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顺鑫，男，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玲，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新光，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基，广东万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方恒，广东万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黎溪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赖优学，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红平，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英德市黎溪镇大埔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李理友，系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郭顺鑫因与被上诉人陆新光、英德市黎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黎溪镇政府”），原审第三人英德市黎溪镇大埔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埔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顺鑫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确认陆新光与黎溪镇政府签订的《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为无效合同；郭顺鑫与黎溪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为有效合同且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应继续履行；二、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陆新光、黎溪镇政府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两份合同签订时黎溪镇政府对涉案林场享有处分权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黎溪镇政府没有任何处分权限，其与陆新光签订的合同属于法律上的无权处分，该合同依法为效力待定的合同。陆新光的合同一直未得到大埔村委会的追认，其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另一方面，陆新光签订该合同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租金缴交义务，更加可以认定其与黎溪镇政府签订的该份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郭顺鑫签订合同后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且该合同经过法律服务所见证及得到大埔村委会追认，后面也通过与大埔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再次进行确认，因此，郭顺鑫签订的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郭顺鑫与黎溪镇政府于2004年12月22日签订了《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内容与陆新光签订的合同内容基本一致，郭顺鑫与黎溪镇政府均签名盖章确认，还有黎溪镇法律服务所对此合同进行见证，该合同真实。在合同签订后，郭顺鑫一直按照合同约定缴纳租金，租金在2009年前一直由黎溪镇政府收取，但涉案山林的权利人大铺村委会一直认可该合同并一直协助郭顺鑫办理斩草、植树造林等必要手续。2009年8月19日，黎溪镇政府向郭顺鑫发出《关于粗石坑林场租金问题的通知》，明确涉案山林租金由大铺村委会收取，因此郭顺鑫与大铺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是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再次确认和明确。郭顺鑫所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得到涉案山林权利人追认，应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3、郭顺鑫取得了《林权证》并且已依法进行登记，已取得涉案林场的承包经营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陆新光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不包括请求法院确认其取得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仅是针对两份合同的效力进行认定。但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涉案林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陆新光，属于违反法律规定超出诉讼请求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陆新光答辩称：一、陆新光一审诉讼请求是两项，其中一项是确认其与黎溪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二、郭顺鑫与黎溪镇政府租赁的承包合同无效。因此，陆新光在一审诉求中请求法院确认陆新光与黎溪镇政府的合同合法有效，陆新光依法取得涉案林场的承包经营权，原审判决并无超出诉讼请求。三、黎溪镇政府对涉案的山林拥有合法的处分权利，其与陆新光在2014年12月份签订租赁合同，双方主体适格，签订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至于郭顺鑫向大埔村委会缴纳了2009年之后的租金是因为陆新光与郭顺鑫是亲属关系，涉案山林由陆新光委托郭顺鑫进行日常管理，所以，郭顺鑫在此过程中所作的管理缴费等工作均为受陆新光委托而履行合作经营的工作责任。四、陆新光与黎溪镇政府在2004年12月22日就已经签订了租赁合同，2006年起郭顺鑫与陆新光对涉案山林进行合作开发，郭顺鑫清楚知道陆新光与黎溪镇政府的合同关系，但在2007年4月12日出于非法取得的目的，郭顺鑫与黎溪镇政府恶意串通，企图把本属于陆新光的承包经营权以倒签日期、重复合同内容的方式强行夺取陆新光的合同权益。因此，陆新光在一审坚持郭顺鑫与黎溪镇政府恶意串通侵害其合法权益，郭顺鑫的租赁合同应确认为无效合同。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郭顺鑫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黎溪镇政府答辩称：一、本案黎溪镇政府与陆新光、郭顺鑫分别签订两份合同时，均对涉案林场享有处分权，因此，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郭顺鑫是陆新光的亲姐夫，两人分别与黎溪镇政府签订了合同，两份合同均合法有效，两人共同合伙经营。二、陆新光与郭顺鑫双方合伙承包经营林场，共同投资，实质系合伙利益之争，两人应按原内部股份约定共享承包山场的收益。原审第三人大埔村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陆新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陆新光与黎溪镇政府于2004年12月22日签订的《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郭顺鑫与黎溪镇政府以“2004年12月22日”而实际上是2007年4月12日签订的《粗石坑林场租赁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本案诉讼费由郭顺鑫、黎溪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新光与黎溪镇政府于2004年12月22日签订了《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其中主要约定：一、由甲方（黎溪镇政府）将四至范围为东至山脊、南至山顶分水、西至山地防火线、北至山脊，面积约2500亩的土地发包给陆新光经营种植丰产林等树种；二、租赁期限为50年，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55年1月1日止；三、乙方（陆新光）应在每年1月1日前按约定的每年每亩12元交纳租金。合同签订后，陆新光依合同开始缴纳租金给黎溪镇政府直至2007年。但在2007年4月12日，黎溪镇政府与郭顺鑫又签订了《粗石坑林场租赁承包合同》（合同落款时间与之前合同一致，均是2004年12月22日），该份合同的内容与陆新光所持有的合同基本一致。且在2008年后，按照黎溪镇政府《关于粗石坑林场租金问题的通知》，租金由郭顺鑫交给第三人大埔村委会，直至现在。现涉案林场需要砍伐林木进行出售时，陆新光与郭顺鑫之间产生纠纷，陆新光认为郭顺鑫持有的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但郭顺鑫认为其合同合法有效，且得到了第三人大埔村委会的确认。而黎溪镇政府则表示，其与陆新光、郭顺鑫分别签订的两份合同，均合法并具有法律效力。另查明，粗石坑林场在上世纪60、70年代是“知青场”，受当地政府直接管理。只是到了2007年底，传闻黎溪镇与连江镇合并为一个镇，第三人大埔村委会要求归还粗石坑林场之后，当地镇政府同意归还了原属于第三人大埔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另，陆新光与郭顺鑫之间存在姻亲关系，郭顺鑫是陆新光的亲姐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黎溪镇政府在与陆新光、郭顺鑫签订合同时是否对涉案土地享有处分权；二、涉案争议的《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粗石坑林场租赁承包合同》法律效力问题，哪份合同取得涉案争议土地的经营权。关于一、黎溪镇政府在与陆新光、郭顺鑫签订合同时是否对涉案土地享有处分权问题。粗石坑林场在上世纪60、70年代是“知青场”，受当地政府直接管理。只是到了2007年底，传闻黎溪镇与连江镇合并为一个镇，第三人大埔村委会要求归还粗石坑林场之后，当地政府才同意归还了原属于第三人大埔村委会的集体土地。所以，粗石坑林场在上世纪60、70年代作为“知青场”时，一直受到当地政府的管理使用，在归还“知青场”之前的政府发包给陆新光、郭顺鑫的行为，第三人大埔村委会认为与其无关、也无意见，只是到了2008年后，按照黎溪镇政府《关于粗石坑林场租金问题的通知》要求，租金才由郭顺鑫交给第三人大埔村委会，直至现在。据此，当地镇政府在分别与陆新光、郭顺鑫签订合同时对涉案土地是享有处分权的。也就是说，当地镇府在上世纪60、70年代将第三人所有的粗石坑林场划为“知青场”，符合当时的政策，没有构成侵权，应当认定粗石坑林场在划为“知青场”后，当地政府对涉案土地具有管理处分权利。后来当地政府按照《关于粗石坑林场租金问题的通知》处理，应视为当地政府尊重历史事实退回涉案土地，但政府在退回土地之前的发包行为，由于当时具备对涉案土地管理处分权，应当认定当时政府的处分行为（发包涉案土地行为）有效。关于二、涉案争议的《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粗石坑林场租赁承包合同》法律效力问题，哪份合同取得涉案争议土地的经营权。由于当时政府在与陆新光、郭顺鑫分别签订内容基本一致的合同，且在签订该两份合同时，对合同涉及的粗石坑林场（“知青场”）享有处分权。因此，涉案争议的《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和《粗石坑林场租赁承包合同》均依法成立有效。虽然《粗石坑林场租赁承包合同》有当地法律服务所见证及第三人与郭顺鑫于2009年8月1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但所有这些行为，都不能否定《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已被解除或无效。另外，郭顺鑫代理人提出《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事后没有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追认，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对于郭顺鑫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已在争议焦点一作了论述，不再赘述，郭顺鑫代理人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的《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和《粗石坑林场租赁承包合同》均依法生效的情况下，哪份合同取得涉案争议土地的经营权，是本案需要解决的法律问题。对于此种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在《粗石坑林场租赁承包合同》之前签订，陆新光作为承包人签订的合同生效在先；而郭顺鑫作为承包人签订的《粗石坑林场租赁承包合同》虽有当地法律服务所见证，但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确认土承包经营权。因此，对比该两份承包合同签订时间，在均为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陆新光依生效在先的《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郭顺鑫与黎溪镇政府签订的《粗石坑林场租赁承包合同》属于合同履行不能，构成违约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粤188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一、陆新光与英德市黎溪镇人民政府于2004年12月22日签订的《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且取得了该合同涉及范围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二、驳回陆新光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郭顺鑫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被上诉人与黎溪镇政府签订的合同无效的问题。经审查，上诉人对其主张认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的无权处分他人财产而订立的合同无效，但是该条文并没有明确规定无权处分他人财产而订立的合同无效。而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而被上诉人与黎溪镇政府订立的《粗石坑村场租赁合同书》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与黎溪镇政府订立的合同有效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的请求是“确认原告陆新光与被告英德市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被告郭顺鑫与被告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粗石坑林场租赁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而一审判决确认陆新光与黎溪镇政府签订的《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但同时也驳回陆新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实际上原判亦确认了郭顺鑫与黎溪镇政府签订的《粗石坑林场租赁承包合同》有效。判决后陆新光没有上诉，依法视为认同一审判决，因此，对于上诉人与黎溪镇政府签订的合同有效，双方当事人实际上并无争议。关于上诉人上诉请求取得涉案林场的承包经营权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时的请求是“确认原告陆新光与被告英德市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被告郭顺鑫与被告黎溪镇人民政府签订的《粗石坑林场租赁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没有请求确认其有涉案林场的承包经营权，而一审却判决其有涉案林场的承包经营权，属于超请求裁判案件，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涉案林场的承包经营权归谁，双方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有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陆新光与英德市黎溪镇人民政府于2004年12月22日签订的《粗石坑林场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郭顺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陆新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钟子晴书记员  朱嘉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