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5民终1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负责人：季长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欣，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负责人：陆学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鸣镝，内蒙古蒙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通辽市华农农作物产业化种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法定代表人：孙冠宇，经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包双柱，男，蒙古族，无职业，1970年5月19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韩素华，女，蒙古族，农民，1969年11月7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财险通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科尔沁支行）、通辽市华农农作物产业化种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华农合作社）、包双柱、韩素华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辽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4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查明本案事实，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借款为50000元，但其中20000元借款被华农合作社挪用。1.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1）华农合作社挪用农户借款，提高了保障风险，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实际投保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在一审庭审中，农户自述对投保上诉人公司保险不知情，本案保险的实际投保人为华农合作社。华农合作社故意拖欠借款拒不偿还，要求上诉人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七条，上诉人公司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3）农行科尔沁支行与华农合作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第三人利益，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农户均称借款从华农合作社领取，华农合作社并非金融机构，其无权发放借款。农行科尔沁支行拒不提供借款流水、取款记录。不能证明实际向农户发放借款。农行科尔沁支行对于华农合作社借用农户身份，虚构借款用途、挪用借款的行为采取默认、放任的态度。2.华农合作社挪用的借款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农户未实际使用借款，实际领款人并非农户，华农合作社不是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当事人，对于华农合作社挪用的20000元，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责任承担的顺序错误。（1）根据保险条款及《担保法》，应先扣除合作社的5000元金钱质押。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担保法》规定的担保清偿顺序，应当先扣除5000元金钱质押后再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2）合作协议未经农户认可，效力不能及于农户。涉案条款未按照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三项规定的内容进行约定，且根据《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保险条款必须经保监会批准后才能适用，合作协议排除保险条款的约定，违反保险法，属于无效条款。（3）华农合作社应首先承担连带保证。本案实质上是保险人对债权人的担保行为。最高院（2004）民二终字第38号已经明确认定名为保险，实为担保的，是借用保险合同形式，有别于传统借款合同担保关系，但两者本质相同。因此，本案应先由华农合作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借期利息。上诉人公司并未对利息承保，因此要求保险公司承担90%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辩称，1.关于华农合作社占用农户借款的问题。上诉人与农行科尔沁支行共同进行了审查，审查合格后才发放的借款，借款均打到了农户的卡上。华农合作社占用借款属于之后发生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保险合同、借款合同均无关。2.关于5000元保证金的问题。上诉人与农户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的免赔率是10%，5000元保证金是华农合作社向农行缴纳的，为冲抵上诉人的免赔率。这笔钱不是抵押，而是保证金，保证没有先后的顺序，保险公司理应先行承担理赔责任。3.自治区农行与中华联保险自治区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两家上级公司约定的如何理赔的问题虽然不能直接及于农户，但是保险合同成立必然对农户产生约束力。同时，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是上诉人与农行科尔沁支行的上级公司约定内容，亦应对双方产生合同的约束力。通辽市华农农作物产业化种殖专业合作社辩称，答辩意见与农行科尔沁支行意见一致。韩素华辩称，韩素华在合作社取的28000多元。包双柱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4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行作为甲方与乙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某某分公司签订《农户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由经甲（农业银行）乙（保险公司）双方认可的农户贷款借款人为履约保证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甲方相关分支机构为被保险人，乙方或者乙方相关分支机构为保险人；保险金额为投保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订立农户借款合同项下应偿还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之和；就保险期间、赔款等待期（贷款或者利息逾期30天）和赔付期限内（包括保险期间及保险期间结束后2个月、赔款等待期结束后1个月），投保人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乙方对投保人应偿还而未偿还的贷款本金、相应利息，按照协议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公式为：保险赔款=（1-免赔率）×（投保人未偿还被保险人的贷款本金、贷款利息及经保险人同意的、必要合理的法律费用）；有抵押、质押或其他担保的，被保险人有权要求保险人先行偿付，保险人必须严格、及时履行先行偿付义务；乙方自收到赔偿保险金的请求以及约定的资料（索赔申请书、保险单正本、借款合同及放款证明、与借款合同有关的所有担保文件、被保险人签发的逾期款项催收文件或律师函、借款人的还款记录及未按期付款损失清单、保险人合理有效的、作为请求赔偿依据的其他被保险人可提供的证明材料、被保险人所提供的其他与确认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齐备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进行赔付；甲乙双方及投保人须严格按照本协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户小额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条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条款(适用于内蒙古自治区)》承担各自的责任义务。上述两个条款内容与本协议内容冲突的，要严格按照本协议内容执行。2015年12月15日，本案第三人包双柱向原告申请农户小额贷款，申请额度50000元，华农合作社为其提供担保。同年12月25日，原告、华农合作社、包双柱三方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并于同日，原告将50000元款项转账至包双柱开设的收款账号，借款凭证载明执行利息6.5250％，逾期利息9.7875％，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4日，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利随本清。同年12月26日被告出具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投保人为包双柱，被保险人为原告，保证人为华农合作社，保险单号×××，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2月26日至2016年12月25日；保险单“特别约定”载明：本保单绝对免赔率为保险金额的10％；本保单赔款等待期为1个月；该笔贷款由华农合作社存入贷款金额的10％作为保证金。2016年12月13日第三人包双柱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1924.88元。2018年5月9日、2018年6月10日，原告向被告寄出内容为“担保人履约通知书”、“保险公司担保明细”的信函，提出理赔申请，但被告并未予以理赔。2019年2月27日，内蒙古蒙鑫律师事务所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分行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载明“律师代理费”1246元，备注“包双柱、韩素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的上级单位，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订立了《农户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作为日后双方合作的框架性协议，双方明确约定了该合作协议适用上的优先性和对本案保证保险合同的约束力。本案第三人包双柱与原告及华农合作社共同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各方约定了贷款、担保法律关系。以贷款合同为基础，由第三人包双柱在本案被告处投保了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合同。上述合作协议和保险合同，均系保险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保险合同的要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各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本案合作协议及保险合同的约定，经过贷款期限和赔款等待期，投保人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保险人应当就投保人未清偿部分承担代为清偿的保险责任。本案中，原告于2015年12月25日按约向借款人包双柱提供了借款50000元，贷款于2016年12月24日到期，包双柱于2016年12月13日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1924.88元，剩余本金20000元、利息1228.87元，贷款期限内其余利息39.87元［20000元×(6.525％÷360天)×11天=39.87元］，加之赔款等待期（30天）内逾期利息163.13元［20000元×(9.7875％÷360天)×30天=163.13元］，上述本息合计21423.87元，再扣除10％的免赔率，被告应承担的保险责任为19281.48元。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19281.48元保险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且未超出保险限额，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贷款到期后，经过赔款等待期即可理赔，所以保险责任范围仅限贷款期限及赔款等待期内未清偿本息部分，原告主张利息超出该部分，不在保险责任范围，故本院不予维护。合作协议中“经保险人同意的、必要合理的法律费用”系保险赔款范围，而原告提出律师费1246元的诉讼请求，未经被告同意，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必要性，本院不予维护。本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保险责任为先行偿付义务，即使贷款有其他抵押、质押担保，原告亦有权要求被告先行承担保险责任，故被告提出抗辩主张与双方约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被告应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履约保证保险赔偿款19281.48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4.18元，减半收取计227.09元，由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负担59.76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167.3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系列案件判决，拟证明：1.对于5000元保证金，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上诉人不应承担利息损失；3.对于华农合作社挪用部分，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其他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涉案金融借款合同、保证保险合同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上诉人中华联财险通辽支公司是否应负理赔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农行科尔沁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借款人发放借款50000元后，被上诉人包双柱、韩素华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属于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上诉人中华联财险通辽支公司应按约定承担保证保险责任。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未全额支付给农户、且借贷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或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情形，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此事实。本案中，涉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保险责任为先行偿付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先承担保证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双方约定相悖，该上诉理由违背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期内利息是否属于上诉人中华联财险通辽支公司保险理赔范围的问题。上诉人与农户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金额为50000元，且约定保险期间截止日为“《借款合同》约定的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应当理解为双方约定的承保范围为借款本息。对此，涉案合作协议中亦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其未承保借期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保证金与保证保险责任承担顺序的问题。被上诉人华农合作社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时，各借款户均以借款本金的10%，即5000元为标准向华农合作社在农行科尔沁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先行存入保证金5000元。因此，借款逾期时，该5000元保证金应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涉案借款合同为农行科尔沁支行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对于5000元保证金优先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未作明确约定，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该5000元保证金在借款逾期后应优先冲抵借款本金。涉案保证保险属于财产保险，应适用损失补偿原则。因农行科尔沁支行已先行取得可用以抵偿欠款本金的保证金5000元，故应当相应抵减中华联财险通辽支公司的保险责任，中华联财险通辽支公司应对借款本金45000元及50000元欠款借期内利息承担保险责任，并按约定免赔10%，另核减农户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通辽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4民初59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赔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保险金14781.4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履行；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7.09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142.32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负担8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285.46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负担16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国亮审判员  陈婷婷审判员  韦青青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