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3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召凤，女，1962年7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学新，广西都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金浦路**名都苑**楼**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7420976657。 法定代表人：邱宗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大忠，男，该公司员工。 一审被告：韦祯权，男，1957年2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洛满镇古洲村良村屯**，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城**。 一审被告：黄建明，男，196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韦召凤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一审被告韦祯权、黄建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江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402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召凤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402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韦召凤支付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款472082.33元（争议标的为325.84元）及利息（利息以472082.33元为基数，按年6%从2018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1402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该两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没有扣除银行多扣韦召凤的利息326.84元显属不当。韦召凤与北部湾银行在《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第28条约定：“具体利率在借据中确定”。2017年7月6日，北部湾银行向韦召凤签发的借据在“利率变动方式”中约定为“固定”，“执行利率‰”确定为“4.8875%”，“否”收违约金，“还息方式”为按月还息，并非按日还息。那么北部湾银行每月应收取韦召凤的利息应为500000元×4.8875‰利率=2443.75元，但银行其后在2017年8、9、11月、2018年1月份四个月每月扣除韦召凤的利息却为2525.21元，每月多扣了81.46元，共多扣了利息325.84元。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银行多扣的部分利息却予以代偿，对韦召凤没有约束力。因为韦召凤对银行的抗辩权可以对追偿权人行使。二、一审判决韦召凤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流动资金的贷款利率四倍支付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韦召凤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2015年崇委保字第0081号）第五条“违约责任”第1款约定：“也可要求乙方（韦召凤）以甲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甲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利息”。首先，韦召凤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之间不是借贷关系，上述利息约定属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即利息的性质属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或损失额的计算方式。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韦召凤偿还借款本息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其因代偿所造成的损失负有举证证明义务，但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并没有举证证明其损失是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减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据此，韦召凤在一审中已明确要求法院予以减少至代偿额年6%的利息，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予以减少。其次，四倍利息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1）《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属于格式合同，违约条款属于格式条款。（2）没有约定“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具体是什么规定，是何时的规定。一般常识认知的范围是“公布”，并不知“规定”是什么。（3）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有基准利率、上浮利率、下浮利率，合同没有约明是“基准”、“上浮”还是“下浮”利率，且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同期同档贷款利率”也不必然推断得出是“基准”、“上浮”、“下浮”利率中的哪一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违约责任约定不明的，韦召凤只需赔偿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韦召凤认为，如果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不代为偿还，其资金尚存在银行，偿还后损失的只是存款利息。即使是北部湾银行贷款给韦召凤的贷款，年利率也只有4.8875‰×12=5.865%。最后，四倍利息的约定相当于变相高息发放贷款，违反了《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第21条融资担保公司“不得发放贷款”的规定。因此，本案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违约金或赔偿损失才是恰当的，才是合法的。三、一审第三项、第四项优先受偿权的判决显属错误。优先受偿权是指某一债权人优先于其他债权人优先得到清偿的权利。韦召凤位于崇左市城南区南侧（崇左逸安居花园）第1栋1-1204号(房屋所有权证号：**)、位于崇左市城**南侧（崇左逸安居花园）第****（房屋所有权证号：××号）的两处房产，韦召凤早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抵押给了银行，且均已登记在先，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也知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不可能优先于抵押在先的银行优先受到清偿。 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北部湾银行并没有多扣韦召凤的利息。所谓的按月计息，每月循环周期有30天或31天区别，韦召凤当然的认为每月循环周期都是30天，以此认为银行多扣利息，这显然是错误的。况且当时北部湾银行收息韦召凤并未提出异议，也是认可北部湾银行的收息方式。二、一审判决韦召凤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同期同类同档贷款的利率的四倍支付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利息适用法律正确。韦召凤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2015年崇委保字第0081号《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按照合同约定以代偿总额为基数，从代偿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第三项、第四项优先受偿权的判决是正确的。韦召凤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2015）年崇抵字第0081—1、2号）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在反担保债权数额范围内享有抵押权，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是合理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召凤偿还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款472408.17元及代偿款产生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代偿款472408.17元为基数从代偿之日2018年5月28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倍计算直韦召凤清偿完毕之日止）；2、韦祯权、黄建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韦召凤已抵押给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位于崇左市城南区南侧（崇左逸安居花园）第1栋1-1204号房（房屋所有权证号：××号）处置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4.韦召凤已抵押给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位于崇左市城南区南侧（崇左逸安居花园）第5栋102号房（房屋所有权证号：××号）处置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被告韦祯权、黄建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6日，韦召凤与广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8年8月变更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崇委保字第0081号《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为乙方（韦召凤）在2015年5月26日至2018年5月26日期间向北部湾银行崇左支行等金融机构申请人民币借款授信提供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50万元；甲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乙方（韦召凤）向甲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担保费2.53%；乙方（韦召凤）未按期履行债务致使甲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的，甲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可要求乙方（韦召凤）按代偿总额的10%向甲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违约金，也可要求乙方（韦召凤）以甲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总额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向甲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利息；本合同项下的乙方（韦召凤）所有义务和责任，由乙方（韦召凤）和第三方反担保人向甲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反担保。2015年5月26日，韦召凤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崇抵字第0081-1号的《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以位于崇左市城南区南侧（崇左逸安居花园）第1栋1-1204号房（房产证编号：崇房权证新城区第××号）作为反担保抵押，双方确认抵押物的抵押价值为41万元，反担保的债权额为10万元，韦召凤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韦召凤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年崇抵字第0081-2号的《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以崇左市城南区南侧(崇左逸安居花园)第5栋102号房(房产证编号:××号)抵押给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作为反担保，双方确认抵押物的抵押价值为100万元，反担保的债权额为40万元，韦召凤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韦召凤以其位于崇左市园区西路西侧（天琴馨苑小区）第2栋2-802号房（房屋预告登记证明编号：崇房预新城区字第××号）抵押给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作为反担保，双方确认抵押物的抵押价值为21万元，反担保的债权额为10万元。韦祯权于2015年5月26日出具声明，其系韦召凤的配偶，上述房产为共有财产，其同意用上述房产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抵押反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韦祯权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黄建明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韦祯权和黄建明为韦召凤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反担保，保证期限为韦召凤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反担保的范围均包括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韦召凤代偿的全部款项、《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17年7月6日，韦召凤与北部湾银行崇左支行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韦召凤向北部湾银行崇左支行借款50万元，共同借款人为韦祯权。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为韦召凤的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17年7月6日，北部湾银行崇左支行向韦召凤发放贷款50万元，约定执行利率4.8875‰，逾期利率7.33125‰，复息利率7.33125‰，利率变动方式为固定，浮动比率为15%，还本方式为到期还本，还本息日为2018年5月26日。韦召凤在广西北部湾银行个人借款凭证上签字。2018年5月28日，因韦召凤未归还借款本息，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韦召凤向北部湾银行崇左支行偿还借款本金46万元，利息12408.17元，代偿的数额共计472408.1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作为保证担保人在保证范围内代韦召凤偿还了借款本息合计472408.17元，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有权要求韦召凤偿还其代为偿还的款项，因此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向韦召凤追偿472408.17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部分，韦召凤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在《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中约定了可按代偿总额的10%计算违约金，也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的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现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的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也不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本案的利息损失应当从代为偿还之日即2018年5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由于韦召凤、韦祯权、黄建明均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了相应的抵押反担保合同及保证反担保合同，为韦召凤的债务提供反担保；依合同约定，韦召凤不能偿还债务时，其他各担保人、保证人应承担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主张韦召凤、韦祯权、黄建明履行抵押反担保、保证反担保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就韦召凤、韦祯权、黄建明用于抵押的房产，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与其签订的是《最高额抵押反担保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的规定，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仅在最高债权限额内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规定，判决：一、韦召凤支付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款472408.17元及利息（利息以472408.1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的贷款利率4倍从2018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韦祯权、黄建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韦召凤位于崇左市城南区南侧(崇左逸安居花园)第1栋1-1204号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号）在10万元债权数额范围内享有抵押权，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韦召凤位于崇左市城南区南侧（崇左逸安居花园）第5栋102号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号）在40万元债权数额范围内享有抵押权，有权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838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193元，由韦召凤、韦祯权、黄建明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韦召凤围绕上诉请求补充提交证据如下：2本崇左逸安居花园房产证，证明逸安居花园第1栋1-1204号的房产于2012年3月4日抵押给了农行崇左江州支行；逸安居花园第5栋102号的房产于2014年6月18日抵押给了农行崇左江州支行。本院组织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质证，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韦召凤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该证据与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案件的处理结果存在关联性，故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 韦召凤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如下异议：认为一审遗漏查明北部湾银行多扣韦召凤利息325.84元。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依据其与北部湾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并依据北部湾银行出具的《代偿通知书》在其担保的最高借款额度内承担保证责任，并全额代韦召凤支付本息，已履行其在《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并无核实北部湾银行计息是否正确的义务。如北部湾银行计息错误，韦召凤可依据其与北部湾银行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另行向北部湾银行主张权利。故韦召凤的事实异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的崇左市城南区南侧（崇左逸安居花园）第1栋1-1204号的房产于2012年3月4日抵押给了农行崇左江州支行。崇左市城南区南侧（崇左逸安居花园）第5栋102号的房产于2014年6月18日抵押给了农行崇左江州支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韦召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的贷款利率4倍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有法律依据。 一、关于一审判决韦召凤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的贷款利率4倍向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韦召凤与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合同条约。《最高额委托保证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中已明确约定了韦召凤未按期履行债务致使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的，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流动资金同期同档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且上述计息方式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流动资金的贷款利率4倍计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韦召凤提出一审判决计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判决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法律赋予抵押权人享有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权。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的是同一财产上有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价款按照登记先后顺序清偿，该法条是对同一抵押物上存在两个以上抵押权时，对抵押物处置款清偿顺序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并不冲突，结合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不排除银行经登记在先的抵押权。故一审判决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正确，本院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韦召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韦召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丹杰 审判员  文 斌 审判员  曾 静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莹莹 书记员农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