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长港路**。负责人：鲍英，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炎，湖北黄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享元，女，194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新，系邹享元丈夫，194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享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炎、被上诉人邹享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通过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从事保险业务代理，双方之间是平等的代理人与被代理人的关系，而不是雇佣的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可以证明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没有证据证实，纯属主观臆断。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只能适用我国民法关于代理人与被代理人的法律关系来调整，而不能按雇佣关系来调整。由于原审判决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错误地适用法律，造成不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邹享元辩称，1、邹享元不符合保险代理的条件。合同的有效期是3年，即使有效也过期了。保险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去争全市第一，实际形成了雇佣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因为被上诉人不具备保险法规定的保险业务代理人的条件，不能成为保险代理人，是上诉人公司招收为正式业务员，证据确凿。有转正书、工号、工号牌，绩效工资单证明雇佣关系成立。2、被上诉人是在从事上诉人公司老总指示的为公司上半年争当全省第一名的生产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要求赔偿。被上诉人是正式业务员，从事老总指示的生产活动中遭到人身意外损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雇佣关系成立，上诉人错误地认为是从事保险业务代理工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邹享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诉请判令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医疗费31358.81元、后期治疗费17000元、伤残费6377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护理费21000元、营养费6300元、误工费42617元、法医鉴定费20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10元，共计198393.81元。2、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邹享元退休后被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招聘为业务员。2016年6月29日邹享元骑电动车到公安县毛家港镇大公村六组送完保单在返回公司途中，行至207国道公安县斗湖堤镇胜意村境内时意外摔伤，邹享元受伤后，被120送往公安县中医院救治，住院5天，用去医疗费10201.39元，个人承担2267.16元，因伤势严重，于同年7月4日转入荆州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25天，用去医疗费41477.2元，个人承担20650.92元。邹享元出院后，多次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申诉，要求公司进行人身损害赔偿，公司先后于2017年元月、2018年1月16日，向邹享元给付意外伤害保险（意外残疾）金2500元和20000元。邹享元于2017年9月21日申请司法鉴定，2017年12月9日经公安潺陵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鉴定意见为：邹享元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护理期210日，营养期210日，后续治疗费约1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邹享元退休后被人保公司招聘为业务员，在从事公司安排的工作时意外摔伤，造成九级伤残，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邹享元在被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招用时已退休享有医疗保险待遇，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亦为邹享元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医疗保险是国家给于公民的医疗救助，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购买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是公司在员工出现意外伤害时，旨在减少公司损失而采取的措施，故邹享元在住院时享有的医疗费报销款项和在公司领取的保险款项应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赔偿金额中扣除。邹享元是在多次申诉无果的情况下才被迫诉讼，故出院后没有及时进行伤残鉴定，邹享元以实际伤残鉴定日2017年12月8日（527天）计算误工费不妥，确定以鉴定意见护理期210天为误工期。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定为6000元。邹享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邹享元受伤后，在公安县中医院住院5天，用去医疗费10201.39元，个人承担2267.16元；在荆州市中心医院住院25天，用去医疗费41477.2元，个人承担20650.92元。出院后经公安潺陵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邹享元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护理期210日，营养期210日。确定对邹享元的赔偿金额为：医疗费22918.08元，后期治疗费约17000元，伤残费31889元×10年×20%＝63778元，护理费210天×100元＝21000元，营养费210天×30元＝6300元，误工费29517元÷365天×210天＝16982.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天×50元＝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法医鉴定费203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58508.46元。因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已给付保险赔付金22500元，故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还应赔偿邹享元136008.46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邹享元136008.46元。二、驳回邹享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邹享元负担13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享有签订的人身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享元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被上诉人邹享元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合同已经过期失效，也违反了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邹享元不符合保险代理人的条件。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邹享元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经查，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向本院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享元于2008年签订的人身保险个人代理合同一份，该合同明确载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建立代理关系，本合同非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了结业证书、被上诉人的保险销售从业人员执业证等证据，根据上述证据可知被上诉人邹享元的劳动报酬是按所收取保费的一定比例提取佣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保险人委托保险代理人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应当与保险代理人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依法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法律的规定可知，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邹享元之间的法律关系更符合保险代理关系，不是雇主与雇员之间的关系。保险代理关系与雇佣关系之间存在很多区别，两者的根本属性不同，取得劳动报酬的方式不同，管理方式也不同等，但保险代理人和雇员从事的工作，委托人和雇主分别为受益人。本案中上诉人是委托人，被上诉人是受托人。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给客户送保单返还的路上摔伤，作为被上诉人邹享元自身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对自身的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作为委托人且作为受益人，也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及本案的客观情况，酌定由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被上诉人邹享元自行承担。被上诉人邹享元的损失为158508.46元，上诉人应赔偿47552.54元（158508.46元×30%），因上诉人已经给付保险赔付金22500元，故上诉人还应该赔偿被上诉人邹享元25052.54元（47552.54元－225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公安县人民法院（2018）鄂102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邹享元25052.5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邹享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邹享元负担1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文审判员 殷 芳审判员 陈红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