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426民初363号原告：杨某某（系赵某1妻子），女，汉族，1951年10月22日生，山西省黎城县人。原告：赵某2（系赵某1继子），男，汉族，1977年1月20日生，山东省威海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萍，黎城县黎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被告：赵某3（系赵某1女儿），女，汉族，1973年9月13日生，山西省黎城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山西天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保平，山西申慧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原告杨某某、赵某2与被告赵某3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某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萍、被告赵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军、石保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已领取的赵某1的死亡抚恤金29328元，并依法分配；2、依法判令二原告与被告合理分配现存于黎城县老干局赵某1的抚恤金74458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杨某某与赵某1于1988年1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结婚时赵某1抚养一女即被告赵某3，原告杨某某抚养一子即原告赵某2。赵某1于2012年农历腊月16日因病逝世。被告在未告知二原告的情况下独自一人到老干局领取了赵某1的抚恤金29328元。现老干局再次发放抚恤金74458元，由于二原告与被告未达成一致分割意见，该款暂存放于老干局未领取。综上，二原告请求依法对赵某1的抚恤金进行合理分配。被告辩称， 1、被告认可已经领取了赵某1的抚恤金29328元。2、赵某1的丧葬费应当归还先行垫付人赵某3。3、原告赵某2在死者生前未尽赡养义务，依法不应分割抚恤金。4、原告杨某某在死者生前未尽到充分的夫妻扶助义务，依法应当少分抚恤金。5、被告赵某3在死者生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多分抚恤金。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某1的死亡抚恤金在近亲属间应当如何分配。针对争议焦点，原告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国共产党黎城县委员会老干部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赵某1的抚恤金共计103786元，其中29328元被告已领取，该款中有4000元丧葬费。2、赵某12012年2月20日的住院病历一份，出院日期为2012年4月18日，该病历最后一页授权委托书患者姓名为赵某1，受托人为杨某某，证明赵某1在住院期间由原告陪侍，所有事宜均由原告办理。3、赵某1日记一本，该日记的起始时间是2011年11月6日，从该日记中可以看出原告杨某某与赵某1婚姻生活和睦、美满，而且在其生病期间，原告对其无微不至的照顾。4、照片八张，证明原告杨某某和赵某1夫妻感情非常好。5、原告杨某某的诊断证明、病历、医药费单据、出院证、检查报告单等共计九份，证明原告患有重病，需常年服药，生活非常困难。6、证人陈某某、王某某、王某1、高某某、张某某的书面证言各一份，证明原告杨某某与赵某1夫妻感情非常好，在其住院期间由原告杨某某一人服侍。7、王某2当庭证言，具体内容为：“我和杨某某是同学，毕业后也保持联系，我经常去他家玩，和老赵关系也不错。大概七八年前的一个冬天，我去了老赵家，发现老赵在床上躺着难受了，然后老赵就说曾去河南郑州看病了，现在回来了。之后就拿出一本书，说是医生交代按这本书上的方法治疗。他家墙上贴着一些纸条，是关于老赵服药的时间和事宜，杨某某怕忘了专门写在纸上。过了两天我又去老赵家，问杨某某老赵的病是不是好些了，杨某某说好些了，说完就看到老赵准备出门，杨某某还嘱咐老赵带个围巾。在我印象中没有发现杨某某和老赵吵过架，他们感情和睦。我去这几次也没有发现其他人在日常生活中照顾老赵，他在长治住院时候我没去，只是打电话问候了一下。后来老赵在长治住院，也是杨某某在照顾。”8、付某某当庭证言，具体内容为：“我和杨某某是同学关系。2011年冬天到2012年春天，我多次去杨某某家看望老赵，看见杨某某给赵某1煎药、端汤、热敷，还给他放音乐，让他散心，还看到厨房贴着关于老赵的作息时间表和服药事宜。我亲自看见杨某某服侍赵某1。”9、马某某当庭证言，具体内容为：“我和赵某1是师生关系，我以前是几何老师，赵某1是几何课代表。县城里边有赵某1的同学，说赵某1得病了，我说啥病，他们说大概是食道上的病，吃饭困难。2011年冬天和2012年正月我去看过他两次，听赵某1说杨某某给他凑了20000元左右去看病。我还说给赵某1凑上几千元先去看病，赵某1说不用。我去的两次，只看到杨某某在给赵某1熬药，照顾他，没有看到其他人。”以上证据7、8、9证明在赵某1生病期间是原告杨某某在照顾。被告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中明确说明包含丧葬费4000元，该部分应当归还赵某3。证据2，只能说明在赵某1生病初期，原告杨某某尽过夫妻扶助义务。证据3，对赵某1的日记真实性无异议，其中11月16日有一段话提到了赵某3及其女婿，说明赵某3也给父亲看病了。证据4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不能说明杨某某生活困难，也不能说明杨某某是死者生前主要扶养的人，因为杨某某是退休职工，有稳定的生活来源。证据6，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可。证据7、8、9，证人只是偶尔一两次去看望过赵某1和杨某某，不能证明原告杨某某尽到了充分的扶助义务。从原告提供的所有证据来看，原告赵某2与赵某1没有紧密的联系，不应参与抚恤金分配。针对争议焦点，被告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中国共产党黎城县委员会老干部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证明抚恤金中包含4000元丧葬费，丧葬费应按照谁支出谁所有的原则，归被告赵某3所有。2、赵某1的遗嘱（后事安排）和两份住院病历及日记本(复印件)，以上证据证明原告未尽到扶养义务，被告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遗嘱第二页，有对杨某某未尽扶养义务、儿子赵某2虽姓赵，但没有尽一天赡养义务及女儿尽了赡养义务的表述。2013年1月12日的病历首页联系人为赵某3，在病历授权委托书和健康教育专页上都有赵某3签字，说明住院期间是由赵某3护理的。长治市城区医院2013年1月28日的病历首页联系人为焦亚辉，也就是赵某1的女婿，说明在长治市城区人民医院主要是由赵某3护理的，同时该病历在病历续纸第二页第一行体格检查记录，赵某1入院时发育正常、营养不良、神志清醒。说明赵某12012年立遗嘱时神智清醒。日记首页记载的时间是2012年4月26日，证明从4月26日开始到赵某1死亡一直在女儿赵某3家居住，生活均由赵某3照顾。2012年2月20日到4月18日期间由原、被告共同照顾，之后均由被告独自照顾。3、黎城县上遥镇河南村民委员会和山西省黎城县老区建设促进会证明各一份，证明原告杨某某和赵某2没有参加赵某1的丧葬事宜，后期生病住院期间也没有尽到扶养和赡养义务。4、丧事礼薄复印件一本和住院费用明细四页，证明赵某1的丧事花费4万余元及其住院期间的各种费用开支，总计6万余元。5、证人申某某、任某某、朗某某、刘某某、李某某、师某某的书面证言各一份及证人李某、申某、师某三人共同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证明赵某1生病住院期间，原告未尽到充分的扶养、赡养义务，也未参与治丧事宜。6、赵某4当庭证言，具体内容为：“被告赵某3是我侄女，我是赵某1三弟。赵某1从2011年10月份左右生病，到晋城、长治、郑州看病都是他女儿、女婿和我儿子陪同。到长治城区医院住院是他女儿、女婿、还有我儿子和我去照顾他。2012年4月份出院后，在原告家住了几天，然后就来到赵某1女儿家居住，直到赵某1病重。期间我始终没有见到原告来过，治丧期间也没有见过原告。”7、赵某5当庭证言，具体内容为：“赵某3是我侄女，我是赵某1二弟。我哥2011年11月生病后至2012年4月以前，原告还照顾过赵某1，之后去我侄女赵某3家居住，我就再没有见过原告照顾我哥，后来直至我哥治丧的时候都没有见过原告回去。”8、刘某某当庭证言，具体内容为：“赵某1死后，我是主丧，我主要证明一下在发丧七天时间，杨某某没有参与，也没有回家。”9、王某3当庭证言，具体内容为：“我和赵某3是一个村的。赵某1病故后，杨某某没有回去过，也没有收到她的财和物。我在治丧期间管记账，收入主要是亲戚朋友上礼的钱和被告迎祭的钱，支出主要有伙食的花费、当时雇佣的音乐团、和尚念经、说书、油匠等费用。我记账的支出不足20000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收支对账后，我最后给了被告1500元左右。丧后，我和主家交账的时候，赵某3和他老公说他们自己还支出20000元左右，丧事大概花费40000元左右。在赵某1病故前三四天，因为他在村上还有些事务要处理，所以把我从村上叫到医院，和我谈了谈村上需要交代的事务，期间他还拿出了一张写有字的纸让我看了看，因为当时我心情比较悲痛，也没有细看，主要是他说他病故后要将西关房产一半给予自己的女儿，死亡之后的抚恤金也给女儿。”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4000元丧葬费也认可。证据2，赵某1的遗嘱（后事安排）不予认可，不属于遗嘱，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第四位证人陈述相矛盾。对病历的真实性认可。被告父亲去世的时间是2013年1月27日，病历日期显示的是2013年1月28日，时间不符，同时也能推翻被告所述赵某1在2013年1月28日神志清醒的说法。对日记的真实性认可，但从其日记本的装订形式上可以看出赵某1在女儿家过的和在原告家不一样，经济条件没有在原告家好。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赵某1去世时，原告及其儿子赵某2并不知情。证据4中的住院支出系被告自己书写，赵某1是退休职工，他本身就有工资，不予认可。丧事礼薄除了最后一页不认可，其余认可。同时该礼薄证明其办理丧事的收入为21138元，支出为19617元，收支折算还剩1521元。证据5均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规则，均没有证明人加盖的手印。证人证言只能针对自己所知内容出具证明，不能三人同时出具一份证明。证据6、7，两位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证据8、9，二原告未参加葬礼一事认可，对其余模糊内容不予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认定；证据2，来源于医院的住院记录，客观真实，予以认定；证据3，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4，是对当时生活的客观再现，予以认定；证据5系原告杨某某住院治疗的客观记载，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6、7、8、9，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在赵某1患病前期主要由原告杨某某照顾。被告提供的证据1与原告提供的证据1 系同类型证据，内容一致，予以认定；证据2的证明内容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证据3，原告无异议，予以认定；证据4，丧事礼薄记载的内容与记账人王某3的当庭证言相互印证，予以认定。关于住院费用明细，没有医院出具正式票据，只是被告单方记载，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证据5、6、7、8、9，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赵某1从2012年4月26日住到被告赵某3家直到死亡，一直由赵某3负责照顾，并独自办理了丧葬事宜。经审理查明，原告杨某某与赵某1于1988年1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两人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当时原告杨某某带有一女一子，女儿杨某2，出生于1975年3月11日；儿子赵某2，出生于1977年1月20日。赵某1带有一女赵某3，出生于1973年9月13日。2011年11月，赵某1查出食道癌，于2013年1月27日去世。赵某1生病住院前期主要由原告杨某某负责照顾，2012年4月26日住到女儿赵某3家后，由赵某3负责照顾。赵某1在赵某3家居住期间，原告杨某某和赵某2未去看望和照顾过赵某1。赵某1去世后，被告赵某3没有通知二原告，独自办理了丧葬事宜。赵某1在赵某3家居住期间，原告杨某某因身患多种疾病，曾去北京民航总医院看病治疗。2013年3月，中国共产党黎城县老干部局（简称老干局）向赵某1原工资卡内打入抚恤金29328元（包括丧葬费4000元），该款由赵某3一人领取。剩余74458元至今未领取，现存放于老干局。本院认为，抚恤金是死者生前所在单位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在死者死亡后，向其配偶、直系亲属和生前所扶养的人发放的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性质的金钱给付，目的在于优抚、救济死者家属。抚恤金不是死者的遗产，而是死者近亲属基于死者死亡这一法律事件而享有的权利，属于近亲属共同共有的财产。原告杨某某、被告赵某3及与赵某1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杨某2和赵某2均有权参与分配赵某1的抚恤金。抚恤金的分配应当根据与死者的亲疏远近程度、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有无生活来源或需要照顾的情形等因素综合考虑。赵某1从2011年11月患病到2013年1月死亡，在此期间，赵某1作为一个身患重病的老人，更需要亲人的关怀和照顾。杨某某、赵某3及杨某2、赵某2均应在生活上和精神上给予赵某1照顾和慰藉。原告杨某某与赵某1共同生活多年，相互扶持、相互照料，实属不易。在赵某1患病前期，原告杨某某对其进行照顾，被告对此也予以认可。但赵某1从2012年4月开始住到赵某3家后的九个月时间里原告杨某某未进行过看望，赵某1死亡后也未参加葬礼，其做法欠妥。杨某某作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身患疾病也是事实。虽然其身体欠佳独自照顾赵某1的生活确有困难，但看望赵某1应是力所能及。原告赵某2作为赵某1的继子，现已成年，有工作能力和收入来源，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其对赵某1尽的赡养义务较少，应适当少分抚恤金。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通过微信与杨某2取得联系，其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自愿放弃自己的权利。系其对个人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被告赵某3在父亲赵某1病重期间给予照顾，并独自办理了丧葬事宜，无论从经济和精力上都投入较多。虽然其已经从老干局领取了4000元丧葬费，但该款项不足以弥补实际花销。丧葬费是国家给予死者亲属处理死者后事的一种补助，赵某1的丧葬事宜系由被告赵某3操办，故丧葬费4000元应归被告赵某3所有。去掉丧葬费4000元，本案中可以分配的抚恤金数额为99786元（29328元+74458元-4000元=99786元）。综上，结合原告杨某某、赵某2及被告赵某3与死者赵某1生前的紧密程度、尽义务多少等情况，对赵某1的抚恤金份额，酌定由原告杨某某分得40%，即39914.4元（99786元×40%=39914.4）；原告赵某2分得10%，即9978.6元（99786元×10%=9978.6）；被告赵某3分得50%，即49893元（99786元×50%=49893）。赵某3去掉已经领取的抚恤金25328元（29328元－丧葬费4000元），还应分得24565元。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关于赵某1的死亡抚恤金，原告杨某某分得39914.4元、原告赵某2分得9978.6元、被告赵某3分得24565元；二、丧葬费4000元归被告赵某3所有；三、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376元，由二原告承担1234元，被告承担11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永花                                                                            人民陪审员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郑云波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段慧玲                                                                            书  记  员    王高翔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   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