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82民初24606号 原告：张熙统，男，195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宇，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熙惠，男，194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张菊兰，女，194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张银碧，女，194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张美芳，女，195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楼香球，女，194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张晓明，男，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张晓望，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张晓样，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原告：张晓琴，女，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方有法，男，195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徐银钗，女，196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江，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浙江红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熙统为与被告方有法、徐银钗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于2018年12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余芹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熙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宇，被告方有法、徐银钗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江、胡先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现遗漏当事人，本院依职权追加张熙惠、张菊兰、张银碧、张美芳、楼香球、张晓明、张晓望、张晓样、张晓琴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并于2019年5月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熙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宇，原告张熙惠、张菊兰、张银碧、张美芳、楼香球、张晓明、张晓望，被告方有法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江、胡先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张晓样、张晓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熙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系义乌市村民，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的伯父张才俊、伯母方汝奶生前在义乌市有两间两层旧房（占地面积52.29平方米）。张才俊、方汝奶夫妇因膝下无子，原本想由被告方有法继嗣，并由其负责为两老养老送终。但被告方有法继嗣后只与张才俊、方汝奶夫妇共同生活了四、五年，于1992年即离开了娄下张村，户口也同时迁离本村，其几未尽任何赡养义务。但在被告方有法与张才俊、方汝奶夫妇共同生活期间，适逢义乌市进行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当时将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方有法名下。后张才俊、方汝奶夫妇分别于1993年10月、1995年2月8日去世，被告均未前来奔丧，也未尽养老送终义务。1995年2月8日方汝奶过世行丧事时，在众亲属族人的商议下，由原告筹资2900元购买涉案的两间房屋，并将该2900元房屋转让款用于方汝奶的丧葬费用，此后该房屋也一直由原告管理并使用至今。直至2018年上半年，苏溪镇政府要对原告所在村进行征迁改造，镇政府动员原告拆迁该房屋，始发现该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被告方有法名下。为配合政府部门动迁，原告与二被告经协商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二被告事后追认涉案房屋已于1995年2月以2900元售卖给原告之事实，二被告认可涉案两间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并承诺该房屋因拆迁产生的权益、赔偿款等均归属于原告。现被告未按约履行相关义务。 原告张熙惠、张菊兰、张银碧、张美芳、楼香球、张晓明、张晓望表示，其主张与原告张熙统的主张一致。 被告方有法、徐银钗共同辩称，被告方有法早年过继给张才俊、方汝奶夫妇属实，双方形成事实收养关系。过继后方有法与张才俊夫妇共同生活，方有法照顾张才俊夫妇生活起居，尽到主要赡养义务直至张才俊夫妇二人去世。1990年张才俊自愿将涉案旧房过户到被告方有法名下并完成申请审批、发证等行政行为。二被告根本没有将房屋以2900元的价格卖给原告，当时是由于被告方有法外出务工，因原告父亲一家家境贫困，无其他房屋居住的情况下，被告方有法无偿给原告一家居住使用，委托原告一家打扫、收拾房屋。2018年5月20日的协议书是在原告提供格式版本，未告知二被告协议内容，二被告在不理解协议内容的情况下，受原告欺骗签字的。二被告均是文盲，未曾上学，一般的常用字根本不认识，所以该协议书是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从该协议书内容上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张才银、张熙统并没有出资2900元，办理丧事也并非张才银、张熙统操办，实际上是张才俊的两个女儿及被告共同操办丧事。所以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内容是虚假的。2018年5月20日原告张熙统在事先制作好格式协议书内容后找到被告夫妇家里，在并未如实向二被告解释协议内容情况下要求二被告签字，被告方有法患有器质性精神智障，进一步表明方有法不可能认识协议书的内容，一定程度上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此本案涉案协议书属于效力待定。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协议书一份，证明二被告对1995年2月族人商议将涉案房屋以2900元售卖给原告之事实进行了事后追认。二被告认可涉案两间房屋归原告所有，并承诺该房屋因拆迁产生的权益、赔偿款等均归属原告所有的事实。 2、土地使用权登记查询结果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屋以土地证号第428**登记于被告方有法名下，登记面积52.59平方米的事实。 3、证明一份，证明二被告在，对张才俊、方汝奶夫妇未尽到养老送终义务的事实及1995年2月原告以2900元购得涉案房屋，且该2900元房屋转让款已经用于方汝奶的丧葬费用的事实。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乙方处的签名是被告签的，证明目的及协议内容有异议。协议的格式版本是由原告事先打印好后找到二被告，当时原告陈述是村里旧房屋拆除，有2万元补偿款，只要二被告签字就能得到拆迁补偿款，二被告信以为真，在没有理解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字，且乙方处方有法及住址、正文中“52.59“、“贰万元”的“贰”均是原告书写，该协议书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方有法患有精神智障，其签署的协议在未追认的情况下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2三性均没有异议。是1990年申请土地证，登记于被告方有法名下。 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该证据并没有注明出具人，仅仅是有村委会的盖章，对于该证据中提及被告有否扶养张才俊、方汝奶夫妇及是否将房屋绝卖给原告，均没有相关调查线索或其它证据佐证，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二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证明一份，证明二被告未曾上学，无文化，不识字的事实。 2、委托书复印件一份（说明：委托人处方有法的签名系原告伪造，身份证及号码也不是被告的笔迹），证明被告根本没有将涉案旧房绝卖给原告的事实。假设二被告是自愿在了解涉案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字，也存在涉案旧房屋买卖的事实，那么原告是不需要假冒被告的签名伪造该份委托书交给村委办理相关集聚区安置改造的手续。 3、墓碑照片一份，证明张才俊、方汝奶丧事是由其女儿及被告操办的事实，原告在诉状及协议书中提及由其操办丧事不符合客观事实，如原告所诉丧事由其操办，在墓碑上会写上原告相关人员名字。 4、病历、诊断证明书各一份，证明被告方有法患有器质性精神智障，不能独立表达意思表示。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原告认为二被告的文化程度、是否识字不应由村委会来证明，村委会不是行政机关，只是村民自治组织，因此该证明不能证明二被告文化程度、二被告未曾上学、不识字的事实。针对原、被告的协议书作如下补充：二被告认为他们不识字，不清楚协议书的内容，不是事实，双方签订协议书之前是经过几次口头协商的，确认了协议书的内容后再打印出来。签协议当时，被告方有法也看过协议书，原告方也向其解释过协议书的内容。所以二被告签订协议书当时是知情并明白其内容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原告欺骗被告或者被告对协议书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委托人的签名是被告方有法签字的，不存在原告伪造委托书的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墓碑上有两个女儿的名字并不等于说明丧事是由张才俊两个女儿出资操办。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方有法是否存在智力障碍或者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不是通过医院的诊断证明可以认定的，根据民事诉讼法，认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应当通过特殊程序由法院作出认定。 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二被告认可协议中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予以采信。因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载明本案所涉房屋系原告与其父亲张才银共同出资购买，所以对该证明中关于本案讼争房屋系张熙统出资2900元购买，旧房实际属张熙统所有的内容不予采信。 被告提供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协议书的内容不是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方有法在签订协议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经审理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张熙统系义乌市村民。原告的伯父张才俊、伯母方汝奶因没有儿子，过继了被告方有法。在被告方有法与张才俊、方汝奶夫妇共同生活期间，张才俊、方汝奶将其位于义乌市占地面积52.59平方米的房屋登记给了被告方有法。2018年5月20日，原告张熙统（甲方）与二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伯父张才俊过世，其老屋已经由其胞弟张才银及侄子张熙统等共同出资2900元购得，用于治丧费用，但房屋仍然以乙方名义登记，现在楼下张村整体拆迁，为保障权益、减去纠纷，特签订本协议。一、甲乙双方明确张才俊原有老屋两间（共52.59平方米）已经事实上属于张才银（已过世）及甲方张熙统等所共有，其因此享有的权益也由甲方所有，其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房屋赔偿款、新房补偿权益等。二、乙方积极将张才俊老屋拆迁过程中产生的权益以乙方名义（可以委托办理的情况下书面委托甲方办理）进行申报、直至兑现，但乙方不得擅自处置其所得权益和赔偿款。乙方须将所得所有赔偿款和房屋权益等在一周内逐项还给甲方所有。三、甲方同意在张才俊老屋权益和赔偿款到位后，拿出贰万元作为给乙方的劳务报酬(注：可以在赔偿款中扣除)。四、甲方负责同村委、镇街拆迁工作组之间的处理沟通；乙方需要积极配合好申报和落实兑现工作，不得以任何借口推脱办理而导致权益损失，如果导致权益损失，得承担责任。”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双方发生争议，为此诉至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张熙统与二被告经协商确定：将《协议书》中的劳务报酬2万元变更为16万元，由原告张熙统支付给二被告，无需其他原告承担支付义务，二被告亦表示，在原告张熙统按约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同意《协议书》按约履行。 另查明，原告张熙统的父亲张才银共生育有三子三女，分别为儿子张熙源（已去世）、张熙惠、张熙统，女儿张菊兰、张银碧、张美芳。张熙源的配偶为楼香球，二人生育有三子一女，分别为：张晓明、张晓望、张晓样、张晓琴。 本院认为，原告张熙统与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协议书》时产生重大误解，也无法证明被告方有法在签订协议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对二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协议书》中载明涉案房屋系原告熙统与其父亲张才银共同出资购买，而张才银已去世，故合同相关权益应由原告张熙统与其他原告享有。《协议书》中约定的报酬2万元已经由原告张熙统与二被告协商后变更为16万元，该款项由原告张熙统支付给二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张熙统代表各原告与被告方有法、徐银钗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方有法、徐银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 芹 人民陪审员  朱爱华 人民陪审员  楼伟强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