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要区金利镇金新源五金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金利镇金洲村横洲经济合作社石渣场厂房，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92441283MA4WYKT67Y。经营者：梁建忠。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忠，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范威威，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艺科机电压铸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桂和路段龙头（桃花园山庄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G9144060573502365X1。投资人：胡英杰。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秀丽，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庆朝，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上诉人高要区金利镇金新源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金新源厂）、梁建忠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艺科机电压铸厂（以下简称艺科厂）、邓庆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2018）粤1204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新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范威威、被上诉人艺科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秀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新源厂、梁建忠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艺科厂对金新源厂、梁建忠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邓庆朝、艺科厂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根据证据反映，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邓庆朝与艺科厂签订了《协议》《报价单》，是本案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主体。金新源厂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经查实根本不存在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的商业登记资料，应由邓庆朝对《协议》《报价单》承担全部责任。艺科厂在签订《协议》《报价单》时对购方的主体资格审查不严，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金新源厂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邓庆朝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邓庆朝并非金新源厂的老板，其无权也从未以金新源厂老板的身份对外洽谈业务，相关证据可以证实邓庆朝一直以来是以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名义与艺科厂洽谈业务、签订合约并履行合约。艺科厂只是根据《协议》向邓庆朝供货，没有向金新源厂供货。梁建忠只是根据邓庆朝的指示，代表邓庆朝提货，但从未代表金新源厂提货。金新源厂一直在肇庆市××区金利镇合法生产经营，且艺科厂起诉前亦到金新源厂共同协商，如何找邓庆朝催款，并非如艺科厂所述不能找到梁建忠。本案债务只是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邓庆朝，邓庆朝并非金新源厂经营者。综上，梁建忠与邓庆朝不存在合伙关系，金新源厂是由梁建忠投资经营，与邓庆朝无关，邓庆朝并非金新源厂老板。本案买卖合同的依据就是《协议》《报价单》，邓庆朝就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应由邓庆朝承担还款责任。梁建忠、金新源厂从来没有与艺科厂达成任何买卖合同，梁建忠只是根据邓庆朝的指示提货，梁建忠、金新源厂与艺科厂没有建立任何合同关系。2、梁建忠、金新源厂没有与艺科厂达成任何协议，也没有对货款进行任何结算，因此艺科厂在诉讼请求主张欠款金额对金新源厂不具约束力，且艺科厂提交的《送货及收款明细表》只是其单方制作，未经梁建忠、金新源厂及邓庆朝确认，且该明细表的单价与《报价单》价格也不尽一样，艺科厂在诉讼中虚高起诉金额。3、邓庆朝与艺科厂签订《协议》《报价单》，由邓庆朝委托艺科厂生产家具配件，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由于艺科厂生产的配件只是半成品，邓庆朝尚不能将该产品投放市场，因此，邓庆朝委托梁建忠（金新源厂）将该半成品加工为成品，双方建立委托加工法律关系。在上述两个法律关系中，为减少中间环节，实际操作中是由邓庆朝指示梁建忠直接到艺科厂提货回来加工。每次梁建忠去提货时，均由邓庆朝发出指示，梁建忠的车辆到达艺科厂时，还需要邓庆朝电话与艺科厂联系，梁建忠的车辆才能进入艺科厂提货，因此，梁建忠的提货行为不能以此说明金新源厂与艺科厂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至今邓庆朝仍欠金新源厂加工费及其他货款共计约40多万元。艺科厂起诉金新源厂与梁建忠还款亦没有依据。4、本案中相关《协议》《报价单》上均盖有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公章，但该经营部主体是不存在的，相关公章也是伪造，已涉嫌伪造公章。金新源厂与《协议》《报价单》上盖章单位的名称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极易混淆，涉嫌诈骗，甚至不能排除相关人员串通诈骗的嫌疑。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依法中止审理并移交公安机关侦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邓庆朝；如有欠款应由邓庆朝承担法律责任。金新源厂与艺科厂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金新源厂、梁建忠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金新源厂与梁建忠的上诉请求。艺科厂答辩：本案交易应当作为整体，邓庆朝、梁建忠只是分工不同，他们一直以金新源厂名义与艺科厂发生业务，邓庆朝一直以金新源厂名义与艺科厂洽谈业务，其称厂址在肇庆市××区，九江门市是新成立的经营部。艺科厂与邓庆朝签订合同后一直由梁建忠代表金新源厂到艺科厂提货，每张送货单均已写明收货单位是金新源。梁建忠作为金新源厂的经营者接收货物，其后亦多次以金新源厂名义向艺科厂付款。综上所有交易环节均以金新源厂名义，金新源厂是实际收货方，应当向艺科厂支付货款。梁建忠作为该厂经营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金新源厂、梁建忠称其与邓庆朝存在加工关系，只是代付货款，不符合交易习惯。其说法自相矛盾，称是其欠邓庆朝货款因此向艺科厂代付，又称邓庆朝拖欠其加工款40余万元。若金新源厂与邓庆朝存在长期业务往来，一审时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及相关银行流水。因此金新源厂、梁建忠与邓庆朝是串通，是以邓庆朝包揽所有责任，免除金新源厂、梁建忠的责任，明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双方相关免责条款应属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金新源厂、梁建忠的上诉请求。邓庆朝未作答辩。艺科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1、金新源厂、梁建忠、邓庆朝向艺科厂支付货款239474.9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金新源厂、梁建忠、邓庆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1日，邓庆朝与艺科厂签订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金新源五金经营部委托艺科厂生产家具配件。现金新源五金经营部以及邓庆朝与艺科厂签订以下协议，金新源五金经营部一切责任由邓庆朝全部承担。如有经济债务由邓庆朝个人承担。金新源五金经营部与邓庆朝同为一体系。方案1：邓庆朝提货满一个月后艺科厂则按上月提货数款项的50%货款，给邓庆朝作当月周转（以万位数计）。方案2：第二个月开始，到15号付清上月所欠货款，到月底30号付清当月15号前货款。艺科厂由胡英莲签名并加盖该厂公章，金新源由邓庆朝签名并加盖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公章。另外，邓庆朝在《南海艺科压铸成厂报价单》上签字“金新源、邓庆朝”名字并加盖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公章，双方约定五金配件品种和各项价格。然后自2017年10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均由梁建忠到艺科厂提货，在艺科〈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栏手写“金新源”，收货人及经手人栏均由梁建忠签上“梁建忠”、“建忠”、“建”、“代金新源收货梁建忠”或“建忠代邓老板收”的字样，提货13次共计货款为468318.9元。在2017年11月11日、24日、30日和2017年12月5日，梁建忠通过其62×××71的银行账户向胡英杰的62×××73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01352元。另外，由梁建忠向艺科厂提供了2张号码为10404430/37138415、10404430/37138419的中国银行支票，该票据加盖高要区金利镇金新源五金加工厂及梁建忠的印章，票面金额分别为66492元和61000元，两支票现已兑现。尚欠货款239474.9元。之后梁建忠未能支付。艺科厂经催收未果，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艺科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胡英杰。金新源厂是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7年8月9日，经营者为梁建忠。经查询佛山市顺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企业注册登记数据库，截止2018年9月25日，没有由邓庆朝设立的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的相关工商登记记录。该院根据艺科厂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18）粤1204民初12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梁建忠、金新源厂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邓庆朝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艺科厂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以及诉讼请求的默认，并放弃其辩证和质证的诉讼权利，但不影响该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缺席判决。邓庆朝自从以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名义与艺科厂订立《协议》后，便再也没有出现与艺科厂交易。之后的一切收货、付款行为均由金新源厂的梁建忠实施，金新源厂、梁建忠抗辩称邓庆朝委托艺科厂生产家具配件（半成品），然后将其委托生产的家具交由其加工，只按邓庆朝的指示到艺科厂将家具配件（半成品）拉回来，按邓庆朝要求加工，由邓庆朝支付加工费。没有参与邓庆朝与艺科厂之间的业务洽谈、结算等，但又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况且根本没有邓庆朝设立的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的存在。因有《送货单》和支票、转账付款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金新源厂尚欠艺科厂货款239474.9元，该院予以确认。金新源厂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梁建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艺科厂提供证据证明金新源厂是梁建忠个人经营，故此，艺科厂请求金新源厂及梁建忠支付货款有理，该院予以支持。邓庆朝则是与艺科厂签订买卖《协议》的经办人和债务承担者，艺科厂请求由邓庆朝承担共同连带清偿责任的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实际上是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的规定，艺科厂请求自2018年7月5日起诉之日起以尚欠货款239474.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日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金新源厂、梁建忠、邓庆朝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货款239474.9元给艺科厂；二、金新源厂、梁建忠、邓庆朝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9474.9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日止）给艺科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44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17元，合共4163元，由金新源厂、梁建忠、邓庆朝负担。二审中，艺科厂没有提交新证据，金新源厂、梁建忠提交送货清单6张、出仓单7张，拟证明金新源厂与邓庆朝之间只是存在委托加工关系，而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中，梁建忠只是依照邓庆朝的指示，从艺科厂拉回半成品进行加工，完成后再交给邓庆朝，并由邓庆朝支付加工费用。如艺科厂要追索货款，也只能向邓庆朝追索。经质证，艺科厂认为：金新源厂、梁建忠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期间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金新源厂、梁建忠与邓庆朝是同一伙人，单据只是内部货物的流转，相关送货单不能证明金新源厂与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是两个主体。一审期间经向佛山市顺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实，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不存在，且双方是否确实存在交易不仅凭送货单，应当有银行转账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若金新源厂、梁建忠与邓庆朝存在近百万元的业务，双方应有频繁的银行流水往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上诉和答辩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新源厂、梁建忠应否支付本案货款给艺科厂的问题。邓庆朝自以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名义与艺科厂订立《协议》后，均由梁建忠到艺科厂提货并在艺科厂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栏手写“金新源”，收货人及经手人栏均签字“梁建忠”等，并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胡英杰的银行账户支付货款共计101352元。另还向艺科厂出具2张加盖金新源厂及梁建忠的印章、票面金额分别为66492元和61000元的中国银行支票，该2张支票现已兑现。因此，所有与艺科厂交易的收货、付款行为均由金新源厂、梁建忠实施。且根本没有邓庆朝设立的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金新源五金经营部存在，该经营部名称与金新源厂相似，艺科厂有理由相信其是与金新源厂进行货物交易。应认定金新源厂与艺科厂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金新源厂收取艺科厂的货物后，支付了部分货款给艺科厂，尚欠艺科厂货款239474.9元未付，应由金新源厂、梁建忠支付尚欠货款给艺科厂。金新源厂、梁建忠上诉称其只是按邓庆朝的委托到艺科厂将半成品拉回来，按邓庆朝要求加工并由邓庆朝支付加工费。但在二审中提交的出仓单和送货单不足以证明其与邓庆朝存在委托加工关系，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邓庆朝委托其去艺科厂提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新源厂、梁建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892元，由上诉人高要区金利镇金新源五金加工厂、梁建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强审判员 任喜跃审判员 张秀丽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黎嘉豪书记员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