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云2323民初387号 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323431905733J。 住所：牟定县共和镇新南路。 法定代表人：杨成浩，系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贾玉梅、金国阳，系该医院副院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323518636038K。 住所：牟定县共和镇新南路。 法定代表人：周雯。 委托代理人：毕艳芬，云南馨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牟定县人民政府。 组织机构代码：01517264—9。 住所：牟定县共和镇中园街。 法定代表人：赖有常，系牟定县人民政府县长。 委托代理人：李忠培，云南馨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诉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不服本院（2018）云2323民初85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3民终176号民事裁书，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重新立案后，根据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申请，本院依法通知牟定县人民政府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法定代表人杨成浩及委托代理人贾玉梅、金国阳、被告牟定红十字会的委托代理人毕艳芬、被告牟定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忠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在重审过程中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老旧小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款1138763元；2、判决二被告偿付原告老旧小区改造房屋拆迁补偿款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31066元[本金1138763元×2.025（年利率）×485天（1年零4个月）÷360=31066元]，以及自2017年9月1日起至清偿补偿款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利息;3、本案发回重审，原告原二审预交案件受理费15328元予以退还，原一审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664元至今未予退还，请裁判予以退还；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4年5月10日，原牟定县卫生局依据红十字会法相关规定作出决定，创办牟定县红十字会联合医院（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前身)为事业实体单位，与牟定县红十字会同属原牟定县卫生局下设股所级单位。原告是具有民事权利和能力的医疗服务实体。按上级主管部门要求，各医疗卫生单位都必须申请参加红十字会组织，成为红十字会组织的团体会员单位。2001年12月1日，经牟定县红十字会审批签发给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为中国红十字会团体会员证，成为团体会员单位。原告所有的坐落于县城新南路原牟定县卫生局一层门面4间框架结构房屋，原为原告所属的第二卫生所医疗业务用房，原告持有牟定县人民政府及其下属牟定县房管所于1998年7月16日颁发的《房产所有权证》（牟房证字第××号）。2017年6月17日，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法定代表人李华在昆明正信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房地产评估明细表》上擅自在产权人栏目签名按手印，同意该公司评估，将产权人原告的房产价值评估为1138763元。2017年8月22日，李华在未告知和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对上述原告所有的房产擅自以本人所有名义向征收人牟定县老旧小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房产征收建设指挥部签署《承诺书》同意拆迁，并承诺引发的一切经济责任、法律责任由本人全权承担。并于当日以被告的名义（乙方）与牟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甲方）签订了编号为010的《牟定县2017年老旧小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A类）》。随后，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擅自领取了原告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138763元。原告认为，原告系原牟定县卫生局于24年前就依法创办的事业单位，当时与被告同属原牟定县卫生局的下属单位，后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分设出县卫生局，属社会团体组织机构，原、被告两个单位机构性质不同，并且历来无隶属关系。原告于20年前就依法取得《房产所有权证》，能够充分证明此房产属原告所有，按房产证件载明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保护。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及其法定代表人李华的上述行为系严重侵权违法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致使原告另行租赁办公和医疗业务用房为民服务。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审理后公正裁判。 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辩称：1、2017年牟定县红十字会作出决定已免去杨成浩作为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院长的职务，并通知杨成浩将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印章交回，但杨成浩拒绝交出印章。因此杨成浩无权代表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提起诉讼。2、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根据是国有事业单位，从2003年该医院进行事业单位法人登记开始，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举办单位和行政主管部门就是牟定县红十字会。在棚改拆迁过程中，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根据县政府和牟定县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的要求、安排和指示完成案涉房产的拆迁工作，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不存在侵权。3、案涉房产所有权性质是全民所有，是国有资产，根据法律规定，国有资产被拆迁后的拆迁补偿款应上缴国库。4、牟定县红十字会收到拆迁补偿款1138763元后，除牟定县人民法院扣划的支付杨德彪105374.32元执行款外，剩余的1033388.68元根据牟定县地方税务局通知已上缴国家金库牟定县支库，被告牟定县红十字实际上并未得到任何利益。云23**执368号执行裁定书、非税收入事项通知书、客户专用回单（2018年3月20日）电子缴税付款凭证、通用申报表，证明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收到拆迁补偿款1138763元后，除牟定县人民法院扣划的支付杨德彪105374.32元执行款外，剩余的1033388.68元根据牟定县地方税务局通知已上缴国家金库牟定县支库，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判。 被告牟定县人民政府辩称：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是事业单位法人，主管、举办单位是牟定县红十字会，2016年12月13日杨成浩的院长职务被免除，红十字会医院的冠名被取消，2017红十字会下辖的19个卫生所的执业许可证被吊销，2019年5月28日红十字会医院被决定撤销，公章和业务印章宣布作废，因此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原告出庭的人员也无权代理红十字会医院诉讼；红十字会医院成立至今，所有资产都属于国有资产，现在已经按照国有资产依法进行确认，红十字会的资产应当按照国有资产处理；红十字会医院的法定代表人被免职，医院冠名被取消，执业许可证被吊销，在已经停止活动的情况下由其主管的部门代为签收棚改的相关文件及接收相关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国有资产的管理规定，不存在侵权。 经本院审理查明：1994年5月10日牟定县卫生局作出决定，由于没有与红十字会宗旨相符的事业实体，同意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成立牟定县红十字会联合医院，牟定县红十字会联合医院为红十字会提供一定的活动经费。后牟定县红十字会联合医院的名称变更为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1997年1月7日，牟定县卫生局决定将其位于牟定县共和镇新南路办公综合用房底层四间房屋划拨给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作为业务用房，造价176377.36元，款由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付给卫生局，再由卫生局付给基建队。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按卫生局的决定用医院的收入付清了176377.36元款项，并于1998年7月16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上记载的所有权性质为全民所有。 2015年，牟定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统一更换新版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登记领取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举办单位为牟定县人民政府，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开始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为杨成浩，举办单位为牟定县卫生局，有效期自2015年3月23日至2020年3月23日，2015年4月29日经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申请，牟定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对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作了变更，举办单位变更为牟定县红十字会，有效期变更为2015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29日。 2016年12月13日，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以牟红发【2016】24号文件决定免去杨成浩县红十字会医院院长职务。2016年12月15日，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以牟红发【2016】25号文件通知，州红十字会废止了同意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命名的州红发【2001】09号文件，从2016年9月16日起县红十字会医院不再享有和履行《中国红十字总会冠名红十字医疗机构管理办法》所规定的冠名医疗机构的权利和义务等。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作出对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法定代表人免职及废止冠名权的决定和通知后，未到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作变更登记。 2016年12月20日，被告牟定县人民政府作出第64次常务会议纪要。会议认为，根据省、州红十字会的要求，需尽快理清县红十字会与县红十院会医院的资产权属关系，取消县红十字会医院“红十字会”的冠名，并对相关人事问题、机构编制问题进行处理。会议决定，针对县红十字会及医院管理使用的国有资产存在权属不清的情况，由县财政局会同县红十字会按国有资产管理的相关规定，对县红十字会医院的国有资产进行清理，界定资产权属，对核实确认的国有资产，由县人民政府配置及县委编办要按照机构编制管理的相关规定，对县红十字会医院不再纳入事业单位管理，不再进行事业单位法人登记等。 2016年12月20日，牟定县财政局以牟财字【2016】94号文件，根据县人民政府第64次会议要求，对县红十字会和红十字会医院国有资产进行清查核实的有关事项进行请示。2017年1月5日，被告牟定县人民政府以牟政复【2017】1号文件作出批复，同意对县红十字会和红十字会医院国有资产进行清查核实的相关事项，清查核实的方式为委托社会中介机构进行财务外部审计和专项资产清查核实，并形成资产清查报告上报县人民政府审核确认。 2017年5月16日，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发出对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拟向事业单位管理机关申请注销的公告。后因注销登记资料不齐全，无法正式办理事业单位法人注销登记手续，自2017年度起，县委编办未再受理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法人年度报告公示（年检）工作，该单位在事业单位登记管理系统内处于冻结状态。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对拟注销公告、废止红十字会的冠名、杨成浩的免职均提出异议。 2017年牟定县实施老旧小区城市棚户区改造，原牟定县卫生局划拨给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位作为业务用房的四间房屋属于该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范围，棚改过程中经评估，该房屋补偿价为1096635元、装修补偿42128元，合计补偿价值为1138763元。2017年8月22日，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作为被征收人（乙方）与征收部门（甲方）牟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牟定县2017年老旧小区城市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A类）》，同意由牟定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给付上述四间房屋拆迁补偿款1138763元，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于2017年12月6日收到上述补偿款。后牟定县人民法院在执行杨德彪与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过程中，从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收到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中扣划了105374.32元用于支付杨德彪赔偿款，经牟定县地方税务局三分局通知，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于2018年3月20日将法院扣划后剩余的房屋拆迁补偿款1033388.68元上缴国家金库牟定县支库。 2019年5月27日，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以牟红发【2019】12号、13号、14号文件请示牟定县财政局，请求对委托云南华振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国有资进行审计的资产进行确认、核销。2019年5月29日，牟定县财政府局于牟财资【2019】28号文件，对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报请的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资产确认、审核进行了批复。 2019年5月28日，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以牟红发【2019】18号文件，认为根据被告牟定县人民政府第64次会议精神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被取消冠名实际作出决定，一是撤销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由县红十字会、县财政局牵头，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县红十字会、县财政局、县审计局、县卫生健康局、县人社局等部门组成。红十字会医院资产、债权债务由清算组接管清理，并按相关规定处置。二是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公章和业务印章作废。三是牟定县红十字会向牟定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一并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最初是由牟定县卫生局决定由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成立的事业实体，后向登记管理机关登记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明确了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为事业单位。根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的事业单位国有资产，是指事业单位占有、使用的，依法确认为国家所有，能以货币计量的各种经济资源的总称，即事业单位的国有（公共）财产，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包括国家拨给事业单位的资产，事业单位按照国家规定运用国有资产组织收入形成的资产，以及接受捐赠和其他经法律确认为国家所有的资产，其表现形式为流动资产、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对外投资等。本案中涉及的城市棚户区改造的房屋，原属牟定县卫生局所有属国有资产，划拨给事业单位性质的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使用仍属国有资产，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收入仍属国有资产，其用医院的收入支付了建设方176377.36元的房屋造价款项，仍不能改变房屋属国有资产的性质，尤其是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房屋所有权性质为全民，原告对房屋属全民所有也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三条，国有资产属国家所有即全民所有，从这一规定可以明确全民所有即属国有资产，由于房屋属国有资产，房屋拆迁补偿款属国有资产。 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条规定，登记管理机关向核准设立登记的事业单位颁发《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是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的唯一合法凭证，未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单位，不得以事业单位法人名义开展活动。2015年，更换新版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时，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登记领取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所以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是事业单位法人，不是社会团体法人，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开始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举办单位为牟定县卫生局，后2015年4月29日经原告牟定县经十字会医院申请，举办单位变更为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举办单位为牟定县红十字会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是原告最后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前面登记的已不具有效力，即2015年4月29日原告向登记管理机关变更登记后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是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事业单位资格的唯一合法凭证，该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中举办单位是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因此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是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直接主管部门。我国民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本案中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对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房屋拆迁补偿款进行处置，属事业单位上级主管部门对所属下级部门资产管理的行为，不属平等主体间的财产关系纠纷，本案不属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况且，根据《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他国有单位之间发生国有资产产权纠纷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可以向同级或者共同上一级财政部门申请调解或者裁定，必要时报有管辖权的人民政府处理。第三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与非国有单位或者个人之间发生产权纠纷的，事业单位应当提出拟处理意见，经主管部门审核并报同级财政部门批准后，与对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依照司法程序处理。根据以上规定，本案中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与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均为事业单位，对国有资产发生纠纷，双方不能协商解决时，可向同级或共同上一级财政部门申请调解或者裁定，必要时报有管辖权的人民政府处理，并非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另外，在被告牟定县红十字会领取的1138763元补偿款中，包含房屋补偿款1096635元和装修补偿款42128元，房屋补偿款属国有资产，该房屋棚改评估确认时，如果装修是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装修或装修应由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受益，则装修补偿款也属国有资产，如果房屋装修是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将房屋租赁给不是行政、事业单位等国有单位外的个人、单位使用过程中对房屋进行装修，实际承租人有证据证实应属自己所有，可主张相应的权利，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不是权利人，不能对此作为原告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15328元（含原告预交的7664元、重审补交的7664元），退还原告牟定县红十字会医院。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评 审判员 罗朝鹏 审判员 习在繁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书记员 谷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