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4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谈正华，男，195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任卫，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林，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谈正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谈正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支付其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人民币122,4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与理由：谈正华经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聘用担任华夏小学校长。双方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中明确谈正华管理华夏小学的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止，并明确要求谈正华依法管理学校，执行政府相关规定，接受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的监管，保障师生合法权益，确保办学质量和安全等。谈正华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管理协议书就是双方的劳动合同，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委托管理者领取经济补偿金的确认书中也明确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华夏小学的全部开支经费由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负责。华夏小学虽然已关停，但谈正华仍在继续工作，一直在处理学校员工劳动关系解除及学校的注销等事宜，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理应支付谈正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工资。被上诉人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辩称：谈正华与该服务社，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是华夏小学的开办单位。谈正华的劳动关系是与华夏小学发生的。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谈正华的工资和社保也是由华夏小学发放及缴纳。谈正华是华夏小学法定代表人。该服务社作为华夏小学的开办者，在华夏小学停办注销期间，代表华夏小学与谈正华签订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确认书，只是为了要处理华夏小学关停的善后事宜，并不代表双方有劳动关系。2017年9月以后华夏小学已停办，师生都已进行了安置，相关清算工作由该服务社负责，期间谈正华并未提供正常劳动，因此，其要求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亦无依据。综上，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谈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支付谈正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12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华夏小学系由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举办、上海市青浦区教育局主管的民办小学，谈正华担任该学校校长及法定代表人。谈正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签订过《委托管理“上海青浦区华夏民办小学”协议书》，期限自2013年7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1、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举办符合沪教委基[2008]3号文件规定的华夏小学，负责对该学校进行设施设备改造，并投入相应的办学资金。2、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经董事会决定并报区教育局核准，聘请谈正华担任校长管理华夏小学，由谈正华担任法定代表人。谈正华必须依法管理学校，严格执行政府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接受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的监管，依法保障师生的合法权益，确保办学质量，对民办小学的日常安全及教育教学质量负直接责任……4、原校舍中谈正华自建建筑所有权不变，由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办学继续使用，以租赁的方式每学年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支付给谈正华租金……6、华夏小学最高决策机构是学校董事会，董事会由7人组成，其中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出3人，谈正华出2人，董事长由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产生。7、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每学年初制定学校财务总预算，经董事会通过后方可执行，学校财务人员由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安排，谈正华对本校其他人事、财物、教育教学管理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全权负责。2018年6月30日，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与另案当事人王建新签订一份《关于青浦区纳民小学委托管理者领取经济补偿金的确认书》，确认书主要内容为：王建新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于2009年8月签订的上海市青浦区华夏民办小学委托管理协议于2018年6月30日到期，届时将不再续签，委托管理协议自然终结，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将依法给予王建新经济补偿金93,150元；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原则下对确认内容无异议，经济补偿金的补偿年限、金额无异议，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范畴内，双方无任何争议；双方确认并签字，经济补偿金将在近日内划入指定账户，劳动合同关系正常解除。华夏小学于2019年2月2日经上海市青浦区教育局批复终止办学，并注销了该校的办学许可。一审法院另查明：华夏小学为谈正华办理了社会保险费的转入转出手续，并为谈正华缴纳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至2018年6月。一审法院再查明：谈正华于2018年10月26日申请仲裁，要求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支付其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对谈正华的请求不予支持。谈正华不服该裁决，遂诉诸法院。一审审理中，谈正华主张，2008年上海的民办小学开始陆续“纳民”，华夏小学在2009年纳入教育局管理，因此谈正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签订了《委托管理“上海青浦区华夏民办小学”协议书》，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聘用谈正华担任华夏小学校长，主要工作就是管理该学校。当时谈正华忽视了，未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签订劳动合同，但谈正华认为委托管理协议书实际上就是劳动合同。2017年6月30日华夏小学关停，之后谈正华负责学生的转籍、教师的安置以及资产的清算，一直工作至2018年6月30日。谈正华的工资与工作量以及学校的学生数挂钩，学校关停前一年谈正华每月固定工资7,700元，另有每年考评奖30,000元。包括谈正华在内，华夏小学所有教师的工资都是由政府拨款打到华夏小学的账户，再由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安排的会计发放至每个人的工资卡。学校关停后，谈正华领取过经济补偿金，是由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给谈正华的。谈正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也签订了领取经济补偿金的确认书，但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没有给谈正华。谈正华的很多资料都在学校拆迁时遗失了，但另案王建新提供的证据与谈正华都是一致的。谈正华认为华夏小学受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的管理，谈正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审理中，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主张，2009年“纳民”之后民办学校由个体举办者变为教育局下属机构举办。因为之前学校都是个体举办者设立的，因此与个体举办者签署委托管理协议，双方建立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委托协议未约定工资待遇，并非劳动合同，且协议条款也可看出双方是委托管理关系，谈正华作为学校管理人，其工资由学校支出，而非由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支出，谈正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谈正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之间的委托关系已经在2017年6月30日因学校关停而解除。纳民之后学校的开支都是由财政支出的，经费到教育局账户后，再由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转账给各个学校，每个学校的教育经费与学生数量挂钩，校长工资由学校董事会决定。谈正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作为举办者对华夏小学有管理权责，但不代表谈正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之间就有劳动关系。在华夏小学关停注销期间，由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作为开办单位代表华夏小学与原管理者终止合同关系，给予经济补偿，是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作为开办单位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谈正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张不一。对此，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第一，谈正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签订的《委托管理“上海青浦区华夏民办小学”协议书》虽表述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聘请”谈正华担任校长管理华夏小学，但协议书对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内容均未作出约定，且从协议书全文来看，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仅对谈正华的办学质量、日常安全等进行监管，不对谈正华进行用工指令及用工管理，故对谈正华关于双方签订了委托管理协议书即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纳。第二，根据谈正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陈述，谈正华作为校长的工资系由学校董事会决定，与其他教职工的工资一并列入办学开支后由政府财政拨款，并由华夏小学账户统一发放。谈正华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亦由华夏小学缴纳。而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虽是华夏小学的举办者，但其与华夏小学是两个独立的主体，谈正华亦无证据证明华夏小学系代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保。第三，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虽与谈正华签订了经济补偿金确认书，并向谈正华支付了经济补偿金，但在华夏小学正处于关停注销阶段的前提下，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作为该学校的举办者所作出的上述举动，并不能证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认可与谈正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从谈正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签订的协议内容以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谈正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之间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故对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工资支付义务应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故谈正华要求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122,4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谈正华要求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122,4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谈正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在本院审理期间，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表示，谈正华作为华夏小学的法定代表人在学校清算注销过程中有时需进行配合，对此在华夏小学注销后会给予相应费用。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判断谈正华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是否根据劳动者的劳动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各方面予以综合考量。本案中，首先，双方签订的《委托管理“上海青浦区华夏民办小学”协议书》中有“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经董事会决定并报区教育局核准，聘请谈正华担任校长管理华夏小学”的协议内容，但协议书对日常的具体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及考勤、劳动报酬中每月的薪资构成及社保和公积金的缴纳，包括学校寒、暑假在内的休息休假安排等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内容均未作出约定。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仅就涉及学校的日常安全及教育教学质量等对谈正华提出要求，但并不对谈正华进行日常用工管理及指令。其次，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与华夏小学是两个独立的主体，根据谈正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的相关陈述及学校章程来看，学校董事会决定学校教职工编制定额和工资标准，其中包括谈正华作为校长的工资标准，且与其他教职工的工资一并列入办学开支后由政府财政拨款，并由华夏小学账户统一发放，华夏小学亦负责缴纳谈正华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即实际劳动权利义务的履行方是谈正华和华夏小学。最后，因华夏小学处于关停注销阶段，而谈正华又系该校的法定代表人。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作出与谈正华签订经济补偿金确认书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行为，系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作为该校的举办者行使其相关职责，并非认可与谈正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谈正华与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之间不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不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基本要件，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兼具人身依附性和财产性的本质特征。原审法院对此所作论述，理由正确，本院认同。谈正华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主张上海青教师生服务社应支付其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工资122,400元，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谈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何冰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陆俊琳审判员  姜 婷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蔡剑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