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兴华东路益民胡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0763672999M。主要负责人：刘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琪，广东广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婉，广东广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云，男，197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欣，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洪，男，198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开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侯营镇老鸦陈村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502MA3ER27L4A。法定代表人：曹洪元，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长方，男，1974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志云、刘洪、聊城开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锋物流公司）、熊长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其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苏志云经济损失120000元，其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100572.02元。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相关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即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刘洪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出险，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在与投保人开锋物流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就相应免责条款采用加粗加黑字体进行提示，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盖章确认，故应认定保险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苏志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不应在三者险内免责。刘洪、开锋物流公司未予答辩。熊长方辩称，其按照国家规定购买了保险，应受保险保护；国家有明文规定实习期驾驶员可以在慢速车道驾驶证件齐全的半挂车，非保险公司所说A2实习期司机不能驾驶半挂车，故此事故中不同意保险公司所提要求驾驶员承担部分责任的说法，应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苏志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共222850.83元[医疗费251829.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天×28天），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3724元（170元/天×20+324元），误工费17503.33元（4450元/月÷30天×118天），鉴定费2630元，残疾赔偿金163900元（40975元×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7549.50元（30198元/年×5年×20%÷4），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其中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30%比例计算]；超出或保险不能理赔的部分由刘洪、开锋物流公司、熊长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2018年7月24日，苏志云驾驶粤Ｔ×××**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中山市民众镇××大道××号对开时，碰撞逆向停在路边的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司机刘洪），造成苏志云受伤及两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苏志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洪承担事故次要责任。2.工作及扶养情况：苏志云于事故发生前在中山市三迅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载明苏志云自2018年6月16日至7月24日在其单位任检管一职，月平均工资4450元。中山市民众镇新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苏志云母亲彭栈来出生于1942年2月28日，共生育4名子女。3.伤情及治疗情况：苏志云因伤共住院28天，医疗诊断为腹部闭合性损伤，肠系膜破裂出血，小肠破裂等，医生先后建议休息3月。2018年11月8日，苏志云委托广东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同年11月13日，该鉴定所出具粤广安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5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苏志云构成九级伤残。4.车辆保险情况：刘洪是熊长方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其在履行职务。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由熊长方出资购买，挂靠在开锋物流公司名下进行营运，该车登记的车主及投保人均系开锋物流公司，该车在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1500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附加不计免赔险），其中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间内。三、裁判理由及结果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因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承保了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故其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向苏志云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酌定由刘洪承担30%的赔偿责任，该责任比例由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以刘洪处于实习期为由属其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对苏志云的损失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245133.25元（按医疗费票据计算，外购人血白蛋白无医嘱证明，应予剔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天×28天）;3.营养费1000元（酌定）;4.护理费3724元（按其主张合情合理）；5.误工费17503.33元(误工共118天，按其于事故发生前4450元/月计算，即4450元/月÷30天×118天）；6.残疾赔偿金171449.50元[其中伤残赔偿金163900元（一个九级，残疾系数系20%，其经常生活工作在城镇，按广东省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计算20年，即40975元/年×20年×20%）+被扶养人生活费7549.50元（其经常工作生活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母亲生活费应按广东省2018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计算，需扶养5年，扶养义务人为4人，即30198元/年×5年×20%÷4）]；7.伤残鉴定费2630元（按单据计算）；8.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酌定）；9.交通费1000元（酌定）。上述1-9项合计455240.08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20000元范围，应先由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在其限额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335240.08元，由其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500000元范围按30%比例赔偿100572.0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220572.02元给苏志云；二、驳回苏志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43元，减半收取2321元，由苏志云负担24元，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负担2297元。二审中，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示范条款，拟证明其在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就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作为免责事由列明。苏志云一方认为该条款无保险人和投保人盖章，不能确认投保人收到该条款，该条款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不能提供的情形。本院查明：上述条款为保险示范条款，其中条款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条款字体与其他条款无区别，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予以标识，也无保险人及投保人签名盖章。同时，一审中，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提交了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人声明（均为复印件盖章），其中投保人声明主要内容为：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就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书面明确说明，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开锋物流公司盖章。苏志云对证据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熊长方、刘洪对证据无异议，但表示事故发生时刘洪没有开车，也不在车上，其只是将车停在路边。另苏志云提交的刘洪驾驶证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5月3日。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的问题。首先，事故发生时，刘洪虽未处于正在驾驶涉案牵引挂车的情形下，但涉案牵引挂车确由其驾驶停放在路边，导致事故发生，且交警部门已认定其为涉案牵引挂车的司机，故其仍属于涉案牵引挂车运行过程中的实际控制人，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人条件。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刘洪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虽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行为，但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仍需证明上述情形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并已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而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虽注明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根据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示范条款，并无就相应免责条款内容以加粗加黑等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予以标识，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开锋物流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天安保险聊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1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王 瑄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高晓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