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5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令坤，女，汉族，1969年9月19日生，住沧州市运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广君，河北铭鉴(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系孟令坤表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桑普酒业有限公司，住河北省晋州市周头村。法定代表人:崔开放，职务: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立，石家庄市桥西天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孟令坤与被上诉人河北桑普酒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晋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3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令坤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广君、张萌，被上诉人河北桑普酒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立依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令坤上诉请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诉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原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明显错误，对此判决极为不服，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上诉人，其直接证据就是一张发货单，但是发货单上，虽有几种葡萄酒的名称，却没有标明价格，但是却载明赠送给上诉人品尝酒FC143件。买卖合同，其货物的数量和价格是合同的必备条款，单凭这张发货单，就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吗?而且发货单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庭的说法明显不符。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有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运送给上诉人400件FC红葡萄酒，只是抵顶其拖欠上诉人的部分借款。关于酒的价格，当时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刘某在与上诉人的电话通话当中说的非常明确，运送给上诉人的葡萄酒每瓶15元。庭审当中，被上诉人声称送给上诉人的FC红葡萄酒每瓶128元，刘某在电话中说的15元一瓶的酒，不是FC红葡萄酒，是一种新的葡萄酒。刘某在当庭也如此作证。这样的言语不但是愚弄法官的胡言，也侮辱了上诉人的智商，刘某在电话中说的价格，难道不是说的送给上诉人的400件酒的价格吗？难道是他们在谈论新品种葡葡酒的交易吗？新的葡萄酒在什么地方、名称是什么？发货单上写明的赠送品尝酒FC143件作何解释？如果是128元一瓶的葡萄酒，一次就赠送了858瓶，价值达109824元，被上诉人真大方啊。如果像被上诉人所陈述的运送给上诉人463件葡萄酒(三个品种，FC是最便宜的)，即便按FC葡萄酒的价格计算，其价值是35584元，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数额是2508000元，被上诉人又如何解释呢？在2018年12月5日原审法院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被上诉人诉上诉人所谓的买卖合同纠纷案，明显属于重复起诉，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及提供的证据，与上诉人在沧州市运河区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借款纠纷案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及提供的证据相同，其目的就是否定沧州市运河区法院。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判决的裁判结果。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247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向法庭提供了一份股东会议纪要作为新的证据，还提供了发货单，并郑重提出要对发货单上的上诉人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主审法官以此为由休庭。2019年1月23日第二次开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提出撤回鉴定的申请，随后又补交了几张增值税发票，和一份销售合同。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为什么被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在时隔一个多月后又要求撤回呢？难道心虚了不成？另外，被上诉人在这期间还申请法官调取了沧州市运河区法院的庭审录像。法官也按其要求到沧州市运河区法院调取了证据。对于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供的与其他客户的买卖合同和发票，上诉人提出，这些证据并不是新的刚发现的证据，按照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至少应当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这些证据既严重超过了举证期限，且与本案无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无从查实。不应被法庭采用。实际上，这些证据，被上诉人在沧州市运河区法院、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早已经提交过。至于刘某的证言，他现在还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与被上诉人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应采信。但是，原审法官无视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以及沧州市运河区，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判决所确定的事实和证据，无视被上诉人在原审法庭上漏洞百出的言行和不实的证据，偏信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把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本案有明显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以及其真实性、合法性无从查实的，单方的、与本案无关的、早已超过举证期限的发票，作为新的证据予以认定，并作出了判决，试问，主审法官就凭刘某在法庭上的证言，就能推翻他在通话录音中所确认的事实吗？几张被上诉人与其他客户的发票，就能断定被上诉人送给上诉人葡萄酒的价格吗？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就能够完全证实其与客户的真实交易吗？既然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作为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依据，发货单上载明的赠送给上诉人的143件FC葡萄酒的价值为什么不扣除？被上诉人运送给上诉人的葡萄酒，按其说法，价值至少355584元，为什么只要求支付250800元？审法庭上漏洞百出的言行和不实的证据，偏信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把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本案有明显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以及其真实性、合法性无从查实的，单方的、与本案无关的、早已超过举证期限的发票，作为新的证据予以认定，并作出了判决，试问，主审法官就凭刘某在法庭上的证言，就能推翻他在通话录音中所确认的事实吗？几张被上诉人与其他客户的发票，就能断定被上诉人送给上诉人葡萄酒的价格吗？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就能够完全证实其与客户的真实交易吗？既然以被上诉人提供的发货单作为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依据，发货单上载明的赠送给上诉人的143件FC葡萄酒的价值为什么不扣除？被上诉人运送给上诉人的葡萄酒，按其说法，价值至少355584元，为什么只要求支付250800元？河北桑普酒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与2015年9月18日雇佣车辆向被告送去葡萄酒，由于上诉人不承认被上诉人送去的三种葡萄酒，只承认收到了被上诉人送去的桑普之乡FC型号葡萄酒，400件，沧州市运河区法院以及沧州市中级法院予以了确认，沧州市中级法院明确载明当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的数量、价格，并且也提到被上诉人在有证据充分后另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原审时，原告提供了股东会会议记录，以及当时卖给其他客户的购销合同、转款凭证以及发票，足以证明当时被上诉人卖给上诉人上述型号葡萄酒的价格，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沧州市中级法院作出的判决，被上诉人诉上诉人买卖合同案件不属于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河北桑普酒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被告孟令坤支付葡萄酒款250800元及利息，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认定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是:2015年1月16日，被告以销售原告的葡萄酒为名向原告汇入24.8万元葡萄酒款，后因被告提出不再销售原告的葡萄酒，经双方协商，原告于2015年7月19日向被告出具24.8万元的还款计划，约定至2016年12月31日还清货款。因原告未能按约定的还款计划还款，被告诉至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书和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终968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经生效。原告在庭审中对被告孟令坤认可收到原告桑普FC葡萄酒400件，每件6瓶表示认可并子以接受，但是对其主张每瓶单价15元表示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予以否认。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重复起诉。二、原告销售给被告桑普FC葡萄酒的价格。本院认为，原告河北桑普酒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孟令坤系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2213号、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968号合同纠纷-案，虽然诉讼主体相同，但是并不是同一法律事实和同一法律关系;其次，前诉原被告围绕着民间借贷关系举证、质证，本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主张围绕着买卖合同关系举证、质证。故前诉与本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原告销售给被告桑普FC葡萄酒的价格。因原被告双方对价格争议较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2014年12月6日原告河北桑普酒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商品终端价格表和公司股东会纪要虽然是原告单方的证据，但是与同时期原告在2015年10月16日、10月17日、2016年8月27日销售市场价格合同记录、开具的普通增值税发票，2015年12月16日、2015年12月5日2015年5月25日、2015年6月1日间期销售给其他商户的销售清单和银行付款转账凭证以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某对被告提供的电话求后的质证意见，可以形成完整的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证据链，证实桑普葡荀酒的价格为每瓶128元按该价格计算总计货款307200元，原告诉讼中认可货款总价值为286800元，被告认可收到货款价值抵顶36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50800元应予认定。关于利息损失，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应当按照赔偿利息损失计算实际损失。被告认可收到货款价值抵顶36000元是被告孟令坤单方行为，并不等同于已经生效的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7)冀0903民初2213号、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968号合同纠纷案认定桑普FC葡萄酒的价格为每瓶15元。被告提供的录音资料不完整，内容上存在剪辑;其二原告方自始至终也没有认可被告所说的价格。故被告孟令坤认为双方约定桑普FC葡萄酒的价格为每瓶15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成者照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孟令坤于判决生放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河北桑普酒业有限公司货款2508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按照本金250800元，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本判决执行完毕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孟令坤提交了1、被上诉人河北桑普酒业价格体系表；2、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出具的三种葡萄酒的价格；3、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收的向上诉人邻居送酒的照片，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第一份、第三份证据，价格体系表与照片中的发货单中，并无被上诉人河北桑普酒业签盖的公章，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份证据中并无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该价格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所写，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涉案葡萄酒价格；3、本案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沧州市运河法院以及沧州市中级法院的两审判决中的诉讼标的是，孟令坤因葡萄酒的交易汇给河北桑普酒业有限公司的款项后，因双方不在进行交易，河北桑普酒业有限公司了出具还款计划，但并未还款，沧州市两审法院判决河北桑普酒业有限公司归还该款项。本案的诉讼标的为上诉人孟令坤从被上诉人处运走的463件FC红葡萄酒的款项。后诉的诉讼请求并不会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本案FC红葡萄酒的价格，上诉人孟令坤表示桑普FC红葡萄酒是按照15元一瓶购买的，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录音通话记录显示，河北桑普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在通话记录中并没有承认将桑普FC红葡萄酒以15元的价格出售给上诉人孟令坤。对于被上诉人河北桑普酒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发货单，上诉人孟令坤表示该发货单上的签字并非自己所签，对发货单上的价格亦不承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同时期与其他商户的销售清单、增值税发票、协议书，可以证实合同订立时履行地的价格为每瓶128元，故原审法院认定每瓶价格为128元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原审原告提供了发货单及发票证明买卖关系的存在，上诉人不予认可，主张只是民间借贷，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发货单显示其中的红葡萄酒数量为463件，上诉人亦承认其从被上诉人处运走463件红葡萄酒，虽然根据沧州市运河法院以及沧州市中级法院的两审判决可以确定双方之间存在欠款关系，但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出运走的红葡萄酒的数量以超过其欠款的数额。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通话记录可以判断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所述，孟令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2元，由上诉人孟令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维山审判员  曹建民审判员  张国顺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侯轶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