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34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秋华，男，197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晨辉，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艳梅，女，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慧英，女，198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萍，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嵘，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秋华因与被上诉人石艳梅、吕慧英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2民初4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秋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石艳梅、吕慧英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石艳梅、吕慧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石艳梅的经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福建雄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雄杰公司）承担。1.石艳梅于2017年7月6日与福建艾维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维尔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姓名均签署于法人代表区域，可以说明石艳梅在和艾维尔公司签订合同时，是以雄杰公司的名义来租赁场地。石艳梅与雄杰公司实际控制人林秋华虽然在法律上已经离婚，但双方仍以夫妻关系同居在一起，林秋华基于对其的信任才未对《合作协议》的公司名称予以补充，但雄杰公司拥有追认的权利。诉争租赁场地始终用于雄杰公司的生产经营，亦可证明租赁合同的双方为雄杰公司和艾维尔公司。2.搭建租赁厂房的款项，在银行和支付宝放款之后均在雄杰公司的财务账本中有记录，可以说明石艳梅在艾维尔空地上搭建厂房的部分款项实为雄杰公司出资。3.石艳梅自认到2018年2月份还在替雄杰公司支付材料款，但在法庭上又称2017年4月份已经不参与公司管理，其说法相互矛盾。石艳梅实际上是以雄杰公司老板娘的身份代表雄杰公司对外交易，应认定为表见代理。二、石艳梅在离婚之后从林秋华方支出6361790元，并隐瞒该款项实为用于厂房搭建和雄杰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法院应要求其解释该款项的流向和用途。三、林秋华未对陈义球作出任何形式的委托授权，故其发言仅代表陈义球个人，不能证明任何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四、吕慧英向石艳梅汇款200多万元，若吕慧英和石艳梅存在合伙盖厂房的事实，却不将该款项用于支付材料款和施工费，有悖常理。因此厂房的所有者是雄杰公司，其对于厂房的使用无须向石艳梅支付租金。 石艳梅、吕慧英辩称，一、石艳梅与艾维尔公司就诉争厂房签订《合作协议》的行为并非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2015年8月，雄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已从石艳梅变更为林秋华，林秋华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石艳梅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二、诉争厂房确为石艳梅、吕慧英出资搭建。林秋华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且部分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而根据石艳梅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其转给林秋华、林宝贞、林秋芳及雄杰公司供应商的总金额已远远超过林秋华及林宝贞转给石艳梅的总金额。三、林秋华关于基本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作过诉争房产实际承租人为雄杰公司、雄杰公司系使用法定代表人的厂房不存在租用问题、诉争厂房非林秋华个人使用或租用、林秋华使用自有的厂房等相矛盾陈述，亦作过石艳梅意图将属于公司房产据为己有、诉争房产为林秋华个人所有的矛盾陈述，真实性无法确认。四、林秋华在一审中对石艳梅、林秋华及陈义球的三方协议予以认可，表明陈义球并非跟本案没有关系。综上，请求驳回林秋华的上诉请求。 石艳梅、吕慧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石艳梅、吕慧英与林秋华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5月20日解除；2.请求判令林秋华立即将诉争厂房（厂房位于长乐市农副产品基地艾维尔厂区，车间面积2300平方米）腾空并归还给石艳梅、吕慧英；3、请求判令林秋华支付石艳梅、吕慧英诉争厂房租金、占用费128800元（租金、占用费应按照《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月租金18400元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日计至林秋华搬离诉争厂房之日，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为128800元）；4.请求林秋华支付逾期搬离厂房的违约金84000元（每天2000元，自2018年5月20日计至林秋华搬离诉争厂房之日，现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为84000元）；5.请求判令林秋华向石艳梅、吕慧英支付拖欠的电费26960.81元（计至林秋华搬离诉争厂房之日，自2017年12月1日计至2018年6月23日）。一审开庭之后，石艳梅、吕慧英撤回第4项和第5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进行分析、认证。 一审法院认为，石艳梅与艾维尔公司于2017年7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格式固定的合同，石艳梅虽然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但《合作协议》中甲方一栏为艾维尔公司，乙方一栏为空白，并无体现福建雄杰贸易有限公司（下称“雄杰公司”），且雄杰公司已于2015年8月31日将法定代表人由石艳梅变更为林秋华，故林秋华主张诉争厂房用地实为石艳梅代表雄杰公司租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同时后续诉争厂房搭建所需钢材、电力的采购施工合同均为石艳梅个人名义签字，可以进一步认定诉争厂房地块系石艳梅个人承租。石艳梅、吕慧英提交了个人贷款记录以证明搭建厂房资金来源，并对每一笔工程款项支出作出了合理解释，与钢材、电力的采购施工合同相互印证；另外，石艳梅、吕慧英提交了载明时间为2018年5月4日的由石艳梅、林秋华、陈义球签字确认的协议书，协议内容载明林秋华必须在2018年5月20日前将其所有设备及物料搬出石艳梅位于（福州市长乐区农副产品基地艾维尔厂区）的厂房，如逾期未搬，则按每天2000元支付赔偿金。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厂房系石艳梅个人出资搭建，认定诉争厂房实际使用人为林秋华个人。 吕慧英与石艳梅签订的《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吕慧英与石艳梅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吕慧英与石艳梅共同出资搭盖诉争厂房，故吕慧英与诉争厂房有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至于双方各自提交的互相之间的资金来往明细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厂房租赁合同》的问题。石艳梅、吕慧英提交的《厂房租赁合同》无原件及签名处空白。但结合石艳梅、吕慧英提交的报警记录单《协议》、“石艳梅与林秋华的短信聊天记录”、“石艳梅与林秋华的微信聊天记录”特别是“石艳梅与林秋华姑父陈义球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石艳梅于2018年3月17日发送《厂房租赁合同》给陈义球,且紧接着跟陈义球陈述租别人都是9块钱，租给他就算8块钱，上述价格亦与《厂房租赁合同》载明的价格一致，陈义球回复“OK”，并未提出异议。陈义球曾作为调和人，参与协调双方关于诉争厂房及借款事宜，故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力较高。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厂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审理过程中，石艳梅、吕慧英自认诉争厂房无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租赁合同属无效合同。 诉争厂房虽系石艳梅、吕慧英违章搭盖，但其仍对诉争厂房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石艳梅、吕慧英要求林秋华将诉争厂房腾空并归还给石艳梅、吕慧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争厂房系违章建筑，石艳梅、吕慧英的关于租金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但林秋华系诉争厂房的实际使用人，应当向石艳梅、吕慧英支付相应占用费。“石艳梅与林秋华的短信聊天记录”发生时间为2018年3月份，双方对诉争厂房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份的电费问题产生争议，可以说明2018年3月林秋华已经在使用诉争厂房，但石艳梅、吕慧英提交的诉争厂房租赁合同载明租金从2018年4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认定。故占用费参照《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月租金18400元的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起计至林秋华实际搬离厂房为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石艳梅、吕慧英与林秋华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无效。二、林秋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长乐市农副产品基地艾维尔厂区的厂房（车间面积2300平方米）腾空并归还给石艳梅、吕慧英。三、林秋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艳梅、吕慧英厂房占用费147200元（每月18400元，从2018年4月1日起计至林秋华搬离诉争厂房之日，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四、驳回石艳梅、吕慧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6元，减半收取计3138元，由石艳梅、吕慧英负担1746元,由林秋华负担1392元。 本院二审期间，林秋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石艳梅与雄杰公司客户德力莱斯家具厂老板、老板娘于2018年的聊天记录，证明石艳梅直至2018年仍以雄杰公司老板娘身份代表雄杰公司与客户进行业务往来、收取款项；证据二：林秋华与财务杨秀榕聊天记录及与会计蔡燕清的聊天记录，证明石艳梅在此期间其一直在雄杰公司工作，以老板娘身份管理公司，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证据三：2016年01月至2018年06月职工养老保险缴费明细表，证明石艳梅2016年01月至2018年06月的职工养老保险都是由雄杰公司缴纳，石艳梅至少在雄杰公司工作到2018年6月份；证据四：石艳梅从雄杰公司提取现金凭证、证据五：石艳梅挪用雄杰公司款还个人信用卡凭证、证据六：石艳梅以个人名义提取雄杰公司款的凭证，证明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石艳梅以老板娘身份掌握着公司的款项，且挪用公司的钱款自用；证据七：业务凭证，证明石艳梅分别在2017年11月14日和11月20日打款林宝贞账户，作为建厂房资金；证据八：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现金费用单，证明石艳梅建厂房的工钱及材料款都是由雄杰公司出资的，这些款项皆有入雄杰公司的帐。只是石艳梅作为公司老板娘又作为公司管理者，用其个人账户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二未提交原始载体，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五、六、七系单方制作，且无汇款明细等予以佐证，对其真实性和证明对象均不予采信；对证据八中建设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对现金费用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诉争厂房归属问题，本院支持石艳梅、吕慧英关于诉争厂房系其二人搭盖的主张，理由如下：首先，本案诉争厂房用地为石艳梅以个人名义与艾维尔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以个人名义与福州开发区长征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电力建设工程合同》，诉争厂房用地租金由石艳梅以个人名义支付、艾维尔公司向石艳梅个人出具租金、电费收据，石艳梅以个人名义与福州智龙钢构公司就诉争厂房施工签订关于材料款与施工款等费用结算的《确认书》等，前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证明诉争厂房用地系由石艳梅实际租赁并进行搭盖。其次，林秋华在与石艳梅、陈义球签订的三方协议中关于“其于2018年5月20日前将其所有的设备及物料搬出石艳梅的厂房”的约定，实际上对厂房归属石艳梅的确认。再者，陈义球作为林秋华姑丈，在林秋华与石艳梅之间就二人纠纷予以协调并在二人签订的协议中作为担保人，故其与石艳梅的聊天记录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亦可佐证石艳梅的主张。另，石艳梅与吕慧英均认可诉争厂房由其二人合伙出资搭盖，故可认定二人之间的合伙关系。林秋华主张石艳梅承租诉争厂房用地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法律后果应由雄杰公司承担，但如前所述，关于诉争厂房用地的租赁、厂房搭盖等一应事宜均以石艳梅个人名义进行，且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石艳梅已非雄杰公司法定代表人，协议中并无任何体现雄杰公司的地方，仅以石艳梅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字不足以推定石艳梅系代表雄杰公司承租诉争厂房用地。石艳梅是否任职于雄杰公司亦不足以据此推定其经营行为系代表雄杰公司。另石艳梅与林秋华及其家人之间互有经济往来，银行往来明细未明确款项用途或性质，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厂房系由雄杰公司出资搭盖。综合上述分析，一审认定诉争厂房系石艳梅与吕慧英出资搭盖并无不当。 关于诉争厂房实际使用人问题。林秋华在与石艳梅、陈义球签订的协议中认可其使用石艳梅厂房，在上诉状中主张其系使用自己搭建的厂房，故本案可认定林秋华为诉争厂房实际使用人，其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主张其并非实际使用人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令林秋华应向石艳梅支付相应占用费并搬离诉争厂房正确。 综上所述，林秋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76元，由上诉人林秋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吴筱洲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蔡娟 书记员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