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华，男，196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濂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承，男，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九江市濂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荆君，男，江西一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华因与被上诉人刘俊承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2民初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华上诉请求：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九江市城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事实不符，请予撤销；2、原审认定上述人头部受伤害“事出有因”应承担部分责任，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请予撤销；3、原审对上诉人误工损失的计算方式、方法不合适，请按上诉人劳动合同中确定的月工资标准计算实际损失，并重判准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8983.48元，误工费8884.7元，营养伙食费1360元，护理费374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500元，共计23768.18元；4、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一句“装修工程是发包给九江市城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向法庭提供的装潢工程预算表（仅预测装修工程大致所需费用，没有证明承包关系的功能，更何况未盖公司有效业务公章），营业执照复印件（也不能证明它与涉案工程存在承包事实）证明一份转帐记录一组共17笔（显然是按需付款或凭票据实报实销支付款方式，不符合常规工程承包付款模式），便轻率认定被上诉人岳父的装修公司与涉案工程有承包关系，明显证据不足。众所周知，如果一个承包工程始终拿不出具有法律效力的承包合同是极不正常的。2017年春节，当被上诉人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6000元工程款时，被上诉人岳父余新华在场，与上诉人一起的还有另外两个装修人员，当时是被上诉人从自己帐户中分别向我们支付工程款，假如余新华确实是涉案工程承包人，而被上诉人也如其所说己付清了承包人所有款项，那无疑当时付款人应是余新华而非被上诉人。2018年春节，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工程款纠纷被带到派出所时，又是余新华再次劝说示意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000元余款，被上诉人表示无异议（被上诉人辩辞中自称）。试问区区叁仟元钱，作为工程承包人本该自己主动支付，却让被上诉人付给，答案很明显余新华根本没有承包涉案工程，他只是帮助被上诉人找来一批装修人员、组织一个施工队。作为父亲，女儿、女婿结婚是个大喜事，怎么可能因贪图钱财而利欲熏心地承包涉案装修工程呢？并且开始余新华就对上诉人清楚表明工程不从公司走，所有人员工资都由他女婿那边付给（因余己欠上诉人多笔工资，没有余的这种承诺，上诉人是不会做的）。根据以上所述事实，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岳父余新华为涉案工程承包人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请予撤销。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派出所头部被击受伤“事出有因”应承担部分责任，主要依据是采纳了被上诉人辩辞中第一项第2条的虚假供辞：“原告还要被告支付被告岳父欠原告的钱，被告与原告再次发生争吵纠纷，气愤中用电热水壶打了原告。”而事实情况是当派出所警方在案情处理调查中发觉被上诉人岳父余新华是案件的关键人，当即传唤余新华，并对他进行说服教育，在警方的影响下余新华表示愿与上诉人协商解决纠纷，然而就在案情慢慢向着好的方面发展时，坐在上诉人右后方的被上诉人操起水壶猛击上诉人，在当时整个过程中上诉人都只在与派出所赵警官和被上诉人岳父余新华俩人就案情进行交涉，至始至终都未与被上诉人有半句交谈，更谈不上发生再次争吵，（上诉人所述情况恳请法院从派出所调出监控录像以证明事实）被上诉人所谓在派出所再次发生争吵纠纷纯碎凭空捏造，其目的就是想把上诉人前后两次受伤混淆一起造成上诉人所受人身伤害“事出有因”的假象。综上所述，上诉人在派出所再次被殴，致脑震荡（轻微伤），并因此住院治疗完全是被上诉人鲁莽冲动的个人行为，根本不存在什么“事出有因”，而原审法院因采纳被上诉人虚构的辩辞做出错误判定与事实不符，应予以撤销。三、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与和平公司签订有效劳动合同和复印的员工工资发放表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和平公司存在合法的劳务关系和月固定收入（6500元／月）而原审法院以工作期限不满一年无法证明原告损失具体数额为由，以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作为标准计算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的所产生的误工费，显然理由不充分，请求判定按上诉人劳动合同中确定的实际工资标准（6500元／月）计算。刘俊承辩称，一、针对上诉人上诉理由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岳父余新华为涉案工程承包人证据不足”。首先、答辩人在原审庭审中提供了工程预算表及转账记录等，尤其是支付宝及银行流水均证明在答辩人房屋装修期间，仅转账给余新华装修款就有117000多元，在上诉人无证据证实答辩人与余新华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该交易流水等能证明答辩人的工程是承包给余新华的，并且能证明所有款项在2016年年底己付清。其次、余新华系答辩人岳父，此点答辩人一直不否认，但余新华当时正好做房屋装修，并开设有公司，因而于情于礼来讲，答辩人必须将该工程交付给余新华施工，法律也未禁止余新华作为答辩人岳父承接答辩人工程之说，因而上诉人以此质疑余新华承包涉案工程纯属脱离社会、生活在真空中。再次、上诉人本人在原审庭审调查中曾明确以下几点：l、上诉人到涉案工程地做事的工资商定人、指派人均是余新华；2、涉案工程装修期间，上诉人所领取的工钱均是余新华支付的；3、答辩人与上诉人产生纠纷系在涉案工程完工后。以上事实均表明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不是上诉人，上诉人的雇请人不是答辩人，因而即使有工资纠纷，上诉人应找雇请其的人，而不是无理取闹的找答辩人。再次、答辨人的代付工资行为不能否认工程承包事实。上诉人在2017年带人到原告家吵闹，并为此闹到派出所，由于答辩人岳父声称其生意失败，答辩人作为其女婿，无奈之下帮其支付给了上诉人6000元，但答辩人的代付行为不能否认本案事实，本案的事实为上诉人的雇请人系余新华，上诉人只能找余新华索要工钱。综上，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二、针对上诉人上诉理由2“上诉人…住院治疗完全是被上诉人鲁莽、冲动的个人行为，不存在什么事出有因”。首先，如答辩意见一所述，上诉人的雇请人系余新华，上诉人依法只能找余新华讨要工钱，上诉人找答辩人讨要工钱本身就是违法的。其次，本案中答辩人与上诉人的争执分为两个阶段，这两个阶段是密不可分的。第一阶段是上诉人强行闯入答辩人家中引发，第二阶段是在五里派出所引发，没有第一阶段的上诉人违法行为就不可能有第二阶段的再次争执。在第二阶段中，答辩人应派出所要求己将本案的关键人物余新华叫来，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答辩人也已经同意继续垫付剩余工钱3000元，但上诉人却要求笞辩人将余新华欠其其他工地的钱也一并支付，正是上诉人一再的胡搅蛮缠、一再激怒答辩人，才导致第二次争执的发生。纵观本次事件，上诉人对本案事件的发生明显过错更大，故原审法院判定其承担40%责任明显过轻，上诉人的此上诉理由明显偏离事实及法律。三、针对上诉人上诉理由3“工资标准应按6500元／月”。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虽然提供了几个月的工资收入证明（6500元／月），但未提供最近三年的工资均为6500元／月，故上诉人要求按6500元／月计算其误工，费明显不合法。其次、上诉人所谓的6500元／月既没有完税凭证也没有转账记录，明显不具有真实性。综上，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三点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原审法院在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等均作出了有利于上诉人的判决，答辩人本作恢复正常生活的目的未上诉，上诉人却不满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张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刘俊承相关法律责任；2、请求法院判定被告刘俊承赔偿因故意伤害行为造成原告医疗费8983.48元、误工费8610元、营养及伙食费2720元、护工费493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5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6043.48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原告因索要工资到被告家中，被告认为工程款应由其岳父支付给原告，原告陈述因被告岳父无法联系只能找被告，后双方因工程款支付意见不一致发生纠纷，原告在此过程中摔到在地，后双方均报警，五里派出所出警后到达现场，双方均被带到五里派出所，后在派出所调解时，双方再次发生纠纷，被告因气愤用电热水壶打了原告头部致原告受伤，后原告当日在派出所赵民警、被告亲戚的陪同下到一医院门诊就诊，产生就诊检查费用466.62元，后原告自行转院至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医院”）住院治疗34天，产生治疗费用8983.48元，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1、脑震荡；2、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情况：患者精神可，诉活动时仍有头晕，程度较前明显改善，未诉明显头痛，无恶心、呕吐，无胸闷、心悸、腹痛等不适，……。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出院后全休壹周；3、建议进一步完善颅脑磁共振增强检查；4、如有不适，门诊随诊。原告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对原告因受伤而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要求法院支持其诉请。另经审理查明，被告因涉案房屋装修将装修工程承包给其岳父，后被告岳父让原告帮其代管涉案房屋的装修，原告与被告岳父商谈好工钱后开始在涉案房屋管理装修，被告岳父岳母也在前期支付了应支付的工程款，尚有9000元工程款一直未支付，后2017年因工程款的支付问题，原告与被告及被告岳父家发生纠纷，双方到派出所进行协调，经过协调后，被告老婆第二天向原告支付了6000元，剩余3000元工程款一直未支付，但双方协调时未形成书面协议。原、被告双方在2019年1月30日发生争执纠纷后，在2019年1月31日经九江市濂溪区分局五里派出所委托，九江正青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作出九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S0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侵权行为侵害他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受害人医疗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刘俊承因工程款支付问题而发生争执纠纷，致使原告的身体受到伤害，并造成财产损失，故被告对原告因此造成的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涉案的工程是被告岳父在承包工程后与原告谈好工钱后请原告管理涉案房屋的装修，与被告无关，剩余3000元工程款亦与被告无关，原告应向被告岳父催讨工程款，如无法联系被告岳父亦应通过合法途径主张并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能因为无法联系被告岳父就到被告家中催讨工程款，以致双方之间发生纠纷争执，并导致原告受伤，故原告自身对双方之间发生纠纷争执亦存在过错，故原告对自己受伤亦具有过错，亦应承担部分责任。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本地实际及司法实践，一审法院对原告所主张的费用核定如下：1、医疗费8983.48元，有三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门诊收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明且相互印证，对原告的此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质证认为原告自行住院治疗不认可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误工费8610元[6300元/月×（住院34天+医嘱7天）]，原告住院治疗34天是事实，原告虽有提供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表，但因工作期限不满一年，无法证明原告因伤导致的误工损失具体数额，但其职业是建筑行业是事实，一审法院依据2018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586元/年计算，误工费应为4895.96元[43586元/年÷365天×（住院34天+医嘱7天）]，超过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3、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2720元[80元/天×34天]，三医院的出院记录中有加强营养，考虑到原告确实因伤住院进行了长达34天的治疗，住院地点均在本地（市内），但因未构成伤残，故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可参照本地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20元/天计算为1360元[（20元/天+20元/天）×34天]，超过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4、护理费4930元[145元/天×住院34天]，原告住院治疗34天，其虽有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从事的具体行业、护理人员收入，但因其提供的护理人员工资情况不满一年，不能证明护理人员收入实际减少情况，故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江西省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3662元/年计算，护理费应为3135.64元[33662元/年÷365天×住院34天]，超过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5、交通费300元，原告在庭审中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花费的交通费数额，但结合事件发生地点、检查治疗地点、转院时间、住院时间等因素综合考虑，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200元，超过该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6、鉴定费用500元，原告因受伤鉴定是事实并已交纳了鉴定费500元，该500元系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损失，应予以认定，被告辩解认为该笔鉴定费用系行政处罚涉及的鉴定费用与本案无关的且应有公安部门支付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辩解认为原告所受人身伤害事出有因，原告对其自身所受伤害负有一定过错的、原告部分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部分诉请计算标准过高的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均予以采纳。综上，原告因涉案纠纷争执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失为19541.7元（466.62元+8983.48元+4895.96元+1360元+3135.64元+200元+500元），根据涉案纠纷争执发生的起因、经过及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可酌情由被告刘俊承对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责任，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258.39元（19541.7×60%-466.63）。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俊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玉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及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258.39元；二、驳回原告张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元，减半收取226元，原告张玉华承担128元，被告刘俊承承担98元。在二审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问题。刘俊承为证明其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余新华之间的装潢工程预算表、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转账记录等相关证据，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上诉人要反驳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和上诉人在一审中对雇佣过程和付款情况的陈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减轻被上诉人侵权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中，本院询问上诉人“被上诉人在派出所打你的原因是什么？”，上诉人陈述“跟他岳父在说赔我损失两叁仟元的事”。本案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用的义务。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家讨要涉案装修款，扰乱了被上诉人家庭的正常生活，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双方之间发生纠纷，主要过错在上诉人。到派出所后，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直接交谈，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岳父谈话的内容刺激了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动手打了上诉人。一审结合打人事件的前因后果，作出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和减轻被上诉人的侵权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书》约定，上诉人与九江市和平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从签订劳动合同到发生人身损害不满一年，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医疗费、营养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的认定，并无不当，认定理由一审法院已作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玉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上诉人张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再生审判员  陈小江审判员  曹 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