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2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吐鲁番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新疆吐鲁番市高昌区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400MA775JL68Y。 负责人：田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生，男，汉族，1956年12月22日出生，系该公司法律顾问，住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昇，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德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阿勒泰路**（世纪花苑******）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0745213211E1-1。 法定代表人：孔德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男，汉族，1984年2月12日出生，系公司职员，住哈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密天山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密市广东工业，住所地哈密市广东工业园区1652201576229107F。 法定代表人：王小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男，汉族，1978年7月2日出生，系该公司副总经理，住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淑娟，新疆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吐鲁番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自昇、新疆德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德创商贸公司”）、哈密天山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哈密天山商混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7）新2201民初4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生，被上诉人王自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新疆德创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哈密天山商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邱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重新判决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在交强险和特种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不承担赔付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混淆了交通事故与本案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根据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机动车发生事故的地点在道路外还应处于“通行”的状态。本案中×××号混凝土泵车在施工工地作业时发生安全生产事故，不符合发生交通事故中的机动车处于“通行”状态这一基本构成要件。王自昇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伤害不适用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法的基本原则。哈密天山商混公司未提出反诉，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32条之规定。王自昇主张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是依据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但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超出了依法许可的范围。 王自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是给予受害者的补充赔偿。我在雇佣活动中收到伤害有权利选择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主张权利。哈密天山商混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在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范围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哈密天山商混公司辩称：本案案由虽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一审审理过程中查明事实认为王自昇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来自第三人的侵权而遭受伤害，第三人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同时在审理时适用侵权责任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上诉规定进行裁判，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基于节约司法资源将我公司垫付的费用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亦不构成反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王自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共计225608.72元，如有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不承担的项目和数额由其他当事人赔偿；2、判令对方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自昇受雇于王成，王成包工不包料承包了新疆德创商贸公司的水池工程，新疆德创商贸公司在建设水池过程中购买哈密天山商混公司的混凝土。2017年4月17日,哈密天山商混公司的×××号三一牌SY5313THB重型专项作业车(混凝土泵车)向新疆德创商贸公司建筑工地输送混凝土料时，因泵车操作不当，泵车的长臂触碰了建设水池旁上方的高压电线，致正在持臂浇筑的王自昇被电击伤，后王自昇去医院治疗，先后在哈密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5天，花费医药费12201.33元，门诊费4186.72元；在新疆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7天，花去医疗费8721.67元；在第十三师红星医院住院22天，花去医疗费7840.94元。经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5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王自昇电击伤致神经损害，右上肢部分肌力3级之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王自昇机体损伤之误工期限为365天，护理期限为150天，营养期限为60天。 一审法院另查明，哈密天山商混公司所属的×××号三一牌SY5313THB重型专项作业车(混凝土泵车)，在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险,投保条款名称：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9日至2017年6月8日止。哈密天山商混公司所属的×××号三一牌SY5313THB重型专项作业车驾驶员封磊的机动车驾驶证准许的驾驶车型为A2，培训单位核发的培训证显示封磊作业类别为机械作业，准操项目为泵车操作，有效期限：2015.4.20至2021.4.20。 一审法院再查明，王自昇在住院期间哈密天山商混公司垫付了各项费用40493.66元，其中医疗费32950.66元、生活费6500元、加油费580元、通行费130元、火车票款33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焦点为:1、王自昇因他人侵权而造成的损失数额。2、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被第三人侵权而遭受损害,各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王自昇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数额。王自昇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哈密市××区居住,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起事故导致王自昇构成九级伤残,使其遭受了精神痛苦,根据过错责任和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经核算,王自昇的损失为：1、医疗费32950.66元；2、营养费1500元(25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25元/天×74天)；4、护理费18000元(120元/天×150天)；5、误工费63739元(63739元/年÷365天×365天)；6、残疾赔偿金113853.72元(28463.43元/年×20年×20%)；7、交通费2000元(本院酌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9、鉴定费1660元,合计240553.38元。 关于各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1、新疆德创商贸公司及哈密天山商混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新疆德创商贸公司作为发包方将工程承包给王成，王成雇佣王自昇为其务工，新疆德创商贸公司购买哈密天山商混公司的混凝土，哈密天山商混公司的泵车在输送混凝土料时因操作不当，触碰电线造成王自昇在工作中被击伤，并构成伤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由于哈密天山商混公司工作中因疏于观察，泵车触碰高压电线，将王自昇电击伤，本案中,王自昇向用工单位和侵权行为人要求赔偿,新疆德创商贸公司和哈密天山商混公司所负的责任构成了不真正连带责任,最终承担责任人应为侵权行为人,故哈密天山商混公司应依法承担最终的赔偿责任。关于王自昇是否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本案系王自昇在施工过程中,泵车的驾驶人员正在使用泵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伤第三人即王自昇,无证据证明劳务提供者王自昇存在过错,故王自昇无过错，对其损失不承担责任。2、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应否在交强险及特种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号三一牌SY5313THB重型专项作业车（水泥泵车）在运行作业过程中触碰到高压线导致事故发生,涉案机动车属于特种车,除在道路上行驶过程中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外,更多的可能是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作业过程中,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解释规定。本案的特种车商业三者险条款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号三一牌SY5313THB重型专项作业车在哈密天山商混公司员工操作过程中触碰到高压线致王自昇受伤,符合上述条款约定的情形,故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在特种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被第三人侵权而遭受的损害,应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相关法律规定。另因第三人所驾驶的车辆在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故本案案由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综上,王自昇第1-3项损失36300.66元,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第4-8项损失202592.72元,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限额内赔付110000元,上述损失赔付不足部分118893.38元(36300.66元-10000元+202592.72元-110000元),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在特种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故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在交强险和特种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赔付王自昇238893.38元。王自昇第9项损失1660元由哈密天山商混公司应赔偿。哈密天山商混公司在本次事故发生后，已为王自昇垫付了各项费用40493.66元，哈密天山商混公司在庭审中提出了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垫付费用的答辩意见，为鼓励在事故中积极救治伤者，也为减轻诉累，对哈密天山商混公司垫付费用在本案一并处理，应纳入本案审理范围，由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在其应当支付给王自昇的赔偿款中直接支付给哈密天山商混公司，故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在保险赔付范围内赔偿实际理赔时，赔偿王自昇198399.72元，返还哈密天山商混公司40493.66元。综上，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吐鲁番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特种车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王自昇各项损失合计238893.38元（实际理赔时，赔偿王自昇198399.72元，返还哈密天山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40493.66元）；二、哈密天山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自昇1660元；三、驳回王自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4元、邮寄送达费40元，共计4724元，由哈密天山商品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程序是否违反法律；3、王自昇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机动车通行时发生的事故，通常是指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状态中发生的事故。但是，特种车辆的用途主要是用于特殊作业而不是在公共道路上行驶，因而不能将特种车辆的被保险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行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不但未明确交强险不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损害赔偿，反而在附则中单列一条明确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发生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参照适用本条例。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故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上诉请求不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哈密天山商混公司为王自昇垫付的各项费用在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的赔偿范围内，帮助王自昇及时得到救治，是企业的一种善良行为，一审一并判令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返还哈密天山商混公司该费用节约了司法资源，并不违法法律规定。关于王自昇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的受理范围明确载明了对人体伤害程度鉴定、人人身损伤赔偿鉴定、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程度评定、劳动能力评定、损伤与疾病关系评定、后续医疗费用、护理依赖等级评定、致伤方式推断、…。一审法院结合王自昇的伤情、住院病历及新疆祥云司法鉴定所的关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报告，综合认定上述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人寿财保吐鲁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3.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吐鲁番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洪   斌 审判员 周   丽   敏 审判员 古丽合尼木·尼牙孜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车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