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学，男，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连有斌，系吉林克顿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庚泽，男，197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金中大北方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经理，现住黑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晓峰，黑龙江司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州县金中大北方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肇州县肇州镇爱国街北门外路东。法定代表人：蓝引，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峰学因与被上诉人蓝庚泽、肇州县金中大北方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州县金中大北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峰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黑龙江省肇州县人民法院（2018）黑062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判决超审限。2.一审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并非种子买卖合同纠纷，应确定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是种子预约生产合同，是一对一的种子繁育合同，是由上诉人受托生产种子，被上诉人蓝庚泽回收种子的合同。3.由于一审案由错误，必然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以上诉人未取得生产经营种子许可证，确认双方签订的《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书》无效，完全混淆了种子买卖与种子繁育的合同性质。4.上诉人经营吉林德丰种业有限公司委托受权，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履行了预约生产种子义务，被上诉人蓝庚泽未能按合同约定足额回收预约生产种子，已构成合同根本违约，应按合同约定6倍定金赔偿上诉人360万元违约金。5.双方签订《农作物预约种子生产合同书》，是被上诉人蓝庚泽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并已实际履行，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尚欠货款应返还247200元，并非4.5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蓝庚泽、肇州县金中大北方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峰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拖欠原告的种子款247，200元；二、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违约金360万元；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4月10日，被告蓝庚泽到原告王峰学位于新疆兵团的种子基地，欲订购种子发货回肇州销售，与原告王峰学协商签订了《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书》，该合同预约方为蓝庚泽、承约方为王峰学。合同主要条款第一条：预约生产杂交玉米种子919，每公斤7.3元，数量120万斤，总价438万元。第二条：亲本及真实性（略）。第四条：农作物种子质量检验及可检疫按国家规定办理。具体要求：1、预约方收货后复检，发芽率、净度、水分达三项指标；2、发货时，双方对所生产的种子同时调查取样分别封存，以备种子复检和鉴定。样品保存至该批种子用于生产收货后；第七条：交货时间2016年10月，由承约方负责汽运方式交货奇台县；第八条：预约方在合同签订后将预付定金陆拾万元全部打到承约方提供的账户上。第九条，交货时现金提货，货款两清。第十条：预约方保证足额收购承约方生产的符合约定标准的种子，如不收购赔偿给原告订金数量6倍款额的违约金。合同在签订前3月18日，蓝庚泽向原告交定金30万元。合同签订后蓝庚泽将定金60万元人民币交齐。2016年9月29日，原告开始分批向被告指定的收货地点发货截止到2017年3月17日，被告共收到原告KF-9总数量514吨，发货次数16次，付款金额275万元，付款日期8次。其中2016年10月27日，汇款给王峰学20万元，备注土墩子农场欠4.5万元未结。这一事实有2017年3月15日原告给被告肇州县金中大北方公司对2016年至2017年发货明细确认函为证。该确认单蓝庚泽签了字。2017年3月29日，蓝庚泽委托曹玉礼（同行人曹玉新、贺有月）去王峰学的种子基地去取样，因基地的人员不让曹取样，去取样的人报了警，警察也未能解决，取样未成。这一事实有去取样人曹玉礼证实为证。一审法院重审开庭审理时，原告向法庭举出新证两件：1、吉林德丰种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追认书一份,内容为:我公司2015年3月25日授权王峰学在新疆建设兵团农六师生产销售吉林德丰种业自主产德育919种子，并出具了授权生产和销售委托，因王峰学不慎将授权委托书丢失，现我公司对当年授权王峰学生产德育919行为予以追认。2、王峰学与德丰有限公司签订的德丰系列杂交委托生产预约合同。欲证明双方签订的德丰有限公司委托王峰学生产德丰919。原告陈述，该两份证据在案件原审和二审中均没提交法庭。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种子法》规定，从事主要农作物杂交种子及其亲本种子、林木良种种子的生产经营，符合国务院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规定条件的种子企业，应按《种子法》规定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除本法另有规定外，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或者违反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的规定生产、经营种子。本案原告王峰学与被告蓝庚泽在签订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时，双方均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其所签的种子预约生产合同违背种子法关于种子生产经营许可的强制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原告王峰学称，原告在与被告蓝庚泽签订种子预约生产合同时，已得到吉林德丰种业有限公司授权，进行种子生产和销售，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吉林德丰种业有限公司是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企业，具有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其授权委托原告在新疆建设兵团农六师110团生产吉林德丰种业有限公司自主品种德育919，并未委托原告王峰学以自己的名义自行与被告蓝庚泽、被告肇州县金中大北方公司签订生产和销售种子919合同，若吉林德丰种业有限公司委托王峰学与被告蓝庚泽、被告肇州县金中大北方公司签订王峰学个人名义的生产和销售种子919合同，也是违反种子法规定的种子生产经营许可制度，因王峰学个人无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其行为无效；吉林德丰种业公司的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生产经营范围也未许可其委托个人生产、销售未经审定的个人名义下种子，因此原告王峰学与被告蓝庚泽、被告肇州县金中大北方公司签订的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和销售合同无效；本案从合同形式上体现是种子预约生产合同，但从其双方当事人的交易看，生产出的种子未经种子管理部门审定，即以500余吨大批量种子市场销售价交易，其实为种子生产销售合同，因此该生产销售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行为无效。依照《合同法》规定，无效的合同，自订立时起就不具有法律效力，因该合同履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本案中，原告销售给被告的种子，因被告已无法返还，根据双方约定的种子价格，原告对所取得的被告种子价款，因被告不能返还种子，原告可不予返还；被告蓝庚泽虽然是以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但被告肇州县金中大公司事后对其签约行为予以追认，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原告在起诉状和双方对账单中也认可被告肇州县金中大公司的被告主体地位，故本案被告肇州县金中大公司应与被告蓝庚泽共同承担被告蓝庚泽对本案签订和履行无效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即返还原告种子价款义务；本案被告蓝庚泽收到原告种子时，欠种子款4.5万元事实存在，因此被告蓝庚泽和被告肇州金中大公司应共同返还原告种子价款4.5万元；原告诉讼被告欠原告种子款247,200元，因原告所举的证据与原被告对账单双方认可的共收到货物514吨，货款375万元事实不符，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蓝庚泽返还原告种子价款247,2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讼被告应按双方约定的违约金60万元六倍赔偿损失，因该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故不存在支持违约赔偿金问题，且在签订合同时，双方都明知进行种子生产和销售必须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及销售前进行种子评审，而原被告规避法律不办理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签订合同和履行，双方都存在主观故意过错行为，对其产生的损失应自负。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三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王峰学与被告蓝庚泽、被告肇州县金中大北方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农作物种子预约生产合同无效。二、被告肇州县金中大北方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和被告蓝庚泽返还原告王峰学种子价款4.5万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原告王峰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78元，原告王峰学承担36,653元，被告肇州县金中大北方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被告蓝庚泽负担9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无论是蓝庚泽个人还是肇州县金中大北方公司，均无生产种子的资质，并且肇州县金中大北方公司的经营范围是“销售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化肥零售。（依法须经批准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上诉人并无权生产繁育种子资质。上诉人王峰学虽然出示了吉林德丰种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书，但委托权限仅是委托生产涉案种子德育919，而王峰学确将种子出卖给本案被上诉人，其个人并无生产经营种子的资质，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的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因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无效，故上诉人主张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双方当事人实际已经履行的供货及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并无当，由于合同无效，发售的种子已不存在，不具备返还条件，参照双方约定的价款及实际供货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还应返还上诉人4.5万，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返还247200元缺乏充分证据证实。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超审限问题，不属于上诉审查范围。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王峰学承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陆审判员赵楠审判员 王      宣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姜雅文书记员郭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