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民终7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卫育，男，198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筠，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怀霞，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世华，女，196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君，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生，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满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君，黑龙江曦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任周宇，男，196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红，女，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系任周宇的妻子，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 上诉人林卫育因与被上诉人杜世华、吴国生、原审第三人任周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2019）黑1004民初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未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筠、胡怀霞，被上诉人杜世华、吴国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宝君、第三人任周宇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林卫育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事实和理由：1、林卫育与任周宇虽然存在姻亲关系，但房屋买卖合同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虚假、无效，明显错误；2、补签的真实时间在书面合同上清清楚楚的载明了，如果否定该补签时间应当提供相关证据，用特殊身份关系来否定补签时间还是建立在怀疑、推测的基础之上的，况且，原告和第三人在2015年初就房屋买卖达成合意，2015年7月30日签订合同完全正常，根本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补签问题；3、林卫育和宋鑫鑫是事实上的夫妻，其中一方代表两个人的身份在司法实践中极其常见，其原理就是家事代理，该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形式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要求，有明确的出卖人及购买人、标的、价款等，该合同的签订形式合法有效。基于二人的特殊关系仅有林卫育的签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仅因为林卫育的女朋友没有签名就否认整个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明显错误；4、在一审庭审中任周宇明确承认已于2015年初将房屋出售给林卫育，双方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任周宇在狱中服刑且已五十多岁，其记忆力、反应能力明显低于常人，有些细节、日期记不清楚符合常理，不能据此否定书面合同的合法有效性；5、我国民事诉讼采取的是证据优势原则，要求证据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是刑事诉讼的证据要求；6、林卫育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法律要求的是合法占有，只要不是非法占有就已经满足了法律规定的要件；7、上诉人林卫育已支付了全部价款，有收条为证；8、上诉人林卫育没有办理过户是因为该房屋被查封，是“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牡丹江吉源房地产开发公司在房产部门初始登记的时间为2016年8月8日，上诉人购买该房屋时房屋产权部门尚未对该房屋办理产权证照，2015年12月25日该房屋被一审法院查封，根据法律规定，自该房屋被查封之日起便无法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8年8月8日负责该小区的大正物业公司才下发通知告知该小区房屋可以办理房照事宜，但第三人任周宇去于2017年10月10日被牡丹江市公安局华电分局刑事拘留，后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第三人一直羁押，无法配合上诉人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该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因上诉人林卫育自身原因，上诉人林卫育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所述，请求支持林卫育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杜世华、吴国生辩称，上诉人林卫育与第三人任周宇表面上无论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还是交付房款的时间，都是答辩人申请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查封之前，基于双方是姻亲的这一特殊的买卖双方的主体关系，不是仅提供这两份证据就能够排除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及阻止法院执行的可能性。因此，林卫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第三人任周宇述称，同意上诉人林卫育的意见。 林卫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林卫育购买的牡丹江市爱民区XXXX小区X号楼X单元X层XX室、建筑面积64.19平方米的房屋，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确认林卫育与第三人任周宇于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19日，第三人任周宇与案外人丁秀红再婚，案外人宋鑫鑫系任周宇的继女。2011年6月6日，任周宇购买的35平方米无照房动迁，任周宇与牡丹江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危房棚户区改造住宅房屋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产权调换为XXXX小区X号楼X单元XX室，建筑面积64.49平方米。宋鑫鑫、任周宇在房屋拆迁产权调换交款通知书上签字。2011年6月7日，牡丹江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交纳动迁投资房款50768元票据，交款人任周宇。2015年3月11日，任周宇办理回迁入户手续，牡丹江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交纳动迁投资款6369元票据，交款人任周宇。庭审中，任周宇称房屋投资款系林卫育和宋鑫鑫出资交纳。2015年4月，林卫育交纳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费、电费、有线电视费、网费、水费、燃气费、取暖费、存车费等相关费用，并进行装修。2015年9月12日，林卫育和宋鑫鑫举行结婚仪式（未办理结婚登记）并在该房屋居住至今。2018年8月8日，大正物业通知XXXX业主可以办理房照事宜。2018年12月17日，牡丹江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原规划4#号楼，经房产测绘楼号为31#楼。任周宇和林卫育称2015年初双方口头商量买卖涉案房屋，2015年7月30日双方补签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买爱民区XXXX小区XX#楼X单元X室房屋，房屋总价款壹拾贰万，合同签订后林卫育支付定金贰万元，2015年8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余款。”当日，任周宇给出具定金2万元收条。2015年9月26日林卫育卡取49999元，另转账给宋鑫鑫5万元，当日宋鑫鑫卡取49999元。林卫育称其后将此款给付任周宇。2015年9月28日，任周宇给出具房款10万元收条。2017年10月10日，任周宇被牡丹江市公安局华电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27日，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判处任周宇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现服刑于牡丹江监狱第五监区。2015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依杜世华、吴国生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5）爱民保字第37－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涉案房屋的产籍。2016年1月7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原告杜世华、吴国生与被告任周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黑1004民初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任周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杜世华、吴国生借款本金2190000元、违约金1176534元（从2013年10月11日至2016年5月10日止），合计3366534元；2016年5月10日以后的违约金按月息率2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杜世华、吴国生的其他诉讼请求”。2017年9月13日，本院作出（2016）黑1004执1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任周宇所有的位于牡丹江市爱民区XXXX小区XX号楼X单元X层XX室、建筑面积64.19平方米的房屋予以查封。2018年12月16日，林卫育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2018年12月26日本院作出（2018）黑1004执异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林卫育的异议请求。2019年1月10日，林卫育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林卫育作为案外人对本院作出的（2016）黑1004执196号执行裁定书提出异议，要求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停止执行，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故本案案由应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关于林卫育与任周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及林卫育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实体权益，其权益是否真实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林卫育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诉具有双重诉讼性质，兼具确认当事人之间就执行标的的实体法律关系和审查能否阻却执行的作用。对于林卫育与任周宇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本院从以下几方面分析：第一、林卫育与任周宇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林卫育系任周宇继女的同居男友，双方属于利害关系人，被执行人与案外人有恶意串通，为逃避执行而转移财产的嫌疑；第二、林卫育和任周宇称房屋买卖合同是2015年初双方合意后于2015年7月30日补签，基于双方特殊的身份关系，无法确定补签买卖合同的真实时间；第三、任周宇在本案中陈述涉案房屋是卖给林卫育和宋鑫鑫两个人的，但双方补签的房屋买卖合同却只写林卫育一人，说明合同不真实；第四、任周宇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交付拆迁产权调换补偿协议、交付房屋、交付购房款的日期和过程陈述不清，本院无法确认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第五、林卫育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已交付任周宇12万元房款，2张收条任周宇虽认可是本人签名，但收条的内容却是他人所写，定金2万元林卫育未提供资金来源，另10万元收条日期是2015年10月28日，与双方补签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款日期不符，林卫育主张2016年9月26日取现49999元并另转账给宋鑫鑫5万元后取现49999元，林卫育称其后将此款给付任周宇，但二人取款日期与收条日期相差2天，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不能证明二人取出的99998元在2日后是否交付给任周宇，且林卫育不将10万元直接转账给任周宇，而经过上述周转给付现金不符合常理。综合全案，基于林卫育与任周宇特殊的身份关系，除补签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外，林卫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且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不排除“倒签”的可能，因此，本院对林卫育与任周宇补签的房屋买卖合同不予确认。关于林卫育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首先基于林卫育与任周宇特殊的身份关系，存在林卫育先占有、装修房屋后补签买卖合同的情形，不能认定双方补签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的；其次，虽林卫育主张2015年3月11日办理回迁入住涉案房屋，但本院调取的入户单上体现回迁人系任周宇而非林卫育，且林卫育居住涉案房屋，并不能认定是基于买卖而居住使用；再次，林卫育主张给付定金2万元没有提供资金来源，10万元房款与林卫育取款凭证时间、金额、取款方式不具有排他性，不能证实已全部支付价款，收条和买卖合同不排除有“倒签”的可能；最后，因涉案房屋系动迁安置房，林卫育在任周宇未取得回迁房屋产权登记的情况下，明知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登记而买卖存在过错。故林卫育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林卫育请求确认与任周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及解除对案涉房屋查封、不得执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卫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51元，由林卫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卫育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林卫育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3中缴纳的物业费、水费、燃气费、数字电视费、取暖费票据中涉案房屋的业主姓名为任周宇，电费发票户名处显示为X单元XX，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证明是林卫育缴纳了上述款项，对一审法院认定林卫育缴纳了上述款项的事实本院予以纠正，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向任周宇送达了（2015）爱民保字第37-2号查封涉案房屋民事裁定书，送达日期为2016年1月19日，送达人为韩铭、潘超。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上述人林卫育与任周宇存在特殊的身份关系，林卫育与任周宇继女宋鑫鑫已举行结婚仪式现共同生活，林卫育2016年9月26日取现49999元并另转账给宋鑫鑫5万元后取现49999元，二人取款日期与任周宇出具的收条日期相差2天，林卫育未将10万元直接转账给任周宇，而通过上述方式支付现金不符合常理。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法认定任周宇已经支付房屋价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于2016年1月19日，依法向任周宇送达了（2015）爱民保字第37-2号查封涉案房屋的裁定，任周宇未提出该房屋已售的主张。基于以上事实及林卫育与任周宇的特殊身份关系，房屋买卖合同和收条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用于支付购房款，无法认定涉案房屋买卖的真实性。故林卫育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林卫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1元，由上诉人林卫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波 审判员 翟海英 审判员 贾海波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巍 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