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赣71行赔终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梅金生，男，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广州路**。 法定代表人：王斌，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松，该镇副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年萍，江西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梅金生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云谱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8）赣7101行赔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梅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松、梁年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梅金生在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石马村集体土地上自建了房屋。1996年8月16日，南昌市房产管理局颁发房权证青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确定该房屋为两层砖混结构私产，面积319.07平方米。2015年11月，南昌市青云谱区昌南立交旧城改造项目调查摸底表记载原告梅金生房屋建筑面积共749.31平方米，其中430.24平方米的建筑未取得建设规划手续。2018年5月31日，被告青云谱镇政府对原告梅金生房屋整体实施了强制拆除行政行为。原告房屋内家具、生活用品、商品价值共计63449元，另有现金等物品若干。原告不服，诉至该院，请求：1、判令被告将原告被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否则按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对原告进行货币赔偿；2、赔偿原告被拆除房屋内家具、家电等物品损失共计24224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另查明，原告被拆除房屋位于南昌市青云谱区昌南立交旧城改造项目范围内。被告庭后向法院提供了2015年度案涉房屋地块《青云谱区昌南互通立交工程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和同区域的2018年度《青云谱区墅溪路地块（城南大道周边旧城改造一期项目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方案）》。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被告拆除房屋行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和赔偿标准、数额；二、原告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范围及数额。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在提起确认房屋行政强制违法之诉的同时，可以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原告提起的确认违法之诉已经该院（2018）赣7101行初1020号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违法，本案仅就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作出裁判。 该院认为，根据原1990年4月1日开始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凡是在城市规划或乡村规划中建造房屋的，都需经相应的规划部门批准，未经批准而建造的均属违法建筑。本案中，原告拥有合法产权证明的房屋为1996年登记的集体土地上两层砖混结构、面积为319.07平方米，现存房屋面积为749.31平方米，其中430.24平方米原告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系合法建造，但原告无法提供相应的规划批准手续。虽然被告在认定该430.24平方米面积的房屋为违法建筑的程序不当，但不能改变该430.24平方米面积的房屋为违法建筑的事实。对于该部分违法建筑不应因为被告强拆房屋的行为而得到赔偿。被告该部分行政赔偿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合法建造的面积为319.07平方米房屋因被告强拆行为应当予以赔偿，该部分行政赔偿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据此，返还财产、恢复原状是国家赔偿首选的赔偿方式，既符合赔偿请求人的要求，也更为方便快捷；但其适用条件是原物未被处分或未发生毁损灭失，若相关财产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或恢复原状时，则应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或采取其他赔偿方式。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经被列入南昌市青云谱区昌南立交旧城改造项目范围内，且已被青云谱镇政府拆除，因此，对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规定，行政机关违法征收，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因此，为体现对违法征收和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对原告合法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应当按照被拆除的时点进行赔偿。即参照2018年度相邻地块同类房屋的安置补偿方案赔偿。被告应根据2018年度同区域农房安置补偿方案中的补偿标准对原告面积为319.07平方米的合法建筑予以赔偿；对剩余430.24平方米面积的房屋，被告如能根据2018年度同区域农房安置补偿方案中的同类房屋补偿标准予以补偿，该院亦无质疑。 关于焦点二，《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因此，原告就其房屋内物品损失事实、损害大小、损害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还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因此，因行政机关违反法定程序，不依法公证或者依法制作证据清单，给原告履行举证责任造成困难的，且被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实际损失金额的，人民法院可在原告就损失金额所提供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作出不利于行政机关的损失金额认定。本案中，鉴于原告房屋内物品已灭失，应根据一般生活必需品和原告房屋被拆除前的状况确定原告房屋内物品的数量及价值，如涉及其他贵重物品的，原告应提供更为具体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仅提供被拆除房屋内的物品清单，并未提供其中贵重物品及现金的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原告物品损失清单中除大人金镯子3只、小孩金镯子2对、小孩金牌2个、金项链2根、银八卦锁2个、金戒指7只、现金6万元外的其他物品损失予以确认，被告应依法予以赔偿。根据原告房屋被拆除前确有经营销售的现状规模和生活需要，原告房屋屋内应当留有一定数额的现金，酌定现金为5000元，该部分现金被告应依法予以赔偿。综上，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应当赔偿原告屋内物品损失68449元。如原告有证据证明房屋内贵重物品及现金6万元的灭失，可依法另行提起赔偿之诉。 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判令被告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梅金生被拆除房屋屋内物品损失68449元；二、责令被告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按照本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对原告梅金生被拆除房屋的合法面积予以行政赔偿；三、驳回原告梅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梅金生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对赔偿范围认定错误。1、上诉人案涉房屋中的430.24平方米建筑系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当纳入赔偿范围。2、原审判决应当支持上诉人对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二）原审判决对赔偿标准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市场价格对上诉人被违法强拆的全部房屋进行赔偿。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驳回上诉人对涉案430.24平方米房屋赔偿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赔偿标准应当适用《国家赔偿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原审判决内容模糊，无法实现解决行政争议的目的。四、原审判决径行对涉案430.24平方米房屋的合法性进行认定，超越司法审判职权。五、原审判决与最高人民法院典型案例确立的全面赔偿原则及精神不符。六、被上诉人至今未提供涉案土地被征收的证据，原审判决将纵容违法征收行为的继续。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司法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请。 被上诉人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经查阅上诉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审批表，上诉人房屋建设时间为1993年，证件办理时间为1996年，房屋层数为两层，建筑面积319.07平方米，领证时上诉人已签字确认。上诉人房屋摸底调查表是在2015年由测量公司现场测量后所绘制，该房屋位于南莲路东侧，紧邻马路，从照片显示临近马路一侧房屋仅为两层。在要求其自行拆除违法建筑无结果的情况下，我镇对违法建筑进行了强制拆除；2、上诉人被拆除房屋赔偿应按照南昌市中心城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进行补偿；3、上诉人房屋中居住的多位租住户，在强制拆除时，租住户已自行将自身物品搬离，同时我镇还专门安排了人员和搬家公司对上诉人的物品进行清运，然后再对房屋进行拆除，最大限度地保障了上诉人的财产。 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南昌市城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审批表。证明目的：涉案房屋是93年建成，并非是20年前的建筑；该建筑面积是319.07平方米，两层建筑。并且办理了用地规划许可和规划许可。2、房屋测量时的现状照片一张。证明目的：上诉人有合法报建审批手续的建筑面积为319.07平方米，案涉房屋为两层建筑。3、洪府厅字[2016]431号文件。证明目的：案涉赔偿应按此文件的规定进行补偿。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认为上述证据系在一审判决后提交，不符合新证据的标准，不予质证。 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下列证据：1、南昌市公安局岱山派出所出具的梅金生户籍证明，拟证明梅金生户籍为6人；2、江西德隆房地产土地估价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梅金生案涉《农房室内装修价格明细表》，拟证明案涉房屋装修补偿价为：一层14335元，二层30001元，地下，地下室4067元div> 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评估项目无异议，但认为征收开始时案涉房屋常住人口应为10人，评估公司没有协商选定，故对评估金额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案涉损失的事实相关联，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户籍登记人口为6人。案涉项目共有被征收户60户，已签约58户，已签约被征收户均选择实物安置。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赣7101行初1020号行政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案涉房屋已被强制拆除，且不能恢复原状，对于违法强拆造成的上诉人的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依法予以赔偿。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因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的直接损失范围及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依照现行法律规定，对于在房屋征收过程中违法强拆的行政赔偿，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及金额时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赔偿金额至少应不低于赔偿请求人依照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全部征收补偿权益，不能让赔偿请求人获得的赔偿数额低于依法征收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以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不仅应包括因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还应包括其作为被征收人所可能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如安置房、搬迁补助、临时安置补助、提前搬迁补助、装修补偿以等，对此，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具体分析认定： 一、上诉人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方面。 关于案涉房屋性质及面积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房屋所有权证（1996年8月16日）上记载，上诉人的案涉房屋为砖混两层楼房（建筑面积319.07平方米），而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南昌市青云谱区昌南立交旧城改造项目调查摸底表(2015年11月17日)》上记载，案涉房屋为三层楼房（其中混合结构建筑面积为573.53平方米，砖木结构建筑面积为161.36平方米，顶层层高不够砖木结构建筑面积14.42平方米，共计建筑面积749.31平方米），两份证据所指向的案涉房屋面积差为430.24平方米，根据两份证据的形成时间，结合本案实际，可以确认在1996年8月16日之后，上诉人在原有房屋基础上进行了自行搭建。但上诉人至今未能提交其后续搭建行为经有权机关批准的相关材料，即使参照南昌市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时对自行搭建房屋性质认定的相关政策，因其后续搭建房屋系在1985年之后，也不能参照有产权房屋予以补偿，故本院确认上诉人的案涉房屋性质及面积如下：1、有合法报建审批手续部分建筑面积为319.07平方米；2、无合法报建审批手续部分建筑面积为430.24平方米。本案系房屋征收过程中违法强拆引起的行政赔偿案件，按南昌市相关农房征收安置补偿政策，无合法报建审批手续的建筑亦可以予以一定补偿。 关于案涉房屋赔偿方式及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上诉人诉请要求以货币的方式进行赔偿，按照前述赔偿基本原则，赔偿内容本院参照现行《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南昌市中心城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示范文本）修改稿的批复》[洪府厅字(2016)431号]（以下简称《示范文本》）中规定的货币补偿标准酌定，具体酌定如下：1、对于有合法报建手续的319.07平方米房屋，按照住宅用地基准地价加被拆迁房屋重置价计算，砖混建筑重置价为700元/平方米，根据2016年8月16日《南昌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实施南昌市城区基准地价更新成果的通知》，案涉房屋所处土地级别为四级，对应的居住用地基准地价为3330元/平方米（设定容积率为2.2），计算金额为[(3330÷2.2)+700]×319.07=706305元，同时，鉴于2016年至今南昌市未调整城区基准地价，有必要对相应赔偿金额适当提高，以体现对违法行政强拆行为的一定惩戒，据此，本院酌定在前述金额基础上增加10%作为本项赔偿金额，即706305×110%=776936元；2、对于无合法报建手续的430.24平方米房屋，按砖混建筑重置价格700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赔偿，金额为301168元。同时，对于上诉人，应当适用《示范文本》中关于选择货币补偿被拆迁人的规定，如其属于符合购买资格的被拆迁人，则经其申请并通过区政府审核后可按规定购买一定面积的限价商品房，对此被上诉人应严格依照《示范文本》的相关规定，保护上诉人作为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 虽然上诉人诉请要求以货币的方式进行赔偿，但上诉人庭审中亦表示接受房屋“居住用换住宅，经营用换店面”的安置方式，上诉人有关实物安置的主张尽管不能完全成立，但仍体现了上诉人并不排斥实物安置这一方式，而且，本院认为参照现行《示范文本》的实物安置补偿标准进行酌定，更有利于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1、上诉人的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位于南昌市青云谱区昌南立交旧城改造项目范围内，系在征收过程中被强制拆除，上诉人提出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标准进行赔偿，而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依法应给予被征收人提供产权调换（实物安置）的选择权；2、根据集体土地上房屋相关征收安置政策，实物安置（安置房）项下存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可以享有的权利，且该权利无法通过货币的方式等值量化；3、案涉项目安置小区建设用地为国有土地，根据南昌市相关政策，将来可以通过补交土地出让金等方式将农民安置房转为城镇房屋，该项可期待利益亦无法通过货币的方式等值量化；4、根据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农房不能上市交易。二审期间上诉人表示其现在居住的农房安置小区，房屋现实“转让价”已达5000元/平方米以上，而案涉农房安置小区地段位置房屋品质都更好，价格应该更高；5、案涉项目共有被征收户60户，已签约58户，已签约被征收户均选择实物安置。基于上述原因，本院认为按照赔偿至少应不低于上诉人依照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权益的基本原则，从切实保障上诉人应享有合法权益角度出发，如在被上诉人支付案涉赔偿款前（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上诉人书面向被上诉人提出申请，同意以实物安置的方式进行赔偿，则本项赔偿内容参照现行《示范文本》中规定的实物安置补偿标准进行酌定，具体酌定如下：1、对于有合法报建手续的319.07平方米房屋，被上诉人以在案涉项目安置小区内为上诉人安置建筑面积为319.07平方米安置房的方式予以赔偿，安置房的分配按案涉项目安置房分配政策执行，梅金生享有与案涉项目拆迁安置户同等安置房分配政策；2、对于其他无合法报建手续的430.24平方米房屋，按砖混建筑重置价格700元/平方米的标准予以赔偿，金额为301168元。 二、上诉人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方面。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强拆案涉房屋时对房屋内物品进行了保全或妥善处置，致法院无法准确认定上诉人房屋内物品损失具体情况，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尽管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屋内物品损失的具体情况，但对于合理的物品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遵循法律规定和证据规则，并考虑强制搬迁的具体情况，结合上诉人主张的生活用品、家具家电等财物损失的情况，酌情对上诉人提出的除贵重金银饰品及现金6万元（酌情支持5000元）外的其他损失（共计68449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符合本案实际，合乎情理，且被上诉人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关于大人金镯子3只、小孩金镯子2对、小孩金牌2个、金项链2根、银八卦锁2个、金戒指7只及现金6万元损失的主张，其仅提供了物品损失清单，并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案涉项目自2015年年底开始启动征收，2016年其子搬离案涉房屋，2018年5月31日进行强拆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房屋即将面临拆除的情况应当有预判，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将这些易于收拾存放的小件金银饰品及6万元大额现金存放在房屋内，明显不符合常理且缺乏证据佐证，其上述损失主张本院无法支持。对于原审判决关于如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上述损失，可依法另行提起赔偿之诉的认定，本院从充分保障赔偿请求人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予以确认。 三、上诉人其他损失的赔偿方面。 本院认为，上诉人的损失还应包括其作为被征收人所可能享有的全部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权益，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参照《示范文本》规定的相应项目及标准，本院酌情认定如下： 1、搬迁补助费。酌定按照建筑面积749.31平方米，每次500元另加超出100平方米建筑面积部分每平方米3元的标准计算，考虑被上诉人可以选择房屋实物安置赔偿，可能存在二次搬迁，则在前述标准上增加一倍。具体计算如下：[500元+（749.31㎡-100㎡）×3元/㎡]×2=4896元； 2、实物安置临时安置补助费。鉴于上诉人表示2015年底征收启动时，案涉房屋常住人口为10人，其子是2016年才搬离案涉房屋，且被上诉人未提供征收启动时案涉房屋常住人口情况的证据，本院酌定在上诉人选择房屋实物安置赔偿的情况下，实物安置临时安置补助费按10人、每人每月300元标准，从强拆之日起计算，过渡期限及标准按照案涉项目已签安置补偿协议的相关约定为准。具体计算如下：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共13个月，10人×300元/月×13个月=39000元（暂计算至2019年6月，之后产生的临时安置补助费被上诉人应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按前述标准及实际期限据实予以支付）； 3、提前搬迁补助费。按照每日200元标准，计算60天。具体计算如下：200元×60天=12000元； 4、装修补偿费。鉴于房屋在征收过程中已进行了室内装修价格评估，上诉人亦对《农房室内装修价格明细表》内记载的评估项目无异议，本院按《农房室内装修价格明细表》中确认的金额作为酌定案涉房屋装修补偿费的依据，金额为14335元+30001元+4067元=48403元； 5、其他设备迁移补偿费。上诉人虽然没有举证，但有线电视、固定电话、宽带、热水器属普通家庭日常所需，酌情支持有线电视迁移补偿费120元、固定电话迁移补偿费128元、宽带迁移补偿费200元，电、燃气热水器计算一套100元，因空调已按其主张全额赔偿，不再计算迁移补偿费。以上共计548元。 综上，上诉人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因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其房屋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未全面、充分考虑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并确定损失数额及赔偿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8）赣7101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因拆除梅金生有合法报建手续的319.07平方米房屋的损失776936元，无合法报建手续的430.24平方米房屋的损失301168元，以及其他损失131848元（包括房屋内物品损失68449元，一次搬迁补助费2448元，提前搬迁补助费12000元，装修补偿费48403元，其他设备迁移补偿费548元）； 三、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梅金生向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提交书面申请，同意以实物安置的方式对房屋损失进行赔偿，则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应在案涉项目安置小区内为梅金生安置建筑面积总数为319.07平方米的安置房（安置房的分配按案涉项目安置房分配政策执行，梅金生享有与案涉项目拆迁安置户同等安置房分配政策），同时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因拆除梅金生无合法报建手续的430.24平方米房屋的损失301168元，以及其他损失173296元（包括房屋内物品损失68449元，两次搬迁补助费4896元，实物安置临时安置补助费39000元，提前搬迁补助费12000元，装修补偿费48403元，其他设备迁移补偿费548元）。南昌市青云谱区青云谱镇人民政府履行上述义务后，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内容不再执行； 四、驳回梅金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红葛 审 判 员 张庆文 审 判 员 刘 巍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熊娇娇 书 记 员 高煜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