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5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爱之，男，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博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万鹏，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文斌，山东道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住所地青岛市浙江路**。 法定代表人：陈天浩，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卓群，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凡力，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邢爱之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初7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爱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万鹏、段文斌，被上诉人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卓群、丛凡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爱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邢爱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邢爱之自2007年3月9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一直在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工作，且与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1、双方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系社会团体法人，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且劳动法对劳动者的年龄上限未做强制性规定，只要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有劳动能力的人员，均可成为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所以，邢爱之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主体资格。2、邢爱之受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的劳动管理，一直从事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邢爱之于2007年3月9日入职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服从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的工作安排，工作认真负责，先后从事过汽车驾驶员、办公室收发员、门卫、炊事员、保洁员等工作。近几年，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原主教李明述因年老体弱多病，邢爱之也被安排从事主教陪护等工作。原主教李明述生前所立遗嘱也声明邢爱之为教会工作十多年，为其、为教会付出了最美好的时光，现已垂暮之年，希望教会安排邢爱之能继续为教会工作，安度晚年。工作期间，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以现金方式向邢爱之发放工资，这表明邢爱之从事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安排的工作是有工资报酬的。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在仲裁、一审时申请出庭的两位证人也证实邢爱之的主要工作是为前主教工作，此外还被安排开车外出、收发信件、为餐厅采购、售票、做饭等工作，这些证据足以证明邢爱之自2007年3月9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一直受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的劳动管理，从事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2018年6月16日，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将邢爱之辞退，违反法律规定。二、邢爱之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其仲裁时效应从2018年6月17日开始起算。虽然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但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后者属于上位法，优于前者。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条适用于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因此，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不是劳务关系存在的前提，而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才是劳务关系存在的基本前提。邢爱之系农民，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未为其投保，不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所以邢爱之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双方劳动关系并未终止，不能作为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应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准，即仲裁时效应从2018年6月17日起算，邢爱之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辩称，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属于特殊的宗教团体，本身有着特殊的公序良俗及宗教习惯，业务范围为开展宗教活动，与国内外宗教人士进行宗教往来，不从事任何经营活动，其财产和收入只能用于与其宗旨相符的活动及公益慈善事业，不属于法定用人单位。2、邢爱之在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并非工作，而是因信仰进行奉献及照顾自己的舅舅即前主教李明述，领取生活补贴而非工资。3、因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性质特殊，在社保缴纳上也有特殊规定。根据相关规定，宗教团体参保人员的范围仅限于宗教教职人员，邢爱之不属于宗教教职人员（如主教、神父等），不在规定的参保范围之内。二、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在保留第一条意见的基础上认为，即使认定为劳动关系，邢爱之的请求也已超过仲裁时效。三、邢爱之农民的身份也决定了其不符合劳动法及其他法律规定的参与社保的规定。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爱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邢爱之与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于2007年3月9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支付邢爱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930元；3、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补发邢爱之自2010年5月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925元；4、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支付邢爱之2017年7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1010元；5、本案诉讼费由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邢爱之向青岛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1、确认邢爱之与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于2007年3月9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支付邢爱之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3930元；3、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补发邢爱之自2010年5月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925元；4、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支付邢爱之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1010元。2018年12月4日，该仲裁委作出青劳人仲案字[2018]第1054号裁决书，以邢爱之主张2015年5月14日之前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2015年5月15日之后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邢爱之向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提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理范围为由，裁决：驳回邢爱之的仲裁请求。邢爱之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邢爱之出生于1955年5月14日，于2015年5月1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邢爱之于2018年10月11日申请仲裁，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其关于2015年5月14日之前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且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不予认可，因此，对邢爱之2015年5月14日之前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邢爱之于2015年5月1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各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邢爱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邢爱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邢爱之关于其与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是否成立；2、邢爱之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工资差额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属于教会，系特殊的社会团体，主要职责是开展宗教活动及对外进行宗教往来，不从事经营活动，邢爱之不属于经教会相关程序认定的宗教教职人员（如神父、主教等），邢爱之自称在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从事驾驶员、收发员、门卫、炊事员、保洁员等工作，其与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邢爱之要求确认在2007年3月9日至2015年5月14日期间与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5年5月14日之后，邢爱之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要求确认2015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与青岛市天主教爱国会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邢爱之于2015年5月14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无证据显示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其于2018年10月11日申请仲裁主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前的赔偿金、二倍工资、欠付工资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的各项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邢爱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邢爱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明 审判员 王化宿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于遨洋 书记员 原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