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2133号原告：厦门中药厂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白云大道**。法定代表人：沈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君祥，北京骅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敏，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晶晶，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漳州片仔癀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上街法定代表人：刘建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华，北京市高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厦门中药厂有限公司（简称厦门中药厂）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62102号关于第11415412号“片仔癀PIENTZEHUANG”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漳州片仔癀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片仔癀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4月1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厦门中药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君祥，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翟晶晶，第三人片仔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涛、张耀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厦门中药厂就第11415412号“片仔癀PIANTZEHUANG”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定：厦门中药厂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片仔癀”已构成“医用凝胶”等商品的通用名称，故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所指的不予注册的情形；且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综上，厦门中药厂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厦门中药厂诉称：一、诉争商标“片仔癀”是药品通用名称。根据史料记载及现在一般消费者及相关公众的认知，“片仔癀”就是一种药品名称；“片仔癀”作为药品名称被第三人使用至今。二、“片仔癀”作为商标注册属于注册不当。第三人强行垄断“片仔癀”作为商标使用，欺骗了消费者，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片仔癀”作为药品通用名称，不具有显著性，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注册不当不利于现代中医药市场及环境。综上所述，“片仔癀”作为药品通用名称理应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并注册，“片仔癀”商标注册不当，对消费者及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并对市场造成不良影响。请求依法撤销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令其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故坚持被诉裁定意见。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维持被诉裁定，并判令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第三人片仔癀公司述称：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片仔癀”为药品通用名称；二、“片仔癀”为我公司最早使用、商标注册和独有，并有很高知名度；三、诉争商标为我公司长期大量生产、销售使用，已具有显著性能够起到区别商品来源的商品使用。综上，被诉裁定是符合事实和有正确的法律依据的；并且退一步讲，即使“片仔癀”是药品名，但长期为我公司独家生产使用及国家重点保护药品，在消费者中享有很高知名度，已起到区别商品来源的作用，符合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1415412号“片仔癀PIENTZEHUANG”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第三人片仔癀公司于2012年8月29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5类“轻便药箱、医用凝胶、急救箱”等商品上，专用权期限至2024年1月27日止。2017年10月27日，厦门中药厂于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其主要理由为：“片仔癀”作为药品通用名称理应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并注册，“片仔癀”商标注册不当，对消费者及相关公众产生混淆，并对市场造成不良影响。其法律依据为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为支持上述主张，厦门中药厂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厦门中药厂的营业执照；2.诉争商标“片仔癀”的商标资料；3.片仔癀公司官网上对公司及其“片仔癀”产品的介绍；4.互联网上通过“百度知道”搜索的“片仔癀的由来”截图，显示“漳州片仔癀”是在漳州制造而流传下来的制剂；5.“百度百科”中的“漳州片仔癀”词条截图，显示“漳州片仔癀”为药品名称。针对厦门中药厂的无效宣告理由，片仔癀公司辩称：“片仔癀”系我国国宝名药，作为独有商品名注册商标，又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同时还是中华老字号，我公司以生产名贵中成药片仔癀而享誉海内外。“片仔癀”是一种特殊的中成药，其配方、工艺、技术均为我公司所独有，被列为绝密级“国家重点保护的中药制剂”，在消费者中享有很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片仔癀”经过使用已经具有显著性，能够起到区别商品来源的商标作用，不存在欺骗行为。厦门中药厂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具有恶意，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为支持上述答辩意见，片仔癀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相关地方志、医药志等文献资料对争议商标“片仔癀”历史传承发展的记载；2.诉争商标“片仔癀”相关获奖荣誉证书，其中包括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于1999年1月5日认定“片仔癀”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文化部颁发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证书等；3.片仔癀公司获得的各种质量认证证书及企业品牌价值证书；4.片仔癀公司关于诉争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5.诉争商标被许可人获得的产品质量认证证书；6.诉争商标“片仔癀”的被许可人部分产品销售宣传推广合同发票及图片材料。2018年9月1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诉讼中，厦门中药厂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国家药典委员会编：《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一部），收录的关于“片仔癀”相关页面复印件，显示“片仔癀为牛黄、麝香、三七、蛇胆等药味经加工制成的锭剂”；2.福建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福建省志-医药志》（1997年10月出版），其中关于“片仔癀”等介绍内容，显示“片仔癀，原名‘八宝丹’，由漳州市璞山岩寺僧侣创制。具有消炎、清凉解毒、消肿止痛等功能”；3.《中医杂志》（1957年第8期）的目录及该杂志中收录的《八宝片子黄及中药治验四则介绍》一文摘录，其中显示“片子黄系福建漳州市璞山岩僧传秘方”；4.厦门中药厂出品的“厦中药”商标的“片仔癀”包装及和僧帽牌“片仔癀”包装的图片；5.《关于“片仔癀”的情况》的手写说明材料，署名为“吴玉”，落款时间为1988年5月20日。片仔癀公司在诉讼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片仔癀公司的企业简介；2.片仔癀公司规模图的照片一张；3.片仔癀公司历年所获荣誉证书的照片等，包括“中国最具竞争力品牌TOP10，第三位”、“中华老字号”等；4.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实验室认可证书、SAQM两化融合管理体系评定证书；5.片仔癀公司出具的“片仔癀”商标渊源简介；6.商标许可备案通知书及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内容为片仔癀公司将诉争商标许可给福建片仔癀医疗器械科技有限公司使用，许可使用期限自2017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7.“片仔癀”小儿退热贴及创可贴商品图案；8.片仔癀公司产品生产线图片；9.销售合同及销售发票，内容为2015年至2017年“片仔癀商标”部分商品销售情况；10.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于1999年1月5日下发的商标监（1999）45号《关于认定“片仔癀”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内容为片仔癀公司注册并使用在药品商品上的“片仔癀”商标为驰名商标；11.商标评审委员会于1997年6月10日作出的商评综字（1997）第591号《“片仔癀”商标注册不当案终局裁定》，该裁定中认定：“片仔癀”确是漳州市制药厂最早使用及注册的商标，“片仔癀”虽然又是药品名，但经长期为漳州市制药厂独家生产使用及国家重点保护药品，在消费者中享有很高知名度，已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商标作用。据此，该裁定对“片仔癀”商标予以维持；12.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的（2014）榕民初字第1431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庭审中，厦门中药厂补充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0年版一部）的复印件，并于庭后提交了该书原件，其中显示“片仔癀”的相关内容与2015年版相同，用以证明“片仔癀”在诉争商标申请时已构成药品的通用名称。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商标无效宣告答辩理由书、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如下焦点：一、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药品的通用名称，从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诉争商标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的标志。关于焦点一。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仅有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该条款所指“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应为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的通用名称。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在“轻便药箱、医用凝胶、急救箱”等商品上，厦门中药厂主张诉争商标的中文部分“片仔癀”在申请时已构成药品通用名称，并提交了2015年及2010年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福建医药志、退休职工吴玉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其中药典和福建医药志等证据仅显示“片仔癀”系一种中成药，为牛黄、麝香、三七、蛇胆等药味经加工制成的锭剂；吴玉的情况说明材料仅为单方书证，真实性存疑，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片仔癀”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构成其核定使用的“医用凝胶”等商品的通用名称。被诉裁定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条款中的“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作了超过其固有程度或与事实不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错误的认识。如果相关公众基于日常生活经验等不会对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则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本案中，厦门中药厂主张片仔癀公司垄断“片仔癀”作为商标使用，欺骗了消费者。对此，本院认为，片仔癀公司基于历史原因使用和注册“片仔癀”的行为，不属于厦门中药厂所称欺骗消费者的行为；且厦门中药厂提交的在案证据亦未证明诉争商标使用在其核定商品上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故诉争商标不具有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厦门中药厂的此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及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厦门中药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厦门中药厂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东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逯 遥书 记 员  于天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