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陕07民初47号 原告：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西安市。法定代表人：周正国，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龙，陕西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大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西安市。法定代表人：熊国友，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因与被告陕西大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龙、被告大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5949261.80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确认原告对于光辉社区D1区“汉江国际”项目5#楼、7#楼的拍卖价款有优先受偿权。三、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和司法鉴定费用。事实及理由：2013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发包的位于汉中市XX社区、XX路东侧的光辉社区D1区“汉江国际”项目4#、5#、7#楼施工，合同总价72909794.86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合同总价方式。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将其中的4#楼分给湖北金地建设工程公司西安分公司施工，原告承包的工程施工范围变更为5#、7#楼。按照合同约定，5#、7#楼合同价为55459611.19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5#、7#楼于2016年12月竣工，并且被告早已对外销售及实际使用。但被告因资金紧张，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工程款的支付。由于施工过程中存在甲供材、变更等情形，5#、7#楼结算的总造价应为54181166.80元，截至目前，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38231905元，仍然有15949261.80元未向原告支付，被告拖延不支付工程款行为构成违约，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大旺公司辩称：原告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金额是按其单方作出的竣工结算报告计算的，对于原告向我方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我公司存在异议，并未最终审核认定，我公司同意与原告对竣工结算报告共同进行核对，双方确定一个无争议工程款结算数额，对仍有争议的部分，提交人民法院予以裁判。因双方约定的工程质保未到，还应扣除5%的质保金后，作为应付工程款的计息本金，原告要求从2016年12月20日起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付时间应按我方确认竣工结算报告的时间开始计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于2013年10月10日和2016年8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7年5月20日原被告双方与案外人湖北金地建设工程公司西安分公司签订的《协议》各一份。以上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在2013年6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XX社区XX区“汉江国际”项目4#、5#、7#楼，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将4#楼分给湖北金地建设工程公司西安分公司施工，原告承包范围变更为5#、7#楼，合同价为55459611.19元。被告方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XX社区XX区“汉江国际”项目5#、7#楼工程图纸以及《结算书》。以上证据证明因施工过程中存在甲供材、变更等情形，5#、7#楼总造价应为54181166.80元，被告共计支付工程款38231950元，仍拖欠15949261.80元未支付。被告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原告提交的《结算书》中部分单价计算标准有误、变更签证的记录不全、甩项工程未完全扣除、甲供材扣减数额有误、养老统筹费用按照政府文件不应计算、已付工程款数额有差异。经本院审核，对原告提交的XX社区XX区“汉江国际”项目5#、7#楼工程图纸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原告方提交的结算书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原告单方提交的结算款数额不能作为欠付工程款依据，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以双方共同确认的结算款为准。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XX社区XX区“汉江国际”项目5#、7#楼照片、《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工程通过验收各方会签表》、陕西永明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质量评估报告》、汉中佳坤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致被告的《工作联系函》、汉中市XX社区XX区XX#、7#楼房产登记情况。上述证据证明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义务，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且被告已对大部分房屋进行了销售及实际使用，被告方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了两组证据：XX组、《陕西大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汉中项目部关于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XX社区XX区5#、7#楼结算书审查意见》及《结算差异汇编》；第二组、支付工程款明细；以上两组证据证明原告在被告提交竣工结算报告的法定期限内进行了回复，要求对方修正，双方在此之后未进行结算，被告向原告已付工程款3880万元，与原告主张的已付工程款3820万元不一致。原告方对被告方提交的XX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一组证据被告的审核价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已付工程款总额同意在庭后予以核实。本院对被告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依据采信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经招标投标程序于2013年6月30日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约定由天宝公司承包大旺公司发包的XX社区XX区“汉江国际”项目4#、5#、7#楼工程，工程不包括土方开挖工程、边坡支护、桩基工程、门窗及电梯工程（弱电和消防工程只计预埋部分）。开工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30日。合同总价为72909794.86元，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242.23万元，工程暂列金额，属发包人所有。如果施工过程中发生变更或签证后，经发包方及监理工程师审签后，结算时方可按变更或签证所发生的增减工程量结算。合同履行过程中，大旺公司将4#楼分给湖北金地建设工程公司西安分公司施工，天宝公司承包范围变更为5#、7#楼，合同价为55459611.19元。2012年11月，天宝公司承建的5#、7#楼开工，2016年12月20日， 5#楼竣工并通过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2016年12月25日，7#楼竣工并通过住宅工程质量分户验收。5#、7#楼在2018年3月前已实际投入使用。2018年4月10日，天宝公司向大旺公司报送了XX社区XX区项目5#、7#楼工程结算书，大旺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向天宝公司出具了对结算书的审查意见。2018年6月12日，天宝公司起诉来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由双方对涉案工程量、价、已付工程款进行核对后，对涉案工程结算无争议的项目，双方签字确认，对双方仍存争议的项目，由人民法院予以裁判。双方经共同核对后，无争议的审核结算工程价款为49236602.13元，有争议的项目为劳保费用1703848.68元、副食品调节基金213143.02元；大旺公司已向天宝公司支付工程款38482818.62元。涉及双方争议的相关问题，双方在《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中分别约定如下：一、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双方在专用条款26.2约定采用固定合同总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通用条款27合同价款调整27.1（1）价格中工程量、综合单价、措施项目费用的调整因素包括：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变化影响合同价款；（2）工程造价管理机构的价格调整；（3）经批准的设计变更；（4）发包人更改经审定批准的施工组织设计（修正错误除外）造成费用变化；（5）工程量清单的工程数量与实际工程量不符，按实际工程量进行调整计算；（6）费用索赔事件或发包人负责的其他情况；（7）双方在专用条款中约定的其他因素。37.2，承包人应在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工程竣工结算报告金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工程一般在60天以内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二、关于竣工结算的约定：……37.5发包人收到承包人建设项目竣工总结算汇总资料后30天内，审查完成。37.6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在本条规定期限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专用条款30.1.4竣工验收后结算完毕支付至结算价的95%；30.1.5留5%保修金按国家规定无息返还，以施工合同为准。37发包人收到承包人建设项目竣工总结算资料60天内审查完成。专用条款30.2条约定，通过竣工验收后，结算完毕支付至结算价的95%；竣工结算经发包方委托有工程造价咨询资质的机构审定后，提供全额发票后60日内付清除保修金5%以外的全部工程款。每次付款前承包人需提供足额建筑业发票，发包人方给予支付工程款。关于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违约责任的约定：通用条款37.8根据确定的竣工结算报告，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发包人应在收到申请后15天内支付结算款，到期没有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如达成延期支付协议的，发包人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如未达成延期支付协议，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商将该工程折价或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关于劳保统筹费用的约定：专用条款51.10结算时发包人提供劳保统筹费用交纳发票，承包人自行办理劳保统筹退费事宜，政府给予优惠部分发包人不需向承包人支付。如发包人未能提供劳保统筹缴费证明，由承包人和发包人共同协商。关于质保金的约定：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质量保修期两年满后14日内，扣除屋面及卫生间、外墙防水工程造价5%的保修金后其他部分予以支付，屋面及卫生间防水、外墙工程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保修期五年满后14日内支付承包人。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均未进行主张，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天宝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半年前即进场施工，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在招投标过程中存在串标行为，应依法认定中标无效，故双方签订的《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中是否应将劳保费用、副食品调节基金纳入工程款结算总额中？二、大旺公司欠付天宝公司的工程结算价款利息从何时计息，计息价款中是否应扣除5%的质保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天宝公司认为，依据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27条，专用条款26.2条、27条的约定，劳保费用1703848.68元、副食品调节基金213143.02元两项费用均应计入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且陕政发（2012）4号《关于陕西省移民搬迁安置税费优惠政策》文件中的移民搬迁是指陕南地质灾害移民搬迁项目，优惠对象是承建单位，而非建设单位，大旺公司发包的工程不是陕南地质灾害移民搬迁项目，亦未取得政府主管部门的相关证明文件，故劳保费用和副食品调节基金应计入工程结算总价款中。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51.10对劳保统筹费用进行了专门的约定，发包人负有交纳劳保统筹费用的义务，大旺公司作为本案工程发包人，未履行该项义务，亦未提供相应的政府部门免征劳保统筹费用的政策文件或证明，故劳保费用1703848.68元应计入工程结算总价，由大旺公司予以支付。对于副食品调节基金，双方在专用条款中并未进行专门约定，但在通用条款27.1（1）中对价格中工程量、综合单价、措施项目费用的调整因素进行了约定，包括：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变化。依据财税（2016）11号文件《财政部关于取消、停征和整合部分政府性基金项目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属于停征的价格调节基金，故该项费用不应计入工程结算总价。本案中，双方无争议的审核结算工程价款为49236602.13元，加上本院支持认定的劳保统筹费用1703848.68，大旺公司应支付天宝公司涉案工程结算总价50940450.81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在专用条款约定：30.1.4竣工验收后结算完毕支付至结算价的95%；30.1.5留5%保修金按国家规定无息返还，以施工合同为准。在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5%，发包人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质量保修期两年满后14日内，扣除屋面及卫生间、外墙防水工程造价5%的保修金后其他部分予以支付，屋面及卫生间防水、外墙工程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保修期五年满后14日内支付承包人。依据双方的约定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施工合同价款5%的保修金由发包人无息返还，故 5%的质量保修金不应计息。大旺公司共计应支付天宝公司涉案工程结算总价50940450.81元，已支付工程款38482818.62元，欠付工程款为12457632.19元，扣除5%的质量保修金2547022.54元，故欠付工程款利息本金应为9910609.65元。关于利息计算的起点，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后30日内审查完成，根据确定的竣工结算报告，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支付工程竣工结算款，发包人应在收到申请后15天内支付结算款，到期没有支付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审理查明，2018年4月10日，天宝公司向大旺公司报送了XX社区XX区项目5#、7#楼工程结算书，按合同约定，大旺公司应在2018年5月10前审查完毕，并在审查完毕15天内支付工程款，故本院认定，大旺公司应在2018年5月25日前向天宝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5月26日，天宝公司要求从2012年12月20日起计算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涉案工程于2016年12月通过分项竣工验收，除屋面及卫生间防水、外墙工程外，均已超过约定的两年质量保修期，双方约定的屋面及卫生间防水、外墙工程的质量保修期为五年，上述工程的质量保修期未到，但该部分的保修金双方约定为卫生间、外墙防水工程造价5%，而非工程总价的5%，因大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卫生间、外墙防水工程造价，故大旺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宝公司对于XX社区XX区“汉江国际”项目5#、7#楼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大旺公司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为2018年5月25日，天宝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行使期限，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院确认天宝公司对于XX社区XX区“汉江国际”项目5#、7#楼欠付的工程价款12457632.19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本案工程总价款为50940450.81元，已支付工程款38482818.62元，欠付工程款为12457632.19元，扣除5%的质量保修金2547022.54元无息返还，欠付工程款利息本金为9910609.65元，从2018年5月26日开始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 二百六十九条、二百七十五条、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大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12457632.19元，其中2547022.54元不计利息，剩余的9910609.65元自2018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原告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对于XX社区XX区“汉江国际”项目5#、7#楼欠付的工程价款12457632.19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496元，由原告西安天宝国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500元，由被告陕西大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39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陕西大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新海                        审  判  员    张  杪                        审  判  员    王永吉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法 官 助理   徐 晓 倩书  记  员   石 芮 瑄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