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2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揭阳市榕城区临江北路**。负责人：陈钦城。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良、曾贺，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堂，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地址：南省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清，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惠生，男，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揭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捷喜，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揭西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玉堂、被上诉人韩惠生、被上诉人张捷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费用；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无需在交强险的范围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存在肇事车辆驾驶员无证驾驶、肇事逃逸的保险免责事由，上诉人依法不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冯玉堂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韩惠生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捷喜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冯玉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韩惠生和被告张捷喜向原告赔偿因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405849.2元；2、被告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额范围内优先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5时38分许，被告韩惠生驾驶粤Ｖ×××**号车行驶至惠城区××路慈云图书馆路段时，追尾由原告冯玉堂驾驶的湘Ｈ×××**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搭载案外人包秀国），造成原告及包秀国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被告韩惠生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发生事故后逃逸。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北大队于2017年11月24日做出441303[2017]第D29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韩惠生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及包秀国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惠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11月27日出院，共住院27天。入院诊断：1、弥漫性轴索操作；2、左侧额顶颞部硬膜下出血；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额叶脑挫裂伤；5、左侧顶颞骨骨折；6、肺挫伤；7、多处挫伤。出院医嘱：建议转惠州中医院高压氧治疗。原告出院当天转入惠州中医医院治疗，2018年1月22日出院，住院56天，出院医嘱中有加强营养，加强康复、出院带药，神经外科、内科随诊的意见。原告的医疗费用共计49523元，原告称其外购人血白蛋白用于营养脑细胞，费用共计6000元。被告韩惠生已垫付医疗费30570元。案外人包丽于2018年5月22日委托惠州第二人民医院对原告的智能和精神状态进行司法鉴定，该院于2018年7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挫裂伤后综合征，脑外伤后轻度痴呆-智能轻度缺损状态。原告支付鉴定费3250元。后包丽委托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8月17日出具粤中法〔2018〕临鉴字第01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日期为2018年7月25日至8月17日，鉴定意见为原告颅脑损伤达九级伤残。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2500元。各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被告韩惠生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本院经摇珠确定并委托广东铭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原告的脑外伤综合征等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告构成九级伤残。被告韩惠生支付鉴定费3500元。原告属于农业家庭户口，其共有子女2人，冯逸轩出生于2008年7月30日，冯x怡出生于2010年12月27日。原告称其经营水泥零售业务，提交其自行书写的日常记录作为证据，另原告提交其妻子包丽在中国工商银行惠州某支行账户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间的交易流水及以包丽为买受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子女在惠州就读的《在校学生就读证明》以证明其已在惠州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有收入。银行流水显示包丽的账户在上述期间有现金存款及消费记录，《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11月，购买的房屋位于惠州惠城区，《在校学生就读证明》称其子女冯逸轩、冯x怡分别自2015年、2017年起一直在惠州某校就读。粤Ｖ×××**号登记车主为被告张捷喜，事故发生时由被告韩惠生驾驶，该车在被告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无证驾驶或事故发生后遗弃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告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称其在被告张捷喜投保时已告知免责条款，被告张捷喜称其当时是委托朋友代为购买保险，受委托人仅向其交付了保险单及发票，未交付保险条款，且被告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是在本次事故发生后才告知其无证驾驶及肇事逃逸属于免责事由。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捷喜签署《机动车辆保险放弃索赔确认书》，称撤销本次事故的报案申请，请保险公司作销案处理，因本次事故存在免责条款的行为，其同意并自愿放弃就本次事故向保险公司索赔，所有损失由其本人承担。被告韩惠生称事发前其与被告张捷喜在美宜佳喝饮料，被告张捷喜将车钥匙放在桌面上，其因双方是朋友关系且之前亦有向被告张捷喜借车的情况，故未经被告张捷喜同意即顺手拿走车钥匙将车辆开走。被告张捷喜称其当时将车辆放在小店门口，车钥匙放在小店桌上，被告韩惠生何时将车钥匙拿走其不知情。经被告张捷喜申请，本院调取了本次交通事故行政案件卷宗，被告韩惠生在接受交警询问时称，其在事发当天凌晨1时许见到被告张捷喜，两人在美宜佳店门前聊天接近4时，后其拿走了车钥匙。原告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案外人周x华，原告称其系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原告提交的惠州惠城区何记三轮摩托车店出具的《证明》称原告在该店购买涉案车辆，总价款为19800元，因在惠州无法上牌，该店代原告将车辆在湖南上牌挂靠在周x华名下。以上事实有公民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银行流水、户口本、在校学生就读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交警询问笔录及本院的询问笔录、庭审笔录为据，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交警部门认定被告韩惠生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负事故责任，理由充分，结论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事故车辆粤Ｖ×××**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称因被告韩惠生系无证驾驶且存在肇事后逃逸的行为，其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承担赔偿义务，但其提交的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其在被告张捷喜或其委托的人在投保时已向投保人做出提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被告的这一辩解理由不成立。被告张捷喜并非将肇事车辆长期交由韩惠生使用或管理，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规定的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告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关于其存在法定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亦不成立。至于被告张捷喜做出的放弃向被告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索赔的确认，系其与被告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之间的约定，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原告提交的出院记录中载明原告需在治疗上予营养脑细胞，原告购买人血白蛋白费用，可以支持。原告自行委托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各被告有异议，本院根据被告韩惠生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经鉴定，原告仍构成九级伤残，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根据原告提交的其妻子包丽的银行流水及小孩的就读证明，原告的妻子与小孩均在惠州市××××一年以上，原告与家人共同生活符合常理，且原告具有劳动能力，故其诉请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其误工费按上一年度广东省私营企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3347元计算。原告称其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诉请车辆损失主体不适格，本案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5552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8300元（100元/天×83天）；3、营养费1000元（酌定）；4、护理费12450元（150元/天×83天）；5、残疾赔偿金163900元（40975元/年×20年×20%）；6、误工费38439元（53347元/年÷365天×263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57376.2元（30198元/年×19年×20%÷2人）；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情）；9、鉴定费5750元；10、交通费2000元（酌情），以上各项合计364738.2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赔偿的含义，被告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费用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部分244738.2元，由被告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扣减被告韩惠生已垫付的费用30570元，被告人民保险揭阳分公司还应支付214168.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冯玉堂10000元，在伤残赔偿费用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冯玉堂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原告冯玉堂214168.2元。三、驳回原告冯玉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87.74元（原告已预交7387.74元），由原告冯玉堂负担1305.7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2183元，被告韩惠生负担3899元。两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负担的受理费直接向本院缴交，逾期未缴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内对本案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交通事故致害人存在违反情形，可在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就相关损失向致害人追偿。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告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当中，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738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戈审判员 曾求凡审判员 徐国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韦翠玲书记员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