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5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林，男，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石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石垡村。法定代表人：刘学海，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巍，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长林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石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垡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长林，被上诉人石垡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武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长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垡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李长林与石垡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李长林将自己承包的土地9.39亩流转给石垡村委会，石垡村委会以每年每亩1200元给付给李长林，每5年以5%的比例递增，李长林负责土地的种植管理，种植管理费用由政府支付。根据《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2012年实施平原地区20万亩造林工程的意见》，石垡村委会应将政府发放的林木养护管理补助金每年4元/平方米支付给李长林。协议签订后，石垡村委会一直没有向李长林支付林木养护管理补助金。李长林从2014年起5年没有收到政府发放的林木养护管理补助金。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李长林有权依法解除《土地流转协议书》，请求石垡村委会返还流转土地9.39亩，清除流转土地上的附着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且在没有正确适用法律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所以，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石垡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长林的上诉请求。李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石垡村委会归还流转土地9.39亩;2.石垡村委会清除流转土地上的附着物;3.诉讼费由石垡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石垡村委会（甲方）与李长林（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载明为落实北京市平原造林绿化工程，改善生态环境，使北京的天更蓝、地更绿、水更清，造福子孙后代，经村民代表会决议和土地流转户协商，达成土地流转协议如下：土地流转面积9.39亩，流转年限15年，自2014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流转价格，1.流转第一年一次性给予农户4000元/亩地上物补偿款，之后的流转年限农户只收取土地流转金，不再享有地上物补偿；2.甲方按乙方流转土地面积以每年每亩1200元整付给乙方流转金，每5年以5%的比例递增；付款方式，按上述价格及递增比例按年度拨付乙方，即每年7月31日前由甲方付给乙方本年度流转金。双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按协议规定按时支付土地流转费；2.只有村集体划分到农户的承包土地，方可由乙方进行流转并取得相应的土地流转金；3.乙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所流转土地面积，交予甲方安排使用；4.乙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干扰和影响甲方的经营使用；5.乙方有权对甲方违反土地使用性质给予举报解除协议；6.如遇国家征占地，乙方在承包合同期限内，按国家补偿标准给予补偿，如遇石垡村土地调整，本协议终止；7.甲方有权对乙方的无理行为给予甲方造成损失的诉求法律解决；8.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石垡村委会一审庭后核实，石垡村委会登记备案材料显示李长林流转的土地实际为9.39亩。2013年，石垡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北京绿海香堤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公司（以下简称绿海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书》，载明为落实北京市永定河、大广高速、京开路两侧绿化工程，改善生态环境，使北京的天更蓝、地更绿、水更清，造福子孙后代，经村民代表会决议和土地流转户协商，达成土地流转协议如下：流转面积1242亩，流转年限为16年，自2013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流转价格：1.流转第一年一次性给予农户4000元/亩地上物补偿款，之后的流转年限农户只收取土地流转金；付款方式，每年1月31日前乙方付给甲方本年度流转金。双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按协议规定按时支付土地流转费；2.只有村集体划分到农户的承包土地，方可由甲方进行流转并取得相应的土地流转金；3.甲方在协议签订之日起所流转土地面积交予乙方安排使用；4.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干扰和影响乙方的经营使用；5.甲方有权对乙方违反土地使用性质给予举报解除协议；6.如遇国家征占地，甲方在承包合同期限内，按国家补偿标准给予补偿，本协议终止；7.乙方有权对甲方的无理行为给予乙方造成损失诉求法律解决；8.本协议一式四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经一审法院核实，本案争议涉及的政策文件主要包括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2012年实施平原地区20万亩造林工程的意见》（京政发[2012]12号，以下简称12号文），以及《大兴区平原造林工程林木资源养护管理办法（试行）》（京兴政办发[2015]40号，以下简称40号文），其中12号文件内容包括2012年北京市平原地区新增造林面积20万亩的总体思路、建设范围和重点工程等方面，工作要求包括适地适树、全程监管、加强管护，保障措施包括：政府主导、保障投入；简化程序、提高效率；加强领导、落实责任；广泛宣传、全民动员。工作要求的加强管护部分规定，建立严格的林木保护制度，创新林木养护管理机制，通过市场化运作、专业化管理等方式，吸纳农民就业，提供林木养护水平。政府主导、保障投入部分规定建设标准定额和林木养护管理补助标准，林木养护管理补助标准每年4元/平方米，由市、区县两级分担，具体分担标准由市财政局统筹安排落实。40号文系根据《北京市平原地区造林工程建设总指挥部关于加强平原地区造林工程新增森林资源管护工作的意见》《北京市平原地区造林工程林木资源养护管理办法（试行）》及《北京市平原地区造林工程资金管理办法（试行）》制定，其中第六条规定，各镇政府组建或向社会招标确定养护管理单位，并与养护管理单位签订养护管理合同，每个养护管理单位管护面积原则上不低于3000亩。第九条，养护管理单位应具备以下条件：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有完善的企业管理制度；具备承担相应工程量的资质条件，配备足够的管理人员和专业技术人员，机械设备满足施工需要，流动资金充足；雇工时优先选用造林占地村村民，原则上当地农民不低于雇工总人数的80%（北京市林木养护管理办法规定该比例不低于60%）；上岗人员须经过岗前培训，能够胜任相关的养护管理工作。第十条，林木资源养护管理的主要内容包括补植补造、修枝整形、抹芽除蘖、浇水排涝、施肥追肥、间株定株、移植间伐、种植地被、整理土盘、清理杂草、环境保洁、树干涂白、支撑固定、基础设施维护、林木有害生物防治、森林防火、防止人畜毁林、应急救灾等。第二十二条，区园林绿化局根据市园林绿化局核定的养护管理面积和养护管理资金标准，会同区财政局编制部门预算，确保养护管理资金及时足额到位，根据检查验收结果按季度组织拨付养护管理资金。上述文件自2015年7月15日起实行。一审庭审过程中，李长林称争议土地已经推平地边后种植了林木，实际无法准确区分每户原有土地的四至。李长林确认土地流转金已经按照《土地流转协议书》履行；2017年村里安排村民对林木进行了除草、涂白等养护工作，并按照每亩357元标准支付了费用；2018年村民也进行过养护，但费用尚未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查明事实，本案主要争议焦点问题包括：本案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石垡村委会是否应当归还土地并清除地上物。一、解除《土地流转协议书》的诉讼请求。首先，李长林请求解除《土地流转协议书》，其称双方口头约定乙方负责土地种植管理，种植管理费用由政府支付欠缺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以采信。而且，即便约定属实，该约定未明确土地种植管理的工作范围，也未明确管理费用的项目和支付标准，以及由哪级政府负担费用。其次，李长林主张的上述约定与市、区政府关于平原造林的文件规定不符。北京市、大兴区关于平原造林工程的文件规定，由政府组建或向社会招标确定林木的养护管理单位，对养护管理单位应具备的条件及养护管理的主要内容有明确要求，并非李长林主张流转土地应交其自行种植和养护管理的模式;且补助标准每年4元/平方米不只是人工费，还包括其他养护管理的费用。因此，李长林提出石垡村委会未按约定移交管理权、支付管理费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平原造林是北京市、大兴区政府工程，该项工程自2012年开始实施至今，已经种植了大面积的林木。石垡村委会根据市、区政府平原造林的文件要求履行协议，并不存在违约情形。综上，李长林主张解除《土地流转协议书》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归还土地及清除地上物的诉讼请求。如上所述，李长林主张解除《土地流转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长林关于归还土地及清除地上物的诉讼请求均系解除《土地流转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在解除《土地流转协议书》的请求不能成立的情况下，其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而且，涉案土地上的林木系按照平原造林工程要求种植，予以清除欠缺法律依据。综上，李长林主张解除《土地流转协议书》、归还土地并清除地上物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长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否应该解除。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北京市、大兴区关于平原造林工程的文件规定，林木的养护单位由政府组建或向社会招标确定，且养护单位的条件和养护管理的内容均有明确要求。此外，虽然双方签有《土地流转协议书》，但在履行过程中，李长林并未实际履行土地种植管理约定，且李长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级政府已经拨付了2013年度至2016年度的土地管理费用。2017年度石垡村委会已安排村民进行管理并支付了费用，2018年也安排村民参与了养护，具体费用尚在结算过程中。因此，李长林主张石垡村委会未向其移交管理权、支付管理费构成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北京市大兴区园林绿化局的答复，在开展平原造林工程前已经对涉案土地进行过核查，符合土地性质，不属于基本农田。且平原造林是政府工程，从2012年开始实施至今，已经种植了大面积林木，目前已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综上，李长林主张解除《土地流转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长林关于返还土地、清除地上物的诉讼请求均系解除《土地流转协议书》的法律后果。因其解除《土地流转协议书》的请求不能成立，相关法律后果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李长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4元，由李长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雪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杨琳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书 记 员  张晓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