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9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峰，男，1979年7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友，广西河池市都安瑶族自治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汉邦，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大道**。 法定代表人：伍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科，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月生，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全州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石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唐月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9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石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友、韦汉邦，被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科，被上诉人唐月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峰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判令两被上诉人立即支付上诉人的工程款人民币170278元整，并支付利息10200元（利息计至2018年9月27日，之后利息计至被上诉人付清款项为止，按年利率6%计付）；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在领用钢芯铝绞线30.45吨后有10.08吨丢失是错误的。按照四川广安公司给唐月生的授权“唐月生负有工程物资领用、退还唯一指定人”，石峰在施工无法继续进行的情况下，已将剩余钢芯铝绞线交给唐月生，此后，唐月生是否交给资源县水利电业公司或私自处理不得而知，这是他的责任。按唐月生的庭审陈述其已经报了警，那应当有公安机关的侦查结论，否则法院简单认定是极为错误的。2、一审“另查明，2015年资源县110KV枫木变电站扩建送变电工程目前没有竣工验收”，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是错误的。一审庭审中，两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事实，没有将资源县水利电力公司已经通过自检，并且电业公司已经将其与广安公司所签合同全部价款的93%以上支付给广安公司，只预留3%的质保金，暂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部分争议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表提供给一审法院。另，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与广安公司有合同关系，其按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是否要通过竣工验收，那是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的事，他已经支付给广安公司几乎所有合同价款，说明他已经认可工程已经合格。至于上诉人与唐月生所签合同，既然双方已经结算，唐月生尚欠上诉人工程款项，那广安公司及唐月生理应按时支付。现广安公司已收到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几乎所有工程款，其没有理由不支付给上诉人。据此，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就直接驳回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依法撤销并直接改判。 被上诉人唐月生答辩称：从唐月生一审提供的证据3工程物资领用单来看，该证据加盖了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上诉人石峰本人在领料人签字栏上亲笔签字，该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应依法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证实上诉人石峰以石峰施工队的名义于2016年11月10日领取工程材料情况，即领取线钢芯铝线30.4吨的客观事实。又从上诉人石峰一审提供的证据4第二份证据：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出据的《关于2015年农网110KV枫木变电站扩建送变电工程款拨付情况的说明》来看，恰好证实了有10.08吨钢芯铝铰线丢失的客观事实。因上诉人石峰不具备电力设施施工企业资质，该协议不合法，协议书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付，但上诉人石峰在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巳竣工，且经验收合格。第二，上诉人石峰工程队施工的工程，没有完成总工程量，该工程没有经过竣工验收这也是客观事实。特别业主方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对该工程仍扣除质量保证金10.01万元，扣除施工过程中丢失钢芯铝线10.08吨计币11.58万元，除此之外，还扣除了其它一些款项。这些事实恰好证明被上诉人唐月生及被上诉人智丰公司也没有得到工程款的全部，这表明了工程款业主方对工程款未结清和未清算，因此，上诉人石峰要求结付工程款的条件不具备，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智丰公司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2、一审认定上诉人丢失10.08吨钢芯铝线的事实有唐月生和业主证实，价值达11.58万元，该款项已经被业主单位电业公司工程款中已经扣除，所以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智丰公司与唐月生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同时也没有对唐月生授权，智丰公司不承担本案的结付工程款责任。 石峰在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人民币170278元整，并支付利息10200元（利息计至2018年9月27日，之后利息计至被告付清款项为止，按年利率6%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5年，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的110KV枫木变电站需扩建，被告智丰公司通过投标获得了该工程项目。2016年5月5日，被告智丰公司向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我段治斌系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唐月生为我公司委托代理人，以本公司名义负责资源县110KV枫木变电站扩建送变电工程的施工负责人，负责该工程项目的进度款办理及结算工作，委托代理人在施工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均予以承认。被告智丰公司加盖公章及段治斌印章，并附被告唐月生身份证复印件。同时被告智丰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唐月生为资源县110KV枫木变电站扩建送变电工程负责确认工程量、申请进度款、工程物资领用、退还唯一指定人。 2016年6月28日，被告唐月生（甲方）与原告石峰（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一、工程名称：资源县110KV枫木变电站扩建送变电工程。三、承包范围：中峰枫木线路杆塔基础，杆塔组立，架线施工9.822公里。四、协议内容：甲方采取按公里包干给乙方，单价140000元/公里，工程总价为1375080元。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原告石峰向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领用了钢芯铝绞线30.45吨，后有10.08吨丢失。2017年10月28日，经被告唐月生与原告石峰确认，原告共领用1542000元工程款。2018年2月9日，双方确认了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为1812278元。因拖欠原告召集的农民工工资，2018年2月8日，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向被告智丰公司发送《关于立即处理农民工工资问题的函》要求被告智丰公司派人处理欠薪事件。 另查明，2015年资源县110KV枫木变电站扩建送变电工程目前没有竣工验收。 还查明，被告智丰公司对《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及《授权委托书》加盖的公司印章真实性有异议，要求鉴定，但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书。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智丰公司授权被告唐月生负责资源县110KV枫木变电站扩建送变电工程，被告唐月生与原告石峰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应视为被告唐月生代表被告智丰公司与原告石峰签订，协议书的权利义务应由被告智丰公司享有及承担。该协议书虽名为劳务承包，实际是将2015年资源县110KV枫木变电站扩建送变电工程按照公里数包干的形式整体转包给原告，原告不具备电力设施施工企业资质，该协议书内容不合法，协议书无效。根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若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但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本案涉及的工程已竣工，经验收合格。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的工程价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910元，由原告石峰负担。 本案经二审审理，上诉人石峰对一审认定上诉人丢失10.08吨钢芯铝绞线及施工项目没有竣工验收有异议。被上诉人智丰公司对一审认定唐月生是其公司施工涉案项目的委托代理人有异议。被上诉人唐月生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从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保存的《工程物资领料用单》看，注明的施工队为石峰施工队，领料人签字是石峰，时间是2016年11月10日，领取的钢芯铝绞线为30.45吨，上诉人石峰对其本人亲自签名并领取30.45吨钢芯铝绞线的事实没有异议，领取后由其管理和使用亦没有异议，但认为停工后已经将用剩的钢芯铝绞线交给了被上诉人唐月生，而唐月生否认收到剩余的钢芯铝绞线。材料钢芯铝绞线是上诉人石峰从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领取的，并非唐月生领取，领条是石峰出具的，归还的相对人亦应该是石峰，如果石峰自己不归还用剩的钢芯铝绞线给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而由唐月生代为归还则石峰将10.08吨钢芯铝绞线交给唐月生应当有移交的收据，石峰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用剩的线缆已经交给了唐月生，物品不存在，丢失的事实即无法否认。被上诉人智丰公司2016年5月5日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及2016年没有日期的《授权委托书》均未载明唐月生是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资源县110KV枫木变电站扩建工程的施工负责人，负责钱数施工过程中的一切文件及管理工程进度、结算的唯一指定人，对于上述两份盖有智丰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给予其合理期限，智丰公司并没有申请对两份《授权委托书》的真伪做鉴定，默认了《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因此，智丰公司否认唐月生是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案涉及的110KV枫木变电站扩建工程是没有完全进行竣工验收，但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石峰施工队施工的项目已经进行了自检，并没有存在质量问题和需返工的情形，事实上业主方与被上诉人智丰公司进行了对账结算，制作了《2015年农网新增资源县110KV枫木变电站扩建送变电工程款支付情况》表格，在扣除工程款3%的自报价和有争议的工程款合计29.91万元外，支付了其余工程款456.9703元，实际支付了总工程款的93%以上。不因质保金和有争议的工程款是可以全额结付工程款的，竣工验收已经不是涉案工程结算的必经程序。故，本案中当事人对本案事实的认定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智丰公司承接源县110KV枫木变电站扩建送变电工程的施工后，授权被上诉人唐月生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对该项目的合同文件签署及工程进度、工程款结算负责，被上诉人唐月生即为被上诉人智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上诉人唐月生在该项目的施工过程中从事的行为代表智丰公司，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和责任由被上诉人智丰公司负责。上诉人石峰不具有电力工程施工的资质，其与被上诉人唐月生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实际是转包合同，依法应当确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应当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或赔偿损失。本案中，在无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石峰带领的施工队对合同项下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农民工的劳动付出是必须给予报酬的，因此被上诉人智丰公司应当支付农民工的劳动报酬即工程价款。被上诉人唐月生与上诉人石峰在2018年2月9日就已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上诉人石峰施工队完成的工程量折合工程价款为1812278元，石峰在施工过程中已向被上诉人唐月生借支1542000元，尚欠石峰工程款为270278元。双方结算后，被上诉人唐月生及被上诉人智丰公司并未给付所欠工程款，导致农民工为薪酬上访，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先行垫付10万元给石峰支付民工工资，至此被上诉人智丰公司尚欠上诉人工程款170278元，该款项应当由被上诉人智丰公司给付。因被上诉人智丰公司已经与资源县水利电业公司对承接的全标段的工程款进行了审核确认，且在扣除质保金和有争议的工程款外，已经全额支付了没有争议的全部工程款，故本案不存在竣工验收付款的先决条件限制。由于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石峰丢失其本人从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领取的线缆10.08吨，最终被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在工程款项中扣除11.58万元，因上诉人石峰是该线缆的领取人、使用人、保管人，在用剩材料时其自己并没有将剩余线缆归还给业主单位，同时也未与唐月生办理移交手续，造成线缆下落不明的丢失状态，上诉人石峰应承担被资源县水利电业有限公司扣除款项的责任。故被上诉人智丰公司应支付石峰的工程款为170278元-115800元=54478元，因被上诉人智丰公司拖欠上诉人的工程款项形成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亦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8）桂0329民初582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石峰工程款54478元及利息（利息以5447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 三、驳回上诉人石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0元，合计7820元，由上诉人石峰负担4692元，被上诉人四川广安智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28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徐 刚 审判员 唐国登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法官助理张芳 书记员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