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2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达平，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心，上海市汇业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庆云，四川泰仁(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方方，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冬艳，上海律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堑智模具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诉讼代表人：童方方，股东。上诉人陈达平因与被上诉人童方方、原审被告上海堑智模具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堑智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7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达平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陈达平在原审中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借款合同明确童方方为共同借款人，没有区分债务份额，陈达平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对共同债务人童方方行使追偿权。出借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上海奉贤支行(以下简称民泰银行)也确认借款合意的保证人包括童方方。被上诉人童方方辩称，保证合同明确约定，陈达平等仅对堑智公司欠民泰银行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而未约定为童方方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陈达平对童方方不能行使追偿权。一审判决对被担保人的认定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堑智公司未作述称。陈达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堑智公司、童方方偿还代为向民泰银行归还的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80,000元(含1,500,000元本金及80,000元利息)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1,5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审理中，陈达平变更诉请金额为1,575,762.3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堑智公司的前身是上海赤诚模具电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诚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童方方和法定代表人张能其(工商登记未作变更)，童方方和张能其原系夫妻。2014年8月1日，以赤诚公司为申请人，借款2,500,000元，以购买机械配件为用途，还款资金来源为销售款回笼等填写了《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借款申请书》，在借款申请人一栏内加盖赤诚公司章，童方方在共同借款人一栏签名，右侧担保人栏内由陈达平及张能其、陈达锋签名。2014年9月3日，赤诚公司、童方方与民泰银行签订一份《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借款合同》，约定贷款本金为2,500,000元，贷款日期为自实际(首次)提款日起至2015年3月1日止；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为月利率9.99%的固定利率，自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提款金额和借款天数按日计息；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在每季末月20日付清，贷款到期，利随本清；贷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赤诚公司、童方方如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加收50%作为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同日，民泰银行与陈达平、陈达锋、张能其签订一份《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民泰银行的债权得以实现，陈达平等人自愿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2014年9月3日至2015年9月2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整的最高余额内，民泰银行依据与赤诚公司(简称债务人)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等而享有的对赤诚公司的债权；陈达平等人作为保证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敞口、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保证责任的期间为两年，即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民泰银行于2014年9月3日向赤诚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发放贷款2,500,000元。2014年12月14日，赤诚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堑智公司。2014年12月31日，陈达平向堑智公司开设在民泰银行的账户汇款75,757.50元，以支付贷款产生的利息，2015年陈达平向该账户汇款1,500,000元，以归还上述贷款的本金。2015年8月19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民泰银行诉堑智公司、童方方、陈达平、陈达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陈达平已代为归还并支付了上述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民泰银行撤回了对陈达平的起诉。该案中，法院判决堑智公司、童方方应共同偿付民泰银行所欠的剩余借款本金和利息，陈达锋对堑智公司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年4月11日，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陈达平诉堑智公司、童方方就上述向民泰银行付款的追偿权纠纷一案，陈达平于2017年5月25日申请撤诉，随后又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达平与民泰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现因堑智公司、童方方未能按约履行偿还民泰银行贷款义务，陈达平作为担保人已依约向堑智公司开设在民泰银行的账户内汇款总计1,575,757.50元(原账户余额4.85元)，以代偿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故陈达平依法取得追偿权。现争议焦点是陈达平的追偿对象问题，陈达平认为是其系为堑智公司、童方方代偿，追偿对象应为堑智公司和童方方，童方方则认为陈达平并未为其提供债务还款保证，陈达平保证的相对方是堑智公司，陈达平的代偿与其无关。法院认为，童方方虽为借款合同上的共同借款人，但该借款入账性质为堑智公司，用途为购买设备，民泰银行出具的借款借据借款人名称为赤诚公司，故该款实际为堑智公司所借用，结合保证合同中的约定，其中第一条明确约定了陈达平等人所担保的主债权系民泰银行相对于债务人堑智公司享有的债权，而非民泰银行对童方方享有的债权，此事实，亦被生效的(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2866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故对陈达平向堑智公司行使追偿权的请求予以支持。陈达平要求童方方返还代偿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陈达平对利息的主张，从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来看，该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受理了系争追偿权纠纷，证明了陈达平自此开始向堑智公司主张权利，故陈达平以此为利息的起算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陈达平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未超过法定限额，予以支持。童方方辩称陈达平第一次代偿利息直至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因陈达平先后两次代偿时间相隔不远，且行为具有连续性，故依法应以后一次为时效的起算时间，该时间点至陈达平向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童方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堑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达平1,575,757.50元；二、堑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达平以1,575,757.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陈达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陈达平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欲证明各方当事人签订《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真实意思为被担保人包括童方方个人：1、民泰银行于2019年1月8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担保人陈达平于2014年9月3日与该行签订的《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为《浙江民泰商业银行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赤诚公司、共同借款人童方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上述合同系该行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签订过程中除落款处的各方签字外，其余空白处均由该行工作人员负责填写。在合同第一条1.1款第2行第二条横线处填写的“债务人”，一般仅填写借款申请人，而不填写其他共同借款人。该条款仅作确认主合同之用，被担保人仍应根据主合同确认的所有债务人予以明确。2、(2015)奉民二(商)初字第2866号一案中，原告民泰银行的诉状，该诉状明确涉案《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张其能、陈达锋、陈达平对堑智公司、童方方的借款在250万元最高余额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陈达锋于2019年4月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陈达锋、陈达平与赤诚公司、童方方及民泰银行于2014年9月3日签订了《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陈达锋、陈达平针对童方方、赤诚公司向民泰银行的借款提供担保，担保对象包括童方方个人。4、堑智公司(即赤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童方方为赤诚公司股东、张其能为其配偶，夫妻两人共同经营公司。5、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赤诚公司银行流水单一组，显示童方方与公司账户有多笔款项进出。经质证，童方方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期间法定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保证合同落款处有重要条款，明确各方当事人已对合同所有条款进行了充分协商、充分理解，合同签订时债务人一栏仅填写赤诚公司，现民泰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保证合同的约定相矛盾。民泰银行在诉状中的陈述仅能证明其主张。陈达锋与陈达平系兄弟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对其陈述不予认可。工商登记资料仅能证明童方方为公司股东。银行流水只能说明赤诚公司与童方方之间存在一定经济往来，但不能把公司责任与个人责任混为一谈。本院认为，在主合同和担保合同有效的情形下，担保人的担保责任在本质上属于代为清偿责任，即代替债务人向债权人清偿债务。因此，担保人在承担代为清偿责任后，在其可得求偿的范围内，债权人所享有的权利当然转移于担保人，即担保人因此取得代位求偿权。本案中，陈达平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民泰银行对堑智公司和童方方的债权就转移给了陈达平，相当于债权转让，陈达平享有对债务人堑智公司和童方方的追偿权。担保人的追偿权无需担保人和主债务人合意，只需依据其向债权人履行了担保债务的证据，即可行使。本案中，主合同的债权债务双方为民泰银行与赤诚公司及童方方，赤诚公司和童方方为共同借款人，对外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其作为共同债务人与债权人民泰银行只产生了一个债权债务关系，保证人陈达平担保的是主债权的履行，也即陈达平同时享有对堑智公司和童方方的追偿权。虽然涉案相关保证合同中债务人一栏中仅填写了赤诚公司而无童方方，并不影响陈达平对童方方享有追偿权。一审判决认定陈达平对童方方不享有追偿权，存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达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7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71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童方方应对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4民初17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上海堑智模具塑胶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10元，由上海堑智模具塑胶有限公司和童方方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20元，由上海堑智模具塑胶有限公司和童方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熊 燕审判员  姚 敏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