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湘07行初145号原告李海鹰，女，196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国家工作人员，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告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柳叶大道。法定代表人廖可元，区长。委托代理人高毅，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常德市武陵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龚德友，湖南南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李海鹰与被告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当日立案后，于2019年2月18日向被告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30日、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海鹰，被告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高毅、龚德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海鹰起诉称，原告系常德市武陵区人民西路丽都名居2号楼7、8号商业门面业主。2017年2月17日，被告在未经通知原告，且未向原告送达任何行政文书的情况下，砌墙封堵原告正在经营的商业门面。随后，还采取断电、断水的措使，致使原告门面无法经营，迫使搬迁。2017年5月28日，原告所属的8号门面又被人撬门入户，造成部分财物失窃。2017年6月7日，被告在未经补偿的情况下，欲强拆原告门面，原告据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违法侵害行为，并赔偿损失。2018年6月22日，在法院审理该案其间，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未经现场查勘，征求征收补偿方案意见，未向原告送达房屋征收决定、评估报告、补偿决定书等有关房屋征收法律文书，且未对原告进行补偿的情况下，违法强拆原告所属房屋。原告通过各种途径，拟请求制止被告的违法行为，但是均未能阻止强拆人员的暴力行径，原告房屋强拆，屋内家俱、家电、生活用品、未销售货物等物品均被掩埋，原告本人也被打伤住院治疗十余天。综上所述，被告的上述行政行为违法。据此，请求：一、确认被告区政府砌墙封门、暴力伤人，强拆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区政府恢复原告房屋原状，如无法恢复原状，请求判令被告区政府赔偿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具体为：(一)原告房屋依法定程序征收应获得的直接经济补偿损失：1、房屋价值503.74万元；2、装饰装修价值20万元；3、搬迁费2000×2=4000元；4、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奖100.75万元，提前搬迁奖12000×2=24000元；5、停产停业损失，自2017年2月17日(砌墙封门之日)至停止侵害之日止(即依法赔偿之日，其中7号门面计算至2019年1月17日)每月按35262元计算。(二)因暴力伤人强拆原告房屋给原告造成的人身伤害损失和其他财产损失约12万元。1、人身损害损失约2万余元(其中医药费6404.15元，住院伙食费1100元，营养费350元，陪护费22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2、屋内物品损失7万余元(包括生活衣物，厨房用品，床垫、桌子等家俱，空调、冰箱、电脑等电器及未销售货物等)；3、人体损伤程度鉴定及房产价值评估鉴定等鉴定费用20800元。原告李海鹰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拟证明原告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产权，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常房权证武字第××、00××**号房产证(有原件)。证据3、常国用(2004个)字第6950、6951号国土证(有原件)。第二组：拟证明被告与原告房屋损毁、人身损害具有关联性，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证据4，武白复[2018]17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有原件)，证明实施暴力伤人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主体是过江隧道建设方施工拆除单位“湖南双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施工人员。证据5，被告在(2017)湘07行初36号停止违法强拆行为案件中的行政答辩状及庭审笔录，证明被告自认砌墙围堵原告房屋的事实。证据6，189××××****、180××××****通话详单及4张短信截图，证明2018年6月22日原告在人身受到侵害、房屋被毁损当天向政府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并向110报警的事实。证据7，“110”出警记录及白马湖派出所相关调查询问材料(原告申请法院调取未予准许)，证明2018年6月22日公安机关接“110”报警后出警并调查原告人身损害、房屋毁损的处警经过。证据8，视频资料，证明2017年2月17日原告房屋被砌墙围堵，2018年6月22日原告房屋被毁损、人身受到侵害的事实经过。证据9，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行终1506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房屋于2017年2月17日被围挡施工，2018年6月22日被强制拆除，实施砌墙围挡行为的主体是被告武陵区政府，及被告作出常武征补决[2018]3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及送达给原告的时间分别是2018年6月19日、2018年10月17日(即原告在房屋被强制拆除四个月后才收到征收补偿决定书)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认。第三组：拟证明原告房屋毁损、人身受到侵害的直接经济损失情况证据10，砌墙封门、断电撬门照片共9张。证据11，暴力伤人、强拆房屋照片共11张。证据12，出院记录、医药费收据11张、人体损伤鉴定费收据、人体损伤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人身受到侵害的损失情况。证据13，湘求是房评报字[2018]第219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及评估鉴定费收据，证明原告被损毁房屋在2018年6月22日被损毁时的市场价值。证据14，提前收回贷款通知书(有原件)、借条复印件、银行收支明细，证明原告房屋被毁损后，银行因抵押物灭失提前收回贷款，原告被迫高息融资还贷，造成额外利息损失的事实。证据15，先予执行申请书、调解笔录、借(收)条、银行收入明细，证明在(2017)湘07行初36号停止违法强拆行为案件中，经法院主持，被告于2018年11月1日，2019年1月17日分别向原告给付赔偿款100万元、200万元，共计300万元。证据16，房屋租赁协议、税务检查通知书、致广大纳税人告知书(有原件)，证明原告已于2010年依法办理租赁许可并依法纳税。证据17，微信、短信截图共7张，证明原告丽都名居8号门面于2017年2月17日被砌墙封门后曾被撬门，2017年5月28日经营业主发现后报警的事实；及原告丽都名居8号门面自2017年2月17日被砌墙封门后至2018年6月22日被强制拆除，经营业主未搬走的室内物品损失清单。第四组：拟证明原告房屋于2018年5月9日纳入过江隧道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原告享有依法定程序征收应获得的不低于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的房屋价值补偿(评估时点应为2018年5月9日)、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地方政府政策性补助及奖励等补偿。证据18，常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常公交通[2017]2号通告、常政发[2016]18号关于沅江过江隧道项目非住宅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及附件1常武征决[2016]10号关于沅江过江隧道项目非住宅房屋征收的决定和附件2沅江过江隧道项目非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证明武陵区政府2017年2月17日、2016年9月8日颁布的关于过江隧道项目“通告”、“公告”中关于沅江过江隧道交通管制范围、非住宅房屋征收范围均不包括原告房屋所在小区“丽都名居”。证据19，武陵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2018年5月9日告知及送达回证，证明原告两套非住宅商业门面被依法告知纳入过江隧道项目征收范围的时间是2018年5月9日。证据20，2018年6月13日关于告知安置房源的通知及送达回证、常武征补决[2018]3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征收原告房屋采取的行政措施和行为及相关行政文书送达时间。第五组：拟证明原告房屋及周边类似房地产不同评估时点的房地产市场价值，间接证明原告房屋的市场价值。证据21，原告房屋不同评估公司、不同评估时点的房地产市场价值：①常德正泰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湘正泰[2014](估)字第801号评估报告书(有原件)，证明估价时点2014年8月19日，原告房屋房地产单价为39001元。②湖南鸿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湘鸿房初评(2014)第0930号初评答复函(有原件)，证明估价时点2014年9月3日，原告房屋房地产单价为38385元。③湖南鸿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湘鸿房地预估(2016)第01151号房地产抵押预估函(有原件)，证明估价时点2016年1月21日，原告房屋房地产单价为38435元。证据22，原告房屋周边(东面、西面、北面、南面为沅江)类似房地产市场价值：①原告房屋与周边类似房地产项目地理位置图，证明原告房屋与周边类似房地产空间距离，即原告房屋位于人民路，天源鑫座与老西门、花都酒店中间位置(由西向东)。②常德市房地产管理局关于天源鑫座商业门面销售证明，证明原告房屋周边类似房地产天源鑫座商业门面(以原告房屋为起点向西距离900米左右)，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间的销售单价在42000元至45000元左右(临人民路)。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书，证明原告房屋周边类似房地产老西门商业门面(以原告房屋为起点向东距离600米左右)，2014年7月武陵区政府项目征收时协议给被征收人的销售单价为38000元(临人民路)。④湘求是房评报字[2015]第161号房地产价值评估报告，证明原告房屋周边类似房地产花都主题酒店及其他商业用房(以原告房屋为起点向东距离400米左右)，2015年8月18日评估单价为54764元(一楼商业用房，临人民路)。⑤商品房买卖合同摘要(备案号227047)，证明原告房屋周边类似房地产德景园商业门面(以原告房屋为起点向北距离1200米左右)，2014年8月销售单价为34943元(临皂果路)。⑥常德市武陵区房屋建设工程最低限价指标(第四期、第五期)，证明2016年至2018年常德市建设工程房地产建安成本价，间接证明影响房地产市场价值的主要因素是土地价值即房屋地段位置。⑦常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市城区实施基准地价的通知(常政办函[2017]12号)，证明原告房屋所处地段为二级地段，基准地价高于天源鑫座(三级地段)，低于花都酒店(一级地段)，即原告房屋的市场价格高于周边类似房地产天源鑫座，低于周边类似房地产花都酒店。第六组：拟证明被告房屋征收程序违法及伪造证据事实。证据23，规划蓝线图(证据来源2017湘07行初36号案卷)，证明过江隧道项目房屋征收范围不包括原告房屋位置及所在小区丽都名居。证据24，房屋评估委托书(证据来源2017湘07行初36号案卷)，证明被告证据目录5有篡改，真实性存疑。证据25，出院诊断书、病历、调查笔录(证据来源2017湘07行初36号案卷)，证明被告提交2017年5月29日在周建华书记办公室送达征收决定书、分户评估报告、征收补偿方案相关行政文书给原告的送达回证是伪造证据。区政府辩称，一、区政府并未组织实施砌墙封门的行为，原告请求确认砌墙封门行为违法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二、区政府依法作出行政征收补偿决定。区政府依法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依法就征收补偿方案征求了意见，选定评估机构，送达评估报告等相关法律文书。多次与李海鹰就案涉房屋征收补偿事项进行协商，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区政府于2018年6月19日对李海鹰作出的常武征补决［2018］36号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36号补偿决定)，并向李海鹰送达，该征收补偿决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三、被告未组织实施暴力伤人、强拆房屋的行为，案涉房屋系排险排障过程中意外垮塌，原告请求确认暴力伤人、强拆房屋行为违法，请求恢复房屋原状或赔偿房屋损失及屋内物品损失、医疗费、鉴定费损失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李海鹰请求确认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请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1，《区政府关于沅江过江隧道项目非住宅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常武政发[2016]18号)及其附件《区政府关于沅江过江隧道项目非住宅房屋征收的决定》(常武征决[2016]10号)、附件《沅江过江隧道项目非住宅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及公示照片。拟证明案涉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补偿方案对李海鹰有效。第二组：证据2，《沅江过江隧道项目关于备选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告示》及备选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名单，及告示照片；证据3，过江隧道项目丽都名居常师附小选定评估机构大会会议记录、签到表、会议照片、现场公证词；证据4，《沅江过江隧道常师附小及周边地块项目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公示》及公示照片；证据5，《房屋评估委托书》(武征办委[2016]37号)。该组证据拟证明常德万佳地产经合法程序选定，确认为沅江过江隧道项目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接受本案被告委托，具备在此次征收补偿活动中，对丽都名居2号楼107/108号房屋进行估价的资格。第三组：证据6、《关于过江隧道项目丽都名居片区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房屋征收范围内入户调查结果的公示》及附件、公示照片；证据7，李海鹰户籍底卡、房权证(常房权证武字第0**267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常国用[2004个]字第6950号商品房)、(常国用[2004个]字第6951号商品房)；证据8，丽都名居2号楼107号房屋征收基本情况调查表、装修装饰及其他设施补偿调查表；丽都名居2号楼108号房屋征收基本情况调查表、装修装饰及其他设施补偿调查表；证据9，房屋征收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公示、房屋征收分户初步评估结果明细表、张贴照片；证据10，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常万房评证字[2016]第11-002-008号)(常万房评征字[2016]第11-002-007号)、送达照片及送达回证、见证人员身份证明；证据11，常德万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房地产估价机构资质证书、估价师资质证书。该组证据拟证明估价分户报告严格依据调查结果，遵照法定程序作出，符合相关规定。李海鹰在收到相关估价分户报告后未在异议期内书面申请复估，估价分户报告可以作为对李海鹰名下被征收房屋进行价值补偿的依据。第四组：证据12，产权置换的《告知》及通知送达回证；证据13，《关于告知安置房源的通知》及送达回证；证据14，《区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常武征补决[2018]36号)及送达回证。该组拟证明征收补偿决定已经送达给原告，原告应获得的房屋补偿款共为3498783元。证据15，2017年，白马湖街道人员拍摄的原告被征收门面房的现场照片，拟证明房屋内没有任何物品，商户已经搬离。证据16，《常德沅江隧道(江北明挖段)红线范围内建筑物拆除协议》，拟证明湖南双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常德分公司对征收范围内已腾房屋进行房屋拆除与场地清理工作。证据17，房屋垮塌前拍摄的图片及视频资料，拟证明原告被征收门面房内没有任何物品，原告被征收门面紧邻沅江过江隧道施工作业现场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双方均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对李海鹰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证据1-3、8、4、19，被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予以采纳。证据5、9、15、18、23、24，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纳。证据6、11-13、25，相互印证，可以证据李海鹰因强拆受伤的事实，予以采纳。证据7，因系李海鹰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未予准许。证据10、14、16、17、2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不予采纳。本院对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系其在实施案涉项目过程中产生的有关材料，各证据间相互印证，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上关联，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李海鹰所有的房屋坐落于常德市武陵区人民西路丽都名居2幢，房号分别为107、108号，用途均为商业。李海鹰于2004年10月15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10月21日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07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常房权证武字第0**26701号，登记的面积为59.9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常国用(2004)个字第6950号，土地等级一级，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51年6月4日，共用分摊面积11.83平方米。108号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常房权证武字第0**26706号，登记的面积为58.4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常国用(2004)个字第6951号，土地等级一级，使用权类型出让，终止日期2051年6月4日，共用分摊面积11.54平方米。2016年5月24日，常德市武陵区白马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白马湖街道办)发布《沅江过江隧道项目关于备选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告示》，公布备选评估机构的名单，告知被征收人应于2016年5月30日前协商选定评估机构，并将协商结果书面告知房屋征收部门。若不能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房屋征收部门将组织投票、抽签选定的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被征收人在规定期内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协商选定评估机构。白马湖街道办遂于2016年6月27日在常师附小院内组织开展投票选定公交公司评估公司的活动。在湖南省常德市德城公证处的公证下，投票选定常德市万佳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佳评估公司)为评估机构。白马湖街道办于当日公示选定万佳评估公司为案涉项目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的情况。2016年8月22日，白马湖街道办公示丽都名居片区征收范围内入户调查结果，主要是对被征收房屋的有证面积与未经登记的建筑面积的相关情况进行公示。2016年9月8日，区政府作出常征征决［2016］10号《关于沅江过江遂道项目非住宅房屋征收的决定》，并发布常武政发［2016］18号《关于沅江过江隧道项目非住宅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同时公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为自房屋价值评估报告送达之日起60日内。2016年9月19日，常德市武陵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办公室(以下简称区征补办)向万佳评估公司出具武征办委［2016］37号《房屋评估委托书》，委托评估被征收房屋的相关价值，为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确定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提供依据，评估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对象为原常师附小、丽都名居。2017年1月4日，万佳评估公司将房屋征收分户初步评估结果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公示。李海鹰所有的7号门面房屋总价1653972元，装饰装修及设施33536元，设备物资搬迁费500元，停业损失69467元，合计1757475元。8号门面房屋总价1613671元，装饰装修及设施59363元，设备物资搬迁费500元，停业损失67774元，合计1741308元。2017年1月7日，万佳评估公司出具常万房评征字［2016］第11－002－008号《房屋征收估价分户报告》，评估价值与初步评估结果一致，该评估报告于2017年5月29日向李海鹰留置送达。2018年5月9日，区征收补办书面告知李海鹰应于10日内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和产权调换补偿方式，逾期视为放弃选择产权调换。2018年6月19日，区征补办书面通知李海鹰供产权调换的房屋位于常德市武陵区人民路与桃源路交汇处(天源鑫座)，并告知具体商铺铺号、面积、评估单价。同日，区政府对李海鹰作出常武征补决［2018］3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于2018年10月17日向李海鹰直接送达该决定。2018年6月22日，李海鹰的房屋被强制拆除。李海鹰在现场阻止强拆受伤，当日住院。2018年7月2日出院，住院11天，各项医疗费共计6404.15元。2018年8月8日，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白马湖派出所委托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海鹰的于2018年6月22日受伤情况的伤情程度及相关医疗事项鉴定。同日，常德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常广德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679号鉴定意见，因李海鹰多处软组织挫伤，误工日为15天，营养日为7天，住院期间设陪护1人，对李海鹰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另查明，2017年6月7日，李海鹰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区政府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实为围挡行为)，并赔偿损失。本院受理后［案号为(2017)湘07行初36号］，在审理过程中，李海鹰于2017年7月20日增加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区政府行政征收行为违法。2018年4月9日，第二次增加诉讼请求判令武陵区政府恢复门面原状，并赔偿损失。2018年7月27日，第三次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区政府违法，并赔偿损失。本院于2018年8月3日，对该案作出(2017)湘07行初36号行政裁定，认为李海鹰对征收决定的起诉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其他新的诉讼请求，告知李海鹰可以另行主张权利，遂裁定驳回了李海鹰的起诉。李海鹰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认为本院一审遗漏诉讼请求。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对李海鹰多次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未予释明不当，李海鹰请求区政府停止违法强拆行为(实为围挡行为)并赔偿损失，因李海鹰没有表示要撤回起诉状或变更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则围挡行为也属于本案的审理对象。但因为案涉围挡行为属于为保障征收顺利进行而实施的临时性、过程性的行政强制措施，本身不直接为李海鹰设定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围挡行为被随后的征收补偿行为所吸收，李海鹰可在补偿时直接主张停产停业损失。关于征收行为，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应驳回起诉。关于强拆行为，因属于一审开庭之后新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准许其新增诉讼请求。最终，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裁定结论正确，在对本院一审裁定的理由予以修正后，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湘行终1506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李海鹰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李海鹰遂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区政府砌墙封门、暴力伤人、强拆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2018年10月8日，李海鹰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违法征收房屋赔偿款100万元。2019年1月4日，又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先予执行违法征收房屋赔偿款200万元。本院接受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委托，分别于2018年10月23日和2018年1月7日对先予执行的问题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区政府同意按程序将款项尽快支付给李海鹰。2018年11月1日和2019年1月17日，区征补办将上述款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依次转入李海鹰的银行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问题；二、关于本案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三、关于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一、关于强制拆除主体的认定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具有依法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职权，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等民事主体并无实施强制拆除他人合法房屋的权力。民事主体自行违法强制拆除他人合法房屋，涉嫌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权利人可以依法请求公安机关履行相应职责；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有犯罪行为的，应当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检察机关。因而，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相关民事主体违法强拆的，则应推定强制拆除系市、县级人民政府委托实施，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因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系区政府作为沅江过江隧道项目征收主体进行征收过程中发生的，故应推定系区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并由区政府承担相应责任。二、关于本案拆除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第三款规定，征收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应当依法给予拆迁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李海鹰位于常德市武陵区人民西路丽都名居2幢的107、108号房屋，系其合法拥有产权的房屋，任何单位和个人均不得侵犯。国家因公共利益需要确需征收的，应当根据《征补条例》规定，给予房屋所有权人公平补偿，并按照《征补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先给予补偿，后实施搬迁。房屋所有权人在签订补偿协议或者收到补偿决定确定的补偿内容后，也有主动配合并支持房屋征收的义务和责任。《征补条例》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对市、县级人民政府及房屋征收部门如何实施征收、如何进行补偿、如何强制搬迁以及如何保障被征收人获得以市场评估价格为基础的公平补偿的权利进行了系统、严密的规定。同时，为了确保因公共利益需要而进行的房屋征收顺利、高效实施，还专门规定对极少数不履行补偿决定、又不主动搬迁的被征收人可以依法进行强制搬迁。具体到本案中，根据《征补条例》的规定，区政府应当先行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并公告，然后与李海鹰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如双方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则应当依法单方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后，一般由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执行。此即为一个合法的征收与补偿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也系法律对征收与补偿的基本要求。本案中，案涉房屋的征收，区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并公告，被征收人投票选定的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价值予以了评估，与李海鹰就补偿问题进行协商，于2018年6月19日虽然作出常武征补决［2018］3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但直至2018年10月17日才向李海鹰送达。而在送达该补偿决定前即2018年6月22日，李海鹰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因此，区政府及其征收部门既未及时依法履职，又未能保障被征收人李海鹰的合法权益，也未能正确理解《征补条例》有关强制搬迁制度的立法目的，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应由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一)关于案涉房屋价值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案涉房屋已被区政府拆除，且因案涉项目，涉及沅江过江隧道的建设，符合公共利益，不能恢复原状。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情形下，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应低于赔偿时被征收房屋的市场价格。否则，因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行政机关支付的行政赔偿数额还要低于其合法征收支付的补偿数额，其实质效果是鼓励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鉴于此，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已经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时点的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有了较大上涨的情况下，仅参照征收补偿方案进行赔偿，无法让赔偿请求人有关赔偿房屋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据此，赔偿义务机关以决定赔偿时的市场评估价格对被征收人予以行政赔偿，符合房屋征收补偿的立法目的。本案中，作出赔偿决定时点的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已经比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时点即征收决定发布之日2016年9月8日，类似房地产市场价格有了变化，仅按照区政府作出的常武征补决［2018］3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所确定的补偿数额确定本案的赔偿金额，无法弥补李海鹰案涉房屋因强制拆除导致的直接损失。案涉房屋如系依法进行的征收与拆除，李海鹰既可以选择按征收决定公告之日的市场评估价进行货币补偿，也有权要求在同地段或者就近地段选择类似房屋予以产权调换。因此，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并有效维护李海鹰的合法权益，对李海鹰案涉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即对案涉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同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诸项规定以及李海鹰的诉讼请求，区政府既可以用在同地段或者就近地段提供类似房屋的方式予以赔偿，也可以根据区政府对李海鹰作出赔偿决定时点有效的房地产市场评估价格为基准计付赔偿款。区政府与李海鹰可以按照《征补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方式确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地产评估机构可以参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三条所规定的方法，根据区政府与李海鹰提供的原始资料，本着疑点利益归于产权人的原则，独立、客观、公正地出具评估报告。并以该评估报告的为依据，计算李海鹰案涉房屋的赔偿数额。关于砌墙封门(围挡行为)，亦应推定为系区政府所为，区政府在作出本案赔偿决定时，应将因砌墙封门(围挡行为)所造成的营业损失，在计算停产停业损失赔偿数额时一并予以处理。(二)关于因强制拆除导致李海鹰人身损害赔偿和其他财产损失问题1、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问题。因强拆拆除导致李海鹰人身损害，区政府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部分损失李海鹰进行了举证，本院对医疗费6404.15元损失予以认可。交通费500元，虽李海鹰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本院酌情予以认定。根据常德广德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常广德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679号鉴定意见，住院期间陪护1人，误工日15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问题，因李海鹰未提供护理人员的职业、收入等证据，故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标准，确定护理费每日131元。李海鹰住院11天，护理费为144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每日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国家统计局2019年5月14日公布的2018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数额为82461元；日平均工资为315.94元。李海鹰误工日按15天计算，每日赔偿金315.94元，误工费为4739.1元。对于误工费的问题，因李海鹰在诉讼请求中未予主张，故不予计算在其损失之内。营养费、住院伙食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赔偿。因李海鹰所受伤害为轻微伤，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伤害造成其精神损害，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对其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赔偿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区政府应赔偿李海鹰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三项损失合计8345.15元(6405.15+1441+500)。2、关于其他财产损失问题是否存在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在行政赔偿、行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李海鹰所有的案涉房屋于2018年6月22日被区政府强制拆除，导致李海鹰无法举证，应由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区政府提交的于2017年7月28日拍摄的四张照片，以此证明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前，屋内没有物品，李海鹰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据此，对李海鹰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不予支持。司法鉴定费用的问题。对于李海鹰支付的常德市广德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800元问题，因区政府的违法强制拆除确实造成了李海鹰的人身损害，故该800元的鉴定费用应由区政府承担。李海鹰个人委托评估公司对案涉房屋价值的评估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属于非因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产生直接损失，区政府没有责任承担该鉴定费用。综上所述，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李海鹰所有的案涉房屋，应当赔偿李海鹰的各项直接损失。围挡行为已经在前案中予以处理，本案不予审查。李海鹰受伤是属于强制拆除房屋时的事实行为造成，应该得到赔偿。李海鹰的诉讼请求及事实与理由，部分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判决如下：一、确认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22日强制拆除李海鹰位于常德市武陵区人民西路丽都名居2幢107、108号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李海鹰位于丽都名居2幢107、108号房屋依法予以行政赔偿；三、责令被告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海鹰人身损害赔偿金8345.15元，司法鉴定费800元，合计9145.15元；四、驳回原告李海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 晋审判员 唐招军审判员 杨名夏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赵阳娟书记员黄莺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