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4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炳光，男，汉族，1973年4月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乐陵，女，汉族，1980年10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光，系乐陵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利群典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凯靖，广东同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炳光、乐陵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利群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群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利群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吴炳光向利群公司返还当金1000000元；2.吴炳光向利群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还请之日止）；3.吴炳光向利群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4.吴炳光向利群公司支付律师费68000元；5.乐陵对吴炳光的上述第1至第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确认利群公司对抵押物（位于东莞市××镇××别墅××）在其折价、变价或拍卖所得的价款对上述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7.本案诉讼费由吴炳光、乐陵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吴炳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利群公司当金1000000元；二、限吴炳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利群公司逾期利息（以当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请之日止）；三、限吴炳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利群公司律师费68000元；四、利群公司对抵押物（即位于东莞市××镇××别墅××房产，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享有第二顺位抵押权，可对其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的价款，在上述判项一、二、三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乐陵对上述判项四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乐陵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吴炳光追偿；六、驳回利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炳光、乐陵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31元，由利群公司负担331元，吴炳光、乐陵共同负担8000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149号民事判决书。吴炳光、乐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对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内容不服。上诉理由：利群公司未按照《典当管理操作规范》合法经营与开展业务，未执行（国经贸中小企【2002】117号）文件《关于全国统一使用和管理的通知》，存在违规经营。利群公司要求吴炳光签订了两套相同金额的当票合计2000000元，实际支付给吴炳光金额1000000元（第一套当票是由广东省经贸委监制，金额1000000元；第二套当票由广东省商务厅监制）的违规经营之事实。利群公司采用两份来自不同监制部门的当票，以手写和打印方式填写完成，月利率分别为2.2%和0.8%操作，严重违反行业规定。因此，在执行按打印当票还是手写当票利率操作过程中双方未达成一致，希望通过法院裁定。但在一审判决中，由于利群公司并未提出有力法律依据，吴炳光、乐陵对一审的审判员主观的裁定结果不服，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特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上级法院支持吴炳光、乐陵的上诉请求。利群公司答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二审期间，吴炳光、乐陵向本院提交四组证据，分别为：一、《吴炳光、乐陵名下账号银行转出明细》，拟证明吴炳光、乐陵向利群公司转账的金额并不是按照月利率2%的利息标准计算执行，利群公司一直是同意按照月利率0.6%标准计算收取并执行的事实。二、《关于律师费的计算情况说明》，拟证明利群公司委托代理人收取律师费标准的计算不合理。三、《吴炳光误工及其费用明细》，拟证明吴炳光因利群公司的行为而造成增加工作量与精神损失的事实。四、《当票使用与管理说明》，拟证明利群公司使用手写当票违法。《吴炳光、乐陵名下账号银行转出明细》，显示了吴炳光从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期间转账的时间及金额，该明细下方有吴炳光、乐陵的签名及捺印。《关于律师费的计算情况说明》，主要显示本案的争议标的金额为114000元，分段计算后的律师费为4600元，结合物价局收费标准允许上下浮动20%，再加上基础费用8000元，即律师费应收取11680元。《吴炳光误工及其费用明细》，显示吴炳光去律师事务所分析案情、到法院提交资料、开庭等诉讼活动的费用明细，包括路费、油费和误工，合计支出3300元，该明细下方有吴炳光、乐陵的签名及捺印。《当票使用与管理说明》，列举了《典当行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及《关于全国统一当票使用和管理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吴炳光在该说明中指出利群公司未按照上述规定操作，手写当票违反法律规定。针对上述证据，利群公司质证称：一、《吴炳光、乐陵名下账号银行转出明细》，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原件，双方约定月费率是2.3%；二、《关于律师费的计算情况说明》，利群公司支付的律师费是符合相关规定的；三、《吴炳光误工及其费用明细》，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四、《当票使用与管理说明》，利群公司已经依据了吴炳光、乐陵所提交的《典当行管理办法》第28条及《关于全国统一当票使用和管理的通知》保管当票。本院针对吴炳光、乐陵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吴炳光、乐陵名下账号银行转出明细》、《吴炳光误工及其费用明细》，均系吴炳光、乐陵单方出具，且利群公司均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的计算情况说明》阐述了吴炳光、乐陵有关利群公司支出律师费不合理的观点；《当票使用与管理说明》列举的《典当行管理办法》已被废止，列举的《关于全国统一当票使用和管理的通知》系商务部颁布的部门行政规章，《当票使用与管理说明》阐述了吴炳光、乐陵有关利群公司为了便于内部管理而要求吴炳光签订两次相同金额的当票并没有真实记录，也没有将“当户联”给客户，违反了行政规章，手写当票违法的观点。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关于典当借款合同、当票、手写“当票”。吴炳光与利群典当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签订编号为201611090007《借款合同》，第一条：本合同记载借款的典当金额典当期限、利率、综合费率与当票记载不相一致时，以当票记载为准。第五条：借款的典当金额利率、综合费率。第1款：在当票约定的典当期限内，最高月利率不超过典当金额的0.5%。第2款：在当票约定的典当期限内，动产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超过典当金额的4.2%；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超过典当金额的2.7%。综合费用按当票约定的典当期限计收，典当期限不足5日的，按5日收取。第十二条：违约责任。第六款：出现上述事项违约事件，债权人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第2项：按借款本金的百分之五向借款人收取违约金。第4项：借款逾期后，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债权人宣布全部或部分提前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按借款逾期时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借款逾期是指借款人未按当票约定典当期限和典当金额清偿归还借款的行为。第八款：借款人未按当票约定的典当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利息和综合费用的，债权人对逾期借款本金、利息和综合费用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月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壹百计收罚息，债权人对逾期借款本金、利息和综合费用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月费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一百计收综合费用处罚，直至本息和综合费用清偿之日止。打印当票。当票为广东省商务厅监制，分别为300000元及700000元，月费率为0.6%，月利率一栏空白。手写“当票”、”续当凭证”。为广东省经贸委监制，300000元“当票”编号45981866，“续当凭证”编号45522546，700000元“当票”编号45981867，“续当凭证”编号45522547。手写“当票”与“续当凭证”仅月费率一项与打印当票不一致，月费率为2.3%，月利率一栏空白。其他内容与打印当票一致。一审第二次庭审（2018年12月25日，一审一卷P86—88），吴炳光提交一张打印版700000元当票复印件，并称没有原件，该当票记载月费率为0.6%，月利率一栏空白。吴炳光、乐陵：“当时谈的利息得先按照手写的当票还款，之后可以调整各项费用，在开庭前，双方的中间人梁永光（自称是原告的其中股东）也是短信告知我方是可以调整费用的”。利群典当公司：“电脑打印版的面额为70万元当票，真实性确认”，“针对打印版当票问题，签订两份当票的原因是因为原告公司经营管理需要，原被告双方是按照手写版的当票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当票签订时，原告已经告知被告按照手写当票执行，且被告也是按照手写当票的约定支付综合费用”，“存在两张电脑打印版的当票，一张当金是30万，一张当金是70万。上面除了当金不一致，其他的月费率、期限都是一致的”，“手写的当票及打印的当票都是一起签订的，没有先后顺序”。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典当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吴炳光、乐陵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本案争点为：一、本案典当纠纷是否适用借款合同的法律规范；二、打印当票与手写“当票”，哪个版本是约束双方的借贷契约；三、绝当后，月费率是否支持，逾期利率按何标准。关于法律适用。商务部、公安部（2005年第8号令）《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当票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因此典当关系属于借款关系，典当纠纷应适用借款关系的法律规范，并结合典当行业的行政规章、习惯，综合衡平当事人利益及社会经济秩序，对其特殊性予以合理支持。关于打印当票与手写“当票”。商务部《关于全国统一当票使用和管理的通知》（商建发【2011】49号），第三条：当票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商务主管部门（以下简称“省级商务主管部门”）监制。第四条：典当使用的当票和续当凭证必须向省级商务主管部门购领、核销。第五条：全国典当行业监督管理信息系统（以下简称“监管信息系统”）统一进行当票信息化管理。省级商务主管部门在监管信息系统中对企业领取的当票和续当凭证进行备案，系统中登记的当票和续当凭证号码应和实物保持一致。典当行在开据当票时，需要将票面的数据信息提交到监管信息系统中。第六条：当票、续当凭证印制及打印要求。第(五)项当票和续当凭证不得涂改、伪造和转让。第（六）项除复核、经办、保管、当户签章和典当签章外，典当企业开立的当票和续当凭证必须采用打印机打印。第九条，新的全国统一当票自2011年7月1日起正式使用，同时原有当票停止使用。案涉手写“当票”违反上述行政规定，其使用的当票由广东省经贸委监制，已经于2011年7月1日起停用。采用手写方式，违反打印的强制性要求，逃避当票信息监管。因此手写“当票”不符合当票的强制性规定，对当户不发生效力，对典当行与当户没有约束力。案涉打印当票符合上述行政规章，是典当行与当户之间的借贷契约。打印当票的月费率为0.6%，手写“当票”的月费率为2.3%，《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依前述，手写“当票”违反行政规章，对当户不发生效力，但结合当户与典当行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及转账记录，在当期内，双方按照手写“当票”月费率2.3%实际履行。此月费率标准低于行政规章上限27‰，对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的民事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绝当后，月费率是否支持，逾期利率按何标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六款第4项约定，逾期还款,当户按借款逾期时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这一条没有规定需支付综合费用，即月费率。《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八款约定，逾期还款，典当行可上浮一倍收取逾期利息及月费率。显然第六款第4项与第八款规定是不一致的，双方当事人对约定不一致的条款未能通过补充协议予以确定，该两条款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典当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第二款：当户于典当期限或者续当期限届满至绝当前赎当的，除须偿还当金本息、综合费用外，还应当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等金融机构逾期贷款罚息水平、典当行制定的费用标准和逾期天数，补交当金利息和有关费用。《借款合同》第五条第2款：在当票约定的典当期限内，动产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超过典当金额的4.2%；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超过典当金额的2.7%”。按这两款规定，绝当前，当户须支付综合费用，即案涉的月费率，但对于绝当后是否支付综合费用，没有规定。《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这是在第三十七条规定利率之外，仍允许典当行收取综合费用。可见综合费用（即本案月费用）属于管理费用而非利息。综上，当期内，典当行存在对当物的管理，可收取综合费用，绝当后，典当行不存在对当物的管理，即不存在收取综合费用的对价，绝当后，当户无须支付综合费用（即案涉月费用）。《典当管理办法》三十七条：典当当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机构6个月期法定贷款利率及典当期限折算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依中国人民银行【银发（2003）251号】《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当户吴炳光应于2017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加收40%向利群典当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吴炳光、乐陵关于打印当票是双方合法当票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其请求利群典当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没有证据，应予驳回。原审认定手写“当票”对双方有约束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打印当票未约定月利率的情况下，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述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14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1714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五、六项；三、吴炳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东莞市利群典当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1000000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40%，自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四、东莞市利群典当有限公司对房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抵物享有第二顺位抵押权，在上述判项一、三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乐陵对上述判项四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驳回东莞市利群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331元，已由东莞市利群典当有限公司预交，由东莞市利群典当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吴炳光、乐陵共同负担78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60元，已由吴炳光、乐陵预交，由吴炳光、乐陵负担6100元，由东莞市利群典当有限公司负担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胡运科书记员陈奕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