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龙刘某1，男，1956年3月19日，汉族，市民，山西省岚县人，山西省岚县人，山西省岚县人，住岚县，住岚县，住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娥刘某2，女，住山西省太原市，住山西省太原市，住山西省太原市，系岚县城管委滨河社区居委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亮明刘某3，男，汉族，农民，山西省岚县人，山西省岚县人，山西省岚县人。上诉人刘福龙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亮明刘某3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7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公开询问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福龙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娥刘某2、被上诉人刘亮明刘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福龙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岚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7民初9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实际住院治疗的时间为18天”缺乏事实依据。（1）被上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住院时间存在严重的空挂床现象,实际住院时间仅有6天。首先,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其在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时间不一致,有三种实际住院时间和出院时间。《住院病例首页》《住院病员出院汇总单》显示被上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的入院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9月22日,住院时间为39天;《出院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出院的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住院时间为6天;《出院证》显示被上诉人出院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住院时间为30天。上述四个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有三个出院时间,三个住院治疗时间。其次,《住院病员出院汇总单》详细记录了被上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以及用药情况,具体如下:被上诉人支付了6天的床位费,6天的护理费,6天的住院诊查费,6天的一次性使用精密输液器费。该证据清楚显示,被上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诊疗时间为6天。再:岚县人民医院的《病程记录》记载,被上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诊疗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至2018年8月20日。8月20日以后,在岚县人民医院没有后续《病程记录》。综上,被上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实际住院接受治疗时间仅为6天,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实际住院时间为18天没有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山大一院”)住院时间为11天,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首先,山大一院《住院病历首页》显示,被上诉人在山大一院的入院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出院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住院时间为11天。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不可能同时还在岚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其次,一审判决认定“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开支9269.87元,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病程记录》入院情况中记载,‘患者主因间断左侧面部感觉异常半年,头晕6天’”,从该记载中可以看出原告在被打前已感觉左侧面部不适半年,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被告的殴打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对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医疗费开支不予支持。”既然一审判决不支持被上诉人在山大一院的医疗费开支,在该院的住院时问也与上诉人无关。（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住院治疗18天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住院时间为6天,在山大一院住院时间为11天。但是一审判决不支持被上诉人在山大一院的医疗费开支,自然其在山大一院的住院时间也与上诉人无关。如果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的住院时间与山大一院的住院时间经过叠加计算为18天,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四个证据,显示其在岚县人民医院有三个住院时间;提供的两个证据显示其在岚县人民医院实际住院治疗时间为6天;再结合其中途在山大一院入住。综合看出:被上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存在严重的空挂床现象,其实际住院时间仅为6天。综上所述,不论如何计算、分析证据,被上诉人实际住院治疗的时间均仅为6天。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住院治疗病情的时间为18天”缺乏事实依据,应予纠正。2.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费开支为3362.4元错误。（1）苯磺酸左旋氨氯地平片(俗名“施慧达”)属于高血压用药,该项花费与上诉人无关。首先,被上诉人在山大一院的《入院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发生纠纷之前已经有两年的高血压病史。其次,高血压属于慢性疾病,不可能因此次纠纷突然发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辱骂、殴打可致血压升高”的说法违背基本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鹿瓜多肽注射液,俗名为“骨膜营养剂”,其主治症状为:风湿、关节炎、骨折类外伤修复,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可用于外伤性治疗”。被上诉人关于该药物的花费与上诉人无关。（3）脑苷肌肽注射液,主治症状为心肌和脑部疾病引起的功能障碍。被上诉人在山大一院的《MRI诊断报告》显示,被上诉人患有脑梗疾病,在山大一院的《彩超报告》显示,被上诉人患有颈动脉硬化疾病,这两种疾病即为脑部慢性疾病,系被上诉人自发性慢性疾病,不可能跟上诉人产生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关于该药物的花费与上诉人无关。（4）氯化钠注射液、葡萄糖注射液为上述鹿瓜多肽注射液、脑昔肌肽注射液的注射辅助药物,跟上诉人无关。（5）上诉人有新证据《岚县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单》,该证据显示上诉人的头颅CT平扫未见任何异常,证明被上诉人头部无任何外伤,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该证据。（6）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于2018年10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调取被上诉人2018年在岚县人民医院及山大一院的住院诊疗病历;2018年11月5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或山大一院调取被上诉人2015年9月中旬在山大一院治疗高血压、脑梗、神经性疾病的诊疗情况,该病历完全可以说明,上诉人此次在岚县人民医院、山大一院进行自发性慢性疾病的所有治疗,一审法院并未依申请调取2015年9月中旬在山大一院的诊疗病历。综上,即使空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入院时的病症为“头面部外伤”,但关于该病症,被上诉人未进行任何治疗,没有任何开支,反之治疗的均为高血压、脑梗、颈动脉硬化等自发性慢性疾病。因此,被上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开支跟上诉人完全无关。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误工费2560.9元”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进行的治疗均为治疗高血压、脑梗等慢性疾病,与上诉人无关。自然误工损失也与上诉人无关。其次,即使被上诉人主张在岚县人民医院进行的部分治疗为头部外伤治疗,其计算费用也不合理,具体如下:（1）误工费计算时间为18天的认定错误。该部分在第一条(一)中已经论述,此处不再赘述。（2）误工费计算依据错误。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表明,其担任岚县东村镇天洼村村支书,2016年中组部、财政部已经通过下发《关于加强村级组织运转经费保障工作的通知》,明确规定对村支书等村干部依法发放基本报酬。关于村干部的基本报酬,是对村干部的基本生活保障,直接与村支书的任职与否挂钩,不可能存在因发生纠纷而不发放的情形。因此,对被上诉人来说不存在“误工”一说。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护理费1900元”错误。首先,被上诉人在岚县人民医院进行的治疗均为治疗高血压、脑梗等慢性疾病,与上诉人无关。自然护理费也与上诉人无关。其次,即使被上诉人主张在岚县人民医院进行的部分治疗为头部外伤治疗,其计算费用也不合理,对护理费计算时间为18天的认定错误。5.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错误,具体理由同上述第四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未提交2018年8月14日岚县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及2015年9月中旬在山大一院的住院诊疗病历。一审适用该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各项损失费用共计9517.8元不当。综合第一条(二)所有论述,可以确定,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发生纠纷前已有高血压、脑梗、颈动脉硬化、神经性疾病等多种自发性慢性疾病,被上诉人借此次纠纷,分别在岚县人民医院、山大一院治疗自己的慢性疾病,意图将自身已有的慢性疾病归结为与上诉人发生纠纷所致。依据上述条款,被上诉人需要举证证明自己的诊疗花销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被上诉人举证不能，故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刘亮明刘某3辩称，（一）原审认定被答辩人侵害答辩人身体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8年8月14日11时许,答辩人与村支部委员刘巨珍、镇包村干部刘有珍等在村里检查扶贫安全饮水工程,在工作过程中遭到被答辩人辱骂、殴打,被答辩人受伤倒地后被送往岚县人民医院救治。后经吕梁市岚县公安局以行罚决字[2018]00030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答辩人作出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决定。（二）原审判决被答辩人支付答辩人的赔偿费用正确。答辨人受伤住院是由被答辩人的违法行为造成的,并且因其违法行为引发了答辩人其他疾病,在2018年8月14日答辩人被被答辩人打伤后在岚县县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听从医嘱赴上级医院进行诊断治疗,2018年8月20日去山8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治疗,2018年8月31日出院,产生了较多的医疗等费用。关于被答辩人提出的答辩人所使用的药物不是治疗答辩人身体权遭到侵害的药物,该观点不具有医学科学性。（三）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答辩人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判决正确。刘亮明刘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2632.27元、误工费6200元、护理费4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348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费5000元，共计38430.27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4日11时许，被告因琐事在东村镇天洼村村委附近，先辱骂包含原告在内的数人，后又在原告脸上打了一巴掌。报警后，被告被岚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原告到岚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1.头面部外伤；2.左眼视物模糊，左耳鸣原因待查。”后又到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1.焦虑状态；2.左眼脸痉挛；3.高血压二级中危；4.左房扩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原告的损失应如何认定；2.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对争议焦点1，（1）原告主张12632.27元，在岚县人民医院开支3362.4元，苯磺酸左旋氨氯地平片虽系治疗高血压药，但辱骂、殴打可致血压升高，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甲钴胺片系治疗周围神经病，共开支105.38元，应予以扣减；对被告辩称的其他药，因可用于创伤性、外伤性治疗，对被告的抗辩不予支持；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开支9269.87元，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病程记录的入院情况中记载：“患者主因间断左侧面部感觉异常半年，头晕6天”从该记载中可看出原告在被打前已感觉左面部不适，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1.焦虑状态；2.左眼脸痉挛”与被告的殴打行为有因果关系，故对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医疗费开支不予支持。（2）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准，原告未提供，不予支持。（3）住宿费，山西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中记载，购买方为岚县东村镇天洼村村民委员会，与本案有何关联，原告未能证明，不予支持。（4）误工费，根据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的病历记载原告的住院时间为2018年8月20日至8月31日，但岚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记载为2018年8月14日至9月22日，原告不可能在两个医院同时住院，故认定原告的实际住院治疗相关病情的时间为18天；原告为农民，参照2017年山西省城镇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为51930元即51930÷365×18=2560.9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800元。（6）护理费，2017年山西省城镇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8547元即38547÷365×18=1900元。（7）后续治疗费，原告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赔偿费，原告未能证明构成伤残，不予支持。以上合计9517.8元。对焦点2，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有殴打行为，并致原告受伤，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被告辩称的，原告曾殴打被告的主张，其证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刘福龙刘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的二十日内给付刘亮明刘某39517.8元；（二）驳回刘亮明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原告刘亮明刘某3负担75元，被告刘福龙刘某1负担75元。本院二审期间，刘福龙刘某1当庭提供兰县人民医院CT诊断报告单一份，拟证明刘亮明刘某3被打之后，头部没有异常。刘亮明刘某3质证称，记不清在岚县人民医院是否做过脑部CT。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认定住院治疗时间、在岚县人民医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是否正确或适当。关于住院治疗时间：刘亮明刘某3所举岚县人民医院病历与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病历资料载明的住院时间有冲突，一审以先后顺序和重叠部分认定18天，并无不当。关于在岚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刘亮明刘某3在该院的入院情况为“外伤后头痛头晕，左眼视物模糊伴左脸麻木”，入院诊断为“头面部外伤，外伤后头痛头晕”；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具有专业性，治疗特定部位伤病亦可能需要对关联伤病或关联部位一并进行治疗，且刘福龙刘某1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所提异议之药物绝对排除适用于前述诊断伤情，故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妥。关于误工费，国家给村干部发放的基本生活保障并不等同于村干部的全部收入，一审以刘亮明刘某3住院治疗时间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予以认定，并不失当。关于护理费，一审以刘亮明刘某3住院治疗时间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予以认定适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以刘亮明刘某3住院治疗时间按100元/天予以认定适当。综上所述，刘福龙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福龙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