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14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燕玲，女，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桂玉，女，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崎，广西伏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朝东，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雷燕玲因与被上诉人韦桂玉、陶朝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4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燕玲，被上诉人韦桂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崎，被上诉人陶朝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燕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4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无须对该判决书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诉争款项因为上诉人“已经实际享受到陶朝东对单方举债带来的实际利息”进而推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理由如下：1.按照一审韦桂玉提交法庭的相应银行流水记录以及法庭依法调取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韦桂玉借款给陶朝东后，陶朝东该同一收款账户未出现任何一笔款项直接转账给上诉人，且均被陶朝东支取使用，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诉人对涉案债务完全不知情也不认可；2012年8月3日，陶朝东向雷燕玲借款150,000元用于其与蔡惠珍业务合作的保证金，后双方合作终止，蔡惠珍于2014年1月14日、2014年3月7日、2014年9月1日分四次向陶朝东转账50,000元（备注退保证金）、50,000元（备注退保证金）、48,920.80元（备注退保证金）、4,000元（备注撤店费），同期陶朝东于2014年1月14日、2014年3月11日分别向雷燕玲转账还款50,000元、50,000元；3.2013年7月29日。陶朝东所在桂林市源祥针织品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祥公司）由于资金周转需要，其法人代表郑远贵遂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50,000元，随后源祥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2014年10月29日分两次分别转账20,000元、30,000元陶朝东名下农行卡和建行卡，本意是用于偿还公司欠上诉人的50,000元债务，但被陶朝东冒领，被上诉人陶朝东于2014年11月20日，连同之前因蔡惠珍保证金退款尚欠上诉人的50,000元借款加上源祥公司偿还上诉人的30,000元借款一共合计80,000转账至雷燕玲名下建行卡；4.被上诉人陶朝东于2014年11月26日、2015年6月16日、2015年7月22日、2015年8月20日分别向上诉人还款4,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19,000元，用于偿还源祥公司欠上诉人的债务；5.上诉人与源祥公司存在个人挂靠关系，源祥公司在被上诉人陶朝东的欺骗下，将本应转账给上诉人雷燕玲的132,750.75元贷款分三笔分别于2016年3月23日、3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50,000元、50,000元、32750.75元至被上诉人陶朝东账户，随后陶朝东于2016年3月30日将其中50,000元贷款转账给上诉人雷燕玲，除此之外陶朝东仍欠上诉人诸多欠款未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本案陶朝东所借债务数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应由韦桂玉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查封错误。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依法裁定查封了陶朝东名下车牌号为桂Ｃ×××××的汽车一辆，但客观事实是该车登记在上诉人雷燕玲名下，该裁定查封错误，请求撤销该裁定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 韦桂玉辩称，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陶朝东、雷燕玲长期共同经营，陶朝东以经营资金周转向答辩人借款，借款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陶朝东、雷燕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婚内借款债务关系，陶朝东收到借款后将部分借款转给雷燕玲使用，雷燕玲享受了借款的实际利益，亦应对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陶朝东、雷燕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将共同经营收入用于共同生活，因共同经营所负债应认定为共同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陶朝东辩称，因自己打牌，在外面借了很多钱，包括与韦桂玉的钱也是用于打牌，雷燕玲的钱也是借来用于周转，本案借款与雷燕玲没有关系。 韦玲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2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2016年11月9日起至还款日止，按借款额每月2%计算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陶朝东系朋友关系。被告陶朝东与雷燕玲于2003年11月登记结婚，2018年6月登记离婚。被告陶朝东系源祥公司的股东。2016年，源祥公司与桂林微笑堂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笑堂公司）就双方联销经营沙驰品牌皮具相关事宜签订了《联销合同》，被告雷燕玲作为源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该公司公章进行确认。二被告均称该沙驰品牌皮具店系被告雷燕玲个人挂靠源祥公司经营，相关经营事宜与源祥公司及被告陶朝东无关。 2014年7月至2015年9月期间，被告陶朝东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共计383,000元，原告均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陶朝东给付借款，分别为：2014年7月28日向被告陶朝东名下桂林银行账户（账号：62×××66）转账138,000元、10月31日向被告陶朝东名下桂林银行账户转账28,000元及通过彭意坤账户向被告陶朝东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52）转账70,000元、2015年1月30日向被告陶朝东名下桂林银行账户转账49,000元、9月15日通过彭意坤账户向被告陶朝东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转账98,000元。庭审时，彭意坤表示其向被告陶朝东账户所转入的上述款项均系代原告出借给被告陶朝东的借款。根据被告陶朝东名下建设银行账户（账号：43×××52）2014年10月31日至2016年3月30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显示：被告陶朝东分别于2014年11月20日向被告雷燕玲账户转账80,000元、11月26日转账4,000元、2015年6月16日转账5,000元、7月22日转账5,000元、8月20日转账5,000元、2016年3月30日转账50,000元，以上共计149,000元。被告陶朝东称其转给被告雷燕玲上述款项的原因为：因被告雷燕玲挂靠源祥公司与微笑堂公司签订合同，源祥公司财务将钱转至我账户，我因为赌博挪用了本应该打给雷燕玲的款项，所以就向原告借款去还给雷燕玲，原告所出借给我的五笔款项都是这个情况。被告雷燕玲则称，陶朝东转给我的钱是货款，当时微笑堂公司转账十多万元给源祥公司，我一直向源祥公司追讨，但是源祥公司说已经把钱转给陶朝东了，陶朝东自己把钱挪用了，所以我一直向陶朝东追讨，但是陶朝东也才转了80,000元给我，至于陶朝东去哪里拿的钱转给我的我不知道，陶朝东所转给我的款项都是这个情况。 上述借款发生后，被告陶朝东向原告归还了部分借款。2016年11月9日，双方就借款往来进行核算后，由被告陶朝东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从韦桂玉处借到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期为半年，月息肆仟元整。原告自认被告陶朝东于2017年1月、3月总计向其归还20,000元，并称该款项系支付《借条》出具前被告陶朝东尚欠的利息，被告陶朝东则认为该款项系支付《借条》出具后产生的利息。 庭审时，原告与被告陶朝东表示涉诉借款的具体情况双方均没有告知被告雷燕玲。被告雷燕玲称2018年1月被告陶朝东才告知其向原告借款并用于赌博，尚未归还。二被告均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原告申请，依法查封了被告陶朝东名下位于广西桂林市七星区中价值200,000元的部分及被告陶朝东名下车牌号为桂Ｃ×××××的汽车一辆，并查封担保人彭意坤用作担保的其名下位于广西桂林市象山区中价值60,000元的部分。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该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金额是多少；二、被告雷燕玲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陶朝东尚欠原告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有桂林银行、交通银行转账回单及被告陶朝东出具的《借条》形成证据链予以证实，被告陶朝东对该借款事实亦予以认可，故该院确定原告与被告陶朝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现被告陶朝东未按期归还原告借款，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陶朝东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诉借款约定月息为4,000元，即月利率为2％，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该院予以确认。因原告自认被告陶朝东于《借条》出具后总计向其归还20,000元，对该款项性质双方均称系借款的利息，该院对此款项性质予以确认。但对该款项系归还涉诉《借条》出具前或出具后产生的利息双方各执一词，对此，该院认为，《借条》系对双方之前借贷本息的结算，而该《借条》载明被告陶朝东尚欠款项为本金200,000元，未载明尚欠借款利息，则应当视为《借条》出具时被告陶朝东仅欠原告借款本金，借条出具前的利息已经清偿完毕，故被告陶朝东其后所归还的利息20,000元推定为《借条》出具后所产生的利息更为符合常理。因此，涉诉借款利息应当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从借条出具日即2016年11月9日起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除被告陶朝东已支付利息2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被告陶朝东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借款共计383,000元，该借款金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现原告主张涉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则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被告陶朝东名下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在涉诉期间曾向被告雷燕玲账户转入数笔款项，被告陶朝东庭审时表示该款项均来源于原告，被告雷燕玲认可收到上述款项，该院综合被告陶朝东名下建设银行交易明细及二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涉诉债务虽是被告陶朝东以其个人名义所借，被告雷燕玲未知晓，但被告雷燕玲已经实际享受到被告陶朝东对外单方举债带来的实际利益，该院可以据此推定涉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涉诉债务应当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雷燕玲应当对该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二被告抗辩称双方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被告陶朝东对外所负债务应当由其自行清偿的意见，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现二被告并未举证证实双方之间有关分别财产制的约定及原告明确知晓该约定，二被告提出涉诉债务应由被告陶朝东自行清偿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陶朝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韦桂玉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从2016年11月9日起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扣除被告陶朝东已支付利息20,000元）；二、被告雷燕玲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韦桂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5,82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陶朝东、雷燕玲共同负担；公告费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陶朝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雷燕玲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流水、转款凭证及源祥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雷燕玲挂靠源祥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的事实；雷燕玲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车牌号：桂Ｔ×××××），上面登记的所有人为雷燕玲。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陶朝东曾用位于桂林市房屋作抵押向银行贷款750,000元，陶朝东陈述该贷款用于了支付公司退股股东的股金。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借款是否属于上诉人雷燕玲与被上诉人陶朝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上诉人雷燕玲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陶朝东以个人名义向韦桂玉借款共计383,000元，该借款金额较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韦桂玉主张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上述383,000元借款分五次转入陶朝东的银行账户，其中2014年7月28日通过陶朝东桂林银行账户转入138,000元，10月31日转入28,000元，从银行流水显示看，到2015年1月15日，该银行账户的余额仅为305.51元，期间没有出现陶朝东转款给雷燕玲的情况；2015年1月30日转入49,000元，到2015年4月10日，余额显示仅为19.07元，期间没有出现陶朝东转款给雷燕玲的情况；2014年10月31日通过彭意坤账户转入陶朝东建设银行账户70,000元，陶朝东虽在2014年11月20日通过该账户向雷燕玲转款80,000元，但银行流水显示，该80,000元主要是陶朝东自己后续存入的款项；2015年9月15日，通过彭意坤账户转入陶朝东建设银行账户98,000元，到2015年10月23日，该账户余额仅为109.44元，期间没有出现陶朝东转款给雷燕玲的情况。因此，从银行流水看，不能确认陶朝东将韦桂玉通过银行转给自己的借款转给了雷燕玲，因此韦桂玉主张陶朝东向其借款后，直接将借款转给了雷燕玲的理由不成立。雷燕玲虽通过挂靠源祥公司从事经营活动，但韦桂玉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陶朝东与雷燕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共同经营并且陶朝东将涉案借款用于了共同经营的事实。因此，韦桂玉未能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系陶朝东、雷燕玲用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要求雷燕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雷燕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4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4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驳回被上诉人韦桂玉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一审保全费1，520元，一审公告费300元，合计6,120元，由陶朝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韦桂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吕秀文 审 判 员 唐 勇 审 判 员 蒋子秀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龙艳祥 书 记 员 申峰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