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0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贾欣，女，1971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代理人尹春婧，黑龙江东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姜志平，男，1952年11月3日生，汉族，黑龙江省劳动服务公司建筑工程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代理人段智远，黑龙江友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谢德君，男，1957年6月14日生，汉族，大连市德君畜产有限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再审申请人贾欣与被申请人姜志平、谢德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贾欣不服本院作出的（2016）黑0103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黑0103民申1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贾欣的委托代理人尹春婧、被申请人姜志平的委托代理人段智远、被申请人谢德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志平在原审中诉称，原告姜志平与被告谢德君系朋友关系，因被告谢德君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2015年3月20日，谢德君向原告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上述借款于2015年4月20日前还清，未约定利息。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要，谢德君未能偿还原告借款本金，被告贾欣与谢德君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为生产经营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谢德君、贾欣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二、被告谢德君、贾欣共同偿还原告上述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75%计算）。谢德君在原审中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虽然被告谢德君给原告出具的借条上写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但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0%，原告于借款当天扣除了当月利息2万元，实际借款本金为18万元。谢德君于借款后的两个月每月偿还原告借款利息2万元，共计4万元。谢德君向原告借款时，明确告知原告该笔款项用于谢德君经营的畜牧场，因经营困难，借款本金无力偿还，且当时谢德君正与被告贾欣闹离婚，该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贾欣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贾欣在原审中辩称，该笔借款是被告谢德君个人行为，贾欣对此事毫不知情，且原告承认谢德君是为生产经营需要而借款，借款并未用于家庭生活。借款发生在2015年3月20日，而二被告于2015年4月10日办理离婚手续，故贾欣不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原审查明：谢德君与贾欣于201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10日登记离婚。2015年3月20日，谢德君向原告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该借款于2015年4月20日前还清，未约定利息。当日，原告将借款20万元以现金方式给付谢德君。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未偿还原告该笔借款，逾期至今。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通过原告所举证据可以认定被告谢德君欠款事实成立，理应按照借条偿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预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原告要求被告谢德君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75%计算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另外，上述借款发生期间系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上述借款应认定为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贾欣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被告谢德君、贾欣的抗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谢德君、贾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姜志平借款本金20万元；二、被告谢德君、贾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姜志平上述借款的利息（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75%计算）。原告预交本院案件受理费4411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谢德君、贾欣负担。贾欣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6）黑0103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姜志平要求贾欣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为：一、本案原审审理程序存在错误，贾欣从没有接收到开庭传票，原审开庭贾欣并不知情，授权委托书不是贾欣本人签字，剥夺了贾欣的辩论权；二、原审认定事实存在错误，缺乏证据证明，贾欣与谢德君原系夫妻关系，但自2014年1月因感情不合一直分居（有街道办开具的证明为证），该笔债务发生于夫妻分居期间，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贾欣对该笔债务不知情，谢德君也承认该笔债务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申请人姜志平没有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姜志平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只有两种情况，认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二是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本案中，贾欣与谢德君均没有举证证明存在上述情形；二、根据2017年2月28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新增两款规定，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这两款规定，只有虚假债务和非法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谢德君的借款用于经营畜牧场，系合法用途，而且借贷双方都认可谢德君的借款用于经营畜牧场，应当认定谢德君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三、谢德君向姜志平所借款项用于经营畜牧场，该畜牧场是在谢德君、贾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开办的，借款时两人尚未离婚，一方以个人名义对外从事的经营活动所负债务，因其经营收入已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或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债权人姜志平没有义务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贾欣主张应当由债权人举证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款，该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才施行，而本案是在2016年期间审理的，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原审适用当时的法律进行审理和裁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谢德君与姜志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贾欣作为谢德君配偶，有义务偿还，原审判决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谢德君辩称，同意贾欣的再审请求，与贾欣于2011年登记结婚，借款用于畜牧公司的生产经营，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畜牧公司于2009年在大连瓦房店成立，公司有18名股东，不是夫妻二人所有。原审时找过代理人替贾欣出庭，贾欣的签字都是谢德君所签。贾欣再审举证，姜志平、谢德君质证情况：证据一、奋斗路街道分部社区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贾欣与谢德君于2014年1月因感情不合分居至2015年4月10日离婚。姜志平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并未证明贾欣不在人和名苑B2栋2204室居住，还需要其他证据佐证贾欣与谢德君分居。谢德君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姜志平再审举证，贾欣、谢德君质证情况：证据一、借条一份及谢德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谢德君向姜志平借款20万元，并约定借款于2015年4月20日之前还清，借条上有谢德君本人的签名。贾欣对证据一有异议，贾欣不知道借款事实，无法判断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因借条上没有贾欣签字，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谢德君的个人债务，与贾欣无关。谢德君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借款时20万元扣除了2万元利息，实际拿走18万元。证据二、谢德君与贾欣结婚证复印件及离婚登记证明一份。证明谢德君与贾欣于201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4月10日登记离婚，案涉债务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贾欣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可以证明借款时距离贾欣与谢德君离婚仅相差20天，该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谢德君的个人债务。谢德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2014年谢德君就与贾欣分居，借款时双方已分居一年。谢德君再审中未举示证据。姜志平原审举证与再审举证一致，贾欣、谢德君的质证意见也与再审一致。谢德君、贾欣原审中未举示证据。本院对当事人举示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姜志平在再审及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客观真实，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贾欣在再审中提供的证据一，因该证据系社区以单位名义出具，仅加盖有社区的公章，没有经办人员的签名确认，且与社区的工作职责没有关联，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谢德君系大连市德君畜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为该公司的生产经营需要，于2015年3月20日向姜志平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该笔借款于2015年4月20日前还清，未约定借款的利息，姜志平当日将借款2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了谢德君，谢德君为姜志平出具了借条。借款到期后，谢德君未偿还该笔借款。谢德君与贾欣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5年4月10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对财产和债权债务约定如下：宝马X3车辆一台、股票、保险均归女方所有，位于道里区康泰嘉园商住小区建筑面积124.22平米的房屋归女方所有，公司债务由男方偿还。法院经工商部门查询后确认，大连市德君畜产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29日在辽宁瓦房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设立，公司在设立登记时为谢德君所有的自然人独资公司，2015年3月20日案涉借款发生时，公司股东为曲亚杰和谢德君，现公司股东共有18名，谢德君为股东之一，占股比例为13.08%。原审作出（2016）黑0103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后，姜志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7）黑0103执385号，本院扣划了贾欣银行账户存款243000元，已将该款交付给姜志平，案件已经执行终结。本院再审认为，姜志平与谢德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责任清楚。姜志平已向谢德君实际出借了20万元，双方约定该笔借款于2015年4月20日还清，谢德君逾期未偿还借款，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对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谢德君主张实际出借金额为18万元，因无客观证据证明，且与其本人出具的借条不一致，故不予采信。借贷双方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姜志平要求谢德君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自2015年4月21日借期届满之日起按照年利率5.75%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予支持。关于姜志平诉请的该笔债务系贾欣与谢德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案借贷发生于贾欣与谢德君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谢德君自述借款用于其设立的大连市德君畜产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借贷双方对借款用于合法的生产经营均予以认可，谢德君与姜志平在借款时未将该笔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也不存在谢德君与贾欣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各自所有且为姜志平知晓的情况，谢德君与贾欣的离婚协议约定财产全部归贾欣所有，公司债务由谢德君偿还，可见贾欣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谢德君占股的公司负有债务是明知的。同时本案不存在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或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虚假债务和非法债务的情况。结合谢德君与贾欣的收入状况，案涉债务20万元不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巨额债务，谢德君举债投入于公司的生产经营系基于夫妻一方对共同财产平等的处理权。贾欣提出自2014年1月即与谢德君处于分居状态，对案涉债务不知情的主张，因举示的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因为本案不属于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形，故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贾欣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姜志平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当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作出的（2016）黑0103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4411元，由再审申请人贾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鑫人民陪审员  田丽春人民陪审员  梁 园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纪帅兵书记员李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