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刑终140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明龙，男，汉族，1971年1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阜南县，小学文化，务工，住阜南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4月3日被颍上县公安局民警口头传唤到案，次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辩护人余鸿飞，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长标，男，汉族，1986年12月26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小学文化，务工，住颍上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4月19日被怀远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年4月23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杨标，男，汉族，1981年8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初中文化，务工，住颍上县。因非法采砂，于2018年3月27日被颍上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4月4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守胜，男，汉族，1970年2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文盲，无业，住寿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5月7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日经颍上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1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辩护人王强，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国勤，女，汉族，1972年4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文盲，无业，住寿县。因非法采砂行为，于2018年3月27日被颍上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4月4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经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同年7月3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日经颍上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1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阜阳市看守所。辩护人何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孝宝，男，汉族，1989年5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初中文化，务工，住颍上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4月26日被颍上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日经颍上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11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颍上县看守所。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审理颍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卢明龙、赵长标、张杨标、金守胜、赵国勤、陈孝宝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二○一八年十二月七日作出（2018）皖1226刑初567号刑事判决。六名原审被告人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1月至同年3月26日，被告人卢明龙、赵长标、张杨标在没有依法取得相关有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使用共同出资购买并改装的采砂船在颍上县南照镇洪楼村的淮河水域非法采砂（天然石英砂）。被告人金守胜、赵国勤受雇佣，用自家运输船将卢明龙等人开采出的砂子运送至淮河岸边的砂场；被告人陈孝宝受雇佣，在采砂船上协助采砂作业。经认定，卢明龙等人非法开采并堆积在砂场内的砂堆重量为41527吨，价值人民币1868715元。被告人陈孝宝于2018年4月26日主动到颍上县公安局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原判依据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行政处罚决定书、租赁合同、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搜查笔录、辨认、指认笔录、颍上县水务局砂堆体积测量图、价格认定结论书、证人证言、被告人卢明龙、赵长标、张杨标、金守胜、赵国勤、陈孝宝的供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卢明龙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二、被告人赵长标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0万元；三、被告人张杨标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70万元；四、被告人金守胜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五、被告人赵国勤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六、被告人陈孝宝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七、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的砂堆予以没收（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置）。卢明龙上诉提出，现场查获的砂堆中有一部分砂子是其购买的，不应计入其非法采矿的数额，其开采的砂子均未出售，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在卷证据能够证实卢明龙购买3万吨砂子囤放在砂场，该3万吨砂子应从卢明龙非法采矿的数量中扣除；没有证据证明卢明龙采砂区域属于禁采区，本案非法采矿数额也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卢明龙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所采砂子全部被查获，没有给国家造成任何损失，原判对其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赵长标上诉提出，现场查获的砂堆中有一部分砂子是购买的，不应计入其非法采矿的数额；涉案砂堆的重量系估算，认定价格也偏高，且没有依法告知其鉴定结果，故该价格认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具有坦白情节，所采砂子全部被查获，没有给国家造成任何损失，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张杨标上诉提出，现场查获的砂堆中有一部分砂子是购买的，不应计入其非法采矿的数额；涉案砂堆价格认定书没有鉴定机构负责人签名，没有依法通知同案人赵长标，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其相较卢明龙、赵长标作用小，系从犯；其系初犯、偶犯，具有悔罪表现，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金守胜上诉提出，其不知道卢明龙等人没有采砂许可证，其没有参与非法采砂，仅是帮助卢明龙运输砂子，挣取合理运费，不构成非法采矿罪。其辩护人提出，金守胜系受卢明龙等人雇佣提供劳务，并未参与利润分成或领取高额固定工资，依法不应以犯罪论处；原判没有充分考虑金守胜具备的从犯、坦白、初犯、偶犯等从轻处罚情节，对其量刑过重，建议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赵国勤上诉提出，其不知道卢明龙等人没有采砂许可证，其没有参与非法采砂，仅是帮助卢明龙运输砂子，挣取合理运费，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除同意赵国勤的上诉理由外，另提出，金守胜帮助卢明龙等人运输砂子的行为与赵国勤无关，赵国勤仅是跟随丈夫金守胜长期居住、生活在船上，没有帮助他人非法采矿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砂堆价格认定结论没有将合法购买的砂子扣除，对各上诉人不利。综上，建议二审法院宣告赵国勤无罪。陈孝宝上诉提出，原判没有充分考虑其具备的从轻处罚情节，对其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提出影响本案事实认定的新证据，因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卢明龙、赵长标、张杨标及其辩护人、赵国勤的辩护人提出的应当从涉案砂堆总量中扣除卢明龙购买的3万吨砂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卢明龙到案后就其购买砂子囤积一事所做的供述前后不一，其不断夸大购买数量，企图逃避罪责；其不能就从何处购买砂子、购砂资金来源及支付情况等方面提供任何书证、物证等客观性证据；其上诉理由亦不能得到在卷证据的印证。综上，上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卢明龙等人提出的采砂区域是否属于禁采区、涉案砂堆价格认定书能否作为证据使用、本案非法采矿数额是否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问题，经查，颍上县水务局、颍上县地质矿产局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卢明龙等人均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不具有采砂资质，此外，颍上县境内淮河、颍河实行全年度全面禁止采砂，故卢明龙等人的行为系非法采矿。涉案价格认定结论书是经侦查机关依法委托具有相关资质的机构出具的报告，认定程序合法，认定结论客观真实，依法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五条以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人民检察院《关于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数额认定标准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本省执行的标准是开采的矿产价值或者造成资源破坏的价值达到50万元以上，应当认定为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故本案中卢明龙等人非法采矿的数额显然已构成非法采矿情节特别严重。综上，相关上诉人、辩护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张杨标提出的其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的上诉理由，经查，在卷证据证实，张杨标在非法采砂的现场被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到案，并非自动投案，依法不构成自首。张杨标与赵长标、卢明龙共同出资筹建砂场，相互分工并积极实施采砂行为，平均分配采砂收益，在共同犯罪中，三人均起到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故张杨标的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金守胜、赵国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金守胜、赵国勤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在卷的《关于严厉打击非法采砂的通告》、《河道采砂管理宣传材料》、颍上县水务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等材料证实颍上县水务局、颍上县河道管理局等部门按照职责分工，通过逐船散发宣传材料、利用水政执法船循环播报相关法规、开展打击非法采砂联合行动等方式向社会宣传禁止采砂法律法规，金守胜、赵国勤二人也供认明知在淮河水域内禁止采砂，因此，二人主观上应当知道卢明龙等人系非法采砂。虽然金守胜、赵国勤没有直接参与实施非法采砂行为，但二人通过自家运输船将卢明龙等人开采出来的砂子运送至淮河岸边砂场的行为，是非法采砂活动中不可或缺的一个环节，对卢明龙等人非法采砂活动提供了直接的帮助作用，且二人短期内非法获利数万元，明显区别于为了获取少量报酬受雇佣提供一般劳务的人员。综上，二人行为依法构成非法采矿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对于本案各上诉人的犯罪地位、作用及原判的量刑问题，经查，根据在卷证据，张杨标、赵长标、卢明龙共同出资筹建砂场，相互分工并积极实施采砂行为，平均分配采砂收益，在共同犯罪中均起到主要作用，均系主犯；金守胜、赵国勤帮助接运砂石，牟取非法利益，陈孝宝帮助操作采砂船只及机器设备，牟取高额工资，三人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原判根据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卢明龙、赵长标、张杨标、金守胜、陈孝宝的量刑适当，上述五人及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畸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与同案人相比，赵国勤在接运砂石过程中所起作用较小，原判对其量刑欠均衡，本院予以纠正，赵国勤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卢明龙、赵长标、张杨标在未取得相关许可的情况下，在禁采区淮河河道内擅自非法开采天然石英砂，开采矿产价值人民币1868715元；上诉人金守胜、赵国勤明知卢明龙等人非法采砂而参与接运砂石，谋取非法利益；上诉人陈孝宝明知卢明龙等人非法采砂而接受雇佣，帮助操作采砂船只及机器设备，谋取高额工资，六上诉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采矿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均应依法予以惩处。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赵国勤的量刑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6刑初567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至第四项、第六项至第七项，即对被告人卢明龙、赵长标、张杨标、金守胜、陈孝宝的定罪量刑部分以及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砂堆予以没收部分；二、撤销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6刑初567号刑事判决的第五项，即对被告人赵国勤的定罪量刑部分；三、上诉人赵国勤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上诉人赵国勤的刑期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7月2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继军审判员  李 梅审判员  余 林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迟莹书记员刘大卫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和他人矿区范围采矿，或者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采取破坏性的开采方法开采矿产资源，造成矿产资源严重破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开采的矿产品价值或者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在十万元至三十万元以上的；……实施非法采矿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一）数额达到前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标准五倍以上的；（二）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三）其他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第四条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符合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和本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的，以非法采矿罪定罪处罚：（一）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二）依据相关规定应当办理河道采砂许可证和采矿许可证，既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又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实施前款规定行为，虽不具有本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但严重影响河势稳定，危害防洪安全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