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8民终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松柏，男，197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黑龙江省桦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国，黑龙江学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凤春，黑龙江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宝成，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桦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福东，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桦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锡南，男，196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桦南县。上诉人杨松柏因与被上诉人韩宝成、郑福东、商锡南（以下简称三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4日、2019年6月20日公开调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松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国、牛凤春，三被上诉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松柏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的（2019）黑082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实上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然而在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出具借据证明原审被告在原审原告处借款事实，原审法院询问原审原告是否同意本案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原告明确表示不同意；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原审原告逾期举证与民间借贷纠纷无关、与买卖合同纠纷无关的银行存取款的小票、汇款收据的凭证、杨松杭出具的收据，原审法院再次询问原审原告是否同意本案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原告在原审法官的多次提示下表示同意了。上诉人认为，原审原告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逾期举示上述证据也无法充分证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和辩论观点也自相矛盾，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假使原审法院依法变更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的话，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买卖标的具体是什么、买卖价款具体是多少钱等等问题，原审法院都没有查清事实。上诉人认为，这不排除原审原告借用原审被告经营的公司场地、原审三原告平均出资购买设备，原审三原告自己经营。三、假使原审法院依法变更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的话，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清买卖合同主体是原审原被告双方之间，还是原审原告和桦南县富日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之间，是不是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事实。四、结合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的陈述，从借条简单的记载内容看，没有出借人姓名，原审原被告之间此前也无经济往来，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从利息的约定看，借款有利息约定应属正常，借条上也应注明利息。原审原告的第一诉讼请求部分主张双方约定月息2.5分，在事实和理由部分又称约定月息为1.2分，最为关键的该份借条上并没有约定利息，原审原告在庭审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曾有过利息约定，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从原审原告陈述的1400000元的催讨过程看，本案所涉项数额巨大，原审原告在起诉状中称曾多次索要，原审原告在庭审中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多次索要的主张。上诉人认为，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以转移标的物为合同生效要件。即出借人将款项交付借款人，民间借贷合同才生效，也就是要有资金的变动，否则便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结合本案，该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原审法院也没有查明。原审法院应当责成主张借款实际发生的一方当事人对借款资金的来源、款项交付过程等事实举示证据证明。然而，原审法院并没有查证，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被上诉人没有依约向上诉人支付所借款项，借款合同没有依法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纠纷。现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向你院提起上诉，恳请第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在补充答辩状中称，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是好朋友关系。2014年9月份，上诉人因购买烘干塔没有资金，向三被上诉人借款购买烘干塔。三被上诉人同意借款给上诉人，双方协商借款利息为月息2.5%。因购买的烘干塔型号未定，借款钱数无法确定，所以三被上诉人陪同桦南县富日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副总付国栋一起去辽宁开原购买烘干塔。定完型号，确定价格后，三被上诉人平均出资，给厂家打款，加上回来安装费用共计借给上诉人733100元。上诉人答应2015年5月份烘干结束给钱，但2015年没有给。上诉人又说2016年5月份给钱，到2016年也没给。上诉人又说到2017年5月份给钱，到2017年5月份还没给。2017年8月9日，上诉人给三被上诉人出具一份借据，本息合计1400000元（本金是733100元，利息659790元，共计1392890元），当时上诉人说打1400000元吧，好打。并约定自2017年10月1日以后月利率为1.2%。三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时法院要求三被上诉人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三被上诉人二审仍坚持按民间借贷纠纷诉讼。韩宝成、郑福东、商锡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借款1400000元，并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按月息1.2分给付利息，截止到2019年1月30日，利息268800元，本息合计1668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三原告购买烘干塔及附属设备，安装在被告公司院内，被告公司副经理杨松杭收取三原告烘干塔基础材料人工费、安装费共计40000元。后三原告将建设在被告公司院内的烘干塔及附属设备卖给被告杨松柏，被告杨松柏未给付烘干塔及附属设备购买款项。2017年8月9日，杨松柏给三原告出具1400000元借（欠）条1份。现烘干塔及附属设备一直存放在被告公司院内。另查明，被告杨松柏是桦南富日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松杭是该公司副经理。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三原告将其购买并安装在被告公司院内的烘干塔及附属设备出售给被告被杨松柏，被告杨松柏于2017年8月9日给三原告出具1400000元借（欠）条一份，借（欠）条中约定的款项至今未给付，已构成违约。现三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出卖烘干塔及附属设备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被告陈述如三原告坚持以买卖合同纠纷起诉应另案处理的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三款“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第5条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案由”，故本案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并继续审理并无不当。关于被告提出借（欠）条中没有载明债权人的陈述意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法院在庭审中，已将本案案由由民间借贷纠纷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但被告仅对民间借贷纠纷中债权人资格提出抗辩，未对买卖合同纠纷中债权人资格提出抗辩，故法院对三原告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债权人资格予以确认。关于三原告诉请被告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按月息1.2分给付利息的主张，因被告给三原告出具的借（欠）条中没有约定给付借（欠）款时间及利息，三原告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应视为三原告同意被告延期给付购买烘干塔及附属设备借（欠）款，延期时间没有确定，可以从三原告实际向被告主张债权并给予宽限期届满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主张利息，但本案三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何时向被告主张权利，三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故法院对三原告诉请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松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郑福东、韩宝成、商锡南购买烘干塔及附属设备借（欠）款1400000元；二、驳回原告郑福东、韩宝成、商锡南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10元，由原告郑福东、韩宝成、商锡南负担1210元，由被告杨松柏负担8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杨松柏与三被上诉人是好朋友关系。上诉人杨松柏因桦南县富日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烘干塔缺少资金，三被上诉人愿意平均出资为上诉人购买烘干塔及附属设备。2014年9月份，三被上诉人陪同桦南县富日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到辽宁省选择烘干塔型号，确定出借金额。2014年10月22日、2014年11月12日分两次存入辽宁省烘干塔厂家216000元、460000元。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1月24日，三被上诉人出资30000元、10000元，用于支付桦南县富日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安装烘干塔基础材料费、人工费等。上款合计716000元，经三被上诉人多少催要，上诉人以个人名义，于2017年8月9日出具一份借条：借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三被上诉人称，双方约定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借期外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桦南县富日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烘干塔缺少资金，上诉人杨松柏以个人名义与三被上诉人口头达成借款协议，由三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杨松柏选定的烘干塔、附属设备款及相关费用。三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杨松柏指示，直接向烘干塔厂家支付货款后，上诉人杨松柏出具了借款本息的借条，故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借贷关系成立，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三被上诉人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当庭释明“如果三原告坚持不变，本院将依法驳回三原告诉讼请求”，强迫三被上诉人变更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三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围绕该法律关系进行答辩，三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的“禁止反言”的情形，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杨松柏关于虽然出具了借条，但上诉人杨松柏并未收到三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借款合同尚未生效，借贷关系未成立，请求驳回三被上诉人起诉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松柏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从上诉人出具本息合计的借条看，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但利率明显高于月利率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约定利率超过月息2%的部分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借期内利率为月息2%。双方在借条中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内利息但未约定逾期利息，债权人以借款期限内利息主张逾期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三被上诉人主张逾期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1.2%计算，视为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杨松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黑龙江省桦南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2民初5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上诉人杨松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韩宝成、郑福东、商锡南借款716000元及利息（以216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0月22日起，以46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2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14日起，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4日起，上款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8月9日止；以716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2019年1月30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10元，由上诉人杨松柏负担8425元，由被上诉人韩宝成、郑福东、商锡南负担14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20元，由上诉人杨松柏负担16850元，由被上诉人韩宝成、郑福东、商锡南负担29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献龙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