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20民终3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七梅，女，197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培刚，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婷，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石辉，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鑫，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七梅因与被上诉人陈石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7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七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黄七梅无须向陈石辉返还款项74000元及利息；三、陈石辉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涉案款项的请求未超诉讼时效，与事实和法律不符。1.2012年6月28日，陈石辉向黄七梅银行账户汇款74000元，用于与黄七梅共同生活，同年，双方按农村习俗摆酒“结婚”，并拜了祖先。当时陈石辉就已知晓其并未与黄七梅通过法律程序缔结婚姻关系。按生活常理，其不可能不知道结婚应领取结婚证，但其为何在五年的相处时间内并未提及，反而在双方感情破裂时才控诉黄七梅不肯与其通过法律程序结婚？故陈石辉自2017年双方感情破裂时才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及黄七梅收益明显不合常理，其自汇款行为作出之时就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2.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从一方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陈石辉汇款给黄七梅时就已知双方未按法律程序结婚，不当得利事实已经发生，且其知道取得款项的对方是黄七梅，已与黄七梅共同生活了五年。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6月28日起开始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陈石辉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黄七梅为恶意不当得利人错误。双方于2011年底相识，于2012年初确定恋爱关系按农村习俗摆酒，并以夫妻名义生活了五年，双方亲戚都互有往来。基于风俗，陈石辉汇款给陈七梅用于共同生活，并无不当。其后，双方共同生活五年之久，但其间陈石辉多次向黄七梅亲戚借钱，还推托没钱不愿意还，要黄七梅代其还款。陈石辉转至黄七梅账户的74000元已经转化为两人共同生活开支，黄七梅所受利益已经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中，应区分受益人善意与否，确定不同的返还义务范围，没有现存利益的，不再负有不当利益的返还义务，故黄七梅对涉案款项并无返还义务。三、一审判决由黄七梅返还全部款项有悖公平和生活实际。黄七梅告知陈石辉需要购置房屋才肯与其结婚，收到涉案74000元款项后，黄七梅购置了位于中山市××镇××Ｋ的房产，用于与陈石辉共同生活，故黄七梅不应返还全部款项。四、一审判决利息自2012年6月29日起计算，是错误的。在2012年6月29日至2017年底之前，双方感情并未破裂期间，黄七梅并未丧失取得该款的法律依据。若黄七梅需偿还款项，应从陈石辉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五、一审判决没有照顾弱势妇女的权利。黄七梅与陈石辉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逢年过节也以妻子身份尽照顾陈石辉父母和子女的义务，对陈石辉尽到了一个妻子的义务。一审判决罔顾两人过去五年的情分，判决黄七梅返还74000元，没有照顾到弱势妇女的权益。六、陈石辉在一审中更改本案案由为婚约财产纠纷，双方也是围绕婚约财产及相关法律法规进行供房的，但一审判决仍认定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陈石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黄七梅上诉理由歪曲事实，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陈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七梅向陈石辉返还不当得利款项74000元及利息（以74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10日为30784.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石辉与黄七梅于2011年年底相识，双方于2012年年初确定恋爱关系后按照农村习俗摆酒，以夫妻名义同居了五年左右，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2年6月28日，陈石辉（广东阳春农村商业银行账户80×××00，对应卡号：62×××08）向黄七梅（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账户80×××82）转账74000元。黄七梅确认收到款项，但称陈石辉系为偿还之前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黄七梅称购买中山市××镇××Ｋ的房屋的购房总价127000元，于2012年7月6日交付定金10000元，于2012年7月20日签订购房合同当日转账支付剩余购房款117000元。黄七梅提交其案涉银行账户（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账户80×××82）的交易记录显示，在陈石辉于2012年6月28日向其转账74000元后，账户上共计137108.16元，至其于2012年7月20日转出117000元交付购房余款的过程中，并无其他款项转入，可以印证陈石辉称黄七梅将款项用于购买房屋的说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本案中，陈石辉主张其为了能与黄七梅共同生活，在黄七梅的要求下向黄七梅转账74000元用于购房，现因双方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要求黄七梅返还该款项，黄七梅辩称该款系陈石辉偿还借款，并未举证证明，故对黄七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没有法律依据包括自始没有法律依据和嗣后丧失法律依据，本案中，陈石辉为了与黄七梅缔结婚姻关系向黄七梅转账交付案涉款项，黄七梅基于未婚夫妻关系接受案涉款项，应该说是存在合法依据的，但由于双方最终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其丧失了取得该利益的法律依据，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不当得利，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因此陈石辉主张黄七梅返还74000元及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且恶意不当得利人应当就所有得利（包括获利和孳息等）向受损人为返还义务，因此支持陈石辉要求黄七梅以74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9日（案涉款项交付的第二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请。黄七梅抗辩称案涉款项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黄七梅确认双方于2012年年底开始同居，共同生活了五年仍未办理结婚登记，即2017年年底，黄七梅丧失取得权益的法律依据，陈石辉的权益受到侵害，因此陈石辉主张黄七梅偿还74000元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黄七梅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黄七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石辉返还款项74000元及利息（以74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6元，诉讼保全费1044元，合计3440元，由黄七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七梅、陈石辉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构成不当得利，应具备下列四个条件：一是一方受有利益；二是他方受有损失；三是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受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石辉与黄七梅于2011年年底相识，双方于2012年年初确定恋爱关系后按照农村习俗摆酒，以夫妻名义同居了五年左右，但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其间，陈石辉于2012年6月28日向黄七梅转账74000元，黄七梅将该款用于购置房屋与陈石辉共同生活。由此可见，黄七梅取得的涉案74000元款，是基于与陈石辉之间的恋爱关系，且属于双方在恋爱过程中的一些财物往来，并非没有合法依据。故黄七梅取得涉案74000元款并不构成不当得利。陈石辉要求黄七梅返还不当得利款74000元及利息，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七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其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74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石辉的起诉。被上诉人陈石辉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上诉人黄七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96元，均予以退回。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1044元，由被上诉人陈石辉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