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8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华泰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大涌镇华泰路**。法定代表人：周月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秋真，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燕，广东卓而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肖元，男，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苏明，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华泰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肖元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5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华泰公司无须向杨肖元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工资差额2552元、2018年3月1日至3月23日工资差额1142.25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4031.67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全勤奖24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周六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华泰公司没有履行周六不加班的通知义务，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华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周六不安排加班并履行了通知义务的证据：1.照片与视频，从正面、背面长达1800小时的不间断拍摄，反映2018年1月8日至2018年3月24日长达75个工作日内，杨肖元一直消极怠工、闲聊；2.2017年12月15日的《通知》，因订单有变，华泰公司向杨肖元等5人出具“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暂不安排周六加班，直至另行通知”的通知，明确了周六不安排加班；3.2017年12月21日的《通知》，因年底订单减少，华泰公司在一周前已告知“暂不安排周六加班，直至另行通知”的基础上，再出具“暂不安排周六加班，直至另行通知，此安排继续有效。”的通知，再次强调雕刻组周六不安排加班；4.在公告栏内张贴《通知》的照片。充分证明华泰公司通过在公告栏张贴书面通知的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已达到让杨肖元知悉的程度。（二）杨肖元在诉讼阶段没有提供任何推翻华泰公司的证据。根据华泰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各种通知均是张贴在工厂公告栏内。张贴于工厂公告栏是通常做法，通知的送达有事实基础。（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民事诉讼的关注点主要在于当事人的过错和民事责任，因其一般只涉及当事人的财产等民事权益，故在民事诉讼事实认定中并不采用过高的证明标准。根据以上司法解释可知，我国民事司法实践中采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即优势证明标准。这表明，在案件当事人对同一事实举出相反证据都无法否认对方证据的情况下，由法院对当事人证据的证明力进行衡量。如果一方提供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另一方，则可以认为证明力度较大的证据支持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法院应当依据这一事实作出裁判。如果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不明显或无法判断，即双方证据支持的事实均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程度，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规则作出裁判，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加班或者不加班的通知性质上属于一般性通知，具有临时性与变动性，没有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必须每个员工亲自、单独签字才能生效，才能视为送达。事实上，要求工厂每个员工签字不具有现实性和合理性，通知作出并通过足以让员工知悉的形式传播出去即可视为送达。在工厂内公告栏张贴不加班的通知符合通常做法，法律不强人所难。杨肖元作为劳动者，虽由其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从华泰公司提交的关于加班的相反证据来看，华泰公司通过工厂内公告栏张贴通知的形式引起雕刻组人员的注意，足以证明已履行通知义务，通知足以送达杨肖元。3.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华泰公司作为一个从业26年市场主体，工厂不论是平时加班，还是周六加班，都是建立在订单充足的基础上进行。但从监控画面清晰可得，雕刻组面前没有摆放雕刻材料，没有进行雕刻工作，平时均处于非工作状态，周六加班没有任何意义，加上华泰公司已经送达不安排周六加班的通知，华泰公司自然也就不会要求杨肖元周六继续打卡，反而是杨肖元正处心积虑打官司才在周六私自打卡。因此，从华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包括张贴不加班通知，新薪酬系统的解释，雕刻组工作状况的视频监控等，已经形成一条较完整的证据链，未出现互相矛盾的情况，足以达到“优势证明”的标准，证明效力远远高于杨肖元的周六打卡证据，法院应当采信华泰公司的有效证据。华泰公司已经履行了周六不加班的通知义务，故一审法院没有严格从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出发，事实认定错误。二、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华泰公司未足额支付周六加班的劳动报酬，判决华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是在事实认定错误的基础上作出的，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从前述第一点来看，基于订单减少，雕刻组平时上班都是空闲状态的基础事实，且华泰公司已经履行了周六不加班的通知义务，华泰公司引入新薪酬管理系统，系统中预设采用“先加后减”周六计薪模式，先预设每个周六均加班，如出现一个周六不加班，再相应扣除一个周六加班工资的款项。一方面考勤表恰好表明杨肖元周六擅自强行打卡，因此杨肖元周六打卡是无效的。另一方面，从劳动的性质来看，劳动者只有提供了劳动，才能获得报酬，并非一律是有打卡的，在办公室8小时即获得报酬，监控视频显示杨肖元周六在雕刻室为非工作状态，与劳动性质大相径庭。即使被认定为加班，基于强行打卡而无劳动的加班也为无效加班，故不存在未足额支付周六加班的劳动报酬，华泰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杨肖元辩称，一、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华泰公司所述不实。杨肖元自入职以来工作兢兢业业，恪尽职守，表现突出。现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固定月薪制。2017年国庆期间，包括杨肖元在内的数十名员工受到华泰公司高级副总裁无端辱骂和口头辞退，经杨肖元等向劳动监察投诉后，华泰公司撤回辞退的通知，但此后处处针对杨肖元，以达到逼迫杨肖元自己离职的目的，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恶劣行径：（1）以雕塑室装修为由将杨肖元等五人从六楼设备齐全的雕塑室驱赶至破旧的包装车间，实际上雕塑室至今未做装修。（2）不按照约定安排杨肖元的平日加班，华泰公司的平日加班是自2012年替代加薪的措施，且众所周知加班工资为一般劳动者重要收入，明显有恶意针对性。（3）改变杨肖元的工作地点，不提供必备的劳动条件，增加工作困难。杨肖元为生计只能在此恶劣环境下继续上班，却遭进一步报复。从2017年12月以来，华泰公司未足额支付杨肖元工资，以此方式意图逼迫杨肖元自动离职。二、由于华泰公司未经同意擅自调整杨肖元的工作地点并不提供劳动条件，未及时足额支付杨肖元2017年12月、2018年1月和2月的工资，经杨肖元多次催告未补发，杨肖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华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于法有据。三、华泰公司行为给杨肖元家庭造成了严重的经济困难，且拒绝给杨肖元出具离职证明，导致杨肖元无法领取失业津贴。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华泰公司无须向杨肖元支付：1.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工资差额884元、1112元、556元；2.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工资差额1142.25元；3.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4031.67元；4.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全勤奖24元；以上合计37749.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肖元在华泰公司任职设计部雕塑员。双方已签订期限为2016年7月15日至2021年7月15日的劳动合同。杨肖元工资标准由底薪2510元、全勤奖12元、周六工资1160元、津贴490元、额外奖金740元组成。华泰公司主张其已足额发放杨肖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工资，并提交新旧薪酬卡、银行流水佐证。经查，旧薪酬卡显示杨肖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工资组成项目为底薪、无薪假扣薪、社会保险费用、星期六工资、津贴、额外奖金、应缴税金，工资分别为3758.07元、3515.41元、4087.87元；新薪酬卡显示杨肖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工资组成项目为底薪、加班、有薪假、病假、事假、迟到旷工、全勤奖、津贴、奖金、社保个人缴纳、应纳个税，工资分别为3757.69元、3515.41元、4087.9元，但上述新旧薪酬卡均没有杨肖元签名确认。华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杨肖元支付2018年3月份工资2394.55元。杨肖元称其每个月奖金、津贴、奖金等均为固定金额，周六工资是固定的，与当月周六天数多少是无关的。对旧薪酬卡真实性确认，不确认新薪酬卡，因为旧薪酬卡可以反映它的固定金额与2017年11月以前的薪酬卡固定金额是一致的，而且华泰公司所扣除的无薪假扣款没有给出合理解释，可以倒推出如果周六没有加班应该扣除周六加班工资才对，但是周六工资还是发放了，而且华泰公司改变工资构成和金额未经过杨肖元同意，不能作为工资的计算依据，华泰公司应对造成杨肖元工资的减少应承担不利后果，杨肖元是被华泰公司无端扣除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工资组成项目中“无薪假扣薪”项工资884元、1112元、556元合计2552元，并提交薪酬卡佐证。经查，杨肖元提交的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薪酬卡与华泰公司提交的杨肖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旧薪酬卡一致。华泰公司称杨肖元底薪是一致的，但是加班工资是不一致的，考勤表中显示杨肖元周六有加班是因为杨肖元在拒签不再加班通知后强行打卡进入公司打卡上班，2017年12月1日起，杨肖元不需要加班，华泰公司则不需要额外支付杨肖元周六上班工资，因此在“无薪假扣薪”项中扣除了杨肖元周六没有出勤的工资，而杨肖元是知悉新薪酬卡的计算方式的，并提交发布公告照片佐证。经查，公告主要载明：曾高丰、朱龙、朱凤兰、杨肖元、陈书林，自本通知发出之日起暂不安排周六加班，直至另行通知，落款处有华泰公司盖章确认，时间为2017年12月15日。华泰公司主张杨肖元2017年12月份、2018年1月份旷工、迟到未能全勤，并提交朱龙考勤表佐证。经查，考勤表反映朱龙2017年12月份、2018年1月份的上下班打卡时间。杨肖元称其因故被恶意针对和报复，遭到华泰公司的恶意针对无法正常开展工作，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交原工作部门及调整工作后的工作位置图片、工作位置调整通知佐证。经查，工作位置调整通知主要载明：致雕刻部全体员工因六楼要重新装修，原六楼雕刻部暂搬至一楼办公，下列员工请于10月19日早上8:00在前台集合由管理人员带领到临时雕刻工场工作。曾高丰、朱龙、朱凤兰、陈书林、杨肖元，上述安排不涉及任何劳动条件变更，一切按原劳动合同约定履行，落款处有华泰公司盖章确认，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华泰公司主张杨肖元消极怠工违反员工手册，并提交杨肖元在厂内工作情况照片视频、警告通知书、通知佐证。经查，警告通知书主要载明：杨肖元所犯过失10月18日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工作位置调整通知），并当面告知你通知书内容，10月19日你没有执行公司的指示到一楼的雕刻工作场所上班，经管理人员劝喻无效，仍拒不执行，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旷工”，根据公司员工手册，旷工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给予警告处分。当事人签名处没有签名，部门经理意见、人力资源复核、总经理核准处均有签名，警告通知书落款处盖有华泰公司行政专用章。杨肖元不确认上述证据，并称照片与视频是华泰公司有预谋的抽取一部分视频来猜测杨肖元的行为。华泰公司应通过举证证明给杨肖元安排了工作，但杨肖元没有完成工作，而不是通过视频来反映。一审另查明，杨肖元于2018年4月2日诉至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2日受理立案，杨肖元请求裁决华泰公司向杨肖元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少发工资共2588元（其中2017年12月884元、2018年1月1112元、2018年2月556元、全勤奖36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5231.3元（7046.26元/月×5个月）、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工资3536.8元、2017年年终奖1000元。该会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8〕1211号仲裁裁决，裁决：一、华泰公司须于裁决生效后支付杨肖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工资差额分别884元、1112元、556元，共2552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工资差额1142.25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全勤奖共24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4031.67元，以上合计37749.92元；二、驳回杨肖元其余的仲裁请求。华泰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关于杨肖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工资差额问题。杨肖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工资中扣除“无薪假扣薪”项工资分别为884元、1112元、556元，华泰公司主张2017年12月1日起杨肖元等员工不需要加班，并通过新薪酬卡的“无薪假扣薪”项扣除周六加班工资，但从华泰公司提交的通知照片中未能反映杨肖元已知悉该通知内容，华泰公司亦确认没有单独将不需加班公告送到杨肖元手上的视频，而考勤记录和视频均反映杨肖元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周六均有出勤，即使视频反映杨肖元并非一直处于工作状态，但单从视频反映无法确认是周六不用上班而杨肖元强制打卡上班，亦无法确认无工作安排为杨肖元的原因或华泰公司的要求，据此华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华泰公司要求无须支付杨肖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工资中扣除“无薪假扣薪”项工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肖元已收取2018年3月工资2394.55元，而杨肖元反映其2018年3月底薪2510元、星期六工资1160元、津贴490元、额外奖金740元，扣除“无薪假扣薪”项工资2197元，同理，一审法院对华泰公司扣除杨肖元2018年3月工资中扣除“无薪假扣薪”项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认定杨肖元2018年3月工资为3536.8元，华泰公司应支付杨肖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工资差额1142.25元（3536.8元-2394.55元）。关于杨肖元全勤奖问题。华泰公司主张朱龙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份存在旷工、迟到未能全勤的情况，并提交朱龙考勤表佐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华泰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只能反映朱龙的上下班打卡时间，未能反映朱龙何日期为旷工、迟到情况，无法确认朱龙2017年12月及2018年1月份是否不符合领取全勤奖的条件，华泰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华泰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定华泰公司应支付朱龙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全勤奖24元（12元/月×2个月）。关于杨肖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问题。华泰公司主张杨肖元消极怠工违反员工手册因此无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而杨肖元称其因故被恶意针对和报复，遭到华泰公司的恶意针对无法正常开展工作，2017年12月起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并提交原工作部门及调整工作后的工作位置图片、工作位置调整通知佐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一审法院已认定华泰公司未足额支付杨肖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杨肖元以华泰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华泰公司应支付杨肖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4031.67元[(7177元+9611元+7732元+8356元+8721元+7126元+8417元+4912元+4912元+4016元+3788元+4356元+884元+1112元+556元)÷12个月×5个月]。综上，华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杨肖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工资差额2552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工资差额1142.25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的全勤奖24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4031.67元，合计37749.92元；二、驳回华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为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华泰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1.杨肖元于2013年7月15日入职华泰公司。2.2018年3月23日，杨肖元向华泰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华泰公司不提供足够劳动条件，无故克扣劳动报酬为由，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华泰公司确认收到该通知书。3.华泰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11月薪酬卡显示杨肖元每月工资构成中有一项为“星期六工资”，其中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星期六工资”固定为1090元/月，2017年4月至2017年11月“星期六工资”固定为1160元/月。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华泰公司是否有权扣除杨肖元周六加班工资；二、华泰公司是否有权扣除杨肖元全勤奖。一、关于扣除周六加班工资问题。华泰公司称自2017年12月起扣除杨肖元的“无薪假扣薪”是因自该月起无需杨肖元周六加班，故扣除其周六加班工资。杨肖元则主张星期六是固定加班，“星期六工资”是其固定工资组成部分，华泰公司单方面扣薪违法。华泰公司提交的杨肖元薪酬卡内容显示，“星期六工资”金额固定，并未因每月实际星期六天数不同而不同，故本院采信杨肖元主张，认定其周六固定加班，“星期六工资”是其固定工资组成部分。在华泰公司未就变更周六固定加班并发放“星期六工资”一事与杨肖元协商一致，且杨肖元仍周六打卡上班的情况下，华泰公司无权扣除杨肖元周六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定华泰公司未足额支付杨肖元工资，杨肖元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并据此判决华泰公司支付杨肖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工资差额2552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工资差额1142.25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4031.67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扣除全勤奖问题。华泰公司提交的杨肖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考勤表并未反映杨肖元不全勤，故华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肖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月存在不全勤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华泰公司支付杨肖元2017年12月2018年1月的全勤奖24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华泰工艺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彭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