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1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乐天，男，汉族，1960年4月1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磊，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崇，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佳伦，男，回族，1992年2月11日出生，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孝兰，河南信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慧敏，女，回族，1971年4月14日出生，住郑州市。原审第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营业场所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东41-3号。负责人：朱云龙，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利，女，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男，该行工作人员。上诉人范乐天、马佳伦因与被上诉人许慧敏及原审第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8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乐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崇，上诉人马佳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原审第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陈战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许慧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乐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范乐天的一审律师代理费21200元由许慧敏、马佳伦负担；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许慧敏、马佳伦负担。事实和理由：1.在范乐天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本案部分事实错误。范乐天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代理费发票足以证明就本案诉讼所支出的21200元代理费的事实；2.原审法院在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未支持范乐天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马佳伦协助其母亲许慧敏低价转让案涉房产以逃避履行到期债务的行为在主观上存在恶意与过错，该行为损害了范乐天的合法债权权益，范乐天因此提起诉讼所支出的代理费应由马佳伦、许慧敏负担。马佳伦辩称，债权人撤销权针对的对象是债务人，马佳伦与范乐天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马佳伦并不是范乐天的债务人，原审法院判决马佳伦不应对范乐天的诉讼请求中要求的律师费承担相关费用，属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正确。另外范乐天也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马佳伦属恶意承受债务。再者律师费范乐天并未提供明确的转账流水和银行回单等足以证明21200元律师费的具体数额。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述称，范乐天陈述的范乐天、许慧敏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无关联，第三人不发表意见。马佳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范乐天负担。事实和理由：范乐天撤销权的行使期间已经经过，撤销权的权利已经消灭，一审法院以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才开始计算撤销权的行使期间，系认定事实错误。范乐天在2017年（或许更早）明显已经知道许慧敏名下的财产转移情况下，其在2019年才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其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经经过，其撤销权已经消灭。范乐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马佳伦的上诉理由完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仅凭主观推断，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范乐天于2018年12月25日查询到许慧敏于2015年12月4日将其名下案涉房产以500元转让给马佳伦，于2019年1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除斥期间。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述称，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作为马佳伦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人，经一审法院调查确认，确认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为善意第三人，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因此，中原银行郑州农业路支行对上述双方不涉及其抵押权的部分不发表意见。范乐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许慧敏将其名下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楼××号房产转让给马佳伦的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律师费等均由许慧敏、马佳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范乐天与马永生、许慧敏、河南添润麒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金方、隋文明、陈振祥、马晓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认定有如下事实：范乐天提交的五份其中中信银行账号尾号为8426的交易流水显示，交易日期分别为2014年3月18日、2014年3月25日、2014年6月24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5月5日，付方发生额分别为100000元、700000元、300000元、600000元、600000元，对方账号均为马永生，以上合计320万元。该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豫0105民初788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马永生、许慧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乐天借款本金302.1万元及利息639172.78元（暂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之后的利息以302.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实际清偿之日，并扣除马永生2016年12月31日以后支付的利息35805.28元）；二、河南添润麒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中的本金190万元及自2016年6月18日按照月息2%计算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河南添润麒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马永生追偿；三、驳回范乐天的其他诉讼请求。马永生不服上述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豫01民终1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范乐天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该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豫0105执7387号执行裁定书，因未查到可供执行财产线索，裁定：终结该院（2018）豫0105执7387号案件的该次执行程序。2、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楼××号的房屋于2015年5月14日登记在许慧敏名下。2015年12月4日，许慧敏、马佳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许慧敏将其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楼××号的房屋出售给马佳伦，该房屋成交价格为500元。上述房屋现登记在马佳伦名下（产权证号为15××**）。马佳伦系许慧敏之子。3、位于郑州市金水区国基路**普罗旺世御园**楼****的房屋于2016年12月24日由马佳伦抵押给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于2017年8月29日被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于2019年1月14日被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查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2018）豫01民终170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进入执行程序中后，因未能查到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范乐天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范乐天与马永生、许慧敏、河南添润麒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自2014年开始，而许慧敏于2015年12月4日与马佳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对范乐天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范乐天现要求撤销许慧敏与马佳伦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范乐天主张律师费由许慧敏、马佳伦承担，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马佳伦辩称，马佳伦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已经过期，但该院于2018年8月3日对执行案件进行立案，后马佳伦查询到房屋转让一事，并向该院提起撤销权诉讼，并未超出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对马佳伦辩称，该院不予采信。该案中还需注意的问题是，涉案房屋转移到马佳伦名下后，马佳伦于2016年12月24日抵押登记在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名下。该抵押权设定时，涉案房屋登记在马佳伦名下，故应当认定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为善意第三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上述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后，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对涉案房产仍享有抵押权，如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对涉案房产以折价或拍卖、变卖等措施实现其债权后仍有剩余价值部分，马佳伦及许慧敏的其他普通债权人可就房屋剩余价值部分进行受偿。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撤销许慧敏、马佳伦于2015年12月4日就位于郑州市金水区××楼××号的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二、驳回范乐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元，由许慧敏、马佳伦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许慧敏、马佳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范乐天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范乐天已经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将本案律师代理费支付给了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并且天基律所也已同范乐天就本案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开具了212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依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由马佳伦与许慧敏共同负担。马佳伦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范乐天的代理人向其本人出具该证明是其具有利害关系的一张单一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律师费的具体情况和支付情况。另外，该律师费的支付依据，单一的证明也证明不了。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农业路支行发表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第三人无直接关联，不发表意见。许慧敏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既有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及判决结果可知，范乐天对许慧敏的债权合法、有效，且此债权成立于许慧敏与马佳伦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之前。依据范乐天举示的一审法院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执行裁定书、《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可得推知许慧敏将其所有的房产以500元的价格转让给马佳伦，此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交易价格，许慧敏处分案涉房屋致其责任财产减少，剩余财产不足以清偿对范乐天负担的债务。马佳伦以500元价格受让案涉房屋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行为将导致许慧敏责任财产减少，并有害于一般债权人的债权。依据在卷现有证据，另案执行程序中并未查询到案涉房屋信息，也未对案涉房屋进行保全，范乐天举示的郑州市房产档案馆于2018年12月25日及2019年1月3日出具的材料也可证明在另案执行程序中范乐天并不必然知情许慧敏财产变动的情况，因此范乐天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并未超过双重除斥期间的限制。范乐天与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虽约定代理费为21200元，范乐天亦称通过现金方式已交付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也已出具发票，但范乐天并未举示诸如收条、收据等证据加以证明此费用确已实际产生，鉴于范乐天与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关系，范乐天于二审补强的情况说明亦并不足以证实其已实际支出代理费21200元，此部分诉请实难支持。综上所述，范乐天、马佳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80元，由范乐天负担330，由马佳伦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皓审判员 谢颂琳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苑陈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