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18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创德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327904191F。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温州礼品城********。 法定代表人：杨允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光，上海浩信（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邦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7511538683。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温州礼品城后幢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周细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云总、潘德约，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温州创德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仪邦集团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10224号民事判决及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爱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云总、潘德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创德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及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仪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请求办证的起诉是错误的。已生效的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是办理涉案厂房产权的条件不成就，并非判决不能办理产权。2018年10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审理涉及房地产登记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其中第三条规定：“房屋买卖、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等房地产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履行合同，并协助办理房地产登记过户手续的，应予支持。”现上诉人依据该规定重新提起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且办理产权条件是否成就，与上诉人无关，应由被上诉人解决，一审法院不能以被上诉人的过错侵害上诉人的诉权。第二，涉案厂房不能办理产权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根据苍南县人民政府相关会议纪要内容，涉案项目系未经审批擅自开发为标准厂房出售，亦未办理工程规划许可证，故不能办证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一方。涉案厂房4、5层的加层，是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图纸施工的，是否符合规划设计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另外，只有建设单位才有权组织竣工验收，涉案厂房转让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由上诉人办理竣工验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应属无效。第三，一层厂房隔层并非导致不能办证的原因，且上诉人隔层是基于被上诉人的广告宣传及销售计划，即使隔层导致不能办证也是被上诉人的责任。另外，并不是所有业主都有一层隔层及加层行为，其中温州贝沙工艺贴纸有限公司、苍南县华硕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苍南诚丰塑模制品有限公司、苍南县鑫发包装印刷材料有限公司、苍南县龙港镇康泰纸杯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并未隔层。还有部分厂房本身规划就是6层，即使将一层分隔成两层也符合规划设计。第四，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应为上诉人提供阶段性担保，担保期限至办理产权过户之日止。因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提供贷款担保。 仪邦集团有限公司辩称，首先，上诉人温州创德商贸有限公司在其要求被上诉人办理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的情况下，以相同的事由再次提起该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主张涉案厂房未办理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第四、五层厂房由被上诉人指定温州中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与事实不符。第三，上诉人未按《厂房转让合同》的约定办理相关验收手续，也未按规划设计进行施工，擅自对一层进行隔层，是造成涉案厂房未能办理产权登记的根本原因。另外，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继续提供担保，缺乏合同依据。上诉人所称有5家公司不存在隔层的事实也不成立，实际上这几家也有部分隔层，影响了产权登记。 温州创德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为原告办理房屋的不动产产权登记；（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的损失（以234.76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4日起按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年6%计算至实际办理不动产产权之日止）；（3）被告按合同约定为原告银行贷款提供担保；（4）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4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一份《厂房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世纪大道礼品标准厂房建设项目第2#-2幢3号厂房转让给原告，转让层数为三层，建筑面积为634.5平方米（面积以最终实测面积为准），每平方米的价格为3700元，总转让价款为234.765万元，并约定了转让款的付款方式等。合同第十一条第2款约定：该厂房政府批准规划为五层，被告完成三层后转交给原告，由原告按照政府及有关部门批准的各项技术经济指标和设计施工图自行完成建设到五层并办理验收，若原告原因导致不能通过有关部门验收的，一切责任由原告承担。合同对办理产权登记时间及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未作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全部转让款，被告依约出具加盖仪邦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并将完成三层的涉案厂房转交给原告，由原告完成建设到五层并入驻，后原告将涉案厂房一楼隔成二层。 鉴于涉案工业区的厂房已全部建成交付使用，但建筑质量和消防安全未经验收，为解决相关问题，苍南县人民政府分别作出〔2015〕2号苍南县工业经济发展联席会议纪要及〔2016〕47号专题会议纪要。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9日，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诉请：（1）确认双方合同有效；（2）被告对收取的厂房转让款出具正式发票；（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原告已按约支付购房款，并已实际入驻涉案厂房，故对原告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请，应予支持。涉案厂房原审批为礼品生产线项目，被告未经审批擅自开发为标准厂房出售，工程建设未办理规划许可证，消防亦未经验收合格。结合苍南县人民政府〔2016〕47号专题会议纪要的规定，涉案厂房应在建筑质量合格，消防验收合格并满足审批建筑退让红线的前提下，对未批先建、未按规划建设等行为进行处罚后，再予以计算建筑面积。另根据《厂房转让合同》的约定，厂房的建筑面积应以最终实测面积为准。况且在使用涉案厂房过程中，原告将厂房一楼已隔成二层。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后，原告在指定期限内亦未就涉案厂房以总平图设计的厂房面积测绘为准还是以一楼加层后的现状面积测绘为准作出明确答复。基于以上事实，涉案厂房开具发票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可待涉案厂房发票开具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浙0327民初4239号民事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有效，驳回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 2018年5月2日，原告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诉请：（1）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工业厂房的不动产产权登记；（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办理产权证违约金（违约金按照234.765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4日起按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6%计算至实际办理产权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涉案厂房原审批为礼品生产线项目，被告未经审批擅自开发为标准性厂房出售，且工程建设未办理规划许可证。结合苍南县人民政府〔2016〕47号专题会议纪要的规定，现因涉案厂房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申请补办，原告要求被告为其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条件尚不成就，可待涉案厂房不动产产权登记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逾期办理产权证违约金的问题，违约金是指根据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当一方当事人违约时，应当向对方当事人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原、被告在《厂房转让合同》中并未约定办理产权登记的期限及逾期办证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可以推定原告对涉案厂房在一定时期不能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况有一定的心理预期，且涉案厂房至今未能办理产权登记有多方面原因，并非被告单方原因所致，另外也不存在适用法定违约金相关情形。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日作出（2018）浙0327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经审查后认为属重复起诉，裁定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的起诉。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业经该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认定为有效。在该《厂房转让合同》中原、被告并未约定办理产权登记的期限及逾期办证的责任，现涉案厂房未满足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的条件，而未能办理产权登记有多方面原因，原告不能举证证明系被告单方原因所致，而其接收涉案厂房后加建到5层，又对一楼进行隔层，亦负有保障其建设部分符合规划、建筑质量及消防验收合格的义务，故其主张要求被告赔偿逾期办理产权证的损失，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为原告银行贷款提供担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1月10日裁定“驳回温州创德商贸有限公司提出的要求仪邦集团有限公司为其办理房屋的不动产产权登记的起诉。”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温州创德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2元，减半收取4776元，由温州创德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温州创德商贸有限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龙港新城创业园（一期）商品房（厂房）销售价格“一房一价”公示，以证明厂房可以是商品房的事实；证据2：温州礼品城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社保信息，以证明陈先元系被上诉人仪邦集团有限公司一方的工作人员；证据3：录音翻译、录音，以证明被上诉人承诺由其办好涉案厂房证件，并单方承诺最快1、2年，最迟3、4年办证的事实。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文件上的商品房为竣工交付的房屋，而本案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时不需竣工验收。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反映陈先元系温州礼品城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录音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仅凭录音无法确定录音涉及的当事人身份及录音时间，即便该录音内容双方是郑国框和陈先元，因陈先元并非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该份录音材料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被上诉人仪邦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一份企业基本建设项目备案通知书，以证明涉案厂房属于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且已经龙港镇人民政府备案登记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反映的备案时间是2010年10月20日，备案有效期为一年，而涉案项目建设时间是2013年，此时该备案已超过有效期，结合苍南县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反而能证明被上诉人未批先建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上诉人温州创德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与本案均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定，仅凭该录音材料亦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关于被上诉人仪邦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企业基本建设项目备案通知书，由于该备案通知书有效期为一年，而涉案项目建设时该通知书已超过有效期，故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仅提供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经审查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予以确认。 二审另认定：双方订立的《厂房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1、交付时间：2014年4月30日。2、交付方式：甲方三层厂房建设完成后，乙方接甲方通知准时到现场，并办理交接手续，交付标准为未经竣工验收的三层毛坯空厂房（后续由乙方自行按甲方政府及有关部门批准的规划要求和施工图建设施工到五层并办理竣工验收）。如乙方未按甲方通知时间办理交接手续，则自甲方交付通知寄送乙方之日视作双方厂房交接手续已完成。厂房交付完成后发生的与该厂房有关全部相关费用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厂房交付前，乙方未向甲方付清全部厂房转让款或其他费用的，甲方有权拒绝交付厂房。”第六条约定：“厂房转让手续办理过程中的各项费用按国家相关规定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支付。” 苍南县工业经济发展联席会议纪要[2015]2号第五部分涉及了仪邦集团有限公司工业园产权分割问题，会议明确：“（1）原则同意仪邦集团工业园（龙金大道142亩，世纪大道28亩）生产厂房按经确认的总平图予以补办产权登记并分割转让，产权分割转让对象必须是入园企业，具体入园企业名单以仪邦集团转让协议并通过产业准入的为准，但不得转让给个人，用地功能不变。……（4）办理产权证的规费、出让金、税收及处罚问题。该项目原审批为礼品生产线项目，业主未经审批擅自开发为标准厂房出售，工程建设未办理规划许可证，必须补交土地出让金，相关规费、未批先建处罚、转让分割税收按规定缴纳。评估时点按补办房产证和分割转让时间确定。” 苍南县人民政府〔2016〕47号专题会议纪要确定有关事项如下：“关于仪邦集团工业园标准厂房建筑面积问题。鉴于生产性标准厂房已全部建成交付使用，但建筑质量和消防安全未经验收，会议要求，住建部门须在生产厂房建筑质量合格，消防验收合格并满足审批建筑退让红线的前提下，对其未批先建、未按规划建设等行为按现状进行处罚后，再予以计算建筑面积。生产车间现状为一层的，且层高大于等于5米小于8米的，计容建筑面积按有关规定计算；生产车间现状为两层的，计容建筑面积按两层建筑面积计算。按规定缴纳相关规费后，予以补办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苍南县龙港镇党政人大办公室专题会议纪要[2018]79号确定有关事项如下：“会议要求，仪邦集团有限公司、园区企业要加强沟通，密切合作。各入园企业要尽快委托仪邦集团做好厂房质量鉴定、现状图纸测绘、消防验收等事项，具体由仪邦集团牵头，入园企业全力配合。”“会议明确，广大业主委托仪邦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园区产权分割申报主体，要主动向县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请示对接，按要求第一时间落实相关资料的收集上报，做好各项工作衔接。”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上诉人温州创德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请求被上诉人仪邦集团有限公司为其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而该项请求已被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浙0327民初4061号民事判决驳回。现上诉人未举证证明该判决生效后发生了新事实，再次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起诉，于法有据。关于上诉人第二项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逾期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损失的诉讼请求。逾期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损失应以确定逾期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的责任为前提，因上诉人第一项要求被上诉人办理不动产产权登记的诉讼请求已被驳回起诉，故其第二项诉讼请求的事实依据欠缺，一审法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第三项要求被上诉人为其银行贷款提供担保的诉讼请求。经审查本案合同，双方约定的价款支付方式中并没有银行贷款及担保的相关内容，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为其银行贷款提供担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据此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不当。 被上诉人仪邦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出卖人，理应确保其出卖的涉案厂房可依法取得相应权属证件，并协助配合办理相关事宜。现涉案厂房虽已交付使用，但所涉项目的土地出让金、相关规费、未批先建处罚、转让分割税收等费用尚未缴纳，相关验收亦未完成，导致涉案厂房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相关事宜。龙港镇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79号专题会议纪要中明确“各入园企业要尽快委托仪邦集团做好厂房质量鉴定、现状图纸测绘、消防验收等事项，具体由仪邦集团牵头，入园企业全力配合。”因此，仪邦集团有限公司应组织牵头做好相关工作，入园企业亦应全力配合，以尽快落实权属登记事宜。关于《厂房转让合同》第五条第二款中“办理竣工验收”的约定。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条款中关于“被上诉人交付三层毛胚厂房后，后续由上诉人建设施工到五层并办理竣工验收”的约定应属于双方之间的事务性安排，双方均有相互配合办理竣工验收的义务。另外，《厂房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厂房转让手续办理过程中的各项费用按国家相关规定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支付。”因此，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产权登记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应按约依法由双方各自承担支付。 综上所述，本院对温州创德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一审法院就本案作出的判决及裁定均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及裁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9552元，由上诉人温州创德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启东 审 判 员 杨宗波 审 判 员 刘宏杰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法官助理姜岳良 代书记员 徐彬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