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1524行初16号原告高希堂，男，197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委托代理人梁长静，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阿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李恒庆，局长。出庭负责人刘立忠，东阿县公安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强，东阿县公安局刘集派出所副所长。委托代理人孙博，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刁立俊，男，198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东阿县刘集镇人民政府镇长，住。委托代理人黄焕成，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史晓清，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希堂不服被告东阿县公安局作出的东公（刘集）行罚决字[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于2019年4月1日依法向被告东阿县公安局送达了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因刁立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希堂及其委托代理人梁长静，被告出庭负责人刘立忠、委托代理人张强、孙博，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黄焕成、史晓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17日，东阿县公安局作出东公（刘集）行罚决字[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9年1月11日上午10许，东阿县刘集镇高庄村村民高希堂、郭首长等人在刘集镇政府办公室走廊内，因反映村内账目问题与镇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并且高希堂用左手打碰一名工作人员。高希堂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高希堂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高希堂诉称，2019年1月11日，高希堂及同村村民去刘集镇政府反映村内赔偿款账目问题，在办公室走廊内等候过程中，一镇政府工作人员与一村民发生争执。高希堂当时拿着手机，因怀疑高希堂拍照，多名政府人员围抢（包括行政处罚决定中的受伤人员刁立俊），并且有人强行掰高希堂的手指（致使原告手指至今肿痛），高希堂挣扎时，碰到了刁立俊，并未实施殴打行为。高希堂认为东阿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存在以下问题：1.高希堂是在刁立俊等人抢夺手机过程中无意碰到刁立俊，并非殴打或者故意伤害，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殴打他人”的规定，东阿县公安局依据该规定对高希堂作出处罚明显不当；2.无任何法律禁止高希堂拍摄，在高希堂并未实际拍摄的情况下，镇政府工作人员通过掰手指，抢夺高希堂的手机的行为明显不当。综上，东阿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东阿县公安局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的东公（刘集）行罚决字[2019]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高希堂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东阿县刘集镇卫生院病历、高希堂左手伤情照片，证明2019年1月11日，因东阿县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抢夺高希堂手机，高希堂手部被他人掰伤。东阿县公安局辩称，高希堂所述理由不实。1.高希堂因反映村内帐目问题与镇政府工作人员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高希堂用左手将刁立俊打伤，并非无意碰到；2.东阿县公安局接到报案人的报警信息后，依法受案处理，结合高希堂陈述、证人证言、录像视频等证据认定高希堂违法事实，在案件处理过程中，依法告知了相关人员的权利与义务。综上，东阿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东阿县公安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东公（刘集）受案字[2019]3号受案登记表，证明2019年1月13日，东阿县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洪前拨打110报警称：2019年1月11日上午，高庄村村民郭首长、高希堂等人在办公室走廊扰乱办公秩序，并拳打一名工作人员，受案民警为东阿县公安局刘集派出所民警张景利、张强。2.受案回执，证明2019年1月13日，刘集派出所受理了刘洪前的报案。3.高希堂询问笔录、证人笔录以及权利义务告知书，证实东阿县公安局民警依法讯问了案件当事人、相关人员及目击者，了解案件经过以及事实情况。4.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月13日，东阿县公安局刘集派出所对高希堂进行了违罪情况查询。5.行政处理审批表，证明经内部审批程序，决定对高希堂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6.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对高希堂处以行政处罚前，东阿县公安局履行了告知程序，原告拒签。7.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东阿县公安局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了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高希堂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8.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证明向高希堂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依法向高希堂家属通知了行政处罚决定以及执行场所。9.事发现场视频光盘，证明事发经过以及高希堂的违法过程。刁立俊述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高希堂的诉讼请求。高希堂对被告东阿县公安局的证据提出以下异议。对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据2受案回执真实性不认可，受案登记表显示的接报时间为2019年1月13日10点21分，东阿县公安局提交的对刘洪前、李磊的询问笔录询问起始时间分别为1月13日的10时17分、10时12分，这几个时间段明显矛盾；另高希堂陈述在2019年1月11日11时左右，刘集派出所就派干警到刘集镇政府进行现场处理，并将高希堂带至刘集派出所询问。对证据3中刘洪前、李磊等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的证言有异议，上述证人同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上述证言与东阿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9事发现场视频显示的实际情况有较大出入；另郭首长等人证言及现场视频证明了刁立俊等人实施了抢夺原告手机的行为。对证据5有异议，案件审批过程中办案人员描述案情时措辞为“殴打”，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使用的是“打碰”这一措辞，殴打和打碰概念明显不同，足以影响上级领导审批时的正确判断。对于证据6合法性有异议，该告知笔录显示的形成时间是2019年1月14日上午11时15分，按照行政处罚法以及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规定，在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公安机关才会向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如当事人行使陈述及申辩权，公安机关应当进行复核，该证据显示高希堂当时放弃了陈述及申辩权，结果在2019年1月14日上午11时15分之后，又对郭首长等数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与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认定及证据不一致，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据中不包括视频资料，但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将现场监控作为了认定事实的证据；告知笔录中事实认定部分为高希堂左手将一名镇政府工作人员致伤，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高希堂左手打碰一名工作人员不一致，程序明显违法。对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决定书未显示受害人的姓名等基本信息；治安处罚法第四十三条所调整的是殴打及故意伤害他人的行为，但是行政处罚决定书中使用的是模糊不清的打碰一词。对证据9视频光盘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东阿县公安局调取该证据的程序违法，按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规定，应当附有制作过程以及原件存放何处的文字说明，并且制作人和持有人要签名确认，同时电子数据能够扣押原件的应当扣押原件；另外该光盘拷贝的内容不全面，应当拷贝自高希堂进入发生争议的场所至高希堂离开争议场所的整个过程，该证据记录的时间截至发生争议后高希堂被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限制在刘集镇政府办公室内，不包括后期公安机关出警将高希堂从刘集镇政府带离的时间段。对证据4、证据8无异议。针对高希堂提出的异议，东阿县公安局进行了说明：1.2019年1月11日，刘集派出所接到报案后确实立即出警赶到现场，并将高希堂带回派出所口头询问，因为希望双方能够和解，就暂时没有进一步处理，后高希堂与刁立俊没有达成和解；2019年1月13日刘洪前、李磊到派出所要求对事发当天的过程进行陈述，在询问过程中东阿县公安局依然进行劝解，随后刘洪前在派出所院内再次拨打110，110指令刘集派出所立案受理。2.在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前，刘集派出所同时通知郭首长、高希堂等人前来接受处理，但只有高希堂按时到派出所接受询问，根据相关的证据东阿县公安局对高希堂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因高希堂、郭首长等人还存在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因此对郭首长等人的询问不仅仅是为了查实高希堂的违法过程，亦要查实当天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3.在审批时确实使用的是“殴打”一词，行政处罚决定书使用“打碰”一词确实不够严谨。刁立俊对东阿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无异议。东阿县公安局对高希堂提供的证据异议如下：对高希堂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高希堂提交的左手照片不能证明其主张，另外东阿县公安局在对高希堂进行询问时曾询问其自身情况，高希堂虽陈述自己左手疼痛，但明确放弃了鉴定的权利。刁立俊认为高希堂提供的诊断记录不能证明其左手肿疼与刁立俊有因果关系。其余意见同东阿县公安局。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应认定为有效证据。东阿县公安局针对高希堂提出的异议所作的说明与证据相吻合，符合情理，本院亦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告高希堂系东阿县刘集镇高庄村村民。2019年1月11日上午，高希堂、郭首长、高广彦、赵洪常、高兴月、高广迎等人去刘集镇政府反映本村账目一事，因对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的答复不满意，郭首长等人在办公室外大声吵闹，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进行制止时，双方发生争执，郭首长要求高广彦进行录像。10时54分许，高希堂举起手机，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怀疑其进行拍摄，毛苓苓及另一位女同志要求高希堂停止拍摄并拿出手机，高希堂拒绝，双方发生争执，刘集镇纪委书记田振亦前去制止，被高希堂推开。10时55分许刁立俊听闻后上前要求高希堂拿出手机，高希堂拒绝，争执过程中，高希堂左手数次击打到刁立俊脸部，致刁立俊倒地并嘴部流血。随后，高希堂被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控制，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刘洪前报警。刘集派出所接警后将高希堂带至派出所进行了口头询问，建议高希堂与刁立俊协商解决争议，未立案受理。2019年1月13日，报案人刘洪前及刘集镇政府工作人员李磊前去刘集镇派出所进行报案，刘集镇派出所工作人员对两人进行询问，再次建议协商解决上述争议，依旧未予立案。询问过程中，刘洪前拨打了110电话，叙述了案情，110指令刘集派出所立案受理，刘集派出所正式立案受理该案。刘集派出所对刘洪前、李磊、毛苓苓、刁立俊、田振等人进行了询问。1月14日上午刘集派出所对高希堂进行了询问，随后对高希堂作出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高希堂其左手使镇上一名工作人员受伤的事实，构成殴打他人，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对高希堂进行处罚，并告知了高希堂可以提出陈述申辩，高希堂明确表示不提出陈述申辩。1月14日下午，刘集派出所对郭首长、高广彦等人进行了询问。1月17日，东阿县公安局认定高希堂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高希堂给予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在该处罚决定书查明违法事实部分，其措辞为“高希堂用左手打碰一名工作人员”，在对高希堂的违法行为进行定性部分，其措辞为“高希堂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实施拘留后，向高希堂的家属送达了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高希堂不服该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应重点从以下方面分析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一、根据东阿县公安局提供的现场视频，结合东阿县公安局对高希堂的询问笔录及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事发时高希堂在与刁立俊争执的过程中数次击打到刁立俊的脸部，上述行为并非高希堂所主张的无意识的打碰，而是包含主观故意的殴打行为。被诉处罚决定书查明违法事实部分其措辞虽为“高希堂用左手打碰一名工作人员”，但在对高希堂的违法行为进行定性时，其用语为“高希堂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虽然处罚决定书事实查明部分用语不当，但对违法行为的定性并无不当。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高希堂庭审中提供其手部伤情的病历及照片证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不清的问题。首先，高希堂提供的病历，其记载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东阿县公安局告知高希堂拟处罚结果的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且在告知拟处罚结果时，高希堂明确表示放弃陈述和申辩，行政行为作出过程中高希堂无正当理由未提交上述证据，不能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并以此否认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其次，因怀疑高希堂录像多名镇政府工作人员与高希堂推搡，在此过程中高希堂手部存在受伤可能，其手部伤势不能确定为刁立俊所致；再次，刁立俊虽在要求高希堂拿出手机进行检查，并与高希堂发生争执的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但其过错程度显然不足以引致高希堂必须采取殴打刁立俊的方式以保护自己的权利。综上，高希堂不能以争执过程中手部受伤为由减轻己方的责任。三、东阿县公安局刘集派出所在接警后确实存在未及时立案、未及时调查，过于重视协商解决等程序瑕疵。但其目的是为了促进案件调解，且上述瑕疵实际上有利于高希堂，而不利于刁立俊。从案件处理过程看，该程序瑕疵也未对高希堂的利益造成损害，从程序的瑕疵程度和对当事人不法性看，高希堂以此为由认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当事人做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当事人陈述申辩的，行政机关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由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拟处罚的结果并非最终结果，其依据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也不一定是最终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拟定行政处罚的前提是违法行为事实基本清楚，在作出正式处罚前，行政机关完全可以因当事人申辩、增加内心确信等原因进行补充调查。本案，东阿县公安局作出处罚告知笔录的依据有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上述证据足以使东阿县公安局作出拟处罚的判断。因此，高希堂主张东阿县公安局在对高希堂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后，又对郭首长等人进行了询问违反程序的理由不能成立。五、被诉处罚决定书未写明受害人的姓名，侵害了刁立俊的利益，刁立俊对此可以主张权利。该程序问题对高希堂无不利影响，高希堂无权以此为由主张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综上，被告东阿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虽程序存在一定的瑕疵，但显著轻微，且上述程序问题未侵害高希堂的利益，不宜以此为由予以撤销。高希堂要求撤销东阿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诉讼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希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希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 明人民陪审员  孟宪慧人民陪审员  何 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石海燕书记员张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