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8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一路**。法定代表人：潘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桂英，女，1974年1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上诉人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桂英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9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用电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覃桂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覃桂英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1.年休假工资的性质是补偿而非劳动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按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100%的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收入，另200%实质是对用人单位应按法律、法规规定安排却未安排劳动者享受带薪年休假行为所承担的一种惩罚性赔偿，对劳动者来说并非劳动报酬。2.年休假工资的支付时间。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按照年休假不跨年度安排的原则，每个年度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应当在每年度支付。3.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应为普通时效。关于劳动纠纷的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普通时效，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年休假工资性质上不属于劳动报酬，故应适用普通时效。4.年休假工资适用普通时效的法律后果。综上可知，覃桂英在任何时间提起仲裁，仅有权主张上一年度和本年度的年休假工资，本案中超过诉讼时效部分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部分，应予以驳回。二、家用电器公司已足额向覃桂英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家用电器公司在该年度正常发放的工资里面已足额支付了覃桂英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家用电器公司即使在经营困难，停工停产后，仍足额支付覃桂英几个月的全额工资，至今仍向大部分员工支付基本生活费。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仅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台账负有保存两年的法定义务，故家用电器公司超过两年的工资台账没有保存，对超过两年部分没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举证责任在覃桂英，覃桂英的证据无法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2016年度不应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家用电器公司在2016年8月15日起停工停产，而且在2016年8月起发放四个月的全额工资。覃桂英在享受四个月全额工资的过程中不需要任何劳动，该四个月的假期足够补偿覃桂英以往的以及该年度的全部年休假。覃桂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覃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家用电器公司向覃桂英支付2008年6月至2016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51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家用电器公司于1990年1月15日进行工商登记，覃桂英主张其于2008年6月起入职家用电器公司，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明细确显示2008年7月开始，家用电器公司为覃桂英代缴个税。家用电器公司自2011年5月起为覃桂英参保。审查参保证明以及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明细，2013年4月、5月、6月覃桂英未有参保纪录，亦未有个人所得税缴纳纪录。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覃桂英未有参保纪录，但有家用电器公司为其代缴个税纪录。经询问，覃桂英称，其曾经因为生病回家治病休养。2016年8月15日，家用电器公司开始停工停产至今，但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覃桂英在家用电器公司参保至2018年6月。2018年8月22日，覃桂英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其在职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中劳人仲不字〔2018〕15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覃桂英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覃桂英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另查：覃桂英提交2008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明细，主张其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收入即为明细上显示的申报收入额。覃桂英2013年（从7月起开始计算）至2016年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1603.4元/月、2190.13元/月、2311.92元/月、1984.5元/月，其中2016年1月至8月月平均工资为2073.44元/月。一审法院又查：覃桂英主张家用电器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也未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家用电器公司则认为带薪年休假工资已包含在工资中，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佐证。此前，家用电器公司员工孙钢元等42人于2016年10月18日起诉家用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等42案，要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自2008年以来带薪年休假工资。该批案件审理中，家用电器公司抗辩主张其已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休假这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员工的带薪年休假，并提交面向全厂发出的节日放假通知及公告通知签收表等材料，拟证明其方已面向全厂员工实施该放假制度。一审法院以家用电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已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由，判决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孙钢元等相应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作出后，家用电器公司不服，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理由中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家用电器公司该项陈述与一审时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纳；家用电器公司所主张的四种调休方式没有依法考虑职工本人意见，亦没有提供相应的休假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遂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目前，前述案件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覃桂英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二、家用电器公司应否支付覃桂英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鉴于家用电器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覃桂英的入职时间，结合覃桂英的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明细、参保证明以及陈述，覃桂英在家用电器公司工作的情况是，2008年7月起在家用电器公司工作至2013年3月，2013年4月、5月、6月没有在家用电器公司工作，之后2013年7月又重新入职家用电器公司，工作至2018年7月。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以及工作经历，覃桂英2013年（从7月起计算）可享有带薪年休假2天（184÷365×5，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2014年、2015年分别享有带薪年休假5天，2016年1月至8月14日可享有带薪年休假3天（227÷366×5，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十条的规定，年休假工资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家用电器公司主张年休假工资性质是补偿而非劳动报酬，应适用普通时效，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覃桂英所主张的2013年至2016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家用电器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安排覃桂英休带薪年休假，亦未举证证明已向覃桂英足额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家用电器公司确已于2016年8月15日停工停产，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带薪年休假计算至8月14日为适当，故覃桂英主张的2016年8月15日至12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对于2013年，审查参保证明以及工资薪金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明细，4月、5月、6月覃桂英未有参保纪录，亦未有个人所得税缴纳纪录，覃桂英应曾经存在从家用电器公司离职，之后又重新入职的情况，故2013年的带薪年休假应从2013年7月开始计算。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经核算，覃桂英应获2013年7月至2016年8月14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为2936.77元[1603.4÷21.75天×2天×200%+（2190.13+2311.92）÷21.75天×5天×200%＋2073.44÷21.75天×3天×20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家用电器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覃桂英支付2013年7月至2016年8月14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936.77元；二、驳回覃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家用电器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可知未休年休假工资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覃桂英请求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其次，家用电器公司在之前案件中已明确通过调休方式安排全体员工带薪年休假，并未向员工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其现又主张已足额支付覃桂英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企业停产并不等同于为职工安排带薪年休假，停产也可能存在处理库存等其他后续工作，家用电器公司以停工停产为由主张不应支付覃桂英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家用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