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2393号原告：代娟，女，198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啸贤，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楠，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靳杰庆，女，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海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萁，北京恒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馨，北京恒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摩点会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黄胜利，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兴，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小蕾，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代娟与被告靳杰庆、北京摩点会想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摩点会想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娟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啸贤、柳楠，被告靳杰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萁、江馨，摩点会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兴、韩小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靳杰庆停止侵犯我署名权、发表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判令摩点会想公司停止侵犯我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发表权的行为；3.判令摩点会想公司、靳杰庆共同赔偿我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50万元；4.判令靳杰庆通过摩点网和傲海凭栏和朵游社的新浪微博发布声明并置顶三十天，对其侵权行为向我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我笔名为绝歌，是知名网络文学作家，自2008年起在晋江文学城发表20余部小说，在都市言情类网络小说领域有一定的知名度。我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创作了小说《寻诺》，拥有其著作权。靳杰庆未经我的许可，将我的小说《寻诺》改变成游戏《寻诺》，将我作品的核心人物关系、故事情节、人物对白进行了完整照搬，且拒绝将我署名为原著作者，并公开宣称侵权作品并非改编自权利作品，侵害了我的署名权和改编权。靳杰庆及摩点会想公司将游戏《寻诺》上传至摩点会想公司运营的摩点网上进行众筹收取资金，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下载该游戏，所以靳杰庆及摩点会想公司通过分工合作的方式实施了侵权行为，侵犯了我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发表权。靳杰庆及摩点会想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给我造成了一定的损失，应当承担共同赔偿的责任，故我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靳杰庆辩称，我不同意代娟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被诉侵权作品游戏《寻诺》是我与代娟的合作作品，我邀请代娟为游戏《寻诺》撰写剧本，代娟也承认游戏并非改编作品，这也是我与代娟自2014年合作以来至2017年双方谈判破裂之前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我与代娟在合作期间，双方多次沟通游戏制作进展、人员安排、收益分配计划、以及游戏人设、剧情走向、人物衣着、配音、结局设置等，我及剧本助手“伶伶”提供了很多剧情修改建议及点子并被代娟采纳，我参与了剧本的创作，应为共同的作者。剧本的创作与游戏的制作是同步完成的，并非先有现成的文字作品再进行改编，且我也为其署名为“故事绝歌”，因此我并未侵犯其署名权。其次，通过我与代娟的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代娟明确我作为游戏的制作方，其积极参与并支持了游戏《寻诺》在摩点网的宣传和众筹活动，因此不存在侵犯其发表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情形。其三，我与代娟达成了事实上的合作开发游戏合同。该合同标的明确，仅因对衍生作品分成部分出现分歧，未达成书面合同，但对本案的被诉作品及行为的相关事项的约定是明确的，因此游戏《寻诺》并非侵权作品，不构成侵犯其改编权。其四，我没有任何获利，反而因为代娟的反悔，而使游戏前期的巨大投入未能产生后续回报而造成了巨大损失，代娟请求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代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摩点会想公司辩称，游戏《寻诺》系靳杰庆委托代娟创作剧本而产生的游戏，产生在代娟获得小说作品登记证书之前，并非为侵权作品；代娟与靳杰庆就游戏的著作权及将游戏进行发布一事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我公司作为提供网络众筹服务的平台，在发布涉案游戏作品过程中并无过错，且已经积极审慎的履行了注意义务，并尽最大努力的防止了潜在侵权事件的发生。我公司在得知作品可能侵权的情况下，断开了下载链接，停止了众筹行为并将已经众筹到的款项退还给了出资人。综上，我公司认为代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查明如下事实：一、代娟与靳杰庆合作的相关事实代娟笔名绝歌，从事网络小说的写作，在晋江文学城中有多篇文章发表。朵游社是由一群喜爱百合游戏的人组织起来的游戏制作团队，由靳杰庆负责。2014年10月29日、30日，靳杰庆通过QQ与代娟联系，称想做一款情景体验式、百合向恋爱游戏，让代娟写剧本。代娟表示不会写剧本，只会写小说，靳杰庆称让代娟“像写小说一样写就行，然后由其指派的助手‘伶伶’修改成剧本”。之后，代娟着手写作。2014年11月10日，代娟将主角庄静和洛施施的人设发给伶伶。在写作过程中，主角及配角的人物设定、以“前世未了情，今生再续”为故事开展脉络的情节，以及以言情为主略带悬疑的风格，均是代娟提出，靳杰庆表示认可，并就代娟给出的人物设定让画师绘制人物肖像。2014年11月，靳杰庆与代娟商量过分成事宜，靳杰庆答应在“以总收益为基础下”，给代娟20%的分成，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代娟进行小说《寻诺》的创作，并陆续将创作出来的文稿发送给伶伶，伶伶将其改编成适合用在游戏中的剧本。2015年4月初，代娟将《寻诺》结局发送给靳杰庆，游戏《寻诺》的文字部分基本完成。在代娟写作过程中，靳杰庆将拟在游戏中呈现的人物设计图、背景图、配音音频、庭院设计、背景音乐、创作点子等发给代娟，双方商定是否符合游戏的风格、故事情节及人物设定并对不足的地方进行改进。靳杰庆认可她将代娟提供的文字，用到了游戏《寻诺》中，但其认为在游戏《寻诺》的创作中，代娟并不是唯一作者，伶伶和他也给代娟出过点子，共同参与了创作，且靳杰庆并不认可游戏是代娟文字作品的改编作品。2015年5月12日，靳杰庆和代娟讨论过该游戏的成本核算，其中剧本占分成百分比的20%。2015年8月31日，因要开始进行游戏的宣传和众筹活动，靳杰庆向代娟表明，在对外宣传的海报上，将代娟署名为“故事绝歌，并没有写编剧或剧本，担心晋江那边找事儿”，代娟说“晋江那边没事的，这个不是小说，也没有在晋江发，与晋江没有关系的”。代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当时提出过如果不署名“故事绝歌”，应该署名的具体方式。2015年9月2日，代娟转发了朵游社“预告PV震撼发布！”的微博，微博中为视频宣传内容。2015年9月6日，靳杰庆联系代娟告知游戏《寻诺》将要开始众筹，并于2015年10月30日，将游戏《寻诺》在摩点网上众筹网址发送给代娟。2015年11月2日，代娟转发支持了朵游社对游戏《寻诺》启动众筹的微博，微博内容为“由著名百合小说作者@绝歌-晋江百合亲自操刀，@朵游社倾心打造的国产原创百合游戏《寻诺》众筹预售开启，想首批体验游戏精彩的玩家，快快参与进来吧~游戏官网，士大夫页后期完善，官网为无损视频请缓冲下再看……”。2015年11月6日，因在游戏宣传时要对代娟和游戏做介绍，靳杰庆询问代娟介绍内容如何编辑，代娟最后确认介绍内容为“《寻诺》是讲一个寻找和诺言的故事，负责故事的是绝歌大大，绝歌大大是一名擅长古风、玄幻、灵异等各种奇思妙想题材的百合作者，笔下人物生动而真实，……。”游戏《寻诺》在摩点网上的众筹从2015年11月1日开始，到2015年12月15日结束。2015年12月29日，靳杰庆告诉代娟，“众筹的钱咱们这边是先到了一半，然后实体版周边的制作，费用的话，这个一半都不够，我自己得往里垫钱，本来还想看能先给绝大点，让绝大开心一下啥的，结果周边各种涨价，……一月中旬海外档steam就开始过绿光……绝大你一旦有什么想法直接敲我就好”。2016年4月2日，代娟与靳杰庆商量由代娟起草与版权相关的合同。2016年5月8日，双方就游戏合作协议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合同并未签成。2016年7月25日，代娟转发朵游社微博“《寻诺》二宣之暗黑PV小朵回来了，游戏正在紧张填着，绝对不会坑！现发布暗黑PV，接下来几天会陆续发布终版op,新官网和7万字免费版，感谢还愿意支持我们的小伙伴，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制作的！”2017年4月29日，代娟在与靳杰庆聊天中明确表示署名为“世界观/剧本/精润绝歌傲海凭栏、空青、百鬼夜行”的行为不妥，应当单独列一项“原创作者：绝歌”并且在游戏剧本和编剧上也要加上“绝歌”。同日，靳杰庆向代娟发送《游戏合作协议书改》，但是双方并未签成书面合同。2017年4月30日，代娟发表微博称收回由《寻诺》小说改编《寻诺》游戏的授权；靳杰庆也通过“女王泡面”知晓了代娟收回授权一事。2017年5月1日，朵游社在其新浪微博上发表声明“第一：《寻诺》原创百合小说的著作权、署名权、版权等所有权益，都完整属于晋江原创百合作者绝歌；第二，经过晋江原创百合作者绝歌的《寻诺》的原创百合小说，授权朵游社制作游戏后，根据《寻诺》小说改编成游戏，游戏是属于小说的衍生品”。2017年5月，靳杰庆拟定第四版合同发送给代娟，双方仍然未签成书面合同。对于代娟与靳杰庆的合作关系，代娟认为因为没有书面合同的签订，并没有形成事实合同，代娟并没有将小说《寻诺》授权给靳杰庆，即使在合作之初代娟允许靳杰庆使用其小说改编成游戏，但在2017年4月30日也对改编权进行了收回，因此靳杰庆将代娟的小说《寻诺》改编成游戏构成侵权。对此，靳杰庆认为，代娟是与其一同合作制作游戏，双方是合作关系，虽然最终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产生了事实上的合同行为，代娟允许我将其文字制作成游戏的意思明确，其不构成侵权。二、代娟主张靳杰庆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2016年8月7日，朵游社在其新浪微博和域名为xunnuo.name网站上发布了游戏《寻诺》的“制作名单”，名单上对代娟的署名为“世界观/剧本/精润绝歌”。域名为xunnuo.name的网站为靳杰庆为游戏《寻诺》设立的官网。截止庭审，微博上的内容已经删除，xunnuo.name网站已经无法登陆。摩点网上游戏《寻诺》的项目介绍上也有staff名单，名单上对代娟的署名为“故事绝歌”，截止庭审，该名单仍然在网站上，靳杰庆并没有更改或删除。2016年8月22日，代娟微博转发了朵游社发布的游戏《寻诺》7万字免费版发布微博，在朵游社微博中附有win和Mac下载地址的网络连接。2016年9月1日，靳杰庆在摩点网上游戏《寻诺》的项目更新的说明中称“真的很抱歉，因为一直在忙着填坑，忘记及时更新，对给大家造成的困扰，深感抱歉~免费试玩版Win下载：http：//yun.baidu.com/s/1c85mTg免费试玩版MAC下载：http：//yun.baidu.com/s/1qYGkoBM《寻诺》游戏……”。代娟对摩点网上项目的众筹情况进行了公证，点击下载网址，可以正常下载试玩版游戏。免费试玩版只是游戏的部分章节，游戏全部版本并没有上线。三、代娟主张摩点会想公司涉嫌侵权的相关事实摩点会想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0日。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服务、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域名为modian.com的网站为摩点会想公司经营。2015年10月30日，摩点公司与靳杰庆签订了《平台服务协议》，约定摩点网为靳杰庆就游戏《寻诺》提供众筹服务，协议中约定了知识产权的保证条款，靳杰庆需保证通过平台发布、上传的所有内容拥有合法权利，不侵犯任何第三人的著作权等合法权利及其他合同权利，如因不具备相应授权而导致摩点网发生诉讼或损害赔偿时，靳杰庆应承担由此给摩点网造成的全部损失。如果靳杰庆未按时向项目支持者发放回馈产品时，摩点网有权将所筹集的项目支持款项退还给支持者。协议后附靳杰庆的承诺函，靳杰庆承诺所提供众筹产品均享有完全的知识产权或已经获得相应知识产权授权，涉及到知识产权侵权的情况时，靳杰庆将承担全部法律及经济责任。2015年11月1日，游戏《寻诺》的众筹项目正式上线，2015年12月15日结束，众筹76615.86元，支持项目人数481人。在游戏《寻诺》众筹项目的风险提示上，摩点会想公司提示“1.您参与众筹是支持将创意变为现实的过程，而不是直接的商品交易，因此存在一定风险。请您根据自己的判断选择、支持众筹项目。2.众筹存在于发起人与支持者之间，摩点网作为第三方平台，只提供网络空间、技术支持等服务，众筹的回报产品和承诺由发起人提供和做出，摩点网不参与和担保众筹项目的具体运作。”在游戏《寻诺》众筹页面的内容编辑及试玩版的上传链接，均为靳杰庆实施。2017年7月27日，摩点网发布《关于终止“国产原创百合向AVG游戏”众筹项目的通知》，通知中称“近日接到通知，题述项目设计纠纷事宜尚在处理之中，经摩点网纯正及与题述题目发起者之沟通，现决定终止体术项目。摩点将依据项目终止流程向各位支持者退还支持款项，请各位近期留意付款账户情况。”靳杰庆将收到的37924.85元众筹款向摩点会想公司退回。摩点会想公司通过支付宝向众筹者退还众筹款共计72351元，由于部分众筹者在出资时未留下真实的联系方式，无法进行退款，目前剩余4264.86元未退还。代娟在起诉前，未向摩点会想公司通知过游戏《寻诺》的权利存在问题，未向摩点网要求过停止侵权。四、其他事实2017年4月28日，代娟经登记取得川作登字-2017-A-00040871号、川作登字-2017-A-00040870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证书上载明作品名称分别为《寻诺（现代篇）》《寻诺（前传）》，作品类别为文字，作者为代娟。代娟提交了其创作小说《寻诺》时的手稿和小说文本。代娟支出律师费5万元，本案中主张2万元，支付公证费19000元，本案中主张11000元，支出差旅费4831元。以上事实，有QQ聊天记录、微博、网页打印件、公证书、发票、支付宝转账记录、《作品登记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第一，代娟是否享有小说《寻诺》的著作权；第二，代娟的小说《寻诺》与游戏《寻诺》之间的关系；第三，靳杰庆是否侵犯了代娟的署名权、发表权、改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第四，摩点会想公司是否侵犯了代娟的发表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第五，如果上述侵权行为成立，该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第一，代娟是否享有小说《寻诺》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除了法律特别规定或合同特别约定的情形，创作作品的自然人就是作品的著作权人。创作是指直接产生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的智力活动。本案中，在靳杰庆找到代娟与其一起合作游戏《寻诺》时，代娟就明确表示，其不会写剧本，只会写小说，靳杰庆也答应让代娟按照小说的写法写，并为其配备一名助手“伶伶”将代娟所写的小说改编成适合游戏的剧本。之后代娟构思了人物设定、故事开展的脉络情节、以言情为主略带悬疑的风格，从事了写作工作，并向法庭提交了手稿和作品内容，因此可以认定代娟是小说《寻诺》的作者，对该小说作品享有著作权。关于靳杰庆主张的其提供了点子，应为合作作者的主张，本院认为，代娟实施了具体的创作行为，即使在某个点子上或情节上采纳了靳杰庆的意见，但文字如何表达和选择仍然为代娟实施，代娟系独立创作出了小说《寻诺》，因此对靳杰庆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第二，小说《寻诺》和游戏《寻诺》的关系。本案中有两个作品，一个是小说《寻诺》，另一个为游戏《寻诺》。靳杰庆称代娟与我是合作关系，代娟所写的文字作品是剧本，而非小说，代娟主张其所创作的文字作品是小说。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是剧本还是小说，均属于文字作品，对于是小说还是剧本，不影响本案的判断，对此本院不予评判。游戏《寻诺》是有故事情节的情景体验式游戏，向用户呈现视听界面，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通过代娟和靳杰庆的合作过程可以看出，代娟进行文字创作，将创作成果交给助手伶伶，由伶伶转换成能够用于游戏中的脚本，然后制作游戏，通过上述合作过程可以认定小说《寻诺》产生在先，游戏《寻诺》产生在后。游戏《寻诺》在故事情节、人物设定、文字表达上与小说《寻诺》有着高度的一致性，因此本院认定游戏《寻诺》是小说《寻诺》的改编作品。关于靳杰庆主张的游戏《寻诺》是其与代娟一同合作产生的合作作品，本院认为《寻诺》游戏是融合了文字作品、美术作品、音乐作品等作品类型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在代娟小说《寻诺》的基础上改编作品，创作出的具有独创性的新的作品，因此游戏《寻诺》是否是靳杰庆与代娟合作创作的，不影响游戏《寻诺》是小说《寻诺》的改编作品的事实。第三，靳杰庆是否侵犯了代娟的署名权、发表权、改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首先，未经他人许可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构成侵犯著作权。本案中判断是否构成侵权的焦点问题在于，靳杰庆将代娟的小说《寻诺》改编成游戏《寻诺》的行为是否得到了代娟的许可。代娟主张其与靳杰庆从未签署过许可合同，因此不存在授权许可靳杰庆改编成游戏的情况。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法》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因此在使用作品前，使用人应与著作权人协商一致，达成协议。许可使用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也可以口头形式。在某些情况下，法律也承认著作权人可以通过有目的、有意义的积极行为将其内在的意思表现于外部，使他人可以根据常识、交易习惯或相互间的默契，推知著作权人已作出许可使用其作品的意思表示，从而使法律行为成立。从2014年10月29日靳杰庆联系代娟时，靳杰庆就表明了是要做一款情景体验式、百合向恋爱游戏，代娟还将创作的小说陆续的发送给了靳杰庆，因此代娟对其创作的小说《寻诺》最终要改编成游戏的结果是知晓的。在创作小说《寻诺》过程中，靳杰庆也将人物设计图、背景图、配音音频、庭院设计、背景音乐等将要在游戏中呈现的内容告知了代娟，代娟还与靳杰庆商量改进的地方，因此对于游戏的制作过程，代娟也是清楚的。众筹之前，靳杰庆也将要众筹的平台告知了代娟，代娟对众筹一事也在微博上进行了转发和支持。靳杰庆在摩点网上发布下载试玩版链接之前，代娟在微博上对朵游社发布的含有下载试玩版链接的微博进行了转发，表明代娟对靳杰庆在网上发布试玩版的链接是知情并积极的转发予以支持。前述代娟发送剧本给靳杰庆和伶伶、沟通游戏呈现内容、转发相关微博的行为都是有目的、有意义的积极行为，因此可以推知代娟已经作出了许可靳杰庆将小说改编成游戏的意思表示。靳杰庆实施的发表行为、改编行为以及在摩点网上公示下载链接的行为均发生在双方合作期间，在此期间靳杰庆有理由按照合作之初的约定，按照信赖利益为合同之行为。代娟于2017年4月30日发表的将授权收回的声明，是单方面的意思表示，靳杰庆并未对收回授权这一事项进行同意，因此无法改变代娟授权靳杰庆进行游戏改编的最初合意。综上，对于代娟主张靳杰庆侵害其改编权、发表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署名权，代娟主张靳杰庆的署名方式有误，应在微博、xunnuo.name、摩点网上的制作名单中将“故事绝歌”署名为“原创作者绝歌”。对此本院认为，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作者有权决定以什么方式进行署名，作者的署名方式如果有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应当从双方的约定；如果没有约定的，署名方式只要能表现出作者的身份，符合社会惯例、能够使公众知晓作品的作者即应视为符合在“作品上署名”的要求。结合本案的事实，判断靳杰庆是否构成侵犯代娟的署名权应当从两方面考虑，其一，在“制作名单”上署名，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其次，署名为“故事绝歌”是否妥当。关于在“制作名单”上署名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署名，“制作名单”是否能作为署名的载体，本院认为，游戏不同于电影作品，游戏对署名的位置有一定的局限性，在参与游戏的页面里没有合适的位置供其署名，因此在游戏的项目介绍栏里的“制作名单”可以作为署名的载体。其二，在游戏介绍页面中有经代娟确认的介绍内容，具体表述为“负责故事的是绝歌大大”，因此当时代娟并没有对“故事绝歌”署名方式表示反对，“故事绝歌”是双方认可的署名方式。并且，“故事绝歌”已使代娟作为文字部分的作者的身份得到体现，已满足了著作权法关于保护署名权应达到的条件的要求，基于这种署名方式，公众不会对文字作品的提供者产生怀疑，因此关于代娟主张靳杰庆侵犯其署名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靳杰庆虽然不构成侵害代娟的署名权、发表权、改编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是靳杰庆应当向代娟支付改编作品的对价，因代娟在本院以侵权为由主张权利，对此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或另行起诉。第四，摩点会想公司是否构成侵害代娟的发表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摩点会想公司是一家网络众筹平台公司，游戏《寻诺》试玩版均是靳杰庆上传的百度云的空间链接，因靳杰庆的行为并不构成对代娟署名权、发表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摩点会想公司的提供平台的行为亦不构成侵权，代娟主张摩点会想公司侵害其发表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十四）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代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代娟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乔 迪人民陪审员  张志勇人民陪审员  赵翠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任 玉书 记 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