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9361号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杨伟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北京市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北京市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牵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梁上超。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佳耀，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北京公司）诉被告广州牵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牵动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酷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赵晨与被告广州牵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佳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酷北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州牵动公司立即停止对电影《战狼2》提供网络传播服务；2.判令被告广州牵动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00万元。事实与理由：《战狼2》影片是由吴京执导的动作、战争、军事类型的电影，由吴京、卢靖姗、弗兰克·格里罗等主演。本片自7月27日首映，累计上映长达三个月，总计观影人次1.59亿，最终票房56.8亿人民币，位列全球票房榜第55名，中国票房收入首位，是首部跻身全球票房top100的中国电影。原告在支付巨额版权费用后，依法取得了对涉案作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以自身名义向侵权第三人主张权利。根据原告取得的授权期限，该影片自2017年11月3日通过原告所运营的“优酷网”独家首播。经查，“热点影视”手机客户端系被告广州牵动公司开发运营的产品，该软件拥有庞大的用户群体。经公证证实，“热点影视”手机客户端设有点播功能，用户可以在接入互联网后通过上述手机客户端点播观看包括涉案影片在内的相关影视作品。对此，被告广州牵动公司未获得相关授权。故此，原告认为被告广州牵动公司主观上具有过错，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损害后果，被告广州牵动公司的行为构成了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相应的民事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将此纠纷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广州牵动公司辩称：1.被告无侵权的主观恶意，“热点影视”仅提供通向第三方网站的链接，关于《战狼2》的侵权内容实质为第三方网站提供。被告作为网络公司，开发“热点影视”软件并非用于侵权牟利，且当时《战狼2》已从院线下架，被告并不知也无法得知《战狼2》仍受保护以及原告优酷北京公司为权利人的事实。“热点影视”免责声明中也载明：“本产品所有视频均来自互联网，如有侵权，请及时通知，我们会及时删除侵权内容”，可见被告并无侵权主观恶意，过错程度较小。“热点影视”中关于《战狼2》的内容实质为第三方网站“小狐TV”提供，用户在“热点影视”点播《战狼2》会转接到“小狐TV”，影片画面是“小狐TV”提供，“热点影视”并不提供侵权内容。且通过在“热点影视”内全屏播放《战狼2》的过程中可以明显看到“小狐TV”的标识，被告仅是对于第三方网站内容的转接，不具有制造侵权内容的直接行为，应依法酌情降低赔偿金额。2.被告在案发后立即下架“热点影视”软件，停止侵权行为，没有对原告优酷北京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被告在收到原告优酷北京公司的起诉材料后，立即下架“热点影视”软件，停止侵权。且被告的侵权行为发生在《战狼2》上映结束以后，侵权行为持续时间较短，没有对《战狼2》的价值以及原告优酷北京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应依法减少赔偿金额。3.原告优酷北京公司主张受到的实际损失及合理支出共200万元未举证证实，缺乏合理依据，不应支持。《战狼2》的上映结束时间为2017年10月26日，被告的侵权行为并未对影片的票房产生影响，原告优酷北京公司作为《战狼2》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利人，应举证证明因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但原告优酷北京公司缺乏证据证实其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为200万元，因此原告优酷北京公司的主张缺乏合理依据，不应支持。4.“热点影视”的用户数量、《战狼2》播放量均较少，且被告也未利用“热点影视”牟利，被告赔偿金额应调低。“热点影视”在第三方手机应用平台中显示的用户下载次数共计5000余次，《战狼2》点击量仅860次，实际观看用户仅608次，并未如原告优酷北京公司所述“拥有庞大用户群体”，以上数据均真实准确，且经过公证机关公证，原告优酷北京公司所主张实际损失及合理支出金额明显过高，应予以调低。根据举证规则，原告优酷北京公司应举证证明被告利用网络传播《战狼2》牟利，原告优酷北京公司缺乏合理证据证实，且“热点影视”中出现的“淘宝选购”页面、收入均不属于被告，被告未依此牟利，原告优酷北京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应作相应调低。综上，被告广州恰牵动公司开发“热点影视”软件，通过第三方网站转接《战狼2》的行为，不具有侵权的主观恶意，过错程度较低，也未利用该软件牟利给原告优酷北京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原告优酷北京公司也缺乏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及合理支出为200万元，因此原告优酷北京公司所主张赔偿金额应依法予以调低，请求法院依法处理，以维护法律公平正义。经审理查明：优酷北京公司提供（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51972号公证书证实：2017年7月12日颁发的电审故字[2017]第419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记载，涉案电影的出品单位为北京登峰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嘲风影业（北京）有限责任公司、霍尔果斯橙子映像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登峰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鹿鸣影业有限公司、博纳影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星纪元影视文化传媒公司，片长123分钟。优酷北京公司提供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5759号公证书证实：春秋时代（霍尔果斯）影业有限公司、捷成世纪文化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嘲风影业（北京）有限责任公司、霍尔果斯橙子映像传媒有限公司、霍尔果斯登峰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国电影股份有限公司、鹿鸣影业有限公司、博纳影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京西文化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万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嘉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星纪元影视文化传媒公司发布声明：确认北京登峰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占性即独家行使该片在全世界范围内（以下简称“专属地区”）的著作权，包括所有商务开发权、宣传权以及发行权（包括但不限于院线发行权、电视播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他现有或未来可能产生之所有媒介的发行权）以及相应的维权权利，上述权利的期限直至本片的版权保护期终止。北京登峰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有权自行或授权其他第三方在专属地区的授权期限内行使上述权利。并认定，除北京登峰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及其书面确认授权的公司拥有该片在授权期限内的相关权利外，其他公司在上述发行范围内发行、出版、或播映该片的行为皆为盗版，属非法行为。北京登峰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有权自行或授权他人对上述该片的盗版行为追究一切相关法律责任并提起诉讼及享有赔偿权益。该公证书同时证实：2017年4月12日，北京登峰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签署《视频内容授权函》，将涉案电影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排他性许可的形式授予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授权期为自中国大陆公映之日起第[90]天始[10]年。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许可于2017年10月17日名称变更为优酷北京公司。优酷北京公司提供了豆瓣网网页打印件、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优酷网影片介绍页网页打印件、爱奇艺网影片播放页网页打印件、腾讯视频网影片播放页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影片网络热度高、商业价值极大。优酷北京公司还提交了关于视频内容许可合作协议的（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5758号公证书以及关于版权费发票的（2018）京方圆内经字第07053号公证书来证实涉案影片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价值1.2亿元人民币，商业价值巨大。优酷北京公司提供了国家广播电视总局于2017年8月8日发布的2017年度第七批重点作品版权保护预警名单，名单中包括《战狼2》。还提供了（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05761号公证书，内容是国家图书馆对《战狼2》在中国大陆中文报纸、期刊中相关报道的检索报告，共检索到114篇文章。优酷北京公司表明鉴于涉案影片社会影响力强，被告本应尽更大的注意义务，但却没能尽到基本的注意义务，有明显的主观恶意。2017年11月14日，经优酷北京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互联网上侵害申请人著作权之行为使用公证处一部预装有浏览器的小米5SPLUS手机、公证处无线网络、公证处一台SO**品牌数码摄录一体机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据此（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9725号公证书记载：使用小米5SPLUS手机，进行“恢复出厂设置”的操作；打开手机预装的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进行链接，显示新页面（以下称“百度网站页面”），在“百度网站页面”的“百度一下”前分别输入“安智市场”和“360手机助手”进行搜索，点触相应搜索结果，进行链接后将这两个软件下载，安装到手机中。安装完毕后手机主屏幕上总计新增一个名为“安智市场”的软件图标（以下将该软件称为“安智市场APP”）、一个名为“360手机助手”的软件图标（以下将该软件称为“360手机助手APP”）；运行小米5SPLUS手机主屏幕中的“应用商店”图标、“安智市场APP”、“360手机助手APP”，在打开后显示的相应界面顶部的搜索栏中输入“热点影视”，进行搜索操作，然后点触相应搜索结果，显示新界面。在360手机助手显示的新界面中将相应软件下载、安装到手机中（安装完毕后手机主屏幕上新增一个名为“热点影视”的软件图标，以下将该软件称为“热点影视APP”）；运行上述“热点影视APP”，分别点触运行后显示的相应界面（该界面左上部“推荐”字样高亮显示，以下称“推荐界面”）左上部的“淘宝选购”、“精品应用”，显示新界面，然后回到“推荐界面”，点触该界面右上部的搜索图标，显示新界面（以下称“搜索界面”），通过前一步骤“搜索界面”搜索到相应结果，点触该结果，显示新界面，点触新界面的相应字样，显示新界面，在新界面进行相应视频操作，播放过程中曾拖动进度条（该界面显示的视频名称带“战狼2”等关键字样）；打开上述小米5SPLUS手机预装的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进行链接，显示新页面，在该页面上部的搜索栏中输入“战狼2”，页面发生相应变化，点触变化后页面中的“播放”，显示新页面，点触新页面中的“免费试看”，进行相应视频播放操作，操作过程中曾拖动进度条（该界面显示的视频名称带“战狼2”等关键字样）。优酷北京公司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经济损失180万元及合理支出20万元，合理支出包括公证费2000元及律师费前期加后期费用共19.8万元。提交了公证费发票（69725号公证书，除本案外还涉及案外6部作品）、委托代理协议（合作模式确认书会详细列明作品名及平台，4万元基础费用包括律师的前期费用）及律师费发票。广州牵动公司表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原告的损失，应该根据持续的时间、播放量、主观过错来进行评判，而不是因为其是商业价值巨大的影片就需要赔偿200万元。广州牵动公司为此提交了4份公证书，（2018）粤广南方第014265号公证书记载：“热点影视”APP在“360手机应用平台”的下载量为719。（2018）粤广南方第014264号公证书记载：“热点影视”APP在“小米手机应用平台”的下载量为4198。（2018）粤广南方第014266号公证书记载：“热点影视”APP在“安智手机应用平台”的下载量为1000。（2018）粤广南方第014267号公证书记载：“热点影视”APP中《战狼2》的点击次数为608，搜索次数为860。广州牵动公司主张，涉案软件不提供涉案作品，“热点影视”中《战狼2》侵权内容由第三方网站提供的，优酷云进入后看到的是第三方网站的链接，直链实际也是从第三方网站进行抓取的，是第三方网站破解后抓取第三方网站信息，对于直链项目所提供的涉案影片所对应的视频数据是否保存在被告的服务器上，被告表示具体情况不清楚，但并非在被告服务器上。被告为此提交了《战狼2》播放视频屏幕截图、电子刻录光盘。其他事实：《战狼2》影片是由吴京执导的动作、战争、军事类型的电影，由吴京、卢靖姗、弗兰克·格里罗等主演。本片自7月27日首映，累计上映长达三个月，总计观影人次1.59亿，最终票房56.8亿人民币，位列全球票房榜第55名，中国票房收入首位，是首部跻身全球票房top100的中国电影。该片获得2017年第十四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2017年第十三届中美电影节最佳电影、2017年第六届中国先进影像作品奖、2017年中国-东盟电影节最佳影片奖、2017年第二届澳门国际影展亚洲人气电影奖、2018年第37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两岸华语电影、2018年第17届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故事片奖。上述事实，有优酷北京公司提交的授权函、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广州牵动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以及本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人有权许可他人行使其享有的权利。本案中，根据涉案电影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影片片尾尾出品方署名情况、出品方关于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声明，结合优酷北京公司提交的授权函等证据，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优酷北京公司经授权取得了涉案电影在一定期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在该期间内发生的侵犯涉案电影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优酷北京公司有权提起诉讼。根据优酷北京公司提交的相关公证书显示，广州牵动公司开发运营的“热点影视”手机软件提供了涉案电影的在线播放服务，该行为未获得优酷北京公司许可，侵犯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应当更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在本案中，广州牵动公司的行为构成对优酷北京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同时也未构成《中国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的情形，为此广州牵动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广州牵动公司辩称涉案软件仅提供通向第三方网站的链接，涉案作品的视频内容由第三方网站提供，但根据涉案作品在涉案软件中的展现形式，仅凭视频播放时的水印无法确认视频内容来源，广州牵动公司对此亦未提交充分证据。在此情况下，广州牵动公司应承担因举证不能而导致的不利诉讼后果，推定广州牵动公司对涉案侵权作品的播放是从其网站直接提供。故本院对于广州牵动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本案中，广州牵动公司作为涉案侵权的网络运营主体，对该涉案侵权作品的网络信息传播享有利益，其应当对涉案侵犯著作权行为承担责任。故优酷北京公司要求广州牵动公司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停止侵权一项，鉴于优酷北京公司当庭撤回该项诉请内容，本院不持异议。至于赔偿数额，鉴于优酷北京公司的损失及广州牵动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均无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电影的知名度、广州牵动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方式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不再全额支持优酷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优酷北京公司主张合理支出为律师费和公证费，关于律师费，本院将根据案件难易程度对律师代理活动的专业要求、同期批量代理案件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公证费，属于合理支出范围，应予支持，但考虑涉案公证书同时公证了大量案外侵权内容，故本院认为应该均摊后确认负担金额。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广州牵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合理支出40000元；二、驳回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广州牵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7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牵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江洲人民陪审员  靳艺红人民陪审员  段福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