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91民初9627号 原告韩某，男,198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锋，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宗奇，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某，男，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峰，北京市隆安（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某诉被告郑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韩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锋、滕宗奇，被告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87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087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957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957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后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47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047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合作伙伴关系，自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7月19日期间，被告以各种理由、各种名义陆续向原告借款25笔，合计1222000元（原告对被告个人借款的金额合计1092000元、原告对美威和翔隆两公司的借款合计130000元）。双方未对借款利息、还款期限进行约定。被告建行卡转入原告招行卡的6笔备注为“还款”的金额，合计175000元，应当优先抵扣原告借款给美威和翔隆两公司的借款合计130000元，抵扣后尚余45000元。因原告对被告个人借款的金额合计1092000元，抵扣45000元后，被告共结欠款项1047000元。恳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郑某辩称：2017年9月，原告受让被告及被告妻子钱某名下在苏州美威创意展示用品有限公司（下称美威公司）的股权，占公司股权份额40%，被告及妻子占公司股权份额为60%。2018年5月，原告受让被告及被告妻子钱某名下在上海翔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翔隆公司）的股权，占公司股权份额40%，被告及妻子占公司股权份额为60%。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执行总经理均为原告。两公司实际经营地均在苏州市内，同批管理人员管理两个公司的生产经营。被告主要负责公司的业务，原告主要负责公司的生产管理。两公司的财务支出需要原告签字同意，被告审核。为了经营便利，两公司的部分营运费用通过被告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帐号（帐号为：62×××10）运作。该银行帐号一直用于公司经营，从未用作个人及家庭的开支，与帐号关联的银行卡也一直由公司会计保管。为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生产，原、被约定对公司进行追加投入或借款给公司。2018年1月16日，公司会计杨某通过邮箱发给原、被告的《投入明细表》(2017年12月31日）中可以明确原、被告在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间资金投入情况，明确了原告转入被告银行帐号的78万元是借给公司的而不是借给被告个人。2018年6月7日，公司会计杨某通过微信发给原告《费用明细表》(2018年5月15日），该表第二条韩某借款给公司（汇款到郑某尾号为2110建行卡）付货款等明细表也明确了原告借款是给公司，公司还韩某借款。原告对《投入明细表》、《费用明细表》中原告借款给公司，公司还款给其个人并无异议。2018年5月12日，原告在与会计的微信对话中也涉及原、被告对公司的投资。综上，原告转入被告名下银行帐号的款项是用于对美威公司、翔隆公司增资或借款给公司用于经营，被告从未向原告借款。现两公司均已濒临破产，原告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借给公司的款项编造为借给被告个人。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原告韩某受让被告及被告妻子钱某名下在苏州美威创意展示用品有限公司（下称美威公司）的股权，占公司股权份额40%，被告及妻子钱某占公司股权份额为60%。美威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2018年5月，原告受让被告及被告妻子钱某名下在上海翔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翔隆公司）的股权，占公司股权份额40%，被告及妻子钱某占公司股权份额为60%,翔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两公司实际经营地均在苏州市内，同批管理人员管理两个公司的生产经营。被告陈述其主要负责公司的业务，原告主要负责公司的生产管理。原告陈述其只是美威公司、翔隆公司股东，后来由于美威公司财务出了很多问题，其要求股东享有知情权，于是做了相应监管。 另查明一，韩某向被告郑某(尾号为2110建行卡）转账,分别于2017年11月8日转款30万元（备注个人借款）、2017年11月9日转款5万元（备注个人借款）、2017年11月27日转款3万元（备注个人借款）、2017年12月1日转款40万元（备注借款）、2018年3月22日转账5万元（备注私人借款）、2018年3月23日转款5000元（备注借款）、2018年4月11日转款2万元（备注个人借款）、2018年4月16日转款3万元（备注私人借款）、2018年4月17日转款7万元（备注借款）、2018年4月20日转款1万元（备注借款）、2018年5月8日转款2000元（备注借款）、2018年5月9日转款85000元（备注借款）、2018年6月29日转款3万元（备注借款）、2018年7月19日转款1万元（备注借款）到郑某账户，上述共计1092000元。原告方认为原告借款给被告个人共计是1092000元。 另查明二，韩某向被告郑某(尾号为2110建行卡）转账,分别于2018年3月30日转账1万元（备注借款公司），2018年4月2日转账3万元（备注借款公司），2018年4月3日转账5万元（备注借款公司），2018年5月15日转账4万元（备注借款公司），上述共计13万元。原告方认为原告借款给公司共计是13万元。 另查明三，被告郑某(尾号为2110建行卡）分别向原告韩某银行卡转账，2018年3月30日转账3万元，备注还款；2018年4月5日转账6.5万元，备注还款；2018年6月25日转账4万元，备注还款；2018年6月30日转账2万元，备注还款；2018年7月2日转账1万元，备注还款；2018年7月21日转账1万元，备注还款。原告陈述共计收到被告还款17.5万元，应当优先抵扣借款给公司的13万元，剩余45000元抵扣被告个人借款，被告还欠原告1047000元（1092000-45000）。 另查四，2016年6月16日，《公司付款流程及财务相关规定》载明工资发放流程：郑某私人卡62×××10（建设银行甪直支行）用于公司发放工资和支付公司临时急需款项。美威公司、翔隆公司均盖章确认。 另查五，被告郑某的尾号为2110建行卡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8月3日，支付翔隆公司投资款3000元。2017年8月4日，还信用卡郑某（62×××31）。2017年8月10日，支付翔隆公司投资款9000元。2017年8月14日，支付翔隆公司投资款4900元。2017年8月18日，支付翔隆公司投资款48500元。2017年8月22日，借款给公司30000元（美威公司）。2017年8月29日，杨某借款给郑某10000元。2017年9月27日，郑某还款唐建生10万元。2017年9月28日，郑某借款给公司2000元。2017年12月8日，借款给公司20万元。2018年3月30日，翔隆公司还款23万元。另上述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被告郑某的尾号为2110建行卡还有大量用于发放员工工资的记录。 审理中，原被告确认原告曾向被告郑某的尾号为2110建行卡转入270万元支付部分股权转让金。 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陈述，我是公司会计，发送给韩某的资金投入明细、微信截图是我发送给韩某的。郑某是公司法人。韩某是两家公司的执行总经理。开始没有别的合伙人进来时，郑某代表公司，当韩某也成为合伙人时，我同时对他们负责。我离职前，这张郑某的尾号为2110建行卡在我这里，用于临时工工资支出及不需要开票的支出，密码和网银都是我操作的。这张卡没有郑某个人消费。公司资金未到位，韩某先打钱进来用，等到客户把钱打进来，公司把钱打给郑某，郑某再转给韩某。我觉得应该是公司向韩某借，因为钱款用于公司事宜。郑某没有向韩某借钱。公司需要用到钱时，我会同时向郑某和韩某反映，要不就是郑某打钱进来，要不就是韩某打钱进来。韩某打款他可以任意备注，还款我会备注“还款”，我认为这是公司还款。 以上事实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股权转让协议等及庭审笔录附卷作证。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韩某向郑某转账1092000元的性质。 原告认为，一、原告诉请的款项被告已全部认可，双方仅在款项的性质上存在争议，而原告的转账备注可以充分证明款项的性质是出借给被告个人的借款。(一)原告借款给被告个人的款项，系转账至被告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二)原告诉请款项的备注亦是“个人借款”、“私人借款”、“借款”。原告将借款给公司的款项转账到被告个人卡时都明确备注为“借款公司”，以区别于对被告的个人借款。(三)被告的建行卡是否用于公司，且原告对此是否知情，对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并无任何影响。就原告诉请的款项来说，原告与公司之间在出借款项时完全不存在借贷合意，原告仅是对被告将款项用于公司且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异议，并非是对“债务由被告转移至公司”予以认可。(四)原被告案涉银行卡之间的全部往来都有明确的备注，双方之间事实上已形成了以备注确定款项性质的交易方式和习惯。二、被告案涉建行卡明显是个人与公司混同使用。(一)被告将案涉建行卡用于收取个人款项。2017年9月15日和2017年11月6日期间，原告向案涉被告建行卡转入了10笔款项是向被告个人支付的股权转让金，足以证明案涉被告银行卡存在用于个人的情况。而且，该建行卡银行流水中，存在多笔他人对被告的借款。(二)因案涉建行卡也用于公司经营，财务制作了对应的《郑某建行卡明细账凭证》，但原告诉请的21笔借款不在其中。因此，诉请借款显然是原告对被告个人的借款。而且，根据被告举证的银行流水及借款用途、去向，原告发现部分诉请借款转账至被告建行卡后，被告便以个人名义出借给了公司，若真如被告所称是原告直接出借给公司的，怎可能连一个“韩某借款公司”的备注都没有。(三)案涉6笔还款对应的财务账册记录，揭露了被告挪用公司款项偿还个人债务的行为，亦间接证明了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6笔还款中存在5笔还款的付款单无人签字审批，可以看出，用于还款的钱是公司的，但实际想还的并非公司欠款，而是郑某个人欠款，因此，被告和财务当然不敢给原告签字审批。三、被告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实际控制人，原告不掌握公司的任何印章、证件及核心资料，原告对公司的了解只限于股东知情权和监督权，原告负责的业务仅限于自有客户带来的业务，其他事项全部由被告一手把控。 被告认为，一、原告是两公司的执行总经理，为公司的主要管理人。二、原告汇入被告名下涉案的建行卡款项是原告对公司投入或借给公司的借款。该帐号一直用于公司经营，从未用作个人及家庭的开支，此银行卡也一直由会计保管。被告从未向原告个人借款或出具过借据，不知道原告在汇款凭证中所备注的个人借款情形，该备注与被告是否借款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三、原告的个人投资的其他公司与美威公司、翔隆公司发生的往来是通过被告个人银行帐号汇入原告个人银行帐号的，往来金额105万余元。所以，公司通过个人帐号资金运作，原告不仅知晓且自己也在以同样的方式操作。四、原告对其汇入帐号的款项用途是支付公司工程款、工人工资等。在财务账簿中，原告汇入的被告个人银行帐号的款项用途中可见原告签字用于公司用途。五、为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生产，原、被告约定对公司进行追加投入或借款给公司。2018年1月16日，公司会计杨某通过邮箱发给原、被告的《投入明细表》(2017年12月31日)中可以明确，原、被告在2017年9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间资金投入情况，明确了原告转入被告银行帐号的78万元是借给公司的。2018年6月7日，公司会计杨某通过微信发给原告《费用明细表》(2018年5月15日)，该表第二条韩某借款给公司(汇款到郑某建行卡)付货款等明细表也明确了原告借款是给公司、公司还韩某借款。原告对《投入明细表》、《费用明细表》中原告借款给公司，公司还款给其个人并无异议。2018年5月12日，原告在与会计的微信对话中也涉及原、被告对公司的投资。由此可见，原告汇入被告个人银行卡的款项是对公司的投入或借给公司的借款。六、被告为了挽救公司也向公司增资或借款给公司，原告入股以后被告投入公司资金共计530余万元，投入公司的资金量及按股权份额投入比例远远大于原告。七、原、被告无借款合意，原告参与两公司经营活动，明确借款的用途。原告主张被告个人借款，否认汇入被告个人银行帐号的款项是向公司的投入或借款给公司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为：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其相互之间进行的资金融通行为。从民间借贷主体的范围可知，韩某、郑某在美威公司、翔隆公司任职与否，以及是否为美威公司、翔隆公司的股东，均与本案诉争借贷事实的认定无直接关联。郑某以韩某是美威公司、翔隆公司执行总经理、主要管理人之一，否认借贷关系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韩某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郑某认可收到该款项，但郑某抗辩其中截止2017年12月31日韩某转账的78万元系韩某对美威公司、翔隆公司的增资，剩余的款项系韩某借款给公司。韩某对此予以否认，故郑某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结合被告提供的尾号为2110建行卡账户流水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尾号为2110建行卡银行账户由郑某掌握，原告曾向被告郑某尾号为2110建行卡转入股权转让金270万元，而郑某又存在用上述建行卡支付了翔隆公司投资款、归还自己的信用卡债务、借款给公司，以及支付公司工人工资等情形。故涉案账户存在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之间混同使用的情形，无法区分其款项的性质。且郑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美威公司、翔隆公司作出了增资的决议或者公司股东之间有增资的约定。韩某在向被告郑某尾号为2110建行卡转账过程中区别备注了“个人借款”、“私人借款”、“借款”与“借款公司”，以区别于对被告的个人借款和对公司的借款。而郑某在转账给韩某时均备注为“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郑某未能证明涉案款项并非借款的情形下，不能适用举证责任的转移。仍应由郑某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依法认定韩某与郑某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 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向其转账175000元，应当优先抵扣原告借款给美威和翔隆两公司的借款130000元，再抵扣被告个人借款1092000元，被告尚欠原告1047000元【1092000-（175000-130000）】。现原告按尚欠本金1047000元要求被告返还，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被告逾期返还借款，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支付相应利息，但应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郑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韩某借款1047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8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14584元。本院予以退还原告14584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14584元交至本院账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朱 云 人民陪审员 江 琦 人民陪审员 王晓雪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贾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