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2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兵，男，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阳县，现住安阳市文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霞，女，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阳县，现住安阳市文峰区，系杨秀兵妻子。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五军，安阳市文峰区盛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志强，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现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阳，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德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文峰区文峰大道宏昌公寓**楼**。法定代表人：王太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新生，男，该公司职工，住安阳市文峰区紫薇大道安阳县。上诉人杨秀兵、张俊霞与被上诉人牛志强、安阳德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宝置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6）豫0522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杨秀兵、张俊霞不服，提出上诉。因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豫05民终476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豫0522民初798号民事判决，杨秀兵、张俊霞不服，提出上诉。因一审法院合议庭成员未全部参加庭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豫05民终343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豫0522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杨秀兵、张俊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秀兵、张俊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五军，牛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阳，德宝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新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秀兵、张俊霞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安阳县法院（2018）豫0522民初493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牛志强的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2年3月1日以银行转款方式借给被上诉人牛志强200万元，2012年6、7月份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牛志强索要借款，被上诉人称把借上诉人的钱集资到了德宝公司，就和德宝公司协商将想顶给被上诉人的房产直接顶给上诉人。经过三方协商，在2012年7月23日三方达成抵顶房产的一致同意，由德宝公司将要抵顶给被上诉人的四套房产直接抵顶给上诉人，该四套房产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直接给上诉人开具购房票据，德宝公司视为归还了被上诉人该房产价值的集资款，被上诉人也视为归还了上诉人该房产价值的借款。手续都开具后于2012年7月26日德宝公司和上诉人签订了购房合同，之后并办理了备案登记，购房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德宝公司作为本案的当事人给被上诉人出具证明是不具有证明效力的，有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嫌疑。本案被上诉人诉称是借用上诉人名义购买房产，却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存在借用名义购房的法律关系，并且被上诉人和德宝公司口头称的一人名下只能有两套住房的政策问题根本不存在，理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重审审理此案程序违法。本案第一次重审期间就由于被上诉人违反法定程序在超过举证期限开庭后又举证被法院严重进行警告过，在本案这次重申期间被上诉人却又一次开庭后举证，法院经因此又进行了一次开庭，违反法定程序。该案应按不动产专属管辖由房产所在地管辖。（3）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不是上诉人与德宝公司房产买卖合同的利害关系人，被上诉人牛志强对于上诉人的购买房产事宜相关的效力问题没有诉讼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与上诉人存在“借名购房”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引用与本案不相符的法律条款属适用法律不当。牛志强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牛志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存在上诉人上诉状中所提到的三方协商抵顶房屋的情况，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与被上诉人牛志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1500元每平方房屋远低于市场价值，德宝公司不可能以此价格抵顶给被上诉人牛志强或者上诉人，如存在三方抵顶，德宝公司应当会给上诉人出具相关的交付手续、支付合同及票据原件，但是本案的四套房屋合同原件及票据收据均在被上诉人牛志强手中，上诉人手中无任何证据及相关手续。如三方抵顶，预售合同中的手机号码应为上诉人，但是本案四套合同中原件中所留联系方式均为被上诉人手机号码，所以三方抵顶房屋情况不存在。根据物权法及物权法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牛志强为不动产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所称以登记为准不得改变的理由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发回重审案件适用一审程序，各方当事人享有一审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德宝置业公司答辩理由同一审答辩理由。牛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牛志强为安阳国贸中心·德宝国际名城2号楼1单元902室、3号楼1单元2702室、3号楼1单元602室、7号楼3单元1701室四套房屋及四套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YS00047441、YS00047442、YS00047406、YS00047407）的实际权利人；2、要求被告杨秀兵、张俊霞、德宝置业公司终止履行上述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3、要求被告德宝置业公司与其补签上述四套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30日被告杨秀兵通过建设银行转给原告牛志强50万元，2012年3月1日杨秀兵通过工商银行转给牛志强200万元，2012年8月11日牛志强通过工商银行转给杨秀兵100万元，2012年9月2日杨秀兵通过工商银行转给牛志强150万元，2013年2月18日牛志强通过工商银行转给被告杨秀兵101.5万元，2013年6月26日牛志强通过建设银行转给被告杨秀兵130万元，牛志强、杨秀兵对以上款项的性质、用途陈述不一。2012年7月20日牛志强借给被告德宝置业公司款220万元，该款转入德宝置业公司员工王海新账户，2012年7月23日德宝置业公司出具四份房款收据，具体情况为：1、今收到杨秀兵2号楼1单元902室房款211485元；2、今收到杨秀兵3号楼1单元2702室房款211485元；3、今收到张俊霞3号楼1单元602室房款211485元；4今收到张俊霞7号楼3单元1701室房款228510元。2012年7月26日德宝置业公司和杨秀兵、张俊霞签订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具体情况为：1、德宝置业公司与杨秀兵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S00047441，房产为：安阳国贸中心·德宝国际名城2号楼1单元902室，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500元；2、德宝置业公司与杨秀兵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S00047442，房产为：安阳国贸中心·德宝国际名城3号楼1单元2702室，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500元；3、德宝置业公司与张俊霞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S00047406，房产为：安阳国贸中心·德宝国际名城3号楼1单元602室，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500元；4、德宝置业公司与张俊霞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S00047407，房产为：安阳国贸中心·德宝国际名城7号楼3单元1701室，约定：按建筑面积计算，每平方米1500元。以上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的买受人是杨秀兵、张俊霞，联系电话是牛志强的手机号139××××****，四套房屋在安阳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手续。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预售备案登记手续在原告手中。诉讼中，牛志强和德宝置业公司一致认可为保证借款200万元能够按时归还，经协商一致，以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形式对该借款进行担保，因德宝置业公司要求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人员每人名下只能登记两套房产，牛志强即向德宝置业公司提供了杨秀兵、张俊霞的身份信息，德宝置业公司向牛志强出具了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牛志强持该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让杨秀兵、张俊霞签字后，将该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交给了德宝置业公司，德宝置业公司到安阳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四套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手续，后因德宝置业公司未能按时归还牛志强借款，德宝置业公司与牛志强于2015年6月协商一致，德宝置业公司将上述四套商品房以每平方米4600元的价格正式出售给牛志强，抵顶了其借牛志强的22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杨秀兵、张俊霞认可牛志强向其借款，将争议的四套商品房顶给杨秀兵、张俊霞，杨秀兵、张俊霞和德宝置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德宝置业公司到安阳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四套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手续。另查明，上述房屋在被告德宝置业公司涉及非法集资刑事立案前已经办理商品房预售备案手续，不在安阳市文峰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德宝公司案件工作组处置非法集资工作事项范围内。2017年10月9日杨秀兵向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起诉牛志强、孙彦娜，要求牛志强、孙彦娜偿还借款350万元及利息，杨秀兵于2017年11月20日申请撤诉，安阳市文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豫0502民初3142号民事裁定：准许杨秀兵撤回起诉。上述事实，有原告牛志强提交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款收据、银行转账明细表、商品房预售备案查询单，被告杨秀兵、张俊霞提交的商品房预售备案查询单，一审法院调取的安阳市文峰区处置非法集资工作领导小组德宝公司案件工作组情况说明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德宝置业公司向原告牛志强借款后，因未能按时偿还借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德宝置业公司用本案争议的四套房屋抵顶牛志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法律行为；牛志强向德宝置业公司借款，后转化为房款，争议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和房款手续在牛志强手中保管，德宝置业公司也认可原告的主张，被告杨秀兵、张俊霞与德宝置业公司虽然签订了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但没有实际支付房款的手续，其辩解与牛志强、德宝置业公司协商一致，将本案争议的四套房屋抵顶给其的主张，牛志强和德宝置业公司均不认可，也未提供有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牛志强是该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实际权利人。被告杨秀兵、张俊霞主张通过银行转给原告牛志强的款项是借款，原告牛志强认可转款的事实，但不认可是借款，期间牛志强也通过银行向杨秀兵转款，关于杨秀兵转款给牛志强所形成的纠纷，被告杨秀兵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牛志强为安阳国贸中心·德宝国际名城2号楼1单元902室、3号楼1单元2702室、3号楼1单元602室、7号楼3单元1701室四套房屋及该四套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YS00047441、YS00047442、YS00047406、YS00047407）的实际权利人；二、被告安阳德宝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原告牛志强办理上述四套房屋的相关手续；三、驳回原告牛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杨秀兵、张俊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牛志强是否借用杨秀兵、张俊霞名义与德宝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是本案事实争议焦点。牛志强主张借用杨秀兵、张俊霞名义与德宝置业公司签订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后德宝置业公司以案涉四套房屋抵顶借款，其为商品房预售合同实际权利人。杨秀兵、张俊霞主张其与德宝置业公司所签商品房预售合同用于抵顶牛志强欠其借款，已经实际履行。德宝置业公司作为房产所有人、合同主体，认可涉案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是牛志强借名所签，用案涉争议四套房屋抵顶公司借牛志强的本金和利息，交付牛志强四套房屋的钥匙；且杨秀兵、张俊霞与德宝置业公司所签商品房预售合同上所留联系电话为牛志强的电话号码，四份商品房预售合同、预售备案登记手续及德宝置业公司出具的收款单据均在牛志强手中；而本案诉讼中，杨秀兵又曾于2017年10月9日起诉牛志强、孙彦娜，要求牛志强、孙彦娜偿还借款350万元及利息，该行为与杨秀兵、张俊霞在本案主张已经抵顶其借款相矛盾；综合上述证据及事实，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及逻辑推理，根据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原则，本院认为，牛志强的上述事实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杨秀兵、张俊霞的上述事实主张证据、理由不足。故一审判决牛志强为案涉四套房屋及四套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并无不当。杨秀兵与牛志强因经济往来所产生的纠纷，杨秀兵可另行解决。（二）关于杨秀兵、张俊霞上诉称程序违法问题。一审法院重审时应当按照一审程序进行审理，杨秀兵、张俊霞上诉称牛志强于本次重审时逾期举证，经查一审庭审笔录，杨秀兵、张俊霞并未当庭提出异议，应视为未逾期。杨秀兵、张俊霞上诉称本案为不动产纠纷，应当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因双方争议的是合同项下权利，属于合同纠纷，杨秀兵、张俊霞所提管辖异议，一审法院和本院已经作出民事裁定予以驳回。（三）关于杨秀兵、张俊霞上诉称适用法律不当问题。因本案系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牛志强为案涉四套房屋及四套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实际权利人，应是合同项下的权利，并非不动产的权利确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关于物权确认的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适用其他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秀兵、张俊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适用法律虽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秀兵、张俊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 张利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