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6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志欣，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峰、赵秋辉，河北瑞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垚，男，197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杰，石家庄市新乐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男，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乐市。上诉人施志欣因与被上诉人李垚、陈立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志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184民初1997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对新乐市新华路长明宿舍北1排139号房屋的拍卖，并确认新乐市新华路长明宿舍北1排139号房屋产权归上诉人所有；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立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买卖协议》无效，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房屋及土地买卖协议》无效的理由是位于新乐市新华路长明宿舍北1排139号房屋坐落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该协议因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判定无效，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根据该房屋所有权证书内容显示，该房产证发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根据该法第二条规定，该法只适用于城市中国有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因此，涉案房产应为国有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另又根据1998年颁布实施的《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该办法只适用于城市规划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权属登记，另该办法第三章规定了我国房屋权属证书的种类和式样，我方提供的房产证属于上述种类，因此涉案房产为国有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再者，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所谓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并且该项证据为复印件，其真实性和合法性无从查证。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中明确规定了“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印品；”一审法院不能单单依据无从查证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复印件，作为认定涉案房屋坐落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的依据。因此，上诉人与陈立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买卖协议》并未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立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买卖协议》早于新乐市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查封，并且上诉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房产。上诉人在庭审中已提交打款凭证证实已支付房屋全部价款，但由于被上诉人陈立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上诉人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权利人，新乐市人民法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行为不当，应予撤销。三、一审法院认定对在执行过程中涉案房产的拍卖行为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涉案房产坐落土地属性为集体所有，但是新乐市人民法院对涉案财产的拍卖行为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执行人员应当对拍卖财产的权属状况、占有使用情况等进行必要的调查，制作拍卖财产现状的调查笔录或者收集其他有关资料。”新乐市人民法院在对涉案房产进行拍卖时并未对上诉人对该房产的权属情况、实际占有情况进行调查与核实，导致上诉人无法知悉该房产要被拍卖的事实，导致上诉人无法在执行过程中行使相应的权利，妨碍了上诉人参与对涉案房产的公平竞价。并且据上诉人了解该涉案房产的买受人张永计并不为涉案房产坐落土地上的集体组织成员，并不具有竞买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拍卖，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买受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竞买资格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对涉案房产的拍卖行为合法有效，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执行终结后提出异议申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该款中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是指人民法院处分执行标的所需履行法律手续全部完成之前，本案所涉房屋属不动产，而不动产的执行程序应当是指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通知书送达，而新乐市人民法院向新乐市国土资源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未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进行留置送达，故该送达无法律效力，属无效送达。新乐市人民法院未将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通知书送达有关单位，因此本案争议的房屋现并未执行终结，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仍在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以上事实和理由，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在（2017）冀01执复123号执行裁定书第5-6页所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在执行终结前提出异议申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发回重审或改判。李垚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上诉人与陈立签订《房屋土地买卖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本案涉及房屋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不是国有土地，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协议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及《合同法》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协议。无效协议自始至终无法律效力，上诉人不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上诉人上诉状提到的该证据为复印件，一审时我方申请法院调取涉案房屋土地性质，该土地使用证是法院依职权调取，该证据可以证实该房屋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所以上诉人与陈立签订的《房屋土地买卖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二、上诉人所提执行异议依法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满足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项条件后方可阻却法院的执行，因上诉人买卖行为不符合二十八条第一和第四项之规定，所提执行异议依法不能成立。三、涉案房产登记在陈立名下，根据《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法院查封且拍卖该房产程序合法。买受人张永计已实际购买了涉案房产，法院出具了成交确认书，且将办理过户手续送达了相关部门，新乐市人民法院拍卖程序合法有效。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立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施志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新乐市人民法院（2016）冀0184执344-1号执行裁定的执行。2、判决新乐市新华路长明宿舍北1排139号房屋一套及土地产权归原告所有。3、判决新乐市新华路长明宿舍北1排139号房屋拍卖无效。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被告李垚诉被告陈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新民一初字第2334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陈立所有的位于新乐市新华路北侧长明宿舍北1排139号房产予以查封，房屋所有权证号：0130000558。该房屋坐落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土地所有者为东名村，土地使用证号：冀新集用（1999）字第01-00170号，用途为住宅用地，使用权类型为拨用宅基地。2016年3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新民一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李垚于2016年4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冀0184执第344号。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冀0184执34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陈立位于新乐市新华路北侧长明宿舍北一排139号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0130000558，并于2016年5月27日对陈立所有的上述财产进行了拍卖。2016年7月1日，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184执344-2号裁定书，裁定内容为：一、新乐市新华路北侧长明宿舍北1排139号房产（房产所有权证号为：0130000558）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张永计所有。二、买受人张永计可持本裁定到财产管理机关办理相关产权过户手续。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4日向新乐市国土资源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本案即已执行终结。案外人施志欣于2016年7月6日向新乐市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新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6）冀0184执异2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施志欣的异议申请。原告施志欣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复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该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6年9月22日以（2016）冀01执复1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新乐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新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施志欣的异议申请，原告施志欣不服于2017年4月提出申请复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冀01执复123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新乐市人民法院（2016）冀0184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指令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审查。2018年5月8日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84执异7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案外人）施志欣的异议请求。2018年5月22日，原告施志欣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本案被告李垚已在一审法院将执行案款支取。以上事实有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使用证、庭审笔录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等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该案争议的房产位于新乐市新华路北侧长明宿舍北1排139号（房产所有权证号0130000558）产权登记在被告陈立名下，该财产属陈立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原告施志欣虽然提供了房屋土地买卖协议及陈立为其出具的收款条，但双方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买卖协议为农村宅基地房屋，其土地性质属集体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规定，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与享有者特定身份相联系，非集体经济成员无权取得或变相取得。《河北农村宅基地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农村村民建设住宅，应当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禁止非法占用土地建设住宅。禁止买卖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转让农村宅基地”。因此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法规规定，对农村宅基地及房屋在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不允许转让。本案涉及房产的宅基地系新乐市东名村集体土地，原告施志欣并非房屋所在地的集体经济组成人员，其与陈立签订的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原告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基于该合同给原告施志欣造成的损失以及购买房屋的相关费用，原告施志欣可向合同相对人陈立另案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不予采信其效力，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物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被告李垚申请执行陈立借款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对争议房屋进行了拍卖，并且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84执344-2号裁定书已经裁定新乐市新华路北侧长明宿舍北1排139号房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张永计所有。在原告施志欣提出执行异议之前新乐市人民法院已向协助执行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已经执行终结，被告李垚已经将执行案款支取，案件已执行终结，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持。综上，法院所执行的是生效的裁判文书，一审法院所采取的执行行为并不无不当。被告陈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可缺席判决。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施志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施志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房屋坐落于新乐市新华路北侧长名宿舍北一排139号，房屋产权证号为：新乐市房权证市区字第**，所有权人为陈立，故该房屋属于陈立所有。陈立虽对房屋享有处分权，但该房屋占用新乐市东明村的集体土地，而房屋买受人施志欣不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陈立和施志欣的房屋买卖行为导致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双方签订的《房屋及土地买卖协议》应为无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陈立和施志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故施志欣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判决驳回施志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李垚和陈立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5）新民一初字第2334号民事判决，后李垚依据该生效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6）冀0184执344-1号和34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案争议房屋归买受人张永计所有。在施志欣提起执行异议前，一审法院已向协助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李垚已将执行款领取，故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已终结执行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施志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施志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靖审判员 李 祥审判员 宋广道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许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