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38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天桥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平度市柳州路**。 法定代表人：刘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磊，北京市浩东（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倩，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新平，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度市。 上诉人青岛天桥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新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3民初7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天桥市场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磊、被上诉人董新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与董新平2011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不需要支付董新平经济补偿金24000元、工作押金1000元，诉讼费用由董新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董新平提供的录音等证据，系偷录偷拍形式取得，违法，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原则，应不予采信，董新平没有提供原始载体，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不质证，一审对未质证的证据采信系违法。2、董新平提供劳动合同等证据复印件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不质证，一审对未质证的证据采信系违法。3、一审法院判决超出天桥市场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系违法，且没有将起诉书内容全部记录写入判决书。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和董新平双方在2011年6月至2017年7月建立劳动关系，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董新平在劳动合同不到期的前提下，单方违反合同约定提前终止劳动关系，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错误。2、双方的劳动合同有明确的工资约定，一审法院和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3、天桥市场管理公司未收取1000元押金，不应返还。另外其仲裁超过1年时效，应予以裁驳。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和案外人是两个不同的法人单位，人格独立，责任独立，不是关联单位，关联公司是民法商事领域的审判范畴。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青岛天桥集团等文件证据就是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的，有违诉讼证据规则。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天桥市场管理公司的合法权益，在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 董新平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二、天桥市场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1、董新平与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之间自2009年7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董新平并非单方终止劳动关系，而是天桥市场管理公司没有按照法律规定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在董新平多次申请补缴未果的情形下，无奈依据法律规定于2017年7月31日与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且于2018年3月26日申请仲裁，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因此，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应当向董新平支付经济补偿金。以上事实情况，董新平已提供证据，且经过了仲裁和一审审理查明并证实。2、董新平辞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123.97元，董新平已提供证据，且经过了仲裁和一审审理查明并证实，因此，经济补偿金的数额计算完全正确。3、天桥市场管理公司收取了董新平1000元押金，应予退还，董新平已提供证据，且经过了仲裁和一审审理查明并证实。4、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于2007年7月13日登记注册成立，股东为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是由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变更而来。对此董新平已提供证据，且经过了仲裁和一审审理查明并证实。5、董新平提供的录音证据并未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并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证据审核认定原则，是合法的且完全有效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天桥市场管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求二审法院在审理后，驳回天桥市场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天桥市场管理公司、董新平2011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不向董新平支付经济补偿金24000元和工作押金1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于2007年7月13日登记注册成立，股东为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集团有限公司是由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2010年7月20日变更而来。 董新平主张其于2009年7月到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处工作，天桥市场管理公司没有为其缴纳2009年7月至2011年5月份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并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一、《天桥公司内部人员调动介绍函》一份，载明：姓名：董新平，到本公司时间：2009.7.1，现工作部门：办公室，调入部门：检测线。调出部门和调入部门负责人分别在介绍函上签名，并加盖“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公章；二、建设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载明其2009年7月21日、8月14日、9月16日、10月12日由陈红发放了四笔工资；三、其与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分别于2009年8月1日、2013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及于2014年5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原件，第一份合同载明：固定期限：自2009年8月1日起至2011年4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综管部经理，工作地点为二手车市场。第二份合同载明：固定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综管部经理，工作地点为天桥市场。第三份合同载明：固定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工作岗位为综管部经理，工作地点为天桥二手车交易市场；四、青岛天桥集团公司于2010年1月1日发布的《关于聘任中层干部的通知》【青平桥字（2010）第2号】、于2010年8月23日发布的《关于调整、聘任中层干部的通知》【青平桥字（2010）第10号】、于2011年1月1日发布的《关于二0一一年度机构设置干部聘任的通知》【青天桥字（2011）第1号】、于2012年1月1日发布的《关于二0一二年度干部聘任的通知》【天桥字（2012）第2号】、于2014年1月1日发布的《关于二0一四年度企业机构设置及干部聘任的通知》【青天桥字（2014）第2号】、于2015年元月1日发布的《关于二0一五年度企业机构设置及干部聘任的通知》【青天桥字（2015）第1号】、于2016年元月1日发布的《关于二0一六年度企业机构设置及干部聘任的通知》【青天桥字（2016）第4号】、于2017年2月1日发布的《关于二0一七年度企业机构设置及干部聘任的通知》【青天桥字（2017）第8号】复印件，记载先后任命董新平为天桥市场部门经理助理、副经理、经理，同时通知也记载了对陈红在集团公司财务部的任命；五、2010年3月1日、2011年3月30日、2017年7月1日向天桥市场管理公司递交的补缴基本养老保险申请、投保申请、投保申请表。经一审法院审查，投保申请和投保申请表由部门负责人和分管领导签字；六、与公司总经理刘杰于2017年7月26日的谈话录音资料，主要内容要求补缴社会保险费。天桥市场管理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对真实性有异议，调动函加盖的是青岛天桥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公章，其与我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不是关联企业；证据二、不能证明是我公司发放的工资；证据三、两份劳动合同系复印件，不予质证；2014年5月1日的合同，破损且公章模糊，不予认可，但我公司认可双方自2011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四、聘任通知中公章不统一，且部门不是原件；证据五、没有我公司盖章，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六、不是原始载体，真实性不予认可。 董新平主张天桥市场管理公司收取工作保证金1000元，提交由侯倩开具的收据证明。经一审法院审查，收据上加盖“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公章。天桥市场管理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加盖的公章不是我公司的公章，不能证明董新平的主张。 自2011年6月至2017年7月，由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为董新平缴纳了社会保险费。 2017年7月31日，董新平向天桥市场管理公司递交辞职报告和辞职申请表，以天桥市场管理公司没有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为主要理由申请辞职，次日，董新平正式离职。 董新平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其辞职前12个月的实发工资为2990.92元、3222.97元、3232.97元、3128.97元、3289.97元、3202.97元、2722.97元、3374.97元、3102.97元、3002.97元、3128.97元、3085.97元，月平均工资为3123.97元。仲裁裁决按照月平均工资3000元计算的经济补偿金。 2018年3月30日，董新平以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09年7月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09年7月至2011年5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24000元；4、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工作押金1000元。2018年7月1日，平度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8】第174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董新平与被申请人天桥市场管理公司自2010年8月23日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申请人董新平经济补偿金24000元、工作押金1000元，以上共计25000元。三、驳回申请人董新平对被申请人天桥市场管理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董新平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董新平的入职时间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对其入职时间应当承担初步举证义务。董新平主张其于2009年7月到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处工作，而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仅认可双方自2011年6月起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董新平提交的《天桥公司内部人员调动介绍函》载明系安排其到检测线工作，而检测线业务属于青岛天桥机动车检测服务有限公司，非天桥市场管理公司的业务范围，因此，董新平主张其于2009年7月到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处工作，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能够证明董新平最早入职时间的证据就是其与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于2009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综合董新平提交的其他两份劳动合同、聘任中层干部的通知、补缴基本养老保险申请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董新平到天桥市场管理公司的入职时间为2009年8月1日，即天桥市场管理公司、董新平之间自2009年8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因天桥市场管理公司、董新平对劳动合同解除时间2017年7月31日均无异议，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仲裁裁决确认天桥市场管理公司、董新平双方自2010年8月23日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董新平亦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与董新平之间自2010年8月23日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本案中，天桥市场管理公司未为董新平缴纳2011年6月之前的社会保险费，且董新平以此为理由辞职，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应当向董新平支付经济补偿金。因仲裁裁决双方自2010年8月23日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即董新平工作时间已满7年6个月不满8年，故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应向董新平支付8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经计算，董新平辞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123.97元，而仲裁裁决按照月平均工资3000元计算的经济补偿金，董新平亦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应向董新平支付经济补偿金24000元。 三、关于工作押金问题。董新平提交的收取工作保证金的收据加盖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公章，足以证实天桥市场管理公司收取董新平工作保证金1000元的事实，因此，董新平要求天桥市场管理公司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与董新平之间自2010年8月23日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董新平经济补偿金24000元、工作押金1000元，以上共计2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天桥市场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桥市场管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天桥市场管理公司提交补充证据劳动合同一份，证明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4月到期，董新平在一审及仲裁提交的证据，涂改为2018年4月份，一审提交的证据是不能作为证据采信的，而且合同内容与天桥市场管理公司提交证据的合同内容不一致，董新平提交的其他合同复印件是伪造的。合同明确约定月工资为2134元。 董新平对该份合同不认可，称这份合同当时签订了两份，公司只存档了一份，公司的公章只有集团的总部才能加盖，董新平的工资卡明细能够证明董新平是何时离开公司的。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与董新平之间的劳动关系期间问题，根据双方于2009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以及董新平提交的其他两份劳动合同、聘任中层干部的通知、补缴基本养老保险申请等，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一审法院认定天桥市场管理公司、董新平之间自2009年8月1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因仲裁裁决确认天桥市场管理公司、董新平双方自2010年8月23日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董新平未提起诉讼，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故一审法院确认天桥市场管理公司与董新平之间自2010年8月23日至2017年7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本案中，虽然双方对第三份劳动合同的截止日期存在争议，但由于天桥市场管理公司确系存在未为董新平缴纳2011年6月之前的社会保险费的情形，董新平以此为理由辞职，故一审法院判决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向董新平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亦并无不当。因天桥市场管理公司未提交其掌握管理的工资表用以证明其所属职工月工资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根据董新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认定月工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董新平提交的收取工作保证金的收据加盖天桥市场管理公司公章，天桥市场管理公司虽不认可，但未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天桥市场管理公司返还董新平工作保证金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天桥市场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天桥市场管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孙 琦 审判员  高中日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王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