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4民终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就业和创业小额担保贷款指导中心，住所地：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梁燕，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勇，贵州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南华路**。法定代表人：段应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川能，贵州辞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安顺市桦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幺铺镇偏石村法定代表人：吴霞，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吴霞，女，196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审被告：段国祥，男，196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原审被告：邹健，男，197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就业和创业小额担保贷款指导中心（以下简称“就创业担保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安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顺农商行”）、原审被告安顺市桦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强公司”）、吴霞、段国祥、邹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8）黔0402民初2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就创业担保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就创业担保中心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就创业担保中心是无经营性的国家公益性事业单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其不具有合法的保证人主体资格，案涉保证合同无效，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导致案涉保证合同无效的过错在于安顺农商行而不是就创业担保中心，应由安顺农商行对贷款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就创业担保中心在整个贷款过程中，起的仅仅是审核、指导作用，贷款、房款的最终审批决定权在安顺农商行。安顺农商行明知就创业担保中心无保证担保资格，仍与就创业担保中心签订保证合同，其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同时，安顺农商行明知桦强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和质押股权的价值与贷款本金200万元相差巨大，仍决定放贷，在客观上亦存在过错。故就创业担保中心不应对保证合同无效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安顺农商行二审未答辩。桦强公司、吴霞、段国祥、邹健二审未述辩。安顺农商行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桦强公司偿还安顺农商行借款本金1,987,675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8年6月13日的利息合计为286,260.7元，2018年6月13日以后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约定月利率11.4375‰计付）；2．安顺农商行对吴霞、段国祥共同共有的位于西秀区建设路8号人事局1幢4层401号房屋（安市房权证西秀字第**，030036065-1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桦强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安顺农商行有权就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3．安顺农商行对吴霞、邹健分别持有桦强公司66%、34%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在桦强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安顺农商行有权就质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4．邹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就创业担保中心在借款本金人民币16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3月14日，安顺农商行南马支行与桦强公司签订编号为南马（2016）年贷字20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桦强公司向南马支行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用于公司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4个月，即从2016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13日止（以第一次放款时的贷款转存凭证所载实际放款日期为准），贷款月利率为固定利率7.625‰；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载明的利率水平上加收50%的罚息；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还款原则为贷款人有权将借款人的还款首先用于偿还本合同约定的应由借款人承担而由贷款人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剩余款项按照先还息后还本、利随本清的原则偿还；还款计划为（一）2016年9月，金额200,000元；（二）2017年3月，金额200,000元；（三）2017年9月，金额200,000元；（四）2018年3月13日，金额1,400,000元。2016年3月14日，南马支行与吴霞、段国祥签订编号为南马（2016）年抵字20号《抵押合同》。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桦强公司与南马支行签订的［编号为南马（2016）年贷字20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安顺农商行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安顺农商行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抵押物为吴霞、段国祥共同共有的位于西秀区建设路8号人事局1幢4层401号房屋（安市房房权证西秀字第**，30036065-1号）。2016年3月15日，吴霞、邹健向南马支行出具了《质押担保意向书（承诺书）》，并且南马支行与吴霞、邹健签订编号为南马（2016）年质字20号《权利质押合同》。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桦强公司与南马支行签订的［编号为南马（2016）年贷字20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质物保管费、安顺农商行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安顺农商行实现债权和质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质押权利为：吴霞66%的桦强公司股权（质押权利价值66万元），邹健34%的桦强公司股权（质押权利价值34万元）。2016年3月14日，南马支行与邹健签订编号为南马（2016）年贷字20号《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桦强公司与南马支行签订的［编号为南马（2016）年贷字20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安顺农商行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安顺农商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其中约定“甲方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3月14日，南马支行与就创业担保中心签订编号为南马（2016）年保字20-1号《保证合同》。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桦强公司与南马支行签订的［编号为南马（2016）年贷字20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安顺农商行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安顺农商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的80%（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为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止。其中约定“甲方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2016年3月16日，各方办理了抵押房屋的抵押权登记（安市房他证西秀字第××号），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并于当日南马支行向桦强公司发放借款2,000,000元，同时将借款到期日定为2018年3月15日。该贷款到期，桦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致成诉讼。同时查明：2016年2月3日，安顺农商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就创业担保中心签订了《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就业创业小额担保贷款协议书》。因桦强公司在借款期限内仅支付了部分利息，但未偿还本金，借款期满后于2018年4月20日偿还了借款本金12,32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并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桦强公司与南马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吴霞、段国祥与南马支行签订《抵押合同》，吴霞、邹健出具的质押担保意向书（承诺书）及其二人与南马支行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邹健及就创业担保中心分别与南马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桦强公司在借款期限内未依约支付利息，到期未偿还借款本金，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安顺农商行要求桦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87,675元及支付利息、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桦强公司表示其不清楚安顺农商行利息是如何计算的，但其对2018年4月20日还款12,325元，尚欠的本金1,987,675元及利息217,131.64元无异议，同时2018年4月20日本案借款已到期，故从2018年4月21日起的利息应以人民币1,987,67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1.4375‰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止。桦强公司、吴霞、段国祥共同辩称：对安顺农商行起诉无异议，但是请求延长还款期限。安顺农商行认为桦强公司从未偿还过借款本息，已付利息都是政府贴息给付的，桦强公司并没有还款意愿，故不同意延长还款期限。因为是否同意延长还款期限系安顺农商行的权利，现安顺农商行不同意延长还款期限，故桦强公司、吴霞、段国祥的辩称不予采信。吴霞、段国祥辩称，因安顺农商行免除了指导中心400,000元的担保本金，在免除责任的同时，应当一并免除对吴霞、段国祥的担保责任。因安顺农商行与就创业担保中心签订合同的保证范围就是约定“债权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安顺农商行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安顺农商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的80%（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而吴霞、段国祥的担保责任并未约定为一切费用的80%，吴霞、段国祥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就创业担保中心辩称其不具有合法的保证担保主体资格，提供的保证是无效的。就创业担保中心是依法成立的事业单位，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中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中的情形，故其与安顺农商行签订了《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就业创业小额担保贷款协议书》，又在本案中与南马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其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保证义务，并且其可在履行了保证义务之后，享有对桦强公司的追偿权。指导中心辩称，本案既有抵押担保，又有质押担保，按照“物保优先于人保”的原则，安顺农商行直接要求就创业担保中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首先，本案中在《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即本案中无论是否有其他担保，安顺农商行均有权直接要求就创业担保中心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其次，本案的抵押人是吴霞、段国祥，出质人是吴霞、邹健，均不是借款人桦强公司。故就创业担保中心的辩称不予采信。邹健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自动放弃其权利，不影响对案件的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1．安顺市桦强食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安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987,675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8年4月20日差欠的利息为217,131.64元，从2018年4月21日起，以实际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1.4375‰计付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如安顺市桦强食品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安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吴霞、段国祥共同共有的位于西秀区建设路8号人事局1幢4层401号房屋（房屋产权证号：安市房权房权证西秀字第**，，房屋他项权证号：安市房他证西秀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就抵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3．如安顺市桦强食品有限公司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安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对吴霞、邹健分别持有安顺市桦强食品有限公司66%、34%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就质押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4．邹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实际清偿后享有对安顺市桦强食品有限公司的追偿权；5．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就业和创业小额担保贷款指导中心在借款本金人民币160万元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实际清偿后享有对安顺市桦强食品有限公司的追偿权。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4,992元，公告费人民币1,000元，共计人民币25,992元，由安顺市桦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邹健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就业和创业小额担保贷款指导中心对上述费用在人民币20,794元内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就创业担保中心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就创业担保中心是地方政府贯彻落实国家鼓励创业、就业政策而设立的小额担保贷款管理服务机构。中共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作委员会办公室、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西秀区农村信用联社、有关金融部门为开发区受理妇女小额担保贷款的经办金融机构；区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就业和创业小额担保贴贷款指导中心为该项业务的指定担保机构。贷款到期，借款人不能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时，担保机构应按规定，在3个月内向经办金融机构履行清偿全部贷款本息责任。可见就创业担保中心的公共服务职能之一就是为适格的借款人提供贷款担保，该职能只有充分地发挥才能使创业者顺利获得创业资金，才能防范国家鼓励创业政策下的金融风险。换言之，就创业担保中心虽然是依法设立的公益性事业单位，但其职能之一就是为适格的借款人提供贷款担保，该职能的充分发挥不但不会弱化其公益性，反而有利于国家鼓励创业政策的落实，故就创业担保中心与金融机构签订的《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就业创业小额担保贷款协议书》和《保证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中，就创业担保中心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虽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否则保证合同无效。但该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防止学校等公益性事业单位过多地涉足商事行为，承担不必要的商业风险，导致其社会公益性的弱化，进而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而本案并不存在这样的情况，如前所述，就创业担保中心的担保职能充分发挥，有利于防范金融风险和国家鼓励创业政策的落实。综上所述，就创业担保中心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92元，由安顺经济技术开发区就业和创业小额担保贷款指导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黄光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黎奉琼书记员杨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