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5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毓麟，男，198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星华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成龙街道办事处棬子树村****。 法定代表人：杨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德洋，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毓麟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星华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7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毓麟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7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刘毓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回函为据，完全推翻《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系认定事实错误。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车辆鉴定后，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认定案涉车辆存在多处维修、翻新问题。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所载不能排除发动机罩做过维修的可能性及不能排除车辆后部灯具做过维修可能性，要求刘毓麟对此进行补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应当由华星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刘毓麟还在一审中，两次申请人民法院前往天津东疆出入境检验检疫局调查案涉车辆情况，以查清案涉车辆是否属于8·12天津爆炸事故涉事车辆，但一审法院均拒绝前往。华星公司销售案涉车辆存在欺诈行为，应向刘毓麟退还车辆价款、赔偿刘毓麟财产损失，并按车辆价款三倍金额向刘毓麟增加赔偿损失。 华星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毓麟在一审中请求解除合同依据是合同法94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证据是车管所出具的不予上户的《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所以一审法院对刘毓麟所依据的关键证据出具了相应的调查令，就案涉车辆能否继续上户向车管所进行询证时，车管所出具了《回函》，载明了案涉车辆不是天津爆炸事件的车辆，而是在天津爆炸事件后近8个月才运入天津港。车管所通过多种方式通知并告知了刘毓麟可以上牌。本案案涉车辆依法为原装进口的合格车辆，可以进行上牌登记，本案合同目的依法能够实现。 华星公司对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性均不予认可，该鉴定意见所得出的全部结论都是“不能排除某某某某可能性”，是属于证据规则中所规定的不确定的结论，根据民事诉讼若干证据规则的规定，鉴定结论应当明确，而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所得出的结论是“可能性”、“不排除某某”的表述，所以不能作为定案证据。 对于案涉车辆的的鉴定结论，案涉车辆的供货商克莱斯勒（中国）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克莱斯勒公司）对于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鉴定报告进行了反馈。其中，（一）对于鉴定书描述“被鉴定车辆车内后视镜支座与前风窗玻璃粘合处见明显气泡”，克莱斯勒公司认为，车内后视镜支座并不是车内后视镜底座，而是光雨量传感器基座。前风窗玻璃上分别固定有车内后视镜支座、光雨量传感器支座、湿度传感器支座，这与玻璃均为一体件，这些支架不能单独进行更换或维修（一旦拆卸将会导致玻璃损坏或无法修复的痕迹）。（二）对于鉴定书描述“该车辆龙门架左右对称位置处安装螺拴颜色不一致。…分析认为被鉴定车辆龙门架上的螺栓紧固件存在被更换的可能性”。克莱斯勒公司对比了多台与案涉车辆同款车辆同一位置安装的螺丝，均与鉴定书上所描述状态相同，鉴定书此处所称的“不一致”实属车辆正常的设计及装配。车辆装配的螺栓选择取决于产品设计本身，取决于材质、强度、外形、功能、位置等，相同位置不一定使用相同的螺丝。（三）对于鉴定书描述“被鉴定车辆的风窗玻璃、左前门玻璃、右前门玻璃、左后三角窗玻璃、右后三角窗玻璃生产日期并不完全一致…”，克莱斯勒公司认为，作为汽车行业技术常识，汽车不同位置车窗玻璃生产厂家、产地、生产日期不同是很正常的，并且鉴定书中所提及的日期(2015.6-2016.2)均在整车生产制造日期（2016.2.17）之前，所以不存在任何问题。（四）对于鉴定书描述“被鉴定车辆发动机罩外表面漆膜厚度测量值与上述车身其他部位的漆膜厚度测量值相比明显较厚，结合案涉车辆发动机罩铰链部位螺栓、螺母表面的油漆喷涂痕迹，分析认为不能排除案涉车辆发动机罩做过维修的可能性”。克莱斯勒公司认为，对比多台同款大切诺基，案涉车辆发动机罩铰链螺栓、螺母与其他同款车辆均为相同的工艺流程，车辆的油漆漆膜厚度的检测，并不能做为判断车辆是否在销售终端进行维修的可靠标准。由于受到材质、部件位置，防腐要求的不同，原厂漆面在不同的部位会有不同的厚度。另外，厚度检测工具精度，检测方法不同，车身漆面污损程度，漆面打腊或镀膜等因素均会使得测量数据有误差。就该车辆油漆漆面而言，考虑到出厂后维修阶段的喷漆和整车制造环节的喷漆在工艺上是完全不同，要判断漆面是否在出厂后进行过维修，通常可通过漆面纹理、漆膜成份的分析以及其他部位的喷涂痕迹来分析确定（有损或无损检测）。（五）对于鉴定书描述：“被鉴定车辆左后组合灯具壳体右侧表面显见产品标识，对称位置的右后组合灯具壳体左侧表面产品标识模糊不清、肉眼无法辨识。一般情况下，同一车辆上同种类、同批次的零部件上的产品标识辨识度应一致，分析认为案涉车辆后部左侧、右侧灯具存在不属于同批次的零件产品的可能性，不能排除被鉴定车辆后部灯具做过维修的可能性”。克莱斯勒公司认为，仅通过灯具外观是无法判断某一左尾灯部件是否是原厂安装的零件。从车辆生产和装配的角度而言，每辆车左右尾灯是不同的零件号，不是一个模具生产，存在差异在行业中是很普遍的，同时，生产商在装配时，也可能在同一辆车上使用来自不同批次的尾灯。事实上，在任何品牌、行业标准中均未规定同一辆车上不能装配不同批次产品，对于判断是否为原厂尾灯，可以用同批次、同位置的尾灯进行材料、尾灯成份、装配工艺等方面分析比对。（六）就鉴定书上描述的其他螺栓、螺母存在微小外观差异问题，克莱斯勒公司认为，螺栓、螺母受材料、位置、功能、强度、外形不同而存在差异，不同位置的螺栓、螺母防腐防锈都有不同，考虑到案涉车辆已交客户近两年，不能排除其外观受到存放条件，使用条件和安装部位的影响而发生改变的可能性，也不排除工厂在生产时使用了不同批次紧固件而导致部分紧固件存在微小差异的可能性。一审中，华星公司出具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全新车辆，而刘毓麟没有提交足够的补正证据。因此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刘毓麟的上诉请求。 刘毓麟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刘毓麟与华星公司于2016年11月13日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2、判令华星公司收回其销售给刘毓麟的“JEEP16款大切诺基3.6L精英导航版”汽车，并退还汽车价款554900元给刘毓麟；3、判令华星公司赔偿刘毓麟已支出的按揭贷款费用损失10500元、商业保险损失10113.69元、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损失1450元，合计22063.69元；4、判令华星公司按照车辆价款三倍即1664700元赔偿刘毓麟；5、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华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3日，刘毓麟与华星公司签订了《汽车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华星公司出售给刘毓麟一辆“JEEP16款大切诺基3.6L精英导航版”汽车，价格为554900元，通过按揭方式支付购车款。当日双方签订了《商务咨询协议》，其中约定华星公司协助刘毓麟取得贷款，刘毓麟因此向华星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10500元。 2016年11月21日，华星公司向刘毓麟交付了JEEP16款大切诺基3604CC汽车（车架号为1C4RJFBG3GC342875）及购车发票。刘毓麟通过华星公司购买车辆商业保险并支付10113.69元，同时购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并支付保险费950元，还支付了车船税500元。当日华星公司一并向刘毓麟交付了案涉车辆的货物进口证明书等凭证。 2016年11月28日，刘毓麟前往成都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欲对该车上户，成都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向其出具一份《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其中载明刘毓麟所购买的案涉车辆系8·12天津爆炸事故涉及车辆，不能办理注册登记。后刘毓麟向华星公司反映这一情况并要求华星公司解决这一问题。 2016年11月29日，华星公司向刘毓麟作出《关于车辆1C4RJFBG3GC342875退办的情况说明及承诺》，承诺其向刘毓麟出售的车辆并非8·12天津爆炸事故涉及车辆，刘毓麟可对该车进行鉴定，若鉴定结果为该车属于8·12天津爆炸事故涉及车辆，刘毓麟可通过法律途径进行维权；同时告知刘毓麟，华星公司已向厂家反馈该紧急情况，厂家将对该情况进行核实，华星公司将在该周五前将厂家信息向刘毓麟反馈并反馈商谈该车处理方案。 之后成都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发现该《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注明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案涉车辆属于应当受理注册登记的范围。该所相关领导于2016年12月7日多次与刘毓麟电话沟通，告知其《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注明的内容有误，该车属于应当受理注册登记的范围，并对工作人员的失误表示歉意并可做当面说明，刘毓麟可持厂家的《致歉信》及相关资料到该所正常办理注册登记，然刘毓麟拒绝见面亦未办理注册登记。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刘毓麟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案涉车辆是否为翻新车；2、若是翻新车，翻新的部位；3、若是翻新车，维修翻新的时间。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7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鉴定委托项目的说明函》，告知一审法院其仅能对第一项、第二项鉴定事项进行鉴定，不能对第三项鉴定事项即“翻修时间”进行鉴定，并于2017年8月9日将该鉴定做退件处理。一审法院要求刘毓麟与华星公司协商确定可以做以上三项鉴定的机构，但刘毓麟未能找到可以做以上三项鉴定的机构。后刘毓麟变更申请鉴定事项，仅要求对第一项、第二项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即1、案涉车辆是否为翻新车；2、若是翻新车，翻新的部位。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2项鉴定事项进行鉴定，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6日受理后，于2018年12月22日作出了《四川西华[2018]交鉴字第38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载明案涉车辆发动机罩外表面的漆膜厚度测量值与上述车身其他部位的漆膜厚度测量值相比明显较厚，结合案涉车辆发动机罩铰链部位螺栓、螺母表面的油漆喷涂痕迹，分析认为不能排除案涉车辆发动机罩做过维修的可能性；案涉车辆左后组合灯具壳体右侧表面显见产品标识，对称位置右后组合灯具壳体左侧表面产品标识模糊不清、肉眼无法辨别，一般情况下，同一车辆同种类、同批次的零部件上的产品标识辨识度应一致，分析认为案涉车辆后部左侧、右侧灯具存在不属于同批次的零件产品的可能，不能排除被鉴定车辆后部灯具做过维修的可能性；案涉车辆发动机舱龙门架右侧安装螺栓颜色为白色；龙门架右前位置两颗安装螺栓颜色不一致（前：黑色，后：白色），与其对称位置处、左侧的两颗安装螺栓颜色一致（均为黑色），车辆装配过程中，一般情况下对称位置处、具有相同安装要求的部位使用的螺栓规格、外观等是一致的，分析认为案涉车辆龙门架上的螺栓紧固件存在被更换的可能性。鉴定意见为：1、不能排除被鉴定车辆发动机罩做过维修的可能性；2、被鉴定车辆后部左侧、右侧的灯具存在不属于同批次的零件产品的可能性，且不能排除被鉴定车辆后部灯具做过维修的可能性；3、被鉴定车辆龙门架上的螺栓紧固件、后备箱门两侧的螺栓紧固件、车顶左侧行李架的螺钉紧固件存在被更换可能性。刘毓麟拟证明案涉车辆进行了翻新而向一审法院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华星公司质证认为，罗某的证言本质上属于对鉴定结论的解读，不应当作为证人证言，而刘毓麟并无证据证明罗某具有专业知识，故其陈述不应采信。一审法院审查认为，罗某的陈述并非向一审法院陈述亲眼所见案涉车辆实际发生了翻新情况,而是推断车辆哪些部位出现翻新，其陈述与鉴定结论亦有部分出入，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7月6日受法院委托并于2018年12月22日得出鉴定结论。而华星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已经将车交付与刘毓麟，此后该车辆一直在刘毓麟的控制范围之内，且已经行驶700余公里。刘毓麟称华星公司向其交付案涉车辆时该车辆龙门架上的螺栓紧固件、后备箱门两侧的螺栓紧固件、车顶左侧行李架的螺钉紧固件已经进行过更换，但却未对此进行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故刘毓麟以此认为华星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要求华星公司退还其购车款并赔偿三倍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刘毓麟与华星公司于2016年11月13日签订的《汽车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刘毓麟是否有权解除《汽车购销合同》的问题。刘毓麟认为华星公司向其销售的“JEEP16款大切诺基3.6L精英导航版”汽车系8.12天津爆炸事故涉及车辆，无法办理注册登记从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成都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管理局在2016年12月7日已经告知刘毓麟，2016年11月28日刘毓麟向该所申请该车注册登记时工作人员对计算机系统提示理解错误，经核实该车属于应当注册登记的范围，然而刘毓麟拒绝到成都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管理局办理案涉车辆的注册登记。由此可见华星公司向刘毓麟销售的案涉车辆并非无法办理注册登记，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故刘毓麟要求解除《汽车购销合同》、华星公司收回案涉车辆并向刘毓麟退还车辆价款并赔偿办理车辆按揭贷款所支付费用、为车辆办理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刘毓麟认为，成都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管理局出具的回函中载明的仅是案涉车辆可以办理注册登记，并未否认该车是8.12天津爆炸事故涉及车辆，但2016年11月28日成都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管理局向刘毓麟出具的《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所载，因案涉车辆为8·12天津爆炸事故涉及车辆，故不能办理注册登记。从该句话的逻辑可知，能办理注册登记的车辆则不会是8.12天津爆炸事故涉及车辆。而成都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管理局已明确告知刘毓麟2016年11月28日出具的《机动车登记/业务告知书》存在失误，案涉车辆属于能注册登记车辆的范围，由此可见，案涉车辆并非8·12天津爆炸事故涉及车辆。故对于刘毓麟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6年11月21日华星公司向刘毓麟交付的案涉车辆是否为翻新车、华星公司是否存在欺诈的问题。刘毓麟认为华星公司向其销售的案涉车辆为翻新车，华星公司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刘毓麟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四川西华[2018]交鉴字第38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结论：1、不能排除案涉车辆发动机罩做过维修的可能性；2案涉车辆后部左侧、右侧的灯具存在不属于同批次的零件产品的可能性，且不能排除案涉车辆后部灯具做过维修的可能性；3、案涉车辆龙门架上的螺栓紧固件、后备箱门两侧的螺栓紧固件、车顶左侧行李架的螺钉紧固件存在被更换可能性。该鉴定机构在对得出鉴定结论的理由进行了阐述，案涉车辆发动机罩外表面的漆膜厚度测量值与上述车身其他部位的漆膜厚度测量值相比明显较厚，结合案涉车辆发动机罩铰链部位螺栓、螺母表面的油漆喷涂痕迹，所以认为不能排除案涉车辆发动机罩做过维修的可能性；一般情况下，同一车辆同种类、同批次的零部件上的产品标识辨识度应一致，案涉车辆后部左侧、右侧灯具存在不属于同批次的零件产品的可能，不能排除被鉴定车辆后部灯具做过维修的可能性，然而该鉴定报告中却未体现车辆发动机罩外表面的漆膜厚度与车身其他部位的漆膜厚度一致及同一辆车上同种类的零部件使用相同批次是汽车行业的普适性标准，且刘毓麟对此也未进行举证对上述两项可能性进行补强。故一审法院认为，仅凭鉴定意见中所载不能排除车辆发动机罩做过维修的可能性及不能排除车辆后部灯具做过维修可能性并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举证要求，不能以此而推断案涉车辆的这两部位确实进行过维修。但该鉴定报告还载明，车辆装配过程中，一般情况下对称位置处、具有相同安装要求的部位使用的螺栓规格、外观等是一致的，而案涉车辆发动机舱龙门架右侧安装螺栓颜色为白色；龙门架右前位置两颗安装螺栓颜色不一致（前：黑色，后：白色），与其对称位置处、左侧的两颗安装螺栓颜色一致（均为黑色）。由此可见，车辆对称位置处、具有相同安装要求的部位使用的螺栓规格、外观等一致属于汽车行业的普适性标准，案涉车辆与行业普适性标准不符，华星公司虽然对鉴定报告整体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刘毓麟对案涉车辆龙门架上的螺栓紧固件、后备箱门两侧的螺栓紧固件、车顶左侧行李架的螺钉紧固件被更换的举证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华星公司拟证明鉴定意见有误而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刘毓麟质证认为该证人系向华星公司销售案涉车辆的公司工作人员，其证言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此不予质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凡知道案件真实情况的人均有义务出庭作证，除非不能正确表达意思，故华星公司申请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徐某向本院陈述多是其个人观点而非就本案案涉车辆的事实进行陈述，且其陈述与鉴定结论相矛盾，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 刘毓麟还主张华星公司向其赔偿其他费用，但其未明确其他费用项目亦未举证证明因华星公司有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当向其支付其他费用的情形或者华星公司违反双方买卖合同约定，导致其产生了其他费用。故对于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刘毓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67元，由刘毓麟承担。 二审中，华星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刘毓麟申请本院向天津海关核查案涉车辆《货物进口证明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的真实性，以及核查案涉车辆是否属于天津港8·12爆炸影响范围车辆。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去函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海关，天津海关于2019年5月23日回函（津关法函[2019]619号）。天津海关答复如下：“贵院提供的货物进口证明书（编号H0216 0072355）复印件中内容与我关签发电子数据内容一致。此外，编号为121500116012647-49《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副本复印件详见附件。经查我关信息化系统，来函中的车辆到港时间为2016年3月。根据上述信息判断，车辆应不属于天津港8·12爆炸影响范围车辆”。刘毓麟质证认为，对天津海关回函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认可，认为虽然该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不是天津港8·12爆炸事故范围内的车辆，但不能表明该车辆不是翻新车辆。华星公司质证认为，对天津海关回函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认为足以证明案涉车辆是依法原装进口的车辆。本院对天津海关回函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案涉车辆系依法进口的原装车辆。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车辆是否系维修翻新车辆。本案中，刘毓麟以《四川西华[2018]交鉴字第38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据，认为案涉车辆系维修翻新车辆。华星公司以鉴定意见书描述的案涉车辆状况属于同款车辆正常设计与装配，且鉴定意见具有不确定性为由，认为案涉车辆不属于维修翻新车辆。因此，双方争议焦点的核心在于，能否依据《四川西华[2018]交鉴字第38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案涉车辆为维修翻新车辆。 鉴定是鉴定人运用专门的知识和技能，辅之以必要的技术手段，对案情中发生争议的专门性问题进行检测、分析、鉴别的活动，其成果为鉴定意见，属于专家证据之一。本案中，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车辆进行检测、分析、鉴定后，形成了《四川西华[2018]交鉴字第38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首先，因该意见书未体现车辆发动机罩外表面的漆膜厚度与车身其他部位的漆膜厚度一致及同一辆车上同种类的零部件使用相同批次是汽车行业的普适性标准，故仅以案涉车辆发动机罩外表面的漆膜厚度测量值与上述车身其他部位的漆膜厚度测量值相比明显较厚，发动机罩铰链部位螺栓、螺母表面的油漆喷涂痕迹，后部左侧、右侧灯具可能存在不属于同批次的零件产品为由，不足以推定案涉车辆做过维修。其次，案涉车辆于2016年11月21日交付刘毓麟，于2018年7月6日送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受理进行鉴定，时间长达一年半以上。因此，即使案涉车辆进行过维修翻新，因《四川西华[2018]交鉴字第38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确定车辆的维修翻新时间，故刘毓麟关于华星公司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对案涉车辆维修翻新的瑕疵承担举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在刘毓麟没有举示其他证据证明案涉车辆在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等方面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仅凭《四川西华[2018]交鉴字第38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足以认定案涉车辆进行过维修。刘毓麟关于华星公司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赔偿案涉车辆价款的三倍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刘毓麟在本案中请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刘毓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34元，由刘毓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唐 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