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3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立强，男，195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旭，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勇，重庆智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心平，男，194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男，汉族，1951年11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万立强因与被上诉人李心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5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立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由李心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片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公司设立期间万立强作为公司发起人身份对外与李心平签订合同，履行公司设立职责而发生的公司设立纠纷案件，公司设立后，依法认可实际享有该合同权利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据，万立强依法不应当在对公司设立期间的合同承担责任。李心平二审辩称，李心平的款项是支付到万立强的个人账户，还款也是使用其个人账户，案涉借款与公司无关，应由万立强承担还款责任。万立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心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立强立即偿还李心平借款本金154万元；2.判令万立强支付李心平以15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用由万立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4日，李心平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万立强尾号6915的银行卡转账60万元；2014年1月20日，李心平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万立强尾号6915的银行卡转账40万元；2014年3月11日，李心平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万立强尾号6915的银行卡转账50万元；2014年3月16日，李心平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万立强尾号6915的银行卡转账50万元；2014年3月28日，李心平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万立强尾号6915的银行卡转账50万元；以上五笔款项共计250万元。2014年5月13日，万立强通过其尾号8243的银行卡向李心平还款20万元；2014年12月20日，万立强通过其尾号6915的银行卡向李心平还款10万元，通过其尾号5581的银行卡向李心平还款20万元；2014年12月22日万立强通过其尾号5581的银行卡向李心平还款10万元；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万立强还过一笔36万元；以上五笔还款共计96万元。2017年12月15日，李心平通过其手机向万立强发送短信，内容为：“尊敬的万局长：您好，我于2014年1月到3月借给您的资金250万元。您已还款96万元，还欠154万元。您借款时说我业务上什么时候需要资金，只要说一声，就什么时候还。请您于2018年春节前还款100万元。谢谢。收到请回话。李心平敬上。”审理中，万立强自认收到上述手机短信内容。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案涉款项性质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万立强举示了达县铁运公司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达县国家税务局税务事项通知书、开户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载明：2014年1月26日四川省达州市达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达县工商局）签发了《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万立强、谢余山、梁玲美三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本（金）180万元，住所设在达县麻柳镇任家庙村的企业名称为达县铁运公司；2014年3月15日，达县铁运公司取得了营业执照，万立强为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为销售煤炭及制品；2014年4月3日，四川省达县地方税务局对达县铁运公司进行了税务登记；2014年4月8日，达县铁运公司被准予开立基本存款账户；2014年5月20日，达县国家税务局签发《税务事项通知书》，同意达县铁运公司为增值税一般纳税人。万立强举示上述证据拟证明：2013年12月至2014年3月，是达县铁运公司发起设立的期间，案涉款项的支付时间均是在公司发起设立期间，尚未在银行开设账户之时，所以案涉款项是李心平对万立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达县铁运公司设立时的投资款。李心平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万立强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只能说明万立强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设立人，组建设立公司的情况，与李心平无关，李心平支付给万立强的款项，是万立强用于其自身作为股东的投资，所以在达县铁运公司的股东名单中并无李心平的名字和股份。一审庭审中，万立强还举示了达县铁运公司于2018年10月30日出具的《关于万立强在设立公司时有关情况的说明》和达县铁运公司2014年4月至7月期间以及2018年6月的资产负债表，拟证明：万立强系达县铁运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包括开设其个人尾号6915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公司经营专用卡）以及万立强与李心平的口头合同均是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行为，公司成立以后对万立强与李心平的口头合同予以确认，公司实际享有该合同款项154万元的合同权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合同义务和责任。同时，万立强陈述其至今仍系达县铁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心平的154万元支付至其账户后，其就用于购买达县铁运公司生产加工的煤炭原材料，后来通过回款回到了公司，陆续体现在资产负债表上的逐月回款中，所以154万元由达县铁运公司使用，应由达县铁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但万立强同时自认其与李心平没有正式签订合同，达县铁运公司与李心平也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所以达县铁运公司在开设公司账户后没有向李心平还过款。李心平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系万立强单方制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万立强证明的目的，与李心平不存在关联性，李心平与达县铁运公司没有签订过投资协议，也没有签订过借款协议，250万元是支付至万立强个人账户，还款也是其个人账户还款，达县铁运公司从未还款。一审庭审中，万立强还举示了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8月27日的王磊出具的情况说明和张其全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心平、万立强二人的认识过程，说明李心平来找万立强就是为了与万立强一起合伙做煤炭生意，并且李心平还曾到万立强麻柳镇的厂房处进行考察，并提出经营建议。李心平质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由于证人没有到庭质证，该证据不能达到起证明目的。针对证据内容，只是介绍了李心平、万立强二人认识的经过，不能证明李心平与万立强公司系投资关系。一审庭审中，万立强还申请了证人李梁出庭作证，证人李梁陈述：其系达县铁运公司在麻柳镇现场的管理人员，万立强为达县铁运公司的发起人。其受万立强的委托，管理现场资料，2014年1月初，其向工商局申报公司名称预登记，2014年1月26日，公司名称核准登记，2014年3月13日公司成立。2014年1月初，李心平与家人一起到麻柳镇公司现场进行考察，当时其负责接待并介绍公司相关情况，半个月后，万立强电话口头告知，李心平以后就是公司的合伙人了，公司今后的经营情况李心平有权利知晓。2014年至2016年期间，李心平也多次电话询问公司经营情况，李梁也如实告知。同时，李梁陈述公司成立之后，有专门的财务账目，其不清楚2014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李心平与公司签订是否签过什么合同，也不知道李心平的250万元是怎么打的，何时打的，不知道公司是否收到李心平支付给万立强的250万元，也不清楚公司是否向李心平还过款，其只听万立强说过曾向李心平有过还款。公司在成立之初有除万立强之外的另外两个合伙人，分别是谢余山、梁玲美，谢余山、梁玲美是公司股东，但没有参与现场经营，因公司负债，所以没有分红。万立强在告知其李心平今后也是公司合伙人时未向其出示相应的书面协议。万立强认为上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李心平知晓万立强在达州组建公司经营煤炭的事实，李心平对煤炭经营进行了考察，因个人无法经营煤炭，所以需要通过万立强设立的公司来从事煤炭经营。李心平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本身无异议，但证言证明了公司与李心平没有签订过任何合同或协议，公司也没有收到李心平的250万元，公司也没有还款给李心平，公司登记的股东从登记开始至今，均无李心平的股东名字及股份。一审法院认为，李心平、万立强对李心平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给万立强的款项尚余154万元未归还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该154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若案涉款项是借款，应当由万立强还是由达县铁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一、案涉款项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万立强辩称，李心平与万立强、达县铁运公司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案涉款项的用途是与达县铁运公司经营范围是一致的，款项的支付时间是与达县铁运公司发起设立期间是一致的，所以案涉款项是投资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从万立强一审庭审中举示的证据及李心平、万立强的陈述来看，只能证实李心平曾到达县铁运公司考察，但李心平与万立强、达县铁运公司之间并未签订过书面投资协议，达县铁运公司的股东名单中也无李心平的名字和股份，并且，款项的用途及支付时间与案涉款项的性质亦无直接关联，换言之，款项的性质不能单纯从款项的用途和支付时间上去判断。因此，万立强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达到证明案涉款项是投资款的证明目的，故在万立强无法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是投资款的情况下，基于优势证据原则，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李心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二、关于应当由谁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万立强认为即使是借贷关系，其也是在达县铁运公司设立前以公司设立人的身份代达县铁运公司与李心平签订的口头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责任应由达县铁运公司承担，并举示了《关于万立强在设立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和《资产负债表》。但《关于万立强在设立公司时有关情况的说明》系达县铁运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出具，而据万立强举示的达县铁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税务材料及万立强申请的证人李梁陈述，达县铁运公司系由万立强、谢余山、梁玲美作为股东（发起人）设立的有限公司，万立强至今仍为达县铁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余山、梁玲美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同时，在达县铁运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中也无明确数据能够直接体现出案涉款项。基于上述万立强与达县铁运公司之间的关系，在无其他充分证据对上述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故基于现有证据，案涉款项是支付至万立强的个人账户，还款也是万立强通过其多个个人账户还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万立强承担还款责任。现李心平要求万立强偿还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万立强应支付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现李心平要求万立强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对借款期限未做约定，亦不能依交易习惯确定，则债权人李心平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万立强履行还款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审理中，万立强自认收到了李心平于2017年12月15日发出的催款短信，则应视为万立强已知晓李心平催收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此后5天为合理期限，则至迟于2017年12月20日前万立强应偿还借款，逾期则构成违约，应支付相应的利息。故万立强自2017年12月21日起，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李心平支付利息。综上所述，李心平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万立强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心平借款154万元，并支付以15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心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心平负担660元，由万立强负担23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万立强是否应向李心平偿还借款154万元及利息。万立强上诉称，万立强以公司发起人身份对外与李心平签订合同，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证明责任。万立强对李心平通过银行卡向其转账154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万立强应对达县铁运公司系责任主体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万立强举示的《关于万立强在设立公司有关情况的说明》和《资产负债表》等证据，可以证明达县铁运公司的公司设立情况，但不足以证明达县铁运公司系本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合同主体。从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分析，案涉154万元款项是李心平支付至万立强的个人银行账户，万立强多次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李心平还款，且有部分款项系在达县铁运公司设立后支付，故应认定万立强与李心平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万立强向李心平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万立强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万立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0元，由上诉人万立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