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7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敦扬（广州）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宋恭源，该公司董事长。诉讼委托代理人：刘桂斌，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洋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陈一平，该公司董事长。诉讼委托代理人：陆化，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叶薛之，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敦扬（广州）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金洋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敦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决金洋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敦扬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人民币1063597.08元；3．判决金洋公司向敦扬公司赔偿异常运费损失人民币559304.02元；4．判决金洋公司向敦扬公司赔偿产品质量扣款、材料报废、线材重工费、差旅费、派车费、借料等损失共计人民币447860元；5．判令金洋公司承担案件全部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敦扬公司与金洋公司之间签署的《采购合同》及《品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敦扬公司依法主张合同违约责任依法有据。一审中，敦扬公司提供了双方交易订单及送货单、详细的交货明细表、敦扬公司2015年至双方交易结束期间催料的电子邮件证据等，均可以明确且直接反映出金洋公司存在严重逾期交货的基本事实，相应的订单号、送货单中实际到货日期、邮件催告内容中的产品料号等均可以一一对应，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损害了敦扬公司的基本权益。1.通过敦扬公司一审所提供的证据3-13中可以明显看出，从2015年09月至2017年01月期间，敦扬公司一直向金洋公司催促料号为190.000489DY、190.0004880Y、190.0004900Y的产品交期，并多次、反复地声明若逾期交货对敦扬公司所造成的紧急加班赶工、断线等损失和可能产生的责任。同时，敦扬公司也多次表示不得已而选择派人到金洋公司处直接取料，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的无奈和止损措施等。相应的证据非常明确且有效地证明了金洋公司当时的履约状况及其严重逾期交货给敦扬公司所造成的重大不利影响。而一审法院居然用金洋公司所提供的证据10（2014年双方交易之初的沟通邮件）直接认定双方的交易过程，显然是错误的。试想，2014年交易之初的沟通状况不能直接否认或掩盖金洋公司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严重逾期交货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基础且直接损害了敦扬公司的权益，应当予以更正。2.金洋公司在双方交易合作期间存在持续性、严重的逾期交货事实，逾期次数高达750次以上，最长逾期期限达200天以上，其违约程度、情节极为严重。由于汽车及其零部件产品安全性、一致性等特性，敦扬公司客户对敦扬公司之供应商的变更具有严重的审批、产品再认证等程序和要求，否则敦扬公司擅自变更将会遭受敦扬公司客户高额索赔和处罚，为此，在金洋公司当时是敦扬公司关于CD539“汽车用线束”产品的唯一供应商情况下，敦扬公司只能反复地要求金洋公司进行整改处理，不断催促交货和品质改善而不能直接停止交易。因此，金洋公司逾期交货所导致的产线加班费、停线费、紧急运输费、上门取货费、差旅费等损失是客观存在且合理的，理应由金洋公司予以承担，此具有法律依据和双方《采购合约》约定，应当得到法律支持。尽管敦扬公司在一审中多次重复且说明，但一审法院并未正确认定和判断，直接驳回敦扬公司的诉求是不恰当的，应当予以改判。3.根据双方所签署的《品质协议》（编号为2013101402）相关约定，金洋公司对于其所交付产品的品质进行了相应保证，包括但不限于客诉率为零的承诺，以及到货不良、批退率、产线不良比率等进行了约定。据此可知，对于因金洋公司产品质量瑕疵或问题导致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返工、重工、筛选等损失和费用，敦扬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敦扬公司据此主张，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金洋公司应当予以承担。而双方发生的（2017）粤0112民初3640号民事案件仅仅是对金洋公司货款主张的处理，并未就金洋公司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敦扬公司损失及其损失承担等作出认定，且（2017）粤0112民初3640号案件也明确要求敦扬公司就损失赔偿责任另案起诉主张，显然，案件一审法院对此证据的适用和认定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金洋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敦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敦扬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人民币1063597.08元；2.判令金洋公司向敦扬公司赔偿加班费实际损失人民币1392025.92元；3.判令金洋公司向敦扬公司赔偿异常运费损失人民币559304.02元；4.判令金洋公司向敦扬公司赔偿产品质量扣款、材料报废、线材重工费、差旅费、派车费、借料等损失共计人民币447860元，以上合计3462787.02元；5.判令金洋公司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维权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6日，敦扬公司（买方）与金洋公司（卖方）签署了编号为PRC2013110001的《采购合约》，第一（一）条产品约定：是指卖方依据本合约、买方订单、交货排程（VendorDeliverySchedule或Weekly/daily/hourlyDemand，以下通称「VDS」）、其他指示或其他相关文件等所注明的产品。第二（一）订单约定：1.若卖方未于收到买方订单、VDS或其他指示（包括但不限于其后之变更）后之一个工作天内回复买方者，该订单、VDS或其他指示视为卖方已默示确认，卖方应依确认之需求预估备料及预备产能。但纵经卖方默示确认之VDS或其他指示尚不构成买方之下单或购买义务。第二（二）交货约定：1.卖方应严格依据买方开立的订单、VDS或其他指示，将产品运送至买方指定地点。VDS所载之数量仅作为预估目标之调整参考，卖方仍须于交货前与买方进行确认。第二（三）验收约定：2.如买方于验收时或验收后发现不合格产品时，有权采取下列任一或数种措施：（1）要求卖方更换不合格产品；（2）要求卖方提供功能相同之替代新品；（3）依买方计算扣减价金；（4）取消该不合格产品所属之订单、VDS、其他指示之全数产品并请求卖方自费取回产品；（5）拒付货款；（6）买方其他指示或补救措施；（7）要求卖方赔偿买方损失及衍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筛选及退还货支出、停线或营业损失等）。第三（二）瑕疵担保与保固责任约定：1.卖方违反上述品质保证或买方认定产品瑕疵时，卖方应依买方要求期限提出书面分析报告及改善计划予买方，买方有权依本合约上述验收不合格之处理措施请求卖方进行相应处理，所有损失及衍生费用均应由卖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筛选及退换货支出、停线或营业损失、卖方客户之索赔等）。该《采购协议》有双方公司的盖章予以确认。2013年10月14日，敦扬公司与金洋公司签订《品质协议》，双方对于产品质量、履行品质等进行了明确约定。从敦扬公司提交证据3-13、15-27的邮件来看，主要内容为：自2015年9月24日以来，由Domi.Wang、VicChen、付艳蓉、JamsXYYang、Liuchen、张伟明、HuihuiWang等之间的邮件来往进行生产货物的需要、交货情况等工作沟通与对接。”邮件的主旨分别有“RE：RE：CD539线材交期，急！20150814”、“RE：RE：金洋交货计划update20151109”、“RE：RE：金洋交货计划update20151130及11月异常运费确认”、“RE：CD539线材紧急欠料，预计下周三将停线！”、“CD539出货明细！20160422”、“CD539线材紧急欠料”、“金洋JST材料未付款暂停发货”、“7/13会议事项=实际交货数跟进”、“CD539线材交期确认==20160718（交期未达成）”、“5/18号CD539会议记录==6.14（交期警报！！！）”、“RE：CD539交？通知==〉金洋交期跳票”、“CD5391月份交货计划==金洋”、“CD539机种190.000489DY：6PINHousing及JST端子欠料”、“CD539机种190.000489DY：6PINHousing及JST端子欠料”、“CD539机种190.000489DY：6PINHousing及JST端子欠料”、“JST6PINHousing（06P-SJN）借展升的料件”、“CD539机种欠料，金洋借料记录”、“RE：通知函”、“FW：Re：1/3来料异常，报告回复---金洋”、“Re：Re：1/3来料异常，报告回复---金洋”、“请提供贵司现有DC539PCBA上使用的线束供应商如下相关信息”、Re：请速回复如下事项，以免引起Valeo停线，谢谢”、“Re：请速回复如下事项，以免引起Valeo停线，谢谢”、“CD539PCBA报警，Lite-on，见内文//”等。其中，主旨为“CD5391月份交货计划==金洋”的邮件内容载明：2016年1月27日，由DomiWang向Liuchen发出内容称，3.今天开始的出货，请贵司协调派车送货。若贵司无法派车，请提前告知我司，我司按之前的提货方式安排车辆去贵司提货，派车费用仍由贵司承担。2016年1月22日，由DomiWang向Liuchen发出内容称，190.000489DY贵司回复欠贵司自购的JST端子，本周三周四未出货。我司已帮忙从英华智协调借到15K端子，可做210PCS线材，请务必于今天交货，我司今天会派车去贵司提货。后续的端子，请贵司自行协调，不可影响我司生产，目前Housing我司也已帮忙催到了，若贵司还是无法达成我司的出货要求，造成我司及法雷奥停线的损失将charge贵司，还请尽力协调厂内，谢谢。2016年1月20日，由DomiWang向Liuchen发出内容称，贵司反馈，目前贵司自购的JST端子，我司也协助找到了现货。请尽快跟进，不可Delay交期，190.000489DY我司每天需求2000左右。若因此端子欠料，导致交期无法达成，所产生的异常费用将由贵司承担。敦扬公司提交证据14的内容中的金洋公司的送货单看不出与案件的事实有何实质联系，无法予以确认，敦扬公司自制的逾期交付违约金明细表，系单方制作，亦无对方确认，其自制的证据没有计算的具体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确认。敦扬公司提交证据28-30的出差申请单、出差报告书、差旅费发票、异常运费清单、发票、月结单、送货单、异常运费明细表等内容，是敦扬公司工作人员的出差支出情况，日常工作情况运营过程中的工作流水账，与第三方沟通交流情况，看不出与案件金洋公司有何关系，且与查明事实无关，亦无对方确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金洋公司提交证据1的公出单、支出凭证（含餐费、车票、发票等），是金洋工作运营过程中的工作流水账，看不出是否系为了派员工完成返工或重工而支出的费用，对查明事实无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金洋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看出，2016年4月25日AM08：38：32，金洋公司品保部员工杨山ys-yang@chinacomlink.com向Ｂａａ×××＠ｌｉｔｅｏｎ.ｃｏｍ〈敦扬莫工〉、ｓａｌ×××＠ｃｈｉｎａｃｏｍｌｉｎｋ.ｃｏｍ〈潘森〉、ｑｃｍ×××＠ｃｈｉｎａｃｏｍｌｉｎｋ.ｃｏｍ〈品质肖经理〉发出邮件内容：“莫工，你好，以下邮件信息第二项，如我司4/20号到贵司进行沟通，当时已经告知贵司DC系列贵司所有库存我司去年已经安排全部重工，并且当时所有费用贵司已经扣除，此断线异常我司去年已经与贵司研发共同沟通好几次，此工艺存在问题，无法避免内似不良，所以我司此次批X-R费用不应该由我司承担。”2016年4月23日PM3：50，潘森[mailto：ｓａｌ×××＠ｃｈｉｎａｃｏｍｌｉｎｋ.ｃｏｍ]向杨山、BaalMo、肖经理、周海方、DandanYang发出邮件内容：“莫工，在我司经过慎重的分析过往的立式问题点，本次重工的不良品不能再退回给金洋吸收。1.设计之初，接触点很脆弱，容易断裂，这是双方有共识的；2.交货的时候我司已经经过全检并重工，贵司已经收货认可并且已经对账；综上，此DC机种的产品断裂不良易受人工运输影响，我司同意帮忙重工库存品，但是难以接受不良费用。以上特此澄清，请知悉，谢谢。”其他的邮件内容为对双方交易产品运行中的问题进行沟通的往来。金洋公司提交证据3的CD539harness上线前storing结果统计，是其自制的证据，看不出统计数据的具体依据，证据4的excel数据表格看不出与案件有何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金洋公司提交证据5的2014年对账单、邮件、发票或回单等；2015年对账单、邮件、发票或回单等；2016年对账单、邮件、发票或回单等；2017年1月对账单、邮件、发票或回单等；该组证据所反映出来双方定期对账、结算、付款、开具发票、抵扣不良货品金额、送货情况，能够反映双方交易形式，交易流程，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金洋公司提供证据6的关于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因从录音光盘中无法判断讲话人的身份，故对该份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金洋公司提供证据7的关于订单产品工艺图，因没有原件供法庭核对，也无法证明是敦扬公司提供的图纸，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金洋公司提供证据8的邮件内容，是关于交易过程中出现问题进行沟通的信息往来明细，有指出问题也有相应的措施方案，具体落实情况无法得知，看不出与案件的实质联系，一审法院无需确认与否。金洋公司提供证据9的（2017）粤0112民初3640号民事判决书中看出，敦扬公司、金洋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于2017年6月2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经审理最后判决敦扬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洋公司支付货款2522614.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判决书一审已经生效且已经进入强制执行阶段，一审法院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生效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敦扬公司与金洋公司在对账中已对发现的不良产品进行了抵扣，上述经过双方当事人核对的交易额是确定的。从双方的电子邮件往来对账中可以发现，先由敦扬公司提出扣减原因、数额，再由金洋公司确认并开具相应数额的增值税发票向敦扬公司请款，故该对账明细应当视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金洋公司提供证据10的邮件内容看，是双方关于交期变更的沟通，反映双方的交易形式，与证据五、证据九可以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组证据。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双方签订框架合同以后，敦扬公司在第三方客户确认具体交易产品后向金洋公司发出采购订单（邮件形式），金洋公司根据订单进行备料生产后送货上门。对于交货的日期，双方的《采购协议》也约定交货时间是下订单后再进行确认，其时间节点并不完全依据订单所示，双方亦会通过双方邮件及电话等进行调整。敦扬公司对送货的产品验收完成入库，敦扬公司根据金洋公司交付的产品组装、生产（对金洋公司来说属于成品、对敦扬公司是属于半成品，因为后续会组装、加工买给第三方客户）。金洋公司交货后，敦扬公司发现型号或质量问题、货物瑕疵或者不良产品，会通过电话、邮件的方式向金洋公司驻厂人员反馈，金洋公司会安排驻厂人员进行确认，驻厂人员确认，由金洋公司进行分析，由金洋公司进行相应的退货、返工、重工、换货等处理。由于订单所交付的产品并非在交货当月直接组装完毕，因此双方每月会对已交付或已使用的产品进行滚动结算，对账部分是由敦扬公司和金洋公司根据当月的收货的数量以及返工、重工、退货，不良品的处理情况并在当月对账时予以扣款。对账单上列明每张订单所收到的货物、不良品扣款的金额，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双方，作出了对账单进行结算确认以后，敦扬公司通知金洋公司开具发票，金洋公司开具发票，敦扬公司收到发票以后根据约定的方式支付相应已结算的款项。另外，敦扬公司主张金洋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货物质量问题等违约责任，向一审法院提交电子邮件、送货单及逾期交货对应的违约金明细表，但是经一审法院核对，电子邮件、送货单与逾期交货违约金明细表上的订单号、送货日期、货物数量、逾期天数、货物单价无法一一匹配。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及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多次明确要求敦扬公司对其提供的证据进行审计、鉴定来确定逾期金额，货物质量问题。对于审计敦扬公司明确予以拒绝，对于鉴定庭后没有向一审法院书面提出过。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采购合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和答辩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1.金洋公司有无延迟交货；2.金洋公司货物有无质量问题。一审法院针对以上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金洋公司有无延迟交货。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敦扬公司主张金洋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向一审法院提交电子邮件、送货单及逾期交货对应的违约金明细表，但是经一审法院核对，电子邮件、送货单与逾期交货违约金明细表上的订单号、送货日期、货物数量、逾期天数、货物单价无法一一匹配。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及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多次明确要求敦扬公司对其提供的证据进行审计来确定逾期金额，但是敦扬公司明确予以拒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书面鉴定申请或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敦扬公司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敦扬公司主张按照邮件来确定交货的日期。从案件的证据来看，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会出现催货、改期、重工等问题，但是都有在通过电子邮件进行互相沟通协商处理。对于交货的日期，双方的《采购协议》也约定交货时间是下订单后再进行确认，其时间节点并不是依据订单所示，双方亦会通过双方邮件及电话等进行调整，因此，依据订单计算的时间，明显有悖双方长久以来形成的交易习惯。对于交货后出现的问题双方也会及时提出意见，及时予以处理。双方的对账每月会对已交付或已使用的产品进行滚动结算，对账部分是由双方根据当月的收货的数量以及返工、重工、退货，不良品的处理情况并在当月对账时予以扣款。对账单上列明每张订单所收到的货物、不良品扣款的金额，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双方，作出了对账单进行结算确认以后，敦扬公司通知金洋公司开具发票，金洋公司开具发票，敦扬公司收到发票以后根据约定的方式支付相应已结算的款项。现敦扬公司以合作以来出现的逾期、重工损失等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倘若逾期真实存在，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每次对账对于损失已进行核对扣减，敦扬公司亦未在长达几年的合作中向金洋公司提出过，故对于敦扬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1.从合同验收情况来看。双方合同确定，如买方于验收时或验收后发现不合格产品时，有权采取下列任一或数种措施：（1）要求卖方更换不合格产品；（2）要求卖方提供功能相同之替代新品；（3）依买方计算扣减价金；（4）取消该不合格产品所属之订单、VDS、其他指示之全数产品并请求卖方自费取回产品；（5）拒付货款；（6）买方其他指示或补救措施；（7）要求卖方赔偿买方损失及衍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筛选及退还货支出、停线或营业损失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双方已经对验收、交货做了相关约定，敦扬公司进行检查与验收，发现有质量问题、不良产品的、瑕疵货物的及时通知金洋公司，金洋公司亦有驻场人员在敦扬公司处，金洋公司驻场人员亦会及时予以进行相应的退货、返工、重工、换货等处理。从双方邮件往来可以看出，关于货物质量问题、不良产品的、瑕疵货物的，金洋公司方积极履行合同义务。2.从合同验收标准上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出卖人依照买受人的指示向第三人交付标的物，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与买受人和第三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以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为标的物的检验标准。”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案涉的验收标准进行了约定，应当以合同示双方的验收标准进行验收，敦扬公司主张的第三方的标准验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3.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来看。敦扬公司向金洋公司采购线材产品，该产品属于半成品。敦扬公司对从金洋公司处采购回来的半成品，进行再加工，组装、形成成品，卖给第三方客户。由于金洋公司提供的是半成品，敦扬公司在进行加工、组装等多道程序之后卖给第三方，卖给第三方的货物出现的质量问题亦可能是敦扬公司再加工、组装过程中产品的品质问题，亦可能是其他因素所导致，敦扬公司现在的证据无法证明第三方货物出现的质量问题是由于金洋公司所供应的半成品所导致。故敦扬公司的诉请，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敦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50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敦扬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敦扬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2015年4月16日至2015年9月交易订单往来邮件及其附件、订单；拟证明敦扬公司、金洋公司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形式确立了连续性滚动交易法律关系，双方就相应的订单、产品需求、数量、交货日期等进行了明确约定。金洋公司有义务和责任按照订单约定的日期予以及时足额交付交易产品。该些证据所附订单与敦扬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4的送货单及其明细表均一一对应，足以证明金洋公司就每份订单项下交易产品的实际交货日期和交货状况，直接证明了金洋公司存在多次持续性逾期交货的严重违约事实。金洋公司质证认为：对关联性予以认可，对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系敦扬公司于二审开庭前提交，在一审期间，敦扬公司亦未提交该份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应为2015年至2016年期间，即早己存在的证据，为敦扬公司与金洋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故不属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故请求法院不予以接收。该份证据不能支持敦扬公司的证明目的。依据该份证据的内容显示，“致启者”部分明确表示双方的交期需通过电话等方式再行确定，即并非敦扬公司所主张的确定，而是会依据双方的具体情况进行变更，故此，该份证据不但不能起到敦扬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了敦扬公司与金洋公司之间的交期并非依据订单执行，而是最终由双方通过电话等形式予以确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该些证据中出现的邮箱号与一审中敦扬公司提交的邮件中的邮箱号基本一致，可以互相印证。但是该些邮件中“敬启者”一栏，均有“并请以电话/传真/EMAIL联系相关事项（如交期，或任何敝公司人员之违法行为的投诉等）”。则该些内容可解读存在另行联系交货期的情形，该些证据不能直接作为认定金洋公司迟延交货的证据。另查，在2015年9月8日的邮件中，提到“190.000489DY后面的交期，请帮忙回出来，上周电话确认有到2000PCS的料，请确认今天是否可寄出来？另外，190.0004880Y和190.0004900Y这两颗料，本周请先不要出货了。目前这两颗都已有10K的库存，但因190.000489DY没有来，故也没办法生产……”。再比如2015年8月20日，雷娟发给付艳蓉的邮件主题也是“CD539线材交期，急！”二审中，敦扬公司申请对双方交易期间的订单数量及约定，实际交货数量及其时间等进行审计。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交货期间的认定问题。首先，在采购合约中，有“VDS所载之数量仅作为预估目标之调整参考，卖方仍需于交货前与买方进行确认”“买方无法以确认之订单、VDS或其他指示所定交期或数量交付产品时，应立即通知买方”“买方有权采取下列任一或数种措施……”该些约定显示，存在双方另行约定交付期限的情形。其次，在双方往来的邮件中，多份邮件都在商量交货期。比如，在2015年9月8日的邮件中，提到“190.000489DY后面的交期，请帮忙回出来，上周电话确认有到2000PCS的料，请确认今天是否可寄出来？另外190.0004880Y和190.0004900Y这两颗料，本周请先不要出货了。目前这两颗都已有10K的库存，但因190.000489DY没有来，故也没办法生产……”。再比如2015年8月20日，雷娟发给付艳蓉的邮件主题也是“CD539线材交期，急！”。该等内容均为双方协商调整交货期的内容。再次，在敦扬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电子邮件中，“敬启者”一栏，均有“并请以电话/传真/EMAIL联系相关事项（如交期，或任何敝公司人员之违法行为的投诉等）”，该些内容也体现出双方另行约定交期的情形是存在的。因此，虽然在订单中，均写明了交货期限，但从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存在通过电子邮件等方式变更交货期限的情形。则敦扬公司要求以订单的时间作为基准认定金洋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虽然邮件中，确实也多处提到还欠的出货数等内容，可以据以认定在通过邮件确认了交货期之后，仍然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根据本案诉讼的情况，敦扬公司在诉讼中坚持以订单时间为准主张金洋公司迟延交货，而没有对协商之后另行确定的交货时间以及就新的交货时间金洋公司有无迟延，迟延时间等进行举证，也没有就每一份订单变更后的新的交货期主张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应视为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敦扬公司二审申请审计的基础亦为以订单为依据，而双方在邮件中新约定的交货日期亦不明确，敦扬公司提出的审计基础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该审计申请。此外，双方进行对账之时，敦扬公司并无提出迟延交货的问题亦可以佐证前述论证。根据以上分析，本院不予支持敦扬公司关于金洋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违约行为之上诉理由。关于异常运费损失的问题。基于双方对于交货期限通过邮件等另行予以约定，且本案中，敦扬公司没有证据明确在另行约定了交货期限之后，金洋公司存在哪些迟延交货的情形。而异常运费实际上是基于迟延交付货物而产生，基于其产生的前提并无成立，则异常运费之主张亦缺乏理据。此外，在金洋公司另案向敦扬公司追讨款项之前，在双方往来中，敦扬公司从未提出异常运费的问题之事实亦与敦扬公司在本案的主张相悖。据此，本院对敦扬公司就异常运费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产品质量扣款、材料报废、线材重工费、差旅费、派车费、借料费等损失的问题。该些费用如产生，是敦扬公司有权在货款中抵扣的，应在双方对账时积极主张。本院结合对账的情况具体分析，其中产品质量扣款、材料报废、线材重工费等费用，从双方对账的情况来看，双方每个月的对账已经对不良品、返工、重工、退货等情形进行了处理，该些对账单结算确认之后，金洋公司业已开具发票，则不能排除本案中敦扬公司主张的扣款已经由双方对账进行了处理。敦扬公司在本案中再行提出扣减理据不足。至于差旅费，根据敦扬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认定与金洋公司的生产存在关联，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而派车费之产生敦扬公司没有证据显示是金洋公司过错所致，双方并无约定该等费用应由金洋公司负担。至于借料费的问题，就该问题，金洋公司辩称已经在交易过程中进行了返还符合常理。敦扬公司借料依常理会发生对外债务，在双方交易期间敦扬公司却未向金洋公司主张反而可以印证金洋公司的辩解意见。综上所述，敦扬（广州）汽车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66元，由上诉人敦扬（广州）汽车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永娟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