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5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娣，女，195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彬，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昌贵，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安东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西侧。法定代表人：张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峰，陕西赢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凯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法定代表人：王新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琳,陕西贺宝虎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张爱娣、西安东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安凯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1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上诉人张爱娣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彬、班昌贵，被上诉人凯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凯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凯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股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被上诉人凯新公司与东阳公司签订的《兼并协议》而形成，其生效条件为被上诉人凯新公司履行完毕《兼并协议》所约定的义务，致使《兼并协议》未能得到实际履行而终止，进而未能实现其兼并目的；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因侵犯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而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西民四终字第26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无效。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存在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针对张爱娣的上诉请求东阳公司答辩称：认可张爱娣的上诉请求。东阳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凯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凯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并非单一的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的中间牵扯了上诉人东阳公司与被上诉人凯新公司的之间的兼并事宜，实为双方之间兼并协议的附随义务。一审以2008年1月29日股东会来认定“本案股权转让经上诉人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凯新公司与张爱娣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为无效。一审存在应当回避而未回避的情形,程序违法。针对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张爱娣答辩称：认可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凯新公司辩称：《股权转让协议》和《兼并协议》虽然具有关联性但这是两个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且二审法院已就《兼并协议》作出了裁判驳回了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所称凯新公司向东阳公司投资681882.1元的问题，是基于未生效的调解书，事隔多年凯新公司对东阳的投资远不止这个数目，东阳公司拖欠的职工工资已全部清付完毕。凯新公司经营东阳公司过程中获得的收益，逐年为东阳公司职工缴纳保险合情合理。对于其他股东的知情权和优先购买的问题，已经在（2007）西民四终字265号案件做了处理。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东阳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有效决议，原主张优先购买权的股东均未提出异议，并先后同凯新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领取股权转让金；之前已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股东也均在股东大会上签字，也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关于东阳公司几次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的事，东阳公司已无召集股东会作出股东会决议的权利。凯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凯新公司与张爱娣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2、确认凯新公司合法持有张爱娣转让的东阳公司1.67%（0.5万元）股权；3、张爱娣及东阳公司配合凯新公司到工商部门办理相关股东变更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东阳公司于1999年9月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注册资金为人民币30万元，有自然人股东40人。凯新公司于2006年5月30日与东阳公司签订的《兼并协议》商定：甲方（凯新公司）对乙方企业（东阳公司）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后同意以承担全部债权债务的形式对乙方企业进行兼并，乙方对甲方企业考察后认为甲方有实力承担乙方企业债务偿还，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企业对乙方企业实施兼并,并就兼并事宜达成一致意见：1.东阳公司1999年9月10日在西安市工商局灞桥分局依法注册登记，注册资金30万元，全部由自然人出资，地处于纺织城正街，占地8816平米，纺织城正街营业及办公楼5540平米，长乐坡办公楼751平米，宰房184.8平米，宿舍360平米，六厂门市营业办公楼389平米，水流门市营业房200平米，东阳公司现有在册职工60人，退休工人61人；2、甲方企业接收乙方企业在册职工60人，退休职工61人，对乙方企业在册职工按乙方企业原有办法予以管理：按国家政策调整档案工资、办理退休、缴纳养老保险，按70%报销医疗费等，甲方在兼并后积极为在册和退休职工办理医疗保险，此项工作在兼并后6个月内完成；3、甲方承担乙方企业欠缴职工养老保险金436392.37元及滞纳金，承担欠付职工工资829254.4元，由甲方预付人民币100万元，待兼并协议签订后30日内予以付清，不足部分由甲方补齐，甲方承担下欠职工医疗费832065.87元，在兼并协议签订后6个月以内付清，甲方承担乙方企业外借款2303737.05元及利息，承担其他欠款969234.48元，以上两项欠款在兼并协议签订后4个月内全部付清,并对在建工程进行审计承担工程费用；4、兼并协议成立后，对乙方企业原有股东所持有的股金，由甲方企业收购；5、兼并协议签订后，乙方应核实债权债务，整理职工档案、财务档案、文书档案和有关文件，如实移交甲方，并将企业全部证照印鉴移交甲方。凯新公司与东阳公司又于2006年6月1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东阳公司）承诺甲方（凯新公司）退还给乙方企业原股东所持股金比例在80%以上（此协议生效后30日内完成），股金金额比例为1∶1。凯新公司与东阳公司于2007年9月12日又签订了《协商条款》，约定，必须把解决职工（退休、养老、医保）问题放在第一解决顺序，2006年之后欠缴的职工养老保险金由凯新公司负责。东阳公司于2008年1月29日召开公司股东会议，讨论转让出资、更换法定代表人及修改章程问题，共37位股东参加会议，其中包括张爱娣在内的过半数股东同意转让其股权，东阳公司于当日作出《关于同意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和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定》。张爱娣与凯新公司于2006年7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爱娣自愿将其名下所持有的东阳公司股权以人民币0.5万元(占注册资本1.67%)转让给凯新公司，受让人凯新公司同意接受其所转让的股权，并自转让之日起享有原股东所享有的一切权利义务。张爱娣于当天领取了退股股金人民币5000元。诉讼中,经张爱娣申请，一审法院通过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对《股权转让协议》中张爱娣书写进行司法技术鉴定。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正义司鉴（2018）文鉴字第5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检材《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张爱娣签名字迹与样本中“张爱娣”字样签名的形成时间、《股权转让协议》形成时间进行司法技术鉴定，后自愿撤回鉴定申请。另查明，东阳公司于2006年6月18日将其全部档案材料、文件、行政印章及东阳公司法人代表张翼的私章移交给了凯新公司。凯新公司自接收东阳公司之后，陆续为职工缴纳了养老、医疗保险，清偿了“东阳公司”原对外所欠债务。2007年东阳公司原股东张翼等14名股东向其他股东发出“股权转让通知”，股东杨海群曾向该14名股东发出“股权购买通知”，但因双方就股权转让条款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股权转让未能成立。东阳公司于2009年以凯新公司不按协议履行为由将凯新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除与凯新公司之间签订的《兼并协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涉及公司重大经营事项应当经过全体股东大会决定东阳公司与凯新公司之间的兼并协议是否解除，也应当由东阳公司原全体股东共同决定，被兼并后的东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无权行使该权利，于2010年7月29日作出（2009）灞民初字第156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东阳公司的起诉，后经二审审理维持了本院一审裁定。又查明，根据张爱娣提供的26份借条显示，张翼曾于2006年3月11日以个人名义向凯新公司借款人民币5万元，于2007年2月8日、2008年4月28日以其个人名义向刘某某借款，于2007年9月8日、9月20日、12月25日、2008年6月25日以其个人名义向王新义借款，在2006年6月23日至9月28日期间，东阳公司曾多次向凯新公司及刘某某借款，从以上借条内容来看，有的借款用于支付诉讼费，有的用于东阳公司经营，多数借条未写明用途，只有1次借款发生在《兼并协议》签订之前，其余借款均发生在《兼并协议》签订之后，且借条中并无将《兼并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作为以上债务担保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凯新公司与东阳公司签订的《兼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凯新公司按照《兼并协议》约定，为东阳公司股东缴纳了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清偿了债务，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张爱娣向凯新公司转让股权，已经过东阳公司过半数以上股东的同意，这些股东已领取了退股股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不同意转让股权的股东应当购买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自东阳公司2008年1月29日召开股东会议至今已经近十年，早已超出《公司法》规定的答复及购买期限，应视为东阳公司其他股东均同意张爱娣转让其股权。张爱娣辩称本案是凯新公司与东阳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产生、凯新公司与东阳公司串通损害张爱娣的合法权利的主张，以及张爱娣无出让股权的意思表示，未收到凯新公司的任何款项的主张，均无事实和有效的证据支持，据此，对张爱娣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并不存在张爱娣及东阳公司以股权转让和兼并协议为凯新公司与东阳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纠纷作担保的情形，东阳公司的观点无事实和有效的证据支持，对东阳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凯新公司已按《股权转让协议》向张爱娣支付了股金，张爱娣及东阳公司有义务协助凯新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登记，将张爱娣名下1.67%（人民币5000元）股权登记至凯新公司名下，凯新公司请求办理股权转让登记的请求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西安凯新商贸有限公司与张爱娣于2006年7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二、确认西安凯新商贸有限公司持有段爱梅转让的西安东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1.67%股权（人民币5000元）。三、张爱娣、西安东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配合西安凯新商贸有限公司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相关股东变更手续。案件受理费300元，西安凯新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张爱娣、西安东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张爱娣及西安东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受理费300元支付给西安凯新商贸有限公司。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东阳公司提交了兼并意向书、兼并协议、民事起诉状、诉讼费票据、案外人邱某某、席西安、杨海群、于少卫的起诉状、判决书、（2018）灞法调3888-1号调查令、东阳公司2008-2018收入、支出明细表，（2018）灞法调3888-2号调查令、陕西客又多商贸有限公司租金付款情况说明、收据、蒋平均证明、（2015）灞民初字第00466号民事调解书、（2015）灞民初字第00467号民事调解书、（2015）灞民初字第00586号民事判决书、（2017）陕0111执字598号执行通知书、（2017）陕0111执字600号执行通知书、（2007）西民四终字第262-265民事调解书、《2008年元月29日召开全体股东大会》、2008年1月29日《关于同意公司股东转让出资和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2008年12月14日、2013年2月24日、2018年3月7日东阳公司股东会决议、2006年11月股权转让通知书、银行存单。本院认为：关于张爱娣主张与凯新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问题，经审理查明，张爱娣与凯新公司于2006年7月2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领取股权转让金，并且在西安东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退股领款单上签名，故张爱娣与凯新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另，原主张优先购买权的股东在法定期限内未就股权转让事实提出异议，也未对案涉股权进行购买。故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东阳公司与凯新公司之间的《兼并协议》约定与本案无关。东阳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可采性，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经本院查明，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爱娣、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张爱娣负担300元，西安东阳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任 华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张   鹏 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宗 洋 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