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1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汪明烽，男，1971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当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黎桃秀，女，1977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当阳市。2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清，湖北克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德敏，女，1974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兵，湖北君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当阳市半月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当阳市半月镇先锋街**。法定代表人：王潇东，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坤，男，当阳市半月镇综治办副主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友华，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汪明烽、黎桃秀因与被上诉人吴德敏、原审第三人当阳市半月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半月镇政府）渔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2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明烽、黎桃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汪明烽、黎桃秀不承担支付义务。2、由吴德敏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1月，吴德敏与姜长洪以竞标方式取得半月纸厂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姜长洪将该水库委托吴德敏全权负责，后吴敏德将该水库转包给汪明烽、黎桃秀，2015年1月20日吴敏德与汪明烽、黎桃秀签订了《水库经营承包合同》，经营时间为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吴德敏与半月镇政府签订的合同2015年12月31日届满，吴德敏的实体权利完全丧失，其从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收取9万元承包费违法，但一审法院支持了吴德敏的违法行为。同时，认定吴德敏与半月镇政府在合同到期之后，又以其他形式订立了该水库的承包合同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在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吴德敏提供的半月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明显是假的，半月镇政府承认这个证明不是他们出的，公章也不是他们盖的，并提供了一份证明，证明“吴德敏及姜长洪承包至今”，该证明不应被采信。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1.吴德敏主体不适格。2.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姜长洪，水库中标是由吴德敏与姜长洪共同中标转包，其权利不应由吴德敏一人享有。3.一审法院将半月镇政府列为第三人程序错误。如果半月镇政府应该是本案的原告。吴德敏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明烽、黎桃秀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1.本案吴德敏以中标的方式取得该水库经营权，合同到期后，吴德敏与半月镇政府没有终止和解除合同，仍然在实际履行。之后本案的吴德敏依据其取得的经营权，将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汪明烽、黎桃秀并签订合同，该合同是一年一签，汪明烽、黎桃秀也按期缴纳了承包费。到期后未签订合同的那一年，也按原合同缴纳了转包费，汪明烽、黎桃秀的经营权是来源于吴敏德取得的经营权所形成的转包合同，因此汪明烽、黎桃秀与半月镇政府的关系是另外的法律关系。综上，汪明烽、黎桃秀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半月镇政府述称：1.吴德敏与汪明烽、黎桃秀之间的转包行为我方不知情。2.原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正确。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吴德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德敏与汪明烽在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水库经营承包合同》有效，汪明烽、黎桃秀支付吴德敏承包费157500元（9万元/年÷12个月×21个月），违约金2万元，减去汪明烽、黎桃秀已支付的2万元，共计157500元；2、由汪明烽、黎桃秀承担本案诉讼费。汪明烽、黎桃秀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吴德敏返还汪明烽、黎桃秀2018年8月18日已经支付的2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明烽、黎桃秀系夫妻关系。2011年1月，吴德敏及姜长洪以竞标方式在半月镇政府处取得该水库的承包经营权，姜长洪向出具委托书，将该水库委托吴德敏全权负责。随后吴德敏将该水库转包给汪明烽、黎桃秀经营。2015年1月20日，吴德敏与汪明烽签订《水库经营承包合同》，载明该水库2011年初至2014年底的承包费共计18万元，2015年承包费9万元，合同承包期限为一年，承包期满双方另行协商承包合同，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赔偿违约金2万元。2015年12月承包期满后，汪明烽、黎桃秀仍然继续经营该水库至今，并按9万元/年的标准支付吴德敏承包费至2016年12月31日。2018年8月18日，双方因该水库承包费发生争执，经当阳市公安局半月派出所调解，汪明烽当场支付吴德敏2万元。一审法院同时认定：2016年11月1日，半月镇政府对吴德敏下发通知，告知吴德敏享有的该水库管理权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并强调为保护生态环境，禁止投肥养鱼。2018年7月31日，半月镇政府又作出《半月镇人民政府关于依法收回水库养殖权的告知书》，重申该水库内禁止违法围网、围栏养殖，严禁投肥、投粪等污染水体的行为，并要求养殖户于2018年9月1日前完成水库移交事项。2018年11月15日，半月镇政府作出《纸厂水库收回确认书》，督促该水库的移交。该水库由汪明烽、黎桃秀实际经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2015年1月20日合同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2015年1月20日吴德敏与汪明烽签订《水库经营承包合同》，合同中载明：“合同承包期限为一年，承包期满双方另行协商承包合同”，可以认定该合同属于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该合同自2015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时失效，故对吴德敏要求确认双方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水库经营承包合同》继续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吴德敏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本案中，2015年1月20日吴德敏与汪明烽签订的《水库经营承包合同》到期后，虽然没有另行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汪明烽、黎桃秀仍然实际经营该水库并按9万元/年的标准支付承包费至2016年12月31日，吴德敏也认可9万元/年的标准并继续收取和主张承包费，因此可以推定双方在原《水库经营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失效后有重新订立合同的意愿，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在2016年1月至2018年9月以其他形式订立了该水库的转包合同。同理，吴德敏与半月镇政府的水库承包合同到期之后，虽然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且半月镇政府多次下达回收该水库的文书，但该水库一直未实际收回，半月镇政府也当庭认可该水库由吴德敏及姜长洪承包经营至今并保留主张承包费的权利，故可以认定吴德敏与半月镇政府在合同到期之后，又以其他形式订立了该水库的承包合同。综上，吴德敏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属于适格主体。故汪明烽、黎桃秀以吴德敏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为由提出反诉不能成立。2018年8月18日汪明烽支付给吴德敏的2万元应冲抵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部分承包费。3、关于承包费的计算。考虑到各级政府近年来加强生态环境保护的政策因素，现水库禁止投肥投粪养殖，自2017年后该水库的实际收益已大幅减少，由汪明烽、黎桃秀继续按9万元/年的标准支付承包费明显不公平，故本院对该水库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的承包费酌情支持为78750元（90000元×50%÷12×21个月）。另外，2015年1月20日《水库经营承包合同》失效后，其违约金条款也随之失效，之后双方未就违约金条款达成协议，故本院对吴德敏请求汪明烽、黎桃秀支付2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扣除汪明烽、黎桃秀已经支付的2万元，汪明烽、黎桃秀还应支付吴德敏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的水库承包费5875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汪明烽、黎桃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德敏支付自2017年1月至2018年9月的水库承包费58750元。二、驳回吴德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汪明烽、黎桃秀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25元（吴德敏已预交2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汪明烽、黎桃秀已预交），合计1875元，由吴德敏负担1000元，由汪明烽、黎桃秀负担875元。本院二审期间，汪明烽、黎桃秀向本院提交了水库照片及视频，拟证明2018年3月水库开始放水，8月底放完后水深只有1米，鱼也有死亡，本院已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对汪明烽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汪明烽提交的证据不能显示时间和地点，本院无法确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采纳。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案涉水库系在2011年由半月镇政府交吴德敏、姜长洪（红）承包经营，合同期至2016年12月31日，此后双方虽未续签合同，但根据半月镇政府的当庭陈述，其同意吴德敏、姜长洪（红）继续承包经营至2018年12月18日（第二份《情况说明》出具时间），期间半月镇政府虽然下发通知要求收回水库的经营权，但吴德敏并未移交，半月镇政府也未采取措施收回，故吴德敏依法享有案涉水库的承包经营权，直至政府收回。汪明烽上诉认为吴德敏在2016年不再享有案涉水库的承包经营权的意见，与在卷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2.吴德敏于2011年将案涉水库转包给汪明烽经营，2015年双方签订《水库经营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至2015年12月，期满后双方应另行协商承包合同。合同期满后双方并未再行签订合同，但案涉水库继续由汪明烽经营，汪明烽继续缴纳了2016年的承包费，吴德敏收取该承包费，视为双方继续维系承包经营的合同关系。2017年开始，汪明烽不再缴纳承包费，其自述2017年3月已经拆除网箱，不再经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退言之，若汪明烽此时不再经营，应立即与吴德敏协商交回水库事宜，但根据汪明烽的陈述，其在2017年以后继续管理水库的资产和鱼，至2018年8月18日双方发生纠纷报警后，经民警组织协调，汪明烽向吴德敏支付了2万元水库费用，此时汪明烽既未以不再经营为由交回水库，也没有将双方纠纷交由司法所进行调解，综合前述事实，本院无法采纳汪明烽所述其在2017年不再经营水库的意见，2017年汪明烽与吴德敏虽未在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依然存续，汪明烽应向吴德敏支付交回水库之前的承包费。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充分考虑到汪明烽在2017年后的实际经营状况，故而免除了其部分付款义务，符合本案实际，至于吴德敏是否欠付半月镇政府承包费，与本案无关，亦不能成为汪明烽免责的理由。3.本案系合同纠纷，汪明烽与吴德敏系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将半月镇政府列为本案第三人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汪明烽认为半月镇政府应为本案原告的上诉理由，与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姜长洪（红）并非《水库经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且姜长洪（红）已委托吴德敏全权处理涉及水库的一切权利，故本案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至于汪明烽所述2018年10月25日《情况说明》虚假问题，其自称已就此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则应该以公安机关侦查结果为准，一审法院未将此份有争议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无任何不当之处。综上所述，汪明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汪明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闫玲玲审判员  胡建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晓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