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团结路**归德路东民安嘉苑**楼401铺。法定代表人：李德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伟，男，汉族，1967年1月15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博，男，汉族，1980年10月30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基项目部。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伟，男，汉族，1967年1月15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博，男，汉族，1980年10月30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建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城东路**/div>法定代表人：刘明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科，河南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阳四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南阳市文化路**div>法定代表人：李宏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朴，河南博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立建筑公司）、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基项目部（以下简称银基项目部）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建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达劳务公司）及原审被告南阳四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友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303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立建筑公司、银基项目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建达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不服金额为2999165元），本案诉讼费由建达劳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存在漏列当事人情形及建达劳务公司主体不适格。本案劳务实际施工人是谢海刚，谢海刚与建达劳务公司系借用资质挂靠关系，应将谢海刚列为当事人，现仅有建达劳务公司作为案件原告系主体不适格。2.一审认定该建设施工合同有效错误。谢海刚是大清包的实际施工人，借用建达劳务公司的资质对外签订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故建达劳务公司单独作为原告是不适格的，且一审认定合同有效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于我公司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代为支付该工地对外发生的租赁费等费用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一审未予认定的121350元是应扣款项，但计算中漏掉了无需另行举证。因此按照双方的款项计算应该是3134996元再加一审未认定的121350元应为3256346元。其次，2014年我公司在几方见证下当场支付农民工工资2697300元，2015年合立建筑公司通过清欠办支付农民工下余工资213698元系支付谢海刚工地的实际费用应予以扣减。该工地谢海刚租用王东升钢管租赁费及未归还钢管款项通过宛城区法院执行款项683388.60元，合立建筑公司负担的是连带责任，该款项应由谢海刚负担，也应在该劳务款中予以扣减，该683388.60元中的48万元已计入应扣款项中，下余203388.6元也应予已扣减。合立建筑公司举证证明的全部劳务款是30778169元，而以上所有款项加起来合计31151416.6元，已经全部并超额支付了工程款。建达劳务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建达劳务公司主体适格。2.原审认定证据确凿，双方没有争议部分予以认定，有争议的地方，建达劳务公司未认可。3.清欠办支付的工资，作为建达劳务公司未参加表示意见也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审认定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原审判决。建达劳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合立建筑公司、银基项目部支付工程款及损失计5995248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费由合立建筑公司、银基项目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6日，赵建伟以银基项目部名义作为发包人与承包方谢海刚签订劳务施工合同承建南阳银基商贸城A座2#3#楼，落款为甲方：赵建伟（签字捺指印），合力建筑公司银基项目部（章），乙方：谢海刚（签字捺指印），李永，建达劳务公司南阳市商贸中心工程部资料专用章，建达劳务公司合同专用章。谢海刚系建达劳务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2011年7月27日又签订高层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建达劳务公司按合同要求施工，2013年10月工程结束，并通过质检部门验收。2016年1月23日通过决算完成工程量：1.按照设计图纸及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出的地下室及商业建筑面积42576.17㎡，按每平方360元，合计15327421元。2.按合同增加的基础及屋顶造型建筑面积5091.53㎡，按每平方360元，合计1832950元。3.按设计图纸及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出的住宅部分建筑面积41230.33㎡，按每平方330元，合计13606008元。4.图纸修改返工拉回费用11790元，综上合计全部完工总工程款合计30778169元。经庭审质证，双方对全部完工总工程款30778169元,对未完成应扣人工费和按合同应扣款3134896元均予以认同，同时双方对建达劳务公司已领取的工程款24644108元表示认同，以上的工程数据双方均无异议。建达劳务公司对未完成应扣人工费和按合同应扣款还应当扣除121350元有异议，认为不应当扣除。对未列入的98288元工程款有异议。双方对增加的工程量及窝工损失有异议，但均未举证也未申请鉴定。上述事实，有劳务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施工决算明细表、南阳市清欠办支付农民工明细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在庭审中均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出示或宣读，并经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已记录在卷。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2月6日赵建伟代表合力建筑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方谢海刚、建达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施工合同承建南阳银基商贸城A座2#、3#楼，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建达劳务公司具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资质，且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谢海刚（该工程劳务分包项目部负责人）以其所在公司（建达劳务公司）为权利人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民事权利，自己本人未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当事人主体资格适格，对合立建筑公司、银基项目部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合同签订后，建达劳务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进行劳务施工，双方于2016年1月23日对劳务施工进行了决算，对完成工程量及价款，未完成工程量及应扣价款进行了确认。合力建筑公司也依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项，双方对工程总价款30778169元、对未完成应扣人工费和按合同应扣款3134896元、对建达劳务公司已领取的工程款24644108元均达成共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合力建筑公司主张还应当扣除的121350元及98288元，因合力建筑公司未能举出有效证据应予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合力建筑公司此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建达劳务公司主张图纸变更增加工程量的款项及窝工损失问题，因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当事人也未申请鉴定，因而此部分事实不能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可待证据补齐后另行主张。关于合力建筑公司主张经清欠办支付农民工工资问题，因合力建筑公司仅提供了数份收据、保证，因该证据无法证明与建达劳务公司有何关联，故对此证据不予采纳。即使该证据属实，也因当时未通知建达劳务公司参加表示意见，而自己单方行使权力将劳务费支付给他人，属履行合同错误，依合同的约定也应向建达劳务公司履行义务。关于四友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四友房地产公司为该工程的开发商，其与合力建筑公司系发承包关系，合力建筑公司与建达劳务公司系分承包关系，因此，建达劳务公司与四友房地产公司无合同关系。故四友房地产公司对合力建筑公司应承担的劳务费用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四友房地产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建达劳务公司诉求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为劳务费用支出长期发生纠纷，一审法院确定自建达劳务公司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收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本案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十日内，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基项目部向郑州建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999165元及利息（利息以2999165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5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收利息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郑州建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南阳四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53767元，由郑州建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基项目部各负担二分之一。二审中，建达劳务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南阳市清欠办及负责人张震出具的证言一份。第二组，合立建筑公司现场负责人罗新社出具的证言一份。第三组，谢海刚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第四组，建达劳务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一份。第五组，李永出具的情况说明。第六组，张国同出具的证明一份。第七组，李永领取的2#、3#楼的杂费36576元和借条一份。以上七组证据能够证明合立建筑公司已足额支付建达劳务公司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建达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所述由张国同参加，我公司对该事不知情，该行为与我公司无关；对第二组证据，与我公司无关；对第三组证据，该证据是复印件，不真实；对第四组证据，先假定证据三委托成立，证据四委托应当经过委托人建达劳务公司的认可，委托行为对我公司不产生效力；对第五组证据，因为该委托未经过建达劳务公司委托对我方公司不具有效力；对第六组证据，该证据系复印件，不真实；对第七组证据，2011年11月11日的36576元的领条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100000元的借条上李永的签字需要核实后才能予以确认。张国同在我公司仅是一个劳务者，其虽表明签字行为系受李永委托，但未得到建达劳务公司的认可及追认，其行为对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四友房地产公司质证意见为：七组证据与我公司都没有关联性。但是对证据二内容有异议，我公司并不拖欠任何费用。本院在评理部分对上述证据予以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在劳务分包阶段产生的纠纷，此类纠纷往往涉及到建设工程的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挂靠人和实际施工人甚至还包括建筑物资的出租人等多个主体，尤其还涉及到农民工工资的支付问题，法律关系错综复杂。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案有以下几个焦点问题，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合立建筑公司直接支付给农民工的工资是否应当从建达劳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扣减的问题。通常情况下，农民工工资应当由其所在的劳务分包公司直接支付，在特殊情况下，由发包方或承包方直接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应当从劳务分包公司应得的工程款（劳务款）中予以扣减。合立建筑公司称其在南阳市解决建筑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联席会议办公室（以下简称南阳市清欠办）的主持下，于2014年和2015年分两次共支付给农民工工资2910998元，应当从建达劳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合立建筑公司主张的该事实有南阳市清欠办出具的证明以及李永、张国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证实，合立建筑公司该项主张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首先，在当前建筑市场的行情下，为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在政府相关部门主导下，由发包方或承包方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的现象较为常见。南阳市清欠办亦出具证明证实“由于该项目拖欠农民工工资，反映至我单位，清欠办通知合立建筑公司负责人李永泰、罗新社及劳务公司负责人张国同到场，对拖欠农民工工资一事进行处理，合立建筑公司将工程款经劳务公司负责人认可签字后发放到工人手中”。其次，对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数额，张国同出具证明表示其受李永委托，于2014年1月28日、2015年2月4日分两次领合立建筑公司劳务款2910998元，当天由清欠办监管直接发放至2#、3#各班组工人手中。上述情况与李永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合立建筑公司主张的事实相一致。再次，关于谢海刚、李永及张国同的身份和关系问题。2011年2月6日，谢海刚代表建达劳务公司与合立建筑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李永作为委托代理人亦在合同中签名；2012年7月19日，谢海刚向李永出具委托书，载明南阳银基商贸城A座2#、3#楼工地所有事宜均全权委托李永负责处理；2014年1月28日，建达劳务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张国同为建达劳务公司南阳银基商贸城2#、3#楼项目部全权代表，处理一切事宜，李永在委托书中签名。因此，张国同有权代表建达劳务公司处理农民工工资的支付问题，合立建筑公司在张国同的参与下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应当从建达劳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建达劳务公司称农民工工资在算账时已经扣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合立建筑公司履行的执行款203388.6元是否应当从建达劳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扣减的问题。合立建筑公司主张该笔执行款由王东升诉建达劳务公司、合立建筑公司以及谢海刚、李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产生，谢海刚、李永应当承担支付租赁费的义务，故合立建筑公司履行的执行款应当从建达劳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扣减。本院认为，合立建筑公司该项主张的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首先，从租赁费产生的基础事实上看，租赁合同由建达劳务公司与王东升签订，而且租赁物用于案涉工地建设，与本案事实及建达劳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具有关联性。其次，从责任承担的主体上看，李永、谢海刚系直接承担责任的主体，合立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合立建筑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李永、谢海刚追偿，即抵扣工程款。再次，从李永、谢海刚与建达劳务公司的关系上看，根据一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的事实，谢海刚在该项目中借用建达劳务公司资质，与李永二人合伙经营，实际从事劳务施工并租借建筑周转物资，建达劳务公司并未实际参加施工，故一审法院判令谢海刚、李永承担责任。谢海刚、李永与建达劳务公司的对外利益具有一致性，因此，无论是本案由建达劳务公司提起诉讼还是由谢海刚、李永主张权利，均不影响合立建筑公司承担责任后主张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而且，相关数额由王东升出具的收条予以证明，该收条同时加盖一审法院执行局的印章，足以认定。故合立建筑公司主张其履行的执行款应当扣减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合立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其他上诉理由问题。在一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总价款30778169元、对未完成应扣人工费和按合同应扣款3134896元、对建达劳务公司已领取的工程款24644108元均达成共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合立建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999165元，建达劳务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合立建筑公司称其存在超支工程款的情况，但其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其主要上诉请求为改判驳回建达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服原判的数额为2999165元。根据前述两项分析认定，合立建筑公司支付的农民工工资2910998元、履行的执行款203388.6元应当从建达劳务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而该两个数字之和为：2910998元+203388.6元=3114386.6元，已经超过一审判决支持的剩余工程款的数额，故合立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已经能够得到支持，即驳回建达劳务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立建筑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还包括李永于2013年6月20日所借的10万元应当扣减以及一审对未完成应扣人工费少认定121350元。本院认为，一方面，依据上述认定的应当扣减的费用，已经能够支持合立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另一方面，合立建筑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该两项上诉理由，同时考虑到合立建筑公司上诉请求的数额，本院对合立建筑公司的该两项上诉理由不再予以处理，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合立建筑公司、银基项目部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州建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7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93元，由郑州建达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李 舸审判员 张朝阳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海霞书记员何紫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