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4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云芳，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林，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港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红灯，男，198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河西新能源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应天大街**iv>法定代表人：苏小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正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川，男，199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竹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永林、马红灯、南京河西新能源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西新能源公司）、杜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5民初8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永林、马红灯、河西新能源公司、杜川承担。一、交警部门认定本起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本案应当按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处理，高永林的损失应当由马红灯、河西新能源公司、杜川承担，不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二、关于事故责任，高永林受到损伤主要是由于乘客杜川开车门未确保安全所致，杜川在本起事故中至少应承担主要责任。三、关于高永林的损失，高永林己过退休年龄，误工费不应得到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根据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等进行认定，本起事故中有两方侵权责任主体，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由按其过错程度分担。高永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马红灯辩称，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其驾驶的机动车购买了保险，人保南京分公司应进行赔付。关于高永林的各项损失费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河西新能源公司辩称，马红灯驾驶的车辆已在人保南京分公司购买了保险，应由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责任，河西新能源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杜川未发表答辩意见。高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南京分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对于高永林医药费等各项费用（总额169360.4元，其中医药费43139.54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8058.06元、护理费74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900元）承担赔偿责任，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承保范围内优先赔偿高永林精神损害抚慰金；2.马红灯、河西新能源公司、杜川对于高永林的各项损失总额超出人保南京分公司承保范围内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马红灯、河西新能源公司、杜川、人保南京分公司承担此次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6日17时15分，马红灯驾驶车牌号为苏AD189**的小轿车，行驶至南京市建邺区路口时，车上乘客即杜川靠边下车，在开门时，高永林在追赶公交车的过程中，车门撞到了高永林，造成高永林左手腕粉碎性骨折。事故发生后，马红灯报警，因交警部门认为车辆属于静止状态，和行人碰撞，不属于交通事故，故南京市公安局建邺分局巡特警大队青奥警务工作服务站民警予以了登记备案，建议双方向法院寻求帮助。车牌号为苏AD189**的小轿车车主系河西新能源公司，马红灯系该车辆的承租驾驶员，该车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高永林前往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伴尺骨茎突骨折；2.高血压病，于2018年1月30日手术，于2月5日出院，住院10天，合计产生各项医疗费43139.54元，含马红灯垫付的5230元。高永林于2018年9月13日自行委托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对自身残疾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该中心出具康宁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2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高永林左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伴尺骨茎突骨折致左腕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2.高永林误工期限以伤后18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90日为宜。鉴定费2900元由高永林自行负担。高永林户口簿记载的户籍所在地为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怡园新村****。高永林提供其与南京仁恒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其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高永林在南京从事物业服务工作。根据高永林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一组，其入职以来的工资发放情况为：2017年4月份工资3428元、5月份3409元、7月份2795元、8月份3071.55元、9月份2967元、10月份3314.58元、11月份4137.62元、12月份3114.58元、2018年1月份2757元、2月份2930元、3月份1506.8元、4月份1512元。其事故发生前10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192.43元/月。关于事故发生的经过。高永林陈述，事发当天下午刚好下班赶186号公交车，快到站台的时候，看到186的车子要来了，高永林就准备上车，当时处于中胜地铁站那边，人车都很多，跑得也不快，没有注意到马红灯的车辆，车门突然推开了，就将高永林推倒在地，马红灯车子的位置距离公交车大概四五米的样子。马红灯陈述，其当时掉头让乘客下车，停在快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交界处离公交车大概十几米的距离，停车后，滴滴软件本身有语音提示乘客开门注意后方行人及车辆，也口头提醒杜川注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中，马红灯驾驶网约车将车辆临时停在距离公交车站台不远处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道交界处供乘客杜川下车，杜川在开车门时将赶往公交车站的高永林撞伤，事情的发生经过符合前述法律条文规定的交通事故的范畴，故本次事故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关于过错程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其中公共汽车站、急救站、加油站、消防栓或者消防队（站）门前以及距离上述地点30米以内的路段，除使用上述设施的以外，不得停车。本案中，马红灯将车辆停放在距离公交车站不足30米以内的地方，本身已经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事故70%的主要责任，杜川在开车门下车时应当高度注意车门外有无行人或车辆，其疏于观察导致车门撞上赶公交车的高永林，其应当承担事故30%的次要责任。马红灯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之精神，保险公司应对高永林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分项直接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保险公司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中与被保险人的相关约定，将其应承担的款项直接赔付给高永林。关于高永林主张的各赔偿项目和金额，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高永林提供的票据，确认支持为43139.54元（含马红灯垫付的5230元）；2.营养费，高永林主张1800元，按照20元/天，计算90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合高永林的伤情，酌定予以支持；3.残疾赔偿金，高永林主张87244元，按照43622元/年的标准，计算20年。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结合高永林的年龄、户口户口性质，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高永林主张5000元，酌定予以支持；5.误工费，高永林主张18058.06元。根据查明的事故发生前十个月的平均工资水平3192.43元/月，结合司法鉴定结论以及事故发生后发放的部分工资，确认支持3192.43元/月×6个月-1506.80元-1512元=16135.78元；6.护理费，高永林主张7400元，按照住院10天期间100元/天的标准，出院后80元/天的标准予以计算。根据司法鉴定结论，结合高永林的伤情，酌定予以支持；7.交通费，高永林主张800元，酌定支持500元；8.鉴定费，高永林主张2900元，有相应的票据，确认予以支持。综上，高永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64119.32元，由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0000元+110000元=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3139.54元+800元-10000元）+（87244元+5000元+16135.78元+7400元+500元-110000元）]×70%=28853.52元，合计148853.52元；由杜川赔偿[（43139.54元+800元-10000元）+（87244元+5000元+16135.78元+7400元+500元-110000元）]×30%+2900元×30%=13235.8元；由马红灯赔偿2900元×70%=2030元。鉴于马红灯已经垫付医疗费5230元，故最终由人保南京分公司返回马红灯3200元、赔付高永林148853.52元-3200元=145653.52元。杜川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依法可缺席审理。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高永林各项损失合计145653.52元、返还马红灯3200元；二、杜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高永林各项损失合计13235.8元；三、驳回高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处警说明、保险单、病历、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用药明细单、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起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应否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杜川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有无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的高永林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无不当。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起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人保南京分公司在本起事故中应否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从该规定的文意理解，交通事故中的车辆并未仅限定于动态的行驶中，只要车辆是作为交通工具使用，其在通行过程中的行驶、起步发动、临时停靠、停车入库等状态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均可构成交通事故。本案中，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处警说明和当事人陈述的事发经过，高永林的损害后果系马红灯驾驶案涉苏AD189**号网约车临时停靠在路边，乘客杜川在靠边下车开车门过程中，车门撞到高永林所造成的。由于马红灯、杜川违反了道路交通法律法规，造成高永林在本起事故中受伤，从整起事故的发生过程来看，该事故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交通事故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为交通事故并判决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的本起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本案应按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处理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一审法院认定的杜川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有无不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公共汽车站、急救站、加油站、消防栓或者消防队（站）门前以及距离上述地点30米以内的路段，除使用上述设施的以外，不得停车。第六十三条第四项规定：车辆停稳前不得开车门和上下人员，开关车门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第七十七条第三项规定：乘坐机动车开关车门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本案中，马红灯驾驶机动车违反停车规定系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杜川开关车门妨碍高永林通行也是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其二人分别实施的过错行为间接结合造成本起交通事故。就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而言，马红灯作为网约车驾驶员，对事故的发生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也具有更强的控制能力，其应知晓该路段紧靠公共汽车站，车辆人员流量大而违规将车辆临时停靠，其该交通违章行为增加了乘客杜川下车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的危险，且马红灯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及时提醒杜川下车注意观察并谨慎开门，而是任由乘客自行下车，相较于马红灯的过错，杜川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较小，马红灯应承担本次损害的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马红灯和杜川各自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酌定马红灯的责任承担比例为70%，杜川的责任承担比例为30%，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的杜川开车门未确保安全，杜川应在本起事故中至少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即一审法院认定的高永林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有无不当的问题。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经审查，本起事故发生时高永林年逾60周岁，但其仍具有劳动能力，可以通过从事适当的工作获取相应的劳动报酬，根据高永林提供的劳务合同及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其在物业公司工作并按月固定领取工资，一审法院根据高永林实际工作情况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的高永林已过退休年龄，不应支持其误工费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高永林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侵权人应向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残情况、侵权人过错程度等，一审法院酌定高永林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一审中，高永林明确要求人保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承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支持高永林的该主张并无不当。人保南京分公司提出的应由相关侵权人按过错程度分担高永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栗 娟审 判 员  朱 莺审 判 员  沈 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世耀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