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 负责人：季俊，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斌，董事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娟，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集市美柏罗地温空调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敏，河北宗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东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江东营分公司）、中国江苏国际经济技术合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集市美柏罗地温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柏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3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娟，被上诉人美柏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美柏罗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沈兵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承诺书中所指借款100万元即涉案借款100万元，美柏罗公司依该承诺书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存在自相矛盾。按一审判决的认定，李奎建本人并未与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及沈兵等发生借款关系，但该承诺书中还出现了另40万元，既然李奎建本人并未与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及沈兵等发生借款关系，40万元又从何而来？一审判决仅凭连出借人主体都不一致的承诺书便认定此100万元为彼100万元，而且涉案借款未过诉讼时效极为轻率。另外，2014年12月10日，沈兵既不是金山小区**工程项目负责人亦不是实际施工人，无权代表中江东营分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2.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不尊重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的合法诉讼权利。本案《借款协议书》虽然加盖了中江东营分公司的公章，但是实际借款人和借款使用人为沈兵个人，沈兵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该作为本案的诉讼参加人参与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并且据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了解，沈兵对涉案借款已经偿还了一大部分，一审中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依法要求追加沈兵为被告参加诉讼，被一审法院驳回。至今涉案借款是否清偿仍属于事实不清状态，鉴于本案的特殊性，应通知沈兵到案参加诉讼。 美柏罗公司辩称，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2014年12月10日，沈兵、马亚明出具的承诺书中涉及的“40万元”并非是另一笔借款，而是原来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回报”（见《借款协议书》第3条）的一部分加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经协商后双方确定以40万元为准。承诺书中所说的100万元系借款本金，双方重新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5%。这才是对承诺书的正确解读方式。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显然未能全面分析各证据之间的关联性，以致出现认识错误。现有当年美柏罗公司出具的一份《委托书》底档可以佐证，该委托书中，美柏罗公司委托其工作人员李奎建向中江东营分公司追讨欠款、利息和利润共三部分款项。总之，上述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的规定，本案中多份证据证明沈兵代表中江东营分公司向美柏罗公司借款从事经营活动，因此其民事责任应当由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承担。2.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与本案并无关联，不能适用。该条款明显赋予了债权人（出借人）在特定条件下向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和企业同时主张债权的权利，并没有赋予涉案企业要求追加企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共同被告的权利。这样的规定并不妨碍涉案企业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对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追究相应的民事责任。 美柏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偿还美柏罗公司借款10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4月12日，借款人中江东营分公司（甲方）与出借人美柏罗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山东省东营市金山小区三期工程借款事项，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自愿出资300万元借给甲方用于山东省东营市金山小区三期工程项目，此款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2.此笔款项借款期限六个月，可分期计算，借款时间以每笔借款到达甲方指定的账户之日起计算，甲方在此期间支付乙方借款利息为月息1.5%，并提前支付每笔借款利息，每笔款项乙方应及时向甲方出具银行转账单据复印件，甲方必须出具加盖有公司印签的收款收据作为收到借款的凭证。3.由于此项借款是甲方用于工程项目投资，故乙方所借款项应得到一定回报。经甲乙双方协商此项借款到期后甲方付给乙方人民币110万元作为回报，可分期支付。4.乙方在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间，不得随意撤回该笔款项。5.单笔借款期限到期，甲方必须遵守承诺，按时还款。如遇不可抗力造成不能按时还款，甲方应提前一个月通知乙方，征得乙方同意后重新确定还款日期、利息及回报。6.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的借款人处加盖了中江东营分公司的公章。 2014年4月14日，美柏罗公司通过黄利平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张晓燕的账户汇款50万元；2014年4月16日，美柏罗公司通过黄利平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沈兵的账户汇款50万元。沈兵在上述两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均加盖了中江东营分公司的公章。2014年4月16日，沈兵出具《借据》，证明借款合同的100万元已收到。 2014年5月1日，中江国际公司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声明：法定代表人孔新宁现授权沈兵同志为山东地球村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金山小区**工程项目负责人，处理本工程一切事务。 2014年12月10日，沈兵与马亚明出具《承诺书》，载明：借河北石家庄李奎建100万元延期，另40万元元月十号前还清，100万元按每月5万元回报率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美柏罗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协议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协议的签订及美柏罗公司支付两笔50万元款项的过程来看，沈兵持有中江东营分公司的公章与美柏罗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美柏罗公司足以认定沈兵有权代表中江东营分公司与其达成借款协议且中江东营分公司为借款人，美柏罗公司通过黄利平向沈兵、张晓燕账户付款各50万元亦系受到沈兵的指示而为，因此可以认定美柏罗公司实际向中江东营分公司履行出借100万元的事实。至于美柏罗公司是在签订借款协议后才见到沈兵的授权委托书，并不能否定中江东营分公司的借款人身份。借款到期后，沈兵于2014年12月10日出具承诺书，此承诺书虽载明向河北石家庄李奎建借款，但李奎建系美柏罗公司的工作人员，该承诺书由美柏罗公司持有，而李奎建本人并未与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及沈兵等发生借款关系，因此可以认定该承诺书所指的借款100万元即指涉案借款100万元，另该承诺系前期借款未按约定时间还款时书写，约定了“借款100万延期，另40万元于元月十号前付清，100万元按每月伍万元回报率支付”的内容，能够认定借贷双方就借款的履行方式再次进行约定。根据该约定，借款100万元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美柏罗公司有权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美柏罗公司向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提出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中江东营分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中江东营分公司系中江国际公司依法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其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清偿涉案借款100万元的民事责任应由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共同承担。关于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对马亚明系涉案保证人身份的质疑及其出具的两份保证书为虚假证据的抗辩，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同时提出保证书形成时间的鉴定申请，基于上述认定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即使马亚明实际出具保证书的时间不是落款时间，亦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及责任的承担，故对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美柏罗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提交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民申577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与该裁定书涉及的案由及借款人均为沈兵，该裁定书认定由沈兵个人承担还款义务，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并不承担偿还义务，请法庭参考。美柏罗公司质证认为，民事案件的具体情况各不相同，该裁定书并不适用于本案，对本案并无约束力，不予认可其证明目的。 美柏罗公司提交2014年12月份美柏罗公司向李奎建出具的委托书一份，证明：美柏罗公司委托李奎建向中江东营分公司追讨欠款、利息、利润三部分款项。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为单方证据，没有任何证明效力，并且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也从未见过该份委托书。 本院认为，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提交的民事裁定书所涉的案件事实与本案并不完全相同，其裁判观点不宜作为本案的参考。美柏罗公司提交的委托书，系其单方出具，不足表明出具的具体时间，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借款人和出借人分别为中江东营分公司、美柏罗公司，借贷主体明确，且在借款人处加盖了中江东营分公司的印章，从合同内容来看足以表明系中江东营分公司借款。同时，沈兵持有中江东营分公司印章，在《借款协议书》及两份转款凭证上盖章，以经手人身份向美柏罗公司出具收到100万元款项的借据，这些事实表明美柏罗公司有理由相信沈兵有权代表中江东营分公司与其达成借款协议并办理后续事宜。故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主体正确。关于沈兵出具的承诺书，其上也有担保人马亚明的签字，这与马亚明在《借款协议书》中以保证人身份签字相呼应，可以佐证该承诺书所指借款100万元即为涉案借款100万元。该承诺书中虽系沈兵为承诺人，但沈兵作为中江国际公司金山小区**工程的项目责任人和涉案借款的经办人，其就借款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应对中江东营分公司有拘束力。关于承诺书所载的“另40万元”，美柏罗公司称系《借款协议书》第3条约定的回报的一部分加上借款利息，该解释有其合理性所在，仅因该“另40万元”的记载不足推翻承诺书的真实性及所产生的效力。关于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提出的应追加沈兵参加本案诉讼的上诉理由，因沈兵并未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字，并非本案借款主体，美柏罗公司亦未要求追加沈兵为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的适用条件，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江东营分公司、中江国际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翁秀明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张丽颖 书记员李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