李发武负担150.49元，张立刚、武桥岩土公司承担3451.6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8382号民事判决书。张立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立刚不用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李发武、武桥岩土公司、东莞构件厂、中交公司承担律师费8000元及差旅费；3.李发武、武桥岩土公司、东莞构件厂、中交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立刚并非李发武的雇主。东莞构件厂将其工地一号线工程分包给武桥岩土公司，张立刚与武桥岩土公司和东莞构件厂为劳务协议关系，张立刚只是代表武桥岩土公司招聘并对施工人员进行管理，在张立刚与武桥岩土公司签订劳务协作合同第十三条第八款明确约定，可以认定武桥岩土公司并没有把安全风险转嫁给张立刚。李发武实际是为武桥岩土公司、东莞构件厂提供劳务,武桥岩土公司、东莞构件厂为李发武的雇主。张立刚为李发武提供证明，仅是证明李发武在东莞构件厂处工作，且张立刚是在李发武写好证明后强烈要求下签名的。（二）东莞构件厂对于张立刚没有相应资质是知情的。武桥岩土公司在一审中称其与东莞构件厂没有合作，东莞构件厂称其与武桥岩土公司不存在发包和分包合同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在李发武提供的《节段梁模板工序劳务协作合同》中显示，施工地点为东莞构件厂处，武桥岩土公司和东莞构件厂在庭审中前后说辞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第三人造成雇员损害，雇主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方追偿，李发武受伤的主要原因是武桥岩土公司员工操纵失误，赔偿责任应由武桥岩土公司承担，即便法院判决了张立刚承担了赔偿责任，也应确认张立刚的追偿权利。（三）李发武的后续治疗费暂未产生，数额不确定，且不应当由张立刚承担。（四）李发武未提供被扶养人身份信息，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实际误工损失。根据《湖北省省级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出差人员的伙食补助费按出差自然（日历）天数实行定额包干，每人每天50元。（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东莞构件厂的责任应当由中交公司承担。（六）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李发武是否存在过错，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进行责任划分。针对张立刚的上诉，武桥岩土公司答辩称：武桥岩土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针对张立刚的上诉，李发武答辩称：（一）一审中李发武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了李发武与张立刚之间的雇佣关系，并以得到了一审法院的确认，张立刚所称与李发武并非雇佣关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李发武的后续治疗费，有一审证据中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予以确认，结合李发武的伤残级别及病情，该主张完全合理且必要。（三）李发武已经在一审中提交《常住人口登记卡》，其中已经列明了被扶养人李发武的二女儿李有凤的身份信息，故张立刚的质疑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四）李发武的误工损失是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通知中建筑安装业的年工资标准，根据李发武的实际误工天数计算所得。（五）事故是发生在东莞，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按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进行计算。（六）张立刚主张一审法院没有审理李发武在该事件中是否有过错，但张立刚一审中没有证据证明李发武存在过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对此审理正确。针对张立刚的上诉，被上诉人东莞构件厂、中交公司共同答辩称：张立刚并没有为东莞构件厂提供劳务，其与东莞构件厂不存在任何关系，东莞构件厂不是李发武的雇主。东莞构件厂并没有分包给张立刚，其是否有用人资质与东莞构件厂无关，也不存在知情一说，东莞构件厂只是根据张立刚作为自然人的身份推断其不具有用人资质。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应予维持。上诉人武桥岩土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武桥岩土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发武、张立刚负担。事实与理由：武桥岩土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一审法院认定是武桥岩土公司将东莞构件厂的工程分包给张立刚，该事实明显错误。武桥岩土公司曾于2016年9月20日与张立刚签订过一份《节段梁模板工序劳务协作合同》，其目的是想承接中交公司在构件厂的工程，然后再将工程转包给张立刚。然而,因武桥岩土公司资质等级不够,中交公司并未将该工程分包给武桥岩土公司,武桥岩土公司自始至终未能承接到东莞构件厂的任何工程项目。武桥岩土公司与张立刚签订的《节段梁模板工序劳务协作合同》也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自动解除。据武桥岩土公司了解，中交公司在东莞构件厂的工程是由湖北武桥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桥劳务公司）分包。中交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出示过名为《1、3号线预制节段梁施工合同》的证据，该证据明确显示张立刚和李发武所在的工程项目是由东莞构件厂承包，然后分包给武桥劳务公司。因此，本案中武桥岩土公司与武桥劳务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武桥岩土公司并非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武桥岩土公司与张立刚之间没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武桥岩土公司对张立刚雇请的人员李发武更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针对武桥岩土公司的上诉，张立刚答辩称：张立刚签订劳务协议之后，一直是与武桥岩土公司的负责人何良对接。针对武桥岩土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李发武答辩称：（一）案涉工程项目是由武桥岩土公司从中交公司所承接，并非由武桥劳务公司所承接。从武桥岩土公司、武桥劳务公司的经营范围可以看出，承接工程应该更符合武桥岩土公司的经营范围，而武桥劳务公司则更偏向于提供劳务服务，并不具备承接工程的资质。（二）武桥岩土公司与武桥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为同一人姚爱民，两公司在人员管理上存在混同。一审开庭中，武桥岩土公司的代理人也曾经承认其公司负责人何良同时也在武桥劳务公司任职，即使武桥劳务公司曾与东莞构件厂另外签订了承包合同，并不当然代表武桥岩土公司与东莞构件厂签订的《节段梁模板工序劳务协作合同》失效。（三）李发武是基于张立刚与武桥岩土公司签订的《节段梁模板工序劳务协作合同》与《承诺书》才受雇佣在东莞构件厂工地上工作，并非基于武桥劳务公司与东莞构件厂签订的承包合同而工作，李发武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理应由张立刚与武桥岩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交公司、东莞构件厂均对武桥岩土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本院查明：二审期间，武桥岩土公司向本院提交《1.3号线预支节段梁施工合同》，拟证明案涉工程是东莞构件厂分包给武桥劳务公司。张立刚、李发武、构件厂、中交公司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张立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不予确认，张立刚与武桥岩土公司签订了合同，也依据该合同在案涉的工程所在地进行施工并招聘，张立刚工作中对接的是武桥岩土公司负责人，不管武桥岩土公司与武桥劳务公司有何关系，都与张立刚无关。李发武认为该证据并非二审期间产生的新证据，依法该证据不应被采纳，且武桥岩土公司与该合同签订主体武桥劳务公司是同属于一个集团且法定代表人相同，签订该合同委托代理人何良同时也是武桥岩土公司的负责人，两个公司管理上的混同是李发武无法预知的，李发武是根据张立刚与武桥岩土公司签订的《节段梁模板工序劳务协作合同》及承诺书接受工作的，故本案应由张立刚与武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交公司、东莞构件厂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他无意见。另查，李发武一审时提交张立刚于2017年7月8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是李发武在东莞构件厂上班，为一号线模板工人，该公司为中交四航局转包湖北武桥公司，武桥公司负责人何良，又由何良转包给张立刚，李发武为张立刚工人，在2017年4月18日下午调装模板时被内模撞下来，导致工伤事故。二审法庭调查中，张立刚确认签名的真实性，陈述本人没有法律意识，按照张立刚个人理解李发武是其招进来，所以李发武就是其工人，但对该性质不清楚，该证明是张立刚为了帮助李发武与武桥公司获取赔偿情况下同意出具的，证明中的武桥公司具体不知道是哪家公司，张立刚只知道是湖北武桥公司，只知道何良其他不清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张立刚、武桥岩土公司提起的上诉以及各方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张立刚应否对李发武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张立刚与李发武是否构成雇佣关系。李发武一审提交的《节段梁模板工序劳务协作合同》、承诺书以及张立刚出具的证明，足以支持李发武所主张的其受张立刚雇佣在案涉工地上进行施工并导致受伤的事实。张立刚二审确认证明的真实性，该证明内容详细，并不存在超出一般认知范围的内容，且与其他书面材料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根据该证明确定李发武是受张立刚雇佣而在案涉工地进行施工并无不当，本院对张立刚以没有法律意识为由否定该证明的效力不予采纳。该证明已经明确李发武受伤原因，张立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发武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或过错，故张立刚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进行责任划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张立刚应对李发武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至于张立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发武应获得的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误工损失提出的异议，本院认同李发武在答辩中的回应意见，对此不予重复，对张立刚就此提出的异议，本院均不予采纳。二、武桥岩土公司应否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武桥岩土公司确认李发武提交的《节段梁模板工序劳务协作合同》的真实性，也确认何良是其员工。武桥岩土公司主张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份合同已经终止或提前解除，而张立刚在签订该合同后已在案涉工地上组织施工，武桥岩土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张立刚是基于其他承包关系而在该工地进行施工。即使武桥岩土公司二审提交的《1.3号线预支节段梁施工合同》显示承包方是武桥劳务公司，但这份合同的签订代表也是何良，再结合武桥岩土公司与武桥劳务公司的关联性以及张立刚在诉讼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是武桥岩土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张立刚并无不当，由于张立刚不具备施工资质，武桥岩土公司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李发武作为权利人只诉请武桥岩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对武桥岩土公司与武桥劳务公司的内部关系，本院不予审查。三、关于中交公司及东莞构件厂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张立刚以中交公司及东莞构件厂对其没有资质是知情的，也应承担连带责任，但张立刚对此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张立刚要求中交公司及东莞构件厂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立刚、武桥岩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立刚提起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3624.18元，由张立刚负担（已预交）；武桥岩土公司提起上诉部分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3461.55元，由武桥岩土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熊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