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法定代表人：王海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雁，甘肃正天合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永安，男，194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军，甘肃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永安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71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马永安起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马永安为上诉人公司监事，其与尹某为侵吞公司财产，进行虚假诉讼，并于2018年11月22日本案尚未作出判决时，向马永安支付精神损失费20000元，严重损害公司及全体股东的利益。马永安丧失5000元现金股的事实及其实际在公司持有股份早已经在发生法律效力的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2）城法民二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认，尹某时任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知马永安在公司持股的情况，却在本案诉讼中歪曲事实。二、被上诉人已将5000元现金股退股，上诉人为此变更工商登记，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姓名权。上诉人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必须现金出资5000元，被上诉人于退休之际已办理现金出资5000元的退股手续，致使公司注册资本金及各股东股权比例发生变化，上诉人为此变更工商登记。虽伪造被上诉人的签名，但在实体上未损害被上诉人的任何利益，未侵犯其姓名权。三、被上诉人诉请赔偿精神损失于法无据，上诉人并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姓名权，更未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失20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上诉人并未持续侵犯被上诉人的姓名权，被上诉人知道其签名被伪造至本案起诉日已过三年诉讼时效，且就同一事项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被上诉人退股后，上诉人为变更工商登记伪造被上诉人签名的行为已于2007年5月1日结束，工商登记显示的被上诉人股权比例信息系股东会决议伪造被上诉人签名的结果而非伪造签名行为本身。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伪造签名的行为一直持续显示于工商登记档案中故而侵权行为一直持续，没有依据。被上诉人2009年即已知悉其签名被伪造一事，于2012年7月25日向兰州市城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举报，并先后于2012年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017年向兰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却仍以更换诉讼请求的方式，重复就同一件事进行诉讼。马永安答辩称，一、对方主体资格不合法，对方违法取得法定代表人资格，城关分局已立案侦查。二、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的上诉请求不明确。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四、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的25600元是补发2015年2月至2018年4月的职务津贴。五、被上诉人依法维权，没有虚假诉讼。六、由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性的显示于工商档案登记中且延续至今，所以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马永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姓名权的行为，赔礼道歉、恢复原状、给予精神抚慰金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系被告五交化公司的股东和员工，公司设立登记时的股东名册显示其名下有5000元的资格股、17400元的工龄股。2007年5月1日，被告五交化公司未召开股东大会，伪造原告等人的签字和印章，制作虚假的股东会决议，在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关分局变更了工商登记，修改了备案的公司章程，取消了原告的资格股、减少原告的工龄股为15840.50元。2013年11月18日，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城关分局作出《关于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涉嫌抽逃出资和提交虚假证明材料取得公司变更登记一案的调查终结报告》，认定备案股东签名中有14名股东的名字非本人所签，五交化公司构成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的违法行为，但因违法行为在两年内未被发现，不再给予行政处罚。该虚假变更登记之后未被撤销，被告仍按照虚假变更登记后的章程所列的股份予以分红，引起本案诉争，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姓名权是指公民依法决定、使用和改变自己姓名的权利，法律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公民的姓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本案中，被告五交化公司认可确未召开股东大会，且安排他人私刻原告印章、伪造原告签名，确实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同时，被告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变更登记后按照虚假登记的股份予以分红，也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对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侵犯原告姓名权的行为、赔礼道歉、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由于被告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性地显示于工商登记档案中且延续至今，故被告应当立即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恢复原状。对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的请求，因姓名权是一种人格权，属于精神权利的范畴，在受到侵犯时，损失的主要是精神利益，姓名权作为人身属性极强的人格权，一旦被他人盗用，即应认为受到了精神损失，导致原告社会评价及信任度均受到一定的影响，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原告马永安姓名权的侵权，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永安书面赔礼道歉、恢复原状；二、被告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永安精神损失费20000元。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1、上诉人公司企业内资基本信息；2、情况说明；3、（2012）城法民二初字191号民事判决书；4、上诉人公司账户信息。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前法人代表尹某串通进行虚假诉讼，侵吞公司财产。第二组证据：1、股东会决议；2、（2017）甘7101行初178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上诉人就同一事项重复诉讼且其知道签名为伪造至本案起诉日已过三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内资基本信息的合法性有异议，是通过一系列违法行为变更登记的。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宁某不是董事，不认可其和王海燕出具的情况说明。对民事判决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恰恰证明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延续到了今天。对账户信息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没有提前支付精神损失。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是复印件且股东会违法召开，董事会并不知情。对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当时错误登记为宁某，后来也变更了。被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1、马永安的银行流水一份；2、公司出纳证明一份；3、公司决议一份；4、会议记录一份；5、临时股东大会决议一份。证明25600元是补发的的职务津贴。第二组证据：6、兰州铁路运输法院行政判决书一份；7、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2014年8月5日工商局错误将宁某登记为董事长，2017年工商局更正为尹某。第三组证据：8、2016年6月7日城关分局受案回执一份；9、2016年7月28日城关分局鉴定意见通知书一份。证明2016年宁某涉嫌利用职务私刻假章侵占公司财产。第四组证据：10、2019年3月27日城关分局立案告知单一份；11、关于王海燕私刻财务章进行骗取的报案材料及证据一份。证明2019年王海燕私刻财务章骗取工商登记的报案情况。第五组证据：12、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13、董事会会议决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王海燕侵占股份的事实。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恰好证明马永安与尹某侵吞公司财产。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加盖的财务章是已经作废的财务章，而且不能证明出纳证言是毛秀红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做出决议的人数没有达到比例，且加盖的公章是后期补盖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召开会议时的董事会成员与实际情况不符。第二组证据、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城关分局已经撤案。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其公章并不是公司的合法印章，公司从未就此事报过案。对第五组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部分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上诉人申请证人宁某、赵某出庭作证，证实被上诉人在2011年因股权事宜诉讼解决过；本次诉讼证人宁某作为公司董事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不应当予认定；确实存在登记错且至今未改的事实。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尹某出庭作证，证实25600元系补发被上诉人的职务津贴，公司存在私刻被上诉人印章的事实。上诉人质证认为，其在一审中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现又以证人身份作出与公司不利的证言，其证言不能被采信。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7年5月1日，上诉人公司伪造被上诉人印章并在公司股东大会上签字的事实存在。该次股东大会减少被上诉人的股龄股份为15840.5元。被上诉人曾起诉上诉人股权确认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城法民二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确认被上诉人股龄股份为16559元。上诉人陈述已将精神抚慰金20000元给付被上诉人，因相关票据显示与上诉人二审主张的用途不相符，该主张不成立。上诉人所称其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尹某与被上诉人串通虚假诉讼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与本案姓名权纠纷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的异议，经审查，已经工商管理部门登记且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不予认定。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尹某曾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上诉人参与一审诉讼，现又以证人身份二审为被上诉人出庭作证，其作为本案的证人身份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审对其证人证言不予采纳。二审中，被上诉人就“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内容陈述为：将被上诉人的股份恢复，按照（2012）城法民二初字第191号判决内容进行变更登记。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恢复原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的侵权责任。上诉人公司伪造被上诉人签章和签字，以被上诉人名义在股东大会上用印盖章，该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姓名权，且通过该次股东大会改变了被上诉人的持有股份，对此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已完成，仅是侵权行为的结果仍显示于工商档案中，故对被上诉人关于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曾于2012年4月16日起诉上诉人公司要求确认股份，并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2）城法民二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确认了被上诉人股份为16559元，故上诉人关于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以及纠正相应登记内容的问题，应依照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所确认的股份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解决，本案不予处理。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首先，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当庭表示同意给付被上诉人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其次，上诉人主张已向被上诉人支付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提供的相关票据与其主张不符，故对上诉人的该项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系姓名权纠纷，与前述股权确认纠纷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未在一审审理中就诉讼时效提出异议，二审中对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变更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马永安书面赔礼道歉；三、驳回马永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兰州五金交电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马永安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亦工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王志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玉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