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02行终91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金龙潭园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路**。 法定代表人朱喜生，经理。 委托代理人朱铭，北京金龙潭园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雷洁，北京尚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京站东街老钱局胡同**。 法定代表人吴志辉，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锐，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张骥，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钱粮胡同**/div> 法定代表人金晖，区长。 委托代理人庞兴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北京易亨电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北京市朝阳区北三环东路**易亨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兵慧，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赵华格，北京易亨电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员。 上诉人北京金龙潭园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潭园公司）因诉北京市东城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监察局（以下简称东城区城管局）限期拆除决定、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01行初10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8月9日,东城区城管局向金龙潭园公司作出京东城管限拆字〔2018〕180005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限拆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北京易亨电子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金龙潭园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路3号西南角三层楼南侧，未经规划部门批准搭建一处砖混结构的建筑物。该建筑物位于龙潭路3号西南角三层楼南侧，起初是自行车棚由北京易亨电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搭建，之后在租赁给北京金龙潭园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期间，由北京金龙潭园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对该建筑物进行加高。该建筑物为不规则形状，面积约750平方米，现用于龙潭早市经营。上述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现场照片和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东城区龙潭路3号西南角3层南侧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京规东执函【2018】434号）等证据为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本行政机关责令你单位于15日内拆除上述建设，并接受复查。逾期不拆除上述建设，将报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依法实施强制拆除。”金龙潭园公司不服，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区政府作出东政复字（2018）7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限拆决定书》。 金龙潭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成立于2002年10月28日，用涉案建筑经营社区菜市场至今。期间经北京市商务委员会牵头经历过两次大的升级改造，已达到规范化社区菜市场的要求，有着良好的信誉，且其也没有危害到公共利益。东城区城管局在作出被诉《限拆决定书》前，未有任何行政机关对涉案建筑定性为建法建筑，也未履行告知等相应的法定程序，剥夺了其依法享有的知情、陈述与申辩、申请听证等权利，明显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在其提起行政复议后，行政复议机关未充分保护其复议请求即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故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限拆决定书》及《复议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由东城区城管局、区政府承担。 东城区城管局辩称，其不同意金龙潭园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根据《北京市实施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第五条第（十二）项的规定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东城区城管局具有作出限期拆除决定的法定职权。二、东城区城管局作出被诉《限期拆除决定书》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2018年7月12日，其在工作检查中发现涉案建筑物存在违法建设情形，遂立案调查。在过现场检查和勘验后，向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出具协查函，2018年7月16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确认涉案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在此基础上，经调查，在履行法定程序后，2018年8月9日，依法作出被诉《限拆决定书》。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金龙潭园公司的诉讼请求。 区政府辩称，2018年8月22日收到金龙潭园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次日向东城区城管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东城区城管局于同月28日提交了书面答复意见及其作出《限拆决定书》的证据材料。在依法履行行政复议程序后，2018年10月19日依法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依法向双方送达。故此认为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金龙潭园公司的诉讼请求。 北京易亨电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亨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发表诉讼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实施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规定，城管执法机关根据国务院和市人民政府关于相对集中处罚权的决定，在城市规划管理方面对违法建设具有处罚权。《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按照各自职责制止和查处违法建设。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指导全市违法建设查处工作。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查处下列违法建设：……（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已经取得选址意见书、规划条件或者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同意意见的城镇建设工程。第二款规定：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负责查处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前款第（二）项中所列规划文件的城镇建设工程。依据上述规定，东城区城管局作为本辖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文件的城镇建设工程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 《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行政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金龙潭园公司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进行改造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东城区城管局在查处涉案违法建设的过程中，进行了立案、勘验、检查等调查程序，听取了金龙潭园公司、易亨公司的陈述和申辩，送达了权利义务告知书，履行了法定程序。故东城区城管局对金龙潭园公司及易亨公司作出的被诉《限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区政府在受理了金龙潭园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法定复议程序，复议程序合法。综上，金龙潭园公司要求撤销涉案被诉《限拆决定书》、《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龙潭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金龙潭园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升级改造是得到区政府支持和许可的，在市场升级改造中并没有任何一个部门认定其是违法建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及《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履行以前，其租赁的厂房早已建成。《限拆决定书》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限拆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 东城区城管局、区政府、易亨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一审诉讼中,金龙潭园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复议决定书》； 2.《限拆决定书》； 证据1、2证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3.北京市崇文区财政局文件及北京市财政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证明其方升级改造是政府支持和许可的，其并没有违法建设； 4.北京市东城区商务委员会官方网站截图，证明东城区各部门对龙潭早市进行宣传，是民生工程； 5.关于金龙潭园公司向产权方给付租金情况及产权方开具的发票，证明其已经支付房租到2017年度末，后因开发票问题，2018年没支付租金的情况。 一审诉讼中,东城区城管局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立案审批表》； 2.《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 3.现场照片； 证据1－3证明2018年7月12日东城区城管局现场检查情况。 4.协查函及京规（东）执函(2018)434号确认函，证明涉案建筑物未取得规划部门审批； 5.询问笔录，证明东城区城管局依法履行了询问程序； 6.房屋租赁合同，证明金龙潭园公司承租龙潭路3号院西南侧三层建筑物； 7.易亨公司提供的文件材料，证明易亨情况； 8.龙潭路3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龙潭路3号房屋登记情况； 9.告知书，证明履行告知义务； 10.询问笔录，证明履行调查义务； 11.金龙潭园公司提供的文件材料； 12.2013年龙潭早市照片，证明目前房屋相对2013年有增高的改建行为； 13.《限拆决定书》，证明对涉案建筑作出限拆决定； 14.视频材料，证明向金龙潭园公司送达告知书、《限拆决定书》。 一审诉讼中,区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复议申请书，证明行政复议请求及申请时间； 2.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已通知东城区城管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 3.答复意见书和证据目录，证明东城区城管局按照要求提交了书面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依据； 4.《复议决定书》，证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5.送达回证，证明在法定期限内送达当事人。 易亨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提交证据材料。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金龙潭园公司提交的证据2、东城区城管局提交的证据13即《限拆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属于证据范畴，法院不作为证据采纳。金龙潭园公司提交的其它证据达不到其证明涉案建筑物系经规划部门审批建设的目的，亦不能证明复议程序违法，故对其证据法院不予采信。东城区城管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采信。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证明了其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且各方对此不持异议，故对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法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金龙潭园公司、东城区城管局、区政府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 金龙潭园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一组照片，证明该公司已经将一部分违建进行了整改。本院认为，金龙潭园公司提交的照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理查明，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路3号院房产为原北京半导体器件三厂所有。1998年，北京半导体器件三厂改制后更名为北京宇翔电子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北京宇翔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全资子公司北京翔龙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龙潭路3号西南角三层楼及停车棚租赁给金龙潭园公司使用，租期10年。2012年北京宇翔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与金龙潭园公司续约，租赁合同截止至2016年1月，现租赁合同已过期，金龙潭园公司仍在使用。北京宇翔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后将龙潭路3号院房产委托北京天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营管理。2013年北京天潭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入易亨公司，现东城区龙潭路3号院房产所有权人为易亨公司。2018年7月12日，东城区城管局在检查中发现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路3号西南角三层楼南侧存在违法建设的行为，遂予以立案调查。经现场检查和勘验，该违法建筑物位于东城区龙潭路3号西南角三层楼南侧，占地面积约750平方米，为不规则形状，砖混结构，现用于经营龙潭早市。东城区城管局遂向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发出京东城管协字（2018）180041号《案件协查函》，请求对涉案建筑物的搭建行为是否已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否属于违法建设、是否必须应当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内容进行协查，并将协查结果于2018年7月18日前反馈。2018年7月16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给东城区城管局回函确认涉案建筑物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东城区城管局遂即对龙潭路3号产权人就涉案建筑物的违法建设问题进行调查。在调查询问中，产权人陈述龙潭路3号西南角三层楼南侧起初是自行车棚由其搭建，之后租赁给金龙潭园公司。金龙潭园公司在租赁使用期间，对该建筑物进行改造加高，并将北面的过道搭建成房屋，同时在东层搭建彩钢棚。现租赁期已满，金龙潭园公司仍占有使用上述建筑物。针对金龙潭园公司实际使用的情况，2018年7月17日，东城区城管局向金龙潭园公司发出告知书，指出龙潭路3号西南角三层楼南侧、东侧、北侧及东侧一层上的三处建筑物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要求两日内到东城区城管局主张权利，接受调查，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的规定，交待了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同时明确逾期不主张权利或者未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的后果及处理办法。2018年7月19日、8月2日，金龙潭园公司的委托律师到东城区城管局接受调查询问。在调查中，金龙潭园公司委托代理人承认租赁和使用上述建筑物的事实，但指出对建筑物的升级改造系根据政府要求进行的，要求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合理的处理。在对金龙潭园公司的调查中，东城区城管局向金龙潭园公司指出搭建案涉建筑物的行为违反《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将责令限期拆除。2018年8月9日，东城区城管局作出被诉《限拆决定书》并送达金龙潭园公司及易亨公司。 2018年8月21日，金龙潭园公司就被诉《限拆决定书》向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要求撤销被诉《限拆决定书》。同月23日，区政府向东城区城管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月28日，东城区城管局向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并提交了其作出被诉《限拆决定书》的相关证据。区政府在履行行政复议程序后，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书》并向金龙潭园公司和东城区城管局送达。 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市实施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办法》规定，城管执法机关根据国务院和市人民政府关于相对集中处罚权的决定，在城市规划管理方面对违法建设具有处罚权。《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按照各自职责制止和查处违法建设。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指导全市违法建设查处工作。规划行政主管部门负责查处下列违法建设：……（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已经取得选址意见书、规划条件或者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审查同意意见的城镇建设工程。第二款规定：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机关负责查处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以及前款第（二）项中所列规划文件的城镇建设工程。依据上述规定，东城区城管局作为本辖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文件的城镇建设工程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 《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行政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金龙潭园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均认可其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多次改造。金龙潭园公司的建设行为违反了上述规定，东城区城管局在查处本案涉嫌违法建设的过程中，进行了立案、勘验、检查等调查程序，听取了金龙潭园公司、易亨公司的陈述和申辩，送达了权利义务告知书，履行了法定程序。故东城区城管局对金龙潭园公司及易亨公司作出的被诉《限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 区政府在受理了金龙潭园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履行了法定复议程序，复议程序合法。 综上，金龙潭园公司要求撤销涉案被诉《限拆决定书》、《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龙潭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金龙潭园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北京金龙潭园农副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琪 审 判 员  王 元 审 判 员  孙轶松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徐 蕾 书 记 员  于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