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中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58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西，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凤城六路55号8号楼2单元6楼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平，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枫，女，193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太白南路**南院**楼****。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荭（刘素枫之女），住西安市雁塔区太白南路二号南院57号楼2单元6层12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玥荭(曾用名李越红)，女，196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西安电子科技大学退休教师，住西安市雁塔区太白南路二号南院57号楼2单元6层12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系刘素枫之子，195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长安中路十八号7号楼161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玥荭（李阳之妹），住西安市雁塔区太白南路**南院**楼******。原审被告：武晓华，女，196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住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凤城六路****楼******/span>上诉人王西因与被上诉人刘素枫、李玥荭、李阳及原审被告武晓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用由刘素枫、李玥荭、李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被告，程序错误。西安蓝绿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因企业周转，由其代表公司向李健荣（已故）借款，所有款项也用于公司周转，该款项理应由西安蓝绿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健荣于2008年3月7日将借款转至其账户，借款的利息计算应以借款到达其账户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950000元不正确，2008年3月7日李健荣向其转款850000元，提前将100000元的利息扣除；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由刘素枫、李玥荭、李阳向法院提供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刘素枫、李玥荭、李阳共同辩称，1.关于借款事实及借款人的认定，《借款协议》及《补订合同》均明确载明借款人王西，且有王西签字和按有手印，说明借款事实清楚，并没有提到“西安蓝绿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2.关于借款时间，《借款协议》及《补充合同》中均写明借款时间为2008年2月28日，王西若有证据证明到款时间是2008年3月7日，其三人同意借款时间从2008年3月7日起计算；3.关于借款金额，《借款协议》及《补订合同》中均没有注明提前扣除100000元利息之事，在一审法院和解调解过程中，王西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佐证。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素枫、李阳、李玥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西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王西支付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90万元；3.王西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5%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1日的利息12.1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11日，请求判令至实际给付之日；4.案件受理费由王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日李健荣与王西签订《借款协议》，载明：“2008年2月28日王西因企业周转，借李健荣老师壹佰万元（其中贺德亮老师伍万元）至2013年5月30日前已还清利息伍拾贰万元。至2013年2月28日欠息计肆拾捌万元，欠本壹佰万元。根据目前经营状况，计划于2015年年内还清此项借款本息。2013年2月28日至2015年期间也按每年20万元计息”。2015年6月21日李健荣与王西签订《补订合同》，载明：“2008年2月28日王西因企业周转，借李健荣老师壹佰万元（其中贺德亮老师伍万元）至2013年5月30日前已还清利息伍拾万元，至2013年2月28日息计肆拾捌万元，欠本金壹佰万元。根据李健荣要求，在2015年年内将借款本金壹佰万元还清，其余所欠利息，除已还利息伍拾贰万元外，尚余利息玖拾伍万元。从欠李健荣利息中扣除伍万元给贺老师。其余玖拾万元还本付息。如果2015年内不能还清本金壹佰万元，从2016年起利息按照5%计算”。王西称其经案外人贺德亮介绍认识李健荣，因生意需要向李健荣、贺德亮借款100万元，后李健荣出借85万元，贺德亮出借5万元，因双方约定年利率20%，在出借时扣除了半年的利息10万元，故李健荣和贺德亮二人实际出借共计90万元，其中李健荣的出借本金为85万元，利息应当以85万元为本金计算，但对此王西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另，王西与武晓华系夫妻关系。李健荣与刘素枫系夫妻关系，李健荣、刘素枫系李玥荭、李阳的父母亲，李健荣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时归还借款。根据刘素枫、李玥荭、李阳提交的《借款协议》及《补订合同》，王西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虽王西称因预先扣除了半年利息10万元，实际出借金额为90万元，但未提交证据，故法院不予采信。100万元中还包含案外人贺德亮出借的5万元，该5万元不属于李健荣的借款，刘素枫、李玥荭、李阳无权向王西主张，故王西从李健荣处借款本金金额为95万元。根据双方约定，2008年2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年利率20%，2016年之后的利息为年利率5%，2008年2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以9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计算为148.8万元，截止2013年5月30日王西已偿还利息52万元，尚欠利息96.8万元，2016年1月1日后的利息以9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5%计算。王西与武晓华系夫妻关系，但王西借款系用于企业经营，且刘素枫、李玥荭、李阳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素枫、李玥荭、李阳主张武晓华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王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素枫、李玥荭、李阳借款本金95万元及2008年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96.8万元。二、王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素枫、李玥荭、李阳自2016年1月1日起的利息，利息以9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刘素枫、李玥荭、李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68元（刘素枫、李玥荭、李阳已预交），由王西承担，于上述款项给付时一并支付刘素枫、李玥荭、李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西提交其建设银行账户2008年1月至3月的流水明细，证明其2008年3月7日实际收到李健荣转款850000元。经质证，刘素枫、李玥荭、李阳就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后期2份合同都是在2014年、2015年写的，如果王西仅收到850000元，应该在《借款协议》及《补订合同》上注明。王西提交西安蓝绿清科技发展公司营业执照1份，证明其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是代表公司所借。经质证，刘素枫、李玥荭、李阳认为《借款协议》没有注明公司名称，未加盖公司公章，也没有将款项打入公司账户，涉案款项是私人借款。刘素枫、李玥荭、李阳没有提交新证据。审理中，经王西申请，证人贺德亮到庭作证，其陈述：“这个事情我很清楚，协议就是我起草的，我是双方的联系人，协议的内容是双方讨论通过的。协议书上写的是1000000元，事实也是1000000元。协议上很清楚，利息每年两次付清，2月底一次，8月底一次，协议签完就付款。付款我没去，他们两方到银行去了，回来后我问他们付款是否完成，双方都说好了。王西当时说付了850000元，我问为什么，王西说把利息付了，因为当时已经是2月底了，合同上约定2月底付利息一次，半年的利息是100000元，所以是850000元，这里面有我的50000元现金，应该总共确实就是900000元。我把50000元现金给了李健荣，李健荣给我打的条子，证明这1000000元中50000元是我的，王西没有给我打条子。写完协议当时就转账了。2008年就有协议，2008年的协议是打印出来的版本，我家里现在还有这个协议。2014年的协议不是我起草的”。经质证，王西认可证人证言真实性；刘素枫、李玥荭、李阳对贺德亮证人证言持保留意见。查明，贺德亮家中保存的2008年2月28日《借款合同》载明，“贷款人：以下简称甲方 借款人：王西 以下简称乙方 第一条甲方将几人筹集的壹佰（1000000）万元人民币借给乙方，作为支持和帮助乙方研制、开发和发展兰、绿、清环保建筑材料而用。第二条 贷款期限 贷借期共三年。甲方于2008年2月28日起将借款交付乙方使用，至2011年2月底回收。乙方应当在2011年3月1日返回借款。第三条 利息支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91年司法解释：借款的利率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本项借款年利率为20%，由乙方每年于2月底和8月底分两次交纳给甲方。每次支付总利息的50%。乙方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和数额支付利息。乙方逾期交付利息，除仍应补交应交利息外，并按利率的0.3%以天数计算向甲方交付违约金。……本合同一式三份，甲方、乙方、中间人各执一份”。另《说明》载明，“说明  2008年2月28日我们为王西筹借百万元整.其中李负责借玖拾伍万元，贺老师借伍万元正，特此证明. 李健荣”。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本院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均应全面诚信履行。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借款应否认定为西安蓝绿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借款？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息是否妥当？本案中，刘素枫、李玥荭、李阳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请求判令王西还本付息，并提供了《借款协议》、《补订合同》证据。王西对其曾向出借人李健荣出具《借款协议》、《补订合同》无异议，但称一审法院遗漏案件当事人、借款人应为西安蓝绿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案涉《借款协议》、《补订合同》均载明借款人王西，均有王西本人签名及捺印，并无加盖任何单位公章；二审中证人贺德亮留存的2008年2月28日《借款合同》上亦未载明借款人为西安蓝绿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也未加盖任何单位公章。王西关于本案借款人应为西安蓝绿清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之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本金是否妥当一节，案涉《借款协议》、《补订合同》真实可信，内容清晰明确，与2008年2月28日《借款合同》、王西陆续还款情况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案所涉事实。关于借款的交付，王西一审中称“属实，就是分别给我的”，二审中又以仅实际收取李健荣850000元、其余款项未收到为由抗辩。王西提交的银行流水证明李健荣转账支付了850000元，但2014年7月2日《借款协议》及2015年6月21日《补订合同》均载明借款本金为1000000元。王西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在《借款合同》、《借款协议》、《补订合同》上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王西在二审审理中确认，借款后前两年其均是按照协议约定以1000000元为本金支付了相应利息。王西关于借款1000000元并未全部收到的陈述，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应付利息一节，依据《补订合同》所载内容，“根据李健荣要求，在2015年年内将借款本金壹佰万元还清，其余所欠利息，除已还利息伍拾贰万元外，尚余利息玖拾伍万元。从欠李健荣利息中扣除伍万元给贺老师。其余玖拾万元还本免息”，结合王西前期陆续还款及后期再未还款情况，应认定该《补订合同》为双方在2015年6月21日对前期账目（借款本息）进行了清算确认，是双方对《借款合同》、《借款协议》履行情况的总结及对王西欠款数额以及偿还方式、后期如何兑现、逾期还款责任等事项的确认与约定，系双方对各自权利的处分，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经审核，该《补订合同》上载明的截至2015年12月31日之利息900000元，未超过民间借贷法定利率上限，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968000元，超出刘素枫、李玥荭、李阳一审之诉请，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就案涉借款利息所作认定有误，判处欠妥，本院对原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28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28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王西返还刘素枫、李玥荭、李阳借款本金人民币950000元整，支付截至2015年12月31日之利息人民币900000元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968元（刘素枫、李玥荭、李阳已预交），由刘素枫、李玥荭、李阳负担448元，由王西负担22520元并支付刘素枫、李玥荭、李阳。二审案件受理费4569元（王西已预交），由王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季 立 耘审   判   员   张  海  荣                           二○一九年六月  日 书  记  员     张  典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