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1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举，男，汉族，1968年10月2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永春县，现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英妹，女，汉族，1971年10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甘肃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修世和，男，汉族，1970年2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萍，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发旺，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万商国际C塔**。法定代表人：林文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林文举、邓英妹因与被上诉人修世和、原审被告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文举、邓英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冬，被上诉人修世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萍、常发旺，原审被告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八九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文举均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文举、邓英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甘0102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林文举作为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签订出资合同，又未按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第一条约定“根据平等互利的原则，经过友好协商，就共同投资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旗下的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事宜，订立本合同。”可知，双方合作的是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旗下的时尚休闲品牌，该品牌是独立经营，独立核算，有自己独立的经营场所，一直在营业。被上诉人和其妻子也一直在店里参与经营和管理。而且，根据该协议第十三条约定“各方按照本合同第十条规定缴纳出资后，即成为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经营的旗下品牌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股东。公司股东按其所持有的份额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按照此约定，被上诉人在缴纳出资后即成为股东，根据资本不变原则，除非发生法定撤回的情形，股东不能要求撤回股本。同时，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一直都在被上诉人修世和及其妻子的管理下经营着，只是一直在亏损，这一点被上诉人非常清楚，不然也不会把上诉人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返还出资。正是由于经营亏损，又考虑到被上诉人夫妻俩全部在店里管理，家庭生活需要费用，上诉人就以工资的形式给被上诉人和其妻子每人每月预支5000元的生活补助，长达2年的生活补助，被上诉人夫妻俩共拿走了三十多万元。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邓英妹的汇款为协议的投资款，因此，以工资形式发放的钱款，只能是预支的生活补助，而不是真正的工资。从以上几点就可以看出，上诉人林文举与被上诉人修世和约定的经营项目是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旗下的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并不是共同出资设立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其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出资后，并未按约定成为公司股东，亦未行使股东的相关权利，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错误，正如前面所说，双方合作的项目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事实上该项目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一直是在经营的，合作协议一直在履行，若不然，上诉人林文举也没有理由给被上诉人这么多的生活补助。也不会把夫妻两人放在同一家店里。既然合作协议一直在履行，共同投资经营的合同目的就已经实现。另外，双方签订的协议里也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条件，事实上更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错误的。最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邓英妹系被告林文举妻子，原告的出资款实际转入其账户，应承担向原告共同返还出资款的义务。”的事实错误，双方都承认，该笔款项的支付系被上诉人履行《股东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中约定的投资，上诉人邓英妹只是帮忙把银行卡号借林文举和修世和转账时借用了一下而已，并不是《股东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的相对人，也没有参与到他们双方的合作中去，既没有过错，也没有从中受益，因此，邓英妹也就不应该承担责任。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也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笫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为证明双方合作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合同、照片、财务报表、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案件事实，而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请求违背客观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修世和辩称，双方签订的是股权转让合同，2015年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后，修世和按照林文举的指示将股权转让款60万元汇至其妻邓英妹的账户，之后林文举并未按合同约定将修世和列为公司股东，致使其未能参与任何公司决策行为，修世和也从未行使过任何股东权利的行为，仅在公司打工，每月领取5000元工资，故邓英妹与林文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返还被上诉人的转让款。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应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七八九商贸公司未作陈述。被上诉人修世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林文举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书》；2、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出资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6600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7年3月28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系于2010年3月2日在工商管理部门依法注册登记的企业法人，股东为林文举、赵雯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文举，邓英妹为公司监事。2015年1月5日，原告与被告林文举之间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一份，主要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旗下的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投资总额1800000元，其中被告林文举以现经营的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店铺及总仓库商品库存出资1200000元，占股份的65%，原告出资600000元，占股份的35%，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足额缴纳存入公司账户；原告与被告林文举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各方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风险及亏损；各方按照规定缴纳出资后，即成为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经营的旗下品牌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股东，公司股东按其所持有股份的份额，即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购公司新增资本及其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选举和被选举为公司执行董事、监事，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利益；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等。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1月13日向被告邓英妹账户转款600000元。原告转款后，被告林文举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事项，原告提起诉讼。另查明：林文举与邓英妹之间系夫妻关系；2013年6月4日，被告林文举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了兰城鞋城个620100600055385《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与被告林文举之间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载明，双方共同投资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旗下的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该事实证明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为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所有，被告林文举以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店铺及总仓库库存商品评估估价后作为的出资亦为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所有。根据原告与被告林文举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约定，双方对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旗下的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投资1800000元，其中原告出资600000元，被告林文举以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店铺及总仓库商品库存出资1200000元；原告的出资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足额缴纳存入公司账户；双方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双方按照规定缴纳出资后，即成为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经营的旗下品牌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股东，公司股东按其所持有股份的份额，即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购公司新增资本及其其他股东转让的出资，有权查阅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会议决议和公司财务会计报告，选举和被选举为公司执行董事、监事，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利益；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等。上述事实证明，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在原告与被告林文举签订《股东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之前已经登记注册成立，被告林文举作为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以该公司所有的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及财产作为投资与原告之间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所载明的内容，其实质为公司出资。原告出资后，并未按约定成为公司股东，亦未行使股东的相关权利，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林文举作为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签订出资合同，又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对双方纠纷应负全部过错责任，应返还原告的出资款。被告邓英妹系被告林文举妻子，原告的出资款实际转入其账户，应承担向原告共同返还出资款的义务。被告甘肃七八九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对该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林文举、邓英妹、七八九商贸公司提出的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亦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林文举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书》；二、被告林文举、邓英妹返还原告出资款600000元，支付原告出资款利息57205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年息4.35计算，自2015年1月14日至2017年3月28日）；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60元，由被告林文举、邓英妹负担。以上由被告林文举、邓英妹履行的义务，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涉及以下争议问题，现析判如下：其一，关于涉案《股东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的合同性质问题，即上诉人林文举与被上诉人修世和产生诉争的交易标的究竟为“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事宜”还是“七八九商贸公司的相应股权”问题。上诉人林文举上诉主张双方交易的标的为“七八九时尚休闲品牌事宜”，并进而主张被上诉人修世和已实际参与该品牌的经营，故应驳回其一审诉请。对于合同性质的分析认定应从合同的名称、主要条款的内容，签约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所指向的对象等角度予以审定。就双方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而言，其名称明确反映了该协议所要规范的内容主要涉及两方面的事宜，其一为股东之间的事宜；其二有关公司的章程。同时，结合该合同主要条款所反映的内容，例如合同第二条定义了林文举、修世和在合同中的身份系股东；合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均约定了双方的投资比例、投资方式以及股权比例；合同第十一条更是明确约定“签订合作协议，应置备股东名册，并向股东签发股东出资证明书”的内容。该合同其他条款还约定了有关公司的股东权利、义务、股东会的组成等其他内容。上述情形充分说明了诉争合同是一份附带有公司章程性质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交易的标的是林文举名下所持有的七八九商贸公司的相应股权，该公司亦因有新的股东加入而对公司章程予以了修订。在该合同第十条中双方明确约定修世和出资60万元后，即占有该公司35%的股权。但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修世和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其并未取得七八九商贸公司的相应股权，林文举违反合同约定，致使修世和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文举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关于上诉人邓英妹是否应就涉案款项的返还承担共同责任的问题。涉案合同系修世和与林文举签订，邓英妹不是合同的一方主体，而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修世和是按照林文举的指示将股权转让款汇入邓英妹名下账号内，邓英妹不是合同交易的一方主体，故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邓英妹不应对涉案款项的返还承担共同责任。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有误，处理失当，应予纠正。其三、关于修世和夫妇已收取林文举30万元及林文举在返还上述股权转让款时是否应承担相应利息的问题。林文举二审中主张修世和夫妇先后在两年内共收取其30万元，进而主张如返还股权转让款宜应以此进行冲抵。而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林文举付款银行凭证显示的内容，该30万元系修世和夫妇在七八九商贸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款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林文举亦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有以此30万元冲抵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事宜，故其该部分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双方在《股东合作协议及公司章程》中并未约定如股权转让未果时如何分担损失的内容，对此双方均负有相应责任，故一审判令林文举在返还股权转让款时另承担相应银行利息缺乏合同依据，显属处理失当，本院从公平合理角度出发，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二、变更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7)甘0102民初2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林文举返还原告出资款60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460元（被上诉人修世和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元（上诉人林文举预交），均由上诉人林文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阎文虎审判员  王 博审判员  陶生莲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玄丝遥书记员郑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