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文，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芬，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纬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胜义，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良，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古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邦胜，男，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上诉人丁文因与被上诉人林胜义、王邦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291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芬、被上诉人林胜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良、被上诉人王邦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胜义对丁文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胜义、王邦胜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债务并非合伙债务，案涉交易系王邦胜的个人行为，收货地址系王邦胜在铜陵经营的公司地址，林胜义从未向丁文主张过债务。林胜义辩称，丁文与王邦胜之间并未进行合伙清算。案涉交易系林胜义与丁文、王邦胜两个人之间进行的，丁文、王邦胜购买之后再与其合伙生产的PP颗粒进行混合配料。本案合伙事实清楚，丁文与王邦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丁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邦胜辩称，其与丁文系亲戚关系，双方在越南合伙期间，其本人仅负责对外采购机械配件和后勤，PP颗粒购买价格问题均是丁文洽谈，账目也是丁文负责，有疑问双方之间再沟通。案涉交易系双方与林胜义在越南合伙的工厂里面吃饭时商谈的，林胜义向我们双方均主张过货款。当时其和丁文协商将部分货物变卖的17万元款项用于清偿本案债务，但后来没有谈好。回国后，其找过丁文进行合伙清算，丁文未能配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丁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林胜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邦胜、丁文共同给付货款374156元及利息45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暂计算至3月，之后顺延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王邦胜、丁文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邦胜与被告丁文系亲戚关系，于2012年12月份左右开始在越南合伙从事PP颗粒生产加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之后双方由于合伙事务发生分歧，丁文于2015年12月23日左右、王邦胜于2015年12月29日左右分别回国。至今，王邦胜与丁文并未对合伙事务进行清算。林胜义亦是在越南从事PP颗粒生产加工。2015年12月3日，越南公司代理王邦胜向中国出口两柜PP颗粒，《证书》上显示提单号AVHSHJH5336957，柜号SAXU5042203，计30.76吨；提单号AVHSHJH5336957，柜号SAXU5257599，计32.39吨。2015年12月6日，越南公司代理王邦胜向中国出口一柜PP颗粒，《证书》上显示提单号AVHSHMK5196968，柜号NLLU9500672，计30.4吨。同时，王邦胜在签收单上注明“收货人：丁文、王邦胜越南厂”，其中2015年12月6日的《签收单》上显示货重为20.93吨。王邦胜认可货物按照4450元/吨计算，同时在微信聊天中承诺“现在发货，月底款子能付清”。倪和平于2015年12月24日对提单号AVHSHJH5336957的货物进行了签收，于2015年12月30日对提单号AVHSHMK5196968的货物进行了签收。一审另查明，2014年10月17日，许翠菊向林胜义中国农业银行温州瓯海支行汇款，摘要为货款。同时，2014年至2015年，许翠菊还多次向林胜义进行汇款。许翠菊与王邦胜系夫妻关系，许翠菊的银行卡实际由丁文进行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买卖行为虽然发生在国外，但双方当事人均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王邦胜对于与林胜义之间购买PP颗粒的数量及单价均无异议，据此，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王邦胜应当支付林胜义货款374156元。王邦胜在微信聊天中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款项，但至今未付款，应当自2016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林胜义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外，越南代理公司《证书》上显示提单号AVHSHMK5196968，柜号NLLU9500672的货物重量计30.4吨，但王邦胜签字的《签收单》上显示货重为20.93吨，同时，林胜义主张的货重为20.93吨，低于30.4吨，按照有利于被告的原则，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丁文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王邦胜与丁文系合伙关系，共同在越南从事PP颗粒生产加工项目，虽然丁文辩称，PP颗粒贸易不属于合伙范围，但结合许翠菊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庭审询问可知，王邦胜与丁文曾多次向林胜义购买PP颗粒，丁文辩称此是代他人购买，自己仅是无偿的帮助行为，明显有悖于常理；而王邦胜称，由于林胜义PP颗粒质量更优，其从林胜义处购买PP颗粒转而再加价出售，更符合常理，该院对此予以采信。既然王邦胜与丁文多次向林胜义购买PP颗粒，同时，林胜义也知情王邦胜与丁文系合伙关系，王邦胜亦在《签收单》上注明“收货人：丁文、王邦胜越南厂”，林胜义认为交易的主体为王邦胜与丁文，符合常理，其要求丁文与王邦胜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该院予以支持。丁文虽辩称，在前述交易发生之前，其与王邦胜已经发生分歧，不再实际从事合伙事务，但作为第三人的林胜义对此无从知晓，丁文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林胜义对此知晓。同时，从案涉货物交易时间来看，王邦胜从林胜义处购买PP颗粒时，丁文尚在越南，其对于该购买行为应当可以知晓，但其亦未提出异议，故该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王邦胜、丁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林胜义货款3741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41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二审中，丁文、林胜义、王邦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丁文向本院申请调查王邦胜与合肥市翰盛锦翔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盛公司）的有关交易情况。考虑到该调查与案涉合伙债务的认定具有一定关联，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二审开庭前前往翰盛公司调查了解案涉有关情况，调取银行转账凭证、内部财务明细账一组，并形成调查笔录两份。丁文、林胜义、王邦胜对上述转账凭证、内部财务明细账、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王邦胜质证称销往翰盛公司的两柜PP颗粒系其和丁文合伙共同生产的，与本案诉争的林胜义所售的PP颗粒并无关联；翰盛公司将货款汇入周玲账户的原因是从越南合伙结束回国后，原账户已经注销，支付的款项中也含有部分以前的欠款。林胜义质证称翰胜公司提及的两柜PP颗粒交易发生在2016年四、五月份，与本案交易无关，其他质证意见同王邦胜的上述意见一致。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王邦胜于2016年4月同翰盛公司联系，向其出售了重量分别为28.92吨、33.76吨的两柜PP颗粒。翰盛公司因此前欠付债务在王邦胜处存有欠条，故连同上述货款，自2016年6月至2017年1月分四笔按照王邦胜指示向其儿媳周玲的银行账户共计汇款297488元，并收回双方往来的欠条。翰盛公司还表示在上述2016年4月的交易前，王邦胜、丁文共同以越南莲明公司的名义与其发生过多笔PP颗粒买卖，货款系支付给王邦胜、丁文的共同银行账户，有时系丁文账户，有时系王邦胜配偶许翠菊账户，其内部财务明细账均记载为越南莲明公司，上述2016年4月的交易系最后一笔交易，其内部财务明细账记载为王邦胜个人。另查明，案外人倪和平表示其与丁文之间并无债权债务，王邦胜个人欠其债务，王邦胜回国后准备以PP颗粒抵偿其债务，但其并未同意，要求王邦胜变卖处理后还清债务。王邦胜也认可当时倪和平不同意以PP颗粒抵偿债务，后经过处理PP颗粒还清了债务。本案二审审理中，林胜义称案涉交易系王邦胜、丁文二人共同与其洽谈，其按照王邦胜指定的地址发货，并由王邦胜签收，此前的交易并无发往安徽铜陵的情况。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林胜义出售案涉三柜PP颗粒是否属于王邦胜、丁文之间的合伙事务；2、案涉债务是否为王邦胜、丁文二人的合伙债务。一、关于合伙事务的认定。根据在案证据和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可知，王邦胜、丁文在越南期间合伙从事PP颗粒的生产加工贸易。在合伙法律关系下，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或共同意思表示，双方在合伙期间发生的为了合伙经营利益的事务应当认定为合伙事务。合伙事务的认定不在于外部第三人如何主张，而在于合伙人内部，判断该事务形成是否发生在合伙期间，是否为了合伙经营的共同利益。案涉三柜PP颗粒买卖的形成、发货均发生在王邦胜、丁文从越南返回中国之前，虽丁文主张本案诉争的交易发生在双方产生矛盾、合伙结束之后，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认定案涉交易及其产生的债务发生在王邦胜、丁文二人合伙期间。从案涉交易的履行及后续处理来看，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双方诉辩意见可以确认的是，案涉三柜PP颗粒由王邦胜签收，并按照王邦胜指定的地址发货。案外人倪和平和翰盛公司的陈述相互佐证，王邦胜在2015年底回国后，就案涉三柜PP颗粒的处理先后联系过倪和平与翰盛公司，在倪和平不愿接受以货物抵偿其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向翰盛公司变卖处理了部分PP颗粒，相应货款由王邦胜儿媳账户收取，此后其所欠倪和平的债务亦得以清偿。上述事实均显示案涉PP颗粒的收货、仓储、处理、款项均由王邦胜一人控制，并无证据显示与丁文有关。王邦胜虽抗辩向翰盛公司出售的PP颗粒与案涉交易所涉PP颗粒无关，所欠倪和平的债务系合伙债务等，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可以确认案涉三柜PP颗粒并未用于双方合伙经营，变卖款项亦未用于合伙经营，故案涉三柜PP颗粒交易虽发生在合伙期间，但并非为了合伙经营的共同利益，又无相反证据或共同意思表示，不应认定为王邦胜、丁文二人的合伙事务。二、关于合伙债务的认定。基于合伙事务产生的合伙债务，外部债权人主张全体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时，无需承担另外的举证证明。在上述非合伙事务产生的合伙债务情况下，如果外部债权人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情况下，有理由相信该事务系全体合伙人的合伙事务，那么该事务所形成的债务也可以认定为合伙债务，由全体合伙人就该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系买卖关系形成的债务，外部债权人应当就买卖双方的交易习惯等方面举证，以证明该交易与此前的交易习惯存在一致性，其有理由相信该事务系为了合伙经营的合伙事务。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在案涉货物由王邦胜个人签收并按其个人指示发往不同于此前发货地点的情况下，林胜义并未举证证明案涉买卖交易与此前的交易习惯存在一致性。故林胜义、王邦胜主张案涉债务属于王邦胜、丁文二人的合伙债务，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丁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291民初22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邦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林胜义支付货款3741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7415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林胜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80元，由被上诉人王邦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912元，由被上诉人林胜义负担3456元，被上诉人王邦胜负担34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刚审判员 王昌敏审判员 汪 智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勇书记员丁梦宁（兼）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