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11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卫华，男，195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盘锦市公安局双台子分局退休干警，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双台子支行，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负责人：赵建，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杰平，该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辽宁中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辛永忱，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盘山支行职工，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原审被告：李秀清，女，196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上诉人郑卫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双台子支行（以下简称双台子农行）、原审被告李秀清、辛永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盘锦市双台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1102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卫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双台子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杰平、刘畅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辛永忱、李秀清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卫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盘锦市双台子台区人民法院(2017)辽1102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关于利息、罚息部分的判决；2、依法判决《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审被告(上诉人)将已得的借款559,515.86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部分利息返还给被上诉人即原审原告；3、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双台子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559,515.86元及至2017年8月20日止的利息人民币939,42.69元,并从2017年8月21日起按照《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至上述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该《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确认合同无效,上诉人对此无异议,但是合同无效不是因为表见代理无效,这不是当时的全部事实。事实是2001年下半年上诉人的儿子郑达的欧盼圣达酒店装修,因资金不足,上诉人找到当时市农行主管信贷业务的副行长任殿阁,请求帮忙贷款300万元,任表示一笔贷不了那么多,你可以找几个人以按揭(抵押)的形式才符合相关规定。就这样,上诉人找了八位朋友及其妻子(包括辛永忱、李秀清),按照任的指点独自一人办理了相关抵押担保手续。对此八笔手续银行没有进行认真审查,就将该八笔贷款(包括以辛永忱、李秀清名义的贷款)转到按揭的公司账户后又转到上诉人名下。由于当时酒店经营不善,该批贷款上诉人只偿还几个月就再未偿还,直到2008年酒店生意好转,上诉人到银行准备偿还欠款时,被告知该八笔贷款早已进入呆账,并已被剥离到资产管理公司。之后就再没有人找上诉人还款了,直到2017年被上诉人起诉。依据上述事实,造成合同无效,是被上诉人因急需用款按原审原告(被上诉人)相关人员要求所致,也是被上诉人怠于履行审查、监管义务的结果。上诉人有责任,被上诉人应负一定责任。由此可见该项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是有错误的。依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是自始无效的,就是合同从订立时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以后也不会转化为有效合同。由于无效合同从本质上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法律不承认此类合同的效力。对于已经履行的,应当通过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按责任分担)等方式使当事人的财产恢复到合同订立前的状态。按照《合同法》第58条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罚息部分的判决对此事实并未进一步予以确认,而是认定合同无效又转化为对上诉人有效,显然是相互矛盾的,是有悖于法律规定的。结合本案事实,鉴于原审原告(被上诉人)对此笔贷款也负有责任,合同无效后上诉人应将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人民币59,515.86元返还给一审原告(被上诉人)并赔偿部分利率损失(2001年12月13日-2008年12月31日,按中国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还利息。因合同无效再不应该以《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资产剥离后的利息,并非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是由于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偿还欠款的结果;按无效合同的相关规定合同无效是不存在罚息的,该案第一项关于利息、罚息部分的判决按照一审原告(被上诉人)的诉求,判决一审被告(上诉人)连续偿还利息及罚息,是显失公平的,也是违反无效合同相关法律规定的,希望二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支持上诉人的诉求。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该判决第一项关于利息、罚息部分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有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据法律和事实在合议时予以充分考虑。 被上诉人双台子农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辛永忱、李秀清未答辩。 双台子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辛永忱、被告李秀清、被告郑卫华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59,515.86元及利息人民币939,422.69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8月20日，全部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2、判令原告双台子农行对抵押物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辛永忱、被告李秀清系夫妻关系。被告辛永忱与被告郑卫华原系朋友关系。2001年12月13日，被告郑卫华因装修房屋需资金，借用被告辛永忱、被告李秀清的身份信息等手续以被告辛永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辛永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十年（自2001年12月13日至2011年12月13日），年利率为7.452%，遇法定利率调整，于下年初按相应的利率档次执行新的利率规定。2001年12月14日，被告郑卫华以被告辛永忱的名义与原告通过盘锦市公证处对《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被告郑卫华还以被告辛永忱的名义将位于盘山县角餐饮娱乐综合楼一楼西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个人贷款购房抵押备案登记”，经查盘山县角餐饮娱乐综合楼一楼西房屋并非被告辛永忱所有，该房屋未办理产权证，该房屋的土地使用证及建设规划许可证中的权利人为被告郑卫华之子郑达。合同签订后，原告将该笔贷款打入被告郑卫华账户。庭审中，被告郑卫华承认已偿还的贷款本息部分系其个人偿还，被告辛永忱、被告李秀清未收款项也未偿还过借款，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至今未还。原告于2013年3月13日、2015年1月14日、2016年4月22日在辽宁法制报上对被告辛永忱进行债权催收公告。现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要求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在审理期间，根据被告辛永忱的申请，经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对《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上“辛永忱”签名是否为被告辛永忱本人签字进行鉴定，辽宁正大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辽正（文检）鉴字第（2018）0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JC18-021上的“辛永忱”字迹与样本YB18-021上的“辛永忱”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原、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在庭审中，被告郑卫华承认《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及公证《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中“辛永忱”的签名是由其本人代签的，抵押登记也是由其本人以“辛永忱”名义办理在被告辛永忱名下的。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结合本案，被告郑卫华在未取得被告辛永忱代理权的情况下，以被告辛永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辛永忱、被告李秀清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因此产生的以抵押房产对上述借款合同担保的从合同亦无效，故原告要求对抵押物优先授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涉及的借款实际借款人及用款人系被告郑卫华，被告郑卫华实际收到了款项并基于实际收款的事实进行了还款，故原告与被告郑卫华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当由被告郑卫华履行还款义务，该《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关于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郑卫华承担。被告庭审中要求鉴定费用由原告承担，但是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本院无法支持。因贷款到期后，原告不间断的通过登报公告的形式向被告主张权利，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卫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双台子支行借款本金人民币559,515.86元及至2017年8月20日止的利息人民币939,422.69元，并从2017年8月21日起按照《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至上述款项偿还完毕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盘锦双台子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90.00元，由被告郑卫华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个人住房按揭（抵押）借款合同》对于辛永忱、李秀清不发生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一审中认定的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数额是否准确问题，双方实际的争议在于计算利息时该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责任是否依然适用。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是通过借用二原审被告的身份信息等资料，以辛永忱、李秀清的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且所借款项双台子农行也已实际交付给上诉人。本案中虽然形式上是辛永忱、李秀清向双台子农行借款，但实际上是上诉人向双台子农行借款，借款合同上的签字均是上诉人代签，并且双台子农行对该情况是明知的，由此可见借款合同中的内容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对上诉人及双台子农行具有约束力，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应当适用。因此原审按照借款合同中的约定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郑卫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6.16元，由上诉人郑卫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敏 审判员 李宝明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赵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