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民终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汉中胶东建材有限公司（原汉中胶东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南郑县梁山镇梁山村。法定代表人：杨积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陕西达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洪锋，男，196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江西省瑞昌市，住江西省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新华，江西泰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聊城天宇钢板仓有限公司（原山东聊城天宇钢板仓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东阿工业园区金光路**（管委会**）。法定代表人：徐长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智，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男，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汉中胶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洪锋、山东聊城天宇钢板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刘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汉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洪锋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刘利给被上诉人董洪锋支付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根据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其作出的已生效的（2011）东民初字第647号判决书第十二页中认定的涉案工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宇公司之间形成安装工程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天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利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此，本案中上诉人是定做人，被上诉人天宇公司是承揽人，同时也是该工程的分包人，被上诉人刘利是承包人，同时也是雇主，被上诉人董洪锋是雇员。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利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天宇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刘利，应当与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定作人仅是选人有过失，应当仅承担因选人过失的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赔偿责任，同时，也无任何的法律规定作为定作人的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导致上诉人承担莫须有的责任，其判决结果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依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11）东民初字第647号判决在认定上诉人上述法律关系及事实的情况下，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就是错误的判决。对于已经生效的错误判决，一审法院完全可以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启动再审程序对错误的判决进行重审，但一审法院不仅未重审，反而依据已经生效的错误判决又作出新的错误判决，判决上诉人对本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的巨额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依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错误，基于错误的事实依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董洪锋答辩称：2010年3月25日，天宇公司与汉中公司签订《钢板仓制作安装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当属于建设工程合同中的施工合同，汉中公司作为业主，是工程的发包人，天宇公司作为施工人是承包人。（2011）东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和（2014）聊民一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3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都明确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诉，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宇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刘利未提交答辩意见。董洪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人身损害造成的伤残损失378749.6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查明事实同（2011）东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2010年3月25日，天宇公司与汉中公司签订《钢板仓制作安装合同》，承揽建设汉中公司发包的10万吨水泥钢板库。2011年2月17日天宇公司与刘利签订《加工制作合同》，将2座直径42米的钢板仓顶网架安装工程分包给刘利。董洪锋与刘利通过打工相识，刘利雇佣其施工。2011年3月1日下午3时左右，董洪锋在网架安装实施过程中，从网架上坠落致脑颅严重损伤，董洪锋受伤后被送往汉中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在治疗过程中，雇主刘利逃跑。天宇公司项目经理段广申为董洪锋支付医疗费27500元。2011年6月3日董洪锋出院后，经陕西汉中市中心医院法医鉴定所鉴定为四级伤残。董洪锋向刘利、天宇公司索赔未果，于2011年8月8日向东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期间，东阿县人民法院依董洪锋、天宇公司申请依法追加汉中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董洪锋及其妻子均系非农业户口。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董洪锋父母为农村居民身份。天宇公司主张董洪锋受伤是自身存在错过，董洪锋对此不予认可，天宇公司对其该主张未向东阿县人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天宇公司主张其公司仅是取得了工商登记，但没有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许可证，其与汉中公司签订《钢板仓制作安装合同》时，汉中公司没有要求其提供资质证明，也没有告知对方。董洪锋认可天宇公司该主张，并以此为由申请追加汉中公司为共同被告。汉中公司拒不到庭对天宇公司当时是否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许可证予以说明。另查明，2013年2月26日东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东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刘利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董洪锋住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6171.98元。被告山东聊城天宇钢板仓有限公司、汉中胶东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董洪锋的其他诉讼请求。董洪锋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聊民一终字第75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洪锋对该判决不服，向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鲁15民申1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董洪锋再审申请。再查明，2017年11月13日江西省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赣求司[2017]医鉴字第10102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董洪锋颅脑损伤致其视力下降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2.被鉴定人董洪锋评定为无护理依赖。鉴定费为4170元。2017年10月30日董洪锋发生司法医学鉴定费用200元，检查费用700元。董洪锋父亲董经民1941年12月20日出生，母亲魏彩荣1944年11月15日出生，妻子黄桂兰1968年10月27日出生；女儿董婷1993年12月10日出生，儿子董安1992年9月8日出生。董经民与魏彩荣共有子女5人。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072元。（2014）聊民一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第2行至第8行内容为“本案中，上诉人（董洪锋）只在被上诉人（刘利）处工作了不足两个月，也没有举证证实其原来从事的工作。一审以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来确定其误工费，没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标准。一审在伤残等级不能确定的情况下，按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来确定护理费计算标准，也并无不当。另外，客观上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数额高于江西省该标准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被告汉中公司辩称原告诉讼主体错误，因被告自认其由汉中胶东水泥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而来，原公司的权利义务由汉中胶东建材有限公司概括承受，因此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三被告是否应对董洪锋所受损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董洪锋诉求赔偿金额有无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一）三被告是否应对董洪锋所受损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发生既判力后果，当事人不得在以后诉讼中主张与该判决相反的内容，人民法院也不得在以后的判决中作出与该判决冲突的认定和处理。认为生效裁判文书确有错误的当事人、第三人在符合法定条件的情况下可以申请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第三人撤销之诉，以撤销生效的裁判文书，从而实现自己的权利。东阿县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本案审理仍以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准。故三被告应对董洪锋所受损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董洪锋诉求赔偿金额有无法律依据。首先，（2011）东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书、（2014）聊民一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可采用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董洪锋各项损失数额，本案亦应采用山东省标准。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以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个统计年度数据为标准计算数据，故本案审理中各项计算应以山东省2017统计年度数据为标准。综上，法院依据依法认定的证据与事实，确定董洪锋各项赔偿数额应为：1.残疾赔偿金：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董洪锋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董洪锋现年（2018-1966）52岁，其残疾赔偿金应为36789元/年×20年×40%=294312元。2.被扶养费人生活费：董洪锋2011年受伤，2017年经鉴定确定伤残等级，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自2011年起算；其中董洪锋父母为农村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董洪锋子女随其生活，其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董洪锋父亲董经民时年（2011-1941）70岁，母亲魏彩荣时年（2011-1944）67岁，女儿董婷时年（2011-1993）差9个月满18周岁，儿子董安时年（2011-1992）19岁。其父亲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342元×10年×40%÷5人=8273.6元；其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342×13年×40%÷5人=10755.68元；其女儿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3072×年×40%÷2人=3460.8；其儿子已成年，该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前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2490.08元。该费用计入残疾赔偿金。3.董洪锋为鉴定自身伤残等级支出鉴定费4170元，为鉴定支出司法医学鉴定费用200元，检查费用700元，以上费用为鉴定伤残等级必要支出费用予以支持。以上各项费用共计321872.08元。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于二〇一八年六月十四日判决：一、限被告刘利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董洪锋支付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321872.08元。二、被告山东聊城天宇钢板仓有限公司（原山东聊城天宇钢板仓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汉中胶东建材有限公司（原汉中胶东水泥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董洪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1元，由被告刘利、山东聊城天宇钢板仓有限公司、汉中胶东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920元；原告董洪锋负担106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汉中公司提交本院（2018）鲁15民终116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天宇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天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利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刘利与董洪锋之间是雇佣合同关系。经质证，董洪锋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判决是追偿权纠纷，是对连带赔偿责任的具体划分，和本案起诉要求对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关联性。天宇公司答辩称，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上诉人与天宇公司应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因为根据建筑法和合同法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为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而非一般意义上的承揽合同关系。该判决与原一审、二审判决并不存在矛盾，不能否定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判决系追偿权纠纷案件，并未认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审判决上诉人汉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董洪锋是在安装钢板仓顶网架安装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其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1）东民初字第647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4）聊民一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均是生效判决，前述判决已对案件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作出了明确认定，上诉人汉中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故原判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连带赔偿责任正确，其要求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1元，由上诉人汉中胶东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丰 雷审判员 范晓静审判员 贾 琼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刘晓斌书记员吴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