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6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强，男，1972年6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芬，女，1973年4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德江县，系张强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江县自然资源局（原德江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贵州省德江县青龙街道瓦窑头公园小区。法定代表人：陈献国，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该局副局长。上诉人张强、陈德芬因与被上诉人德江县自然资源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德江县人民法院（2017）黔0626民初2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强、陈德芬，被上诉人德江县自然资源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强、陈德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江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德江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审理时限却长达13个月之久，严重违反相关法律，严重偏袒自然资源局，滥用自由裁量权。2、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在认定和说理上将本案张强与案外人张强，即自然资源局称的七组、八组张强相互混淆，前后不一致，且在本院认为部分提出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我方领取的补偿款系不当得利，那么根据法律规定，依法应判决驳回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一审怕得罪自然资源局，又将矛盾推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欺负弱势群体，一审不依法判决，作出说理与判决完全相矛盾的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切实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3、现在土地已被改变，无法核实原有状况，我方领取土地补偿款完全是依据德江自然资源局于2016年6月12日下发的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承包地面积4.247亩，征地费158991元，该款经场口社区领导签字后由陈德芬代签后打入张强账户中的，从付款程序而言，陈德芬无不当之处，同时社区已进行了公示。4、我方两块地4.427亩被政府征收，这是社区认可和众所周知的事实，德江自然资源局狡辩称4.247亩地有部分是另一张强的土地汇总，误登记在我方登记表中，一审判决无任何依据顺从德江自然资源局的主张，这是德江自然资源局胡乱凑合数据编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实。综上，张强、陈德芬领取补偿款是经社区张榜公示，经德江自然资源局党组织认真审核认可，经社区送达等一系列合法手续才领取此款，不存在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德江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切实维护我方的合法权益。德江自然资源局二审答辩称：2012年9月，德江县人民政府因建设沙坨电站移民安置房征收了场口社区楠木园片区土地，具体征收工作由德江县自然资源局负责实施，经丈量场口社区八组张强（本案被告）家被征收土地为1.674亩，补偿款为62667.8元（1.674亩×37436元），场口社区七组张强家征收土地丘块为两块，面积分别为1.416亩、1.157亩，共计2.573亩，补偿款为96322.8元。2016年9月14日，陈德芬领取征地补偿款时，将同一社区七组张强的征地款96322.8元申报在自己名下一并领走，德江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发现后，多次要求张强、陈德芬返回，两人以种种理由拒绝返回。张强、陈德芬把不属于自己的征地款领走，侵害了国家利益，应当依法予以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依法驳回张强、陈德芬的上诉。德江县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强、陈德芬立即返还德江县自然资源局征地补偿款96323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强、陈德芬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民法通则》第92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根据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德江县自然资源局自应对不当得利的自己受损失、他方受利益及自己受损失与他方受利益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德江县自然资源局主张是由于工作人员登记失误，将场口社区七组居民张强与八组居民张强的被征地面积一并登记在七组张强即本案张强名下，从而让本案张强多领征地费96323元，系不当得利。德江县自然资源局丈量被征地程序存在严重瑕疵，尤其将1.674亩登记表无农户签名的认定为是本案张强的，德江县自然资源局休庭后提供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德江县自然资源局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强获得不当得利。但是，应当认定张强多领征地费96323元是未经其签字确认的土地征收款，故应予返还。至于张强被征收的是不是1.674亩？有待双方与场口社区居委会进一步核实确认，张强可以另案起诉，请求判令德江县自然资源局对其被征收土地核实清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之规定，判决如下：由张强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征地费96323元返还给德江县自然资源局。案件受理费708元，减半收取354元，由德江县自然资源局负担。二审中，德江县自然资源局提交证据“2010年德江县城区航测图”一份，拟证实本案张强与其兄张进权等人被征收的土地均是在相邻位置，且均为八组地块，而案外人张强即七组张强被征收土地与本案张强并不相邻。张强、陈德芬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不知道自己现是七组还是八组，只知道自己以前是生产队五组。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德江县自然资源局作为职能部门依法制作并保存的证据，客观反映案涉地块被征收前的原始面貌，能够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2012年9月，德江县人民政府因建设沙坨电站移民安置房，需征收该县场口社区楠木园片区土地，具体征收工作由德江县自然资源局负责实施。在征收过程中，德江县自然资源局将本案张强所在地块标注为场口八组，将案外人张强所在地块标注为场口七组，经丈量八组张强（本案）被征收土地为1.674亩，补偿款为62667.8元（1.674亩×37436元），七组张强（案外人）被征收土地面积为2.573亩（两块地分别为1.416亩、1.157亩），补偿款为96322.8元。案外人张强分别在1.416亩及1.157亩的建设征收土地勘丈登记表上签字确认被征土地面积的事实，本案张强未在面积为1.674的建设征收土地勘丈登记表上签字，但在征收过程中，因工作人员失误，将本案张强被征收地块登记为场口七组。2016年6月12日，德江县自然资源局印发了“关于领取征地费并交出土地的通知书”，该通知书并未区分本案及案外人张强，即“你户位于场口社区肖家堡（地名）的承办地4.247亩，……”2016年9月14日，陈德芬代其丈夫张强在补偿费支付表上签字后，德江县自然资源局向本案张强账户转款158991元。后因案外人张强向德江县自然资源局主张被征收土地补偿款，德江县自然资源局才发现向本案张强多发放征地补偿款的事实，后双方就退还征收土地补偿款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引发纠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张强、陈德芬领取的96323元土地补偿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陈德芬夫妇所提自己收到的158991元就是自己被征收4.247亩土地补偿款，不存在多领取的辩解理由，经查，德江县自然资源局依法提交的“2010年德江县城区航测图”载明被征收地名肖家堡土地确实存在不同民事主体的两个张强，同时建设征收土地勘丈登记表也进一步印证了案外人张强被征收土地面积为2.573亩，且该张强签字确认了自己被征的土地面积，而未签字的建设征收土地勘丈登记表上载明的1.674亩土地就是本案张强的被征收土地面积，上列土地面积之和正是陈德芬夫妇领取款项的案涉土地面积，故陈德芬夫妇多领取的96323元补偿款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因德江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失误，将案外人张强名下被征收土地的土地补偿款计入本案张强被征地补偿款金额中，后通过银行一并转入本案张强账户中，致使德江县自然资源局无法向第三人支付征地补偿款，即陈德芬夫妇多领取的96323元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关于张强、陈德芬上诉提出一审严重超审限审理，请求依法处理的问题，经查，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但却未能在法定审限内审结，确实存在超审限判决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该违法程序并不属于发回重审的法定情形，本院在查明事实后可依法予以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强、陈德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说理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8元，由张强、陈德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宇睿审判员  谢稼祥审判员  刘贵波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杨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