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55年2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环球巨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诉讼代表人（破产管理人）：北京市嘉逸田破产事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负责人：孙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艾，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琴，北京雷杰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泽，男，1958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昭，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春生因与被上诉人环球巨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巨富公司）、被上诉人王文泽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初552号驳回起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春生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追加王文泽为被执行人；2.判定王文泽在其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刘春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王文泽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2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京仲调字第0080号调解书，确认环球巨富公司应向刘春生支付各项费用共计1763315.17元。后环球巨富公司未按上述裁决书内容履行，刘春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债权一直未得到清偿。后，刘春生就王文泽作为环球巨富公司股东抽逃注册资金和出资不实提出追加其为被执行人，2018年6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3执异10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刘春生的请求。因刘春生有明确证据证明王文泽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刘春生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春生与环球巨富公司仲裁一案，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京仲调字第0080号仲裁调解书。刘春生依据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以（2016）京03执597号立案执行。2016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3执597号之一裁定，裁定终结北京仲裁委员会（2016）京仲调字第0080号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执行人刘春生向一审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予以恢复，执行案号为(2017)京03执恢35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冻结环球巨富公司持有的锦泰-环球巨富量化精选一号结构化资产管理计划项下应属的全部本金及损益。因2017年5月22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环球巨富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一审法院将上述财产移交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统一管理、处置，并于2017年12月2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刘春生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王杰为被执行人。2018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于作出（2018）京03执异1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刘春生申请追加第三人王杰为(2017)京03执恢35号案被执行人的请求。另查，2017年4月9日，案外人刘秋霞、顾金立、欧阳春以本案被告环球巨富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对环球巨富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京0105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受理刘秋霞、顾金立、欧阳春对环球巨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二、指定北京市嘉逸田破产事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环球巨富公司管理人。同日，该院作出（2017）京0105破5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嘉逸田破产事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为环球巨富公司管理人，孙萍为负责人。其后，刘春生向环球巨富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已得到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因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5月22日受理了其他债权人对环球巨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刘春生在2018年7月提出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理由如下：首先，从程序方面看，《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正在进行的执行行为应当予以停止还是继续实施做出的裁判，在执行程序中止以后，相对应的执行异议之诉不应再予以受理。本案中，因环球巨富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相应的执行程序均应中止，且一审法院已经向破产法院移交了相关执行财产，并于2017年12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刘春生于2018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其次，从实体方面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诉讼为，主张债务人的出资人、发起人和负有监督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等直接向其承担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责任的。本案中，刘春生请求追加王文泽为被执行人，并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刘春生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实际上就是主张王文泽直接向其承担出资不实或抽逃出资的责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不予受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刘春生的起诉。刘春生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受理刘春生与环球巨富公司、王文泽执行异议一案。主要理由如下：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一是刘春生是在破产管理人不履行职责、其他债权人不同意向王文泽追偿的情形下，才提起了代位权诉讼，而非直接要求王文泽承担抽逃出资责任，故一审裁定认定“上诉人请求追加王文泽为被执行人，实际上就是主张王文泽直接向其承担抽逃出资的责任……应不予受理”，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是刘春生有充分证据证实王文泽抽逃注册资本1.505亿元，足以推翻执行裁定书，一审法院通过庭审调查亦认为上述证据明确充分，应当作出撤销执行裁定的裁决，但一审法院未做任何处理的做法有违上述客观事实。二、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执行中止不会导致刘春生追加被执行人权利受到阻却，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十六条以及《北京市法院执行工作规范》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追加王文泽作为被执行人，由在其抽逃注册资本的范围内对申请人承担清偿责任。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刘春生有权在管理人不予追收、其他债权人放弃受偿权的情形下，行使代位权起诉王文泽。本院认为，公民提起民事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所列诉讼为，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主张债务人的出资人、发起人和负有监督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等直接向其承担出资不实或者抽逃出资责任的诉讼。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裁定受理案外人刘秋霞、顾金立、欧阳春对环球巨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现，刘春生提起本案之诉，请求追加王文泽为被执行人，并要求王文泽在其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刘春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主张债务人的出资人直接向其承担抽逃出资责任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据此，刘春生的本案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春生起诉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刘春生上诉主张认为，其起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管理人不予追收，个别债权人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相关诉讼，主张次债务人或者债务人的出资人等向债务人清偿或者返还债务人财产，或者依法申请合并破产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该条款的适用以个别债权人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相关诉讼为前提，刘春生在上诉请求中陈述了“其他债权人不同意向王文泽追偿”的事实，因此，刘春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本案之诉，也即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前提。故刘春生之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唐 亮审 判 员  张 华审 判 员  张 爽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 伟书 记 员  李旭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