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刑终66号抗诉机关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贞龙，男，1989年2月1日生于贵州省都匀市，布依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都匀市，住址同上。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1年1月27日被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3年7月15日刑满释放。因故意伤害于2018年6月20日被都匀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都匀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雯征，贵州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审理都匀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贞龙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9）黔2701刑初51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都匀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罗贞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南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学康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罗贞龙及其指定辩护人王雯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罗贞龙与被害人韦某存在感情纠纷。2018年6月18日19时许，罗贞龙酒后持刀到韦某住处欲挽回二人感情。二人商谈未果，罗贞龙用刀具威胁韦某往都匀市汽运公司附近河边走。二人在河边发生争吵并拉扯，路人劝说罗贞龙时，韦某将罗贞龙裤兜里的刀具扔进河中，罗贞龙情绪激动，称要与韦某同归于尽，于是拖住韦某摔进河里，在河里将韦某头部往水中按。随后,二人被群众救上岸。案发后，被告人罗贞龙家属代为赔偿韦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200元。另查明，被告人罗贞龙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日，其被羁押的十日可予折抵刑期。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被告人罗贞龙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罗贞龙在实行犯罪的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避免了更严重的犯罪结果发生，是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有坦白、累犯等情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罗贞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都匀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的抗诉理由是：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罗贞龙强行将被害人拖入河里后，其故意杀人的行为已实行终了，属于足以致人死亡的行为，具有发生致他人死亡结果的现实危险性，中止行为必须是一种足以避免结果发生的、真挚的努力行为，自动有效的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岸上的人对被害人施救过程中罗贞龙有帮助行为，只能证明其停止了加害行为，罗贞龙是因意志以外的原因（群众的施救行为）而未得逞，应属犯罪未遂。原审被告人罗贞龙不服，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对定性无异议，但量刑过重。1、本案是因情感纠纷一时情绪失控，将被害人抱起跳进河里，情节轻微。2、自愿认罪，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3、具有犯罪中止的情节，帮助施救人员将被害人往岸上推。犯罪情节较轻，且系犯罪中止，没有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依法应当免除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8日19时许，罗贞龙酒后携带刀具到韦某居住的都匀市汽运公司宿舍持刀对韦某进行威胁，欲挽回二人感情，罗贞龙在胁迫韦某下楼后，将刀收起，强行拉着韦某往都匀市汽运公司附近河边走，期间，韦某故意将手机和包丢在地上，引起在河边散步的刘某、李某、汪某等几位中年妇女的注意，韦某随即告之她们罗贞龙有刀，请帮忙报警。几人在劝说罗贞龙时，韦某趁罗贞龙不注意时将罗贞龙裤兜里的刀掏出来扔进河中，导致罗贞龙情绪激动，称要与韦某同归于尽，拉着韦某准备跳河，刘某、汪某见状拉住韦某的另一只手阻止罗贞龙，但由于罗贞龙力气较大，韦某被罗贞龙强行拖拽进河里，在河里罗贞龙将韦某头部往水中按，韦某不停的用手往河堤上伸，向河堤上的群众求助，在群众拉韦某上岸的过程中,韦某上半身离开水面时又二次落水,后在群众的帮助下罗贞龙和韦某被先后拉上岸。上岸后,罗贞龙又将韦某的包包丢进河里泄愤。后公安干警赶往现场对罗贞龙进行了控制。都匀市公安局于2018年6月20日对罗贞龙作出拘留十日的处罚决定,2018年6月29日，都匀市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案发后，被罗贞龙家属代为赔偿韦某经济损失人民币6200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判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查获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前科材料、户籍信息、申请书、情况说明、图片说明、辨认笔录及图片、现场辨认笔录及图片、现场勘验笔录及图片现场、现场监控、证人刘某、李某、郭某、汪某、朱某、陈某、王某的证言、被害人韦某的陈述、被告人罗贞龙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二审期间，出庭检察员、上诉人罗贞龙及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支抗意见是：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犯罪中止系认定事实错误，被告人罗贞龙因感情纠纷，采取持刀威胁、强行将被害人韦某拖拽下河，用手将韦某的头部往水里按的手段非法剥夺被害人的生命，由于岸上群众及时施救，未得逞，无证据证明罗贞龙有自动放弃犯罪的行为，相反在群众对被害人施救时，罗贞龙还继续将被害人往河里拖拽，监控视频也显示，被害人确实存在二次落水的情形。2、本案也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犯罪情节较轻的情形，罗贞龙在案发前曾两次到被害人的住所纠缠，因被害人报警才离开，案发时，在众目睽睽之下强行将被害人拖拽下河，起诉书认定犯罪事实情节较轻与本案事实不符。3、被告人归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具有坦白情节，原判认定坦白适用法律错误，且系累犯，建议改判罗贞龙5-6年有期限徒刑。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在能继续实施犯罪时，自动停止犯罪，属犯罪中止。首先，二人跌入河里后，罗贞龙未将被害人往河中心拉，主观上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次，从水面离岸上的距离来看，如果没有罗贞龙的施救，岸上的人不可能救得了被害人。第三，罗贞龙有能力有条件将韦某置于死地的情况下，让岸上的人先拉韦某，即使不评价为积极的犯罪中止，也应为消极的犯罪中止，应属实行终了后犯罪结果未发生前的中止。2、本案报案时间是2018年6月18日19时40分，罗贞龙在知道报警的情况下未逃跑，应该认定罗贞龙具有自首情节。3、罗贞龙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系坦白，本案未造成严重后果，犯罪情节轻微，应依法对其免除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罗贞龙持刀胁迫被害人韦某到河边，在韦某向路人求助，并乘其不备将刀丢进河里后，罗贞龙不顾河堤上多人阻止，且不知受害人是否会游泳的情况下，强行将被害人拖拽下河，并在河里多次按住受害人头部，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对于抗诉机关所提“罗贞龙应属犯罪未遂”的抗诉意见，经查，本案上诉人罗贞龙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将被害人拖拽下河，并在河里多次按住受害人头部往水里沉，但犯罪结果未发生并非是罗贞龙自动放弃犯罪或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而是由于受害人的极力挣扎求助和过往群众的积极救助，罗贞龙因意志以外的原因（群众的施救行为）而未得逞，应属犯罪未遂。对于抗诉机关所提“原判认定坦白情节适用法律不当”的抗诉意见，以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罗贞龙在知道报警的情况下未逃跑，应认定具有自首情节”的上诉理由，经查，自首应具备主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两个条件，在案证据证实，罗贞龙被人拉上岸时，并不知道他人报警，还将被害人的包包扔进河里泄愤，不属于知道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的情形，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不成立自动投案；归案后，罗贞龙避重就轻，否认将被害人拖拽下河，在河里按压被害人等重要情节，未如实供述本案主要犯罪事实，不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形，不成立自首，亦不具有坦白情节，原判认定坦白不当，应予以纠正。对于上诉人罗贞龙所提“情节轻微、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依法应当免除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期徒刑。本案不符合防卫过当、义愤杀人等情节较轻的故意杀人情形，且罗贞龙系累犯，具有从重处罚情形。罗贞龙故意杀人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本案，罗贞龙持刀胁迫被害人，在刀具被被害人丢入河里，并有多人阻止的情况下将被害人拖拽下河，在河里多次按住受害人头部的方式实施犯罪行为，犯罪情节恶劣，由于案发现场人员众多，群众积极施救，避免了更严重的犯罪结果发生，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的情形，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罗贞龙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原判决认定犯罪中止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本案由于群众积极对被害人进行施救，避免了更严重的犯罪结果发生，没有给被害人造成严重伤害，罗贞龙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6200元，可对罗贞龙减轻处罚。但本案是一起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的一起故意杀人案，社会影响恶劣，罗贞龙在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差，且系累犯，具有从重处罚情节。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及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2018）黔2701刑初510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贞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2023年6月1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观军审判员  邹明刚审判员  王亚宏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  唐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