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81刑初196号 公诉机关永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苏连培，男，1967年11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文盲，农民，住福建省安溪县。曾因犯盗窃罪于1997年7月2日被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于2012年6月20日刑满释放。现因涉嫌诈骗犯罪于2019年1月1日被永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美良，福建旭尧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公诉刑诉〔2019〕1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连培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永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连培及其辩护人吴美良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期间，被告人苏连培在家中经与同案人苏志根、林雪萍、苏志江、苏主财（均已判刑）预谋后答应为外出实施小额贷款诈骗的同案人苏志根、林雪萍、苏志江、苏主财到银行取诈骗款。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月7日期间，被告人苏连培先后在福建省南安市、石狮市的多个银行ATM机为同案人苏志根、林雪萍、苏志江、苏主财取四人在福建省永安市名流豪庭6幢1-1102室及长汀县金仁大酒店内从被害人许某、谢某等人处骗得的钱款共计人民币35.53万元，并根据取款额的5%至6%收取费用，获利约人民币1万元。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被害人陈述、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同案人供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苏连培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苏连培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解其没有取那么多钱，有两张银行卡是双重计算。 辩护人吴美良认为，1.被告人苏连培的行为不应当认定为诈骗罪，而应当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如果苏连培的行为构成诈骗共犯，苏连培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小，是次要的辅助的实行行为，情节相对较轻，应认定为从犯。建议对苏连培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期间，同案人苏志根、林雪萍、苏志江、苏主财（均已判刑）预谋实施小额贷款诈骗犯罪，被告人苏连培在明知苏志根、林雪萍、苏志江、苏主财实施诈骗犯罪的情况下，仍答应为苏志根、林雪萍、苏志江、苏主财到银行取诈骗款。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月7日期间，同案人苏志根、林雪萍、苏志江、苏主财四人先后在福建省永安市名流豪庭6幢1-1102室及长汀县金仁大酒店内实施小额贷款诈骗犯罪，从被害人许某、谢某等人处骗得的钱款共计人民币35.53万元。被告人苏连培先后在福建省南安市、石狮市等地，通过银行ATM机为苏志根、林雪萍、苏志江、苏主财取上述诈骗款，并根据取款额的5%至6%收取费用，获利约人民币1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苏连培于2019年1月1日在福建省泉州市中心客运站被抓获归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苏连培的亲属为被告人苏连培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苏连培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下列证据均系办案机关依法取得或制作，来源合法，真实有效，具有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1.被害人许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1月2日至1月7日期间，他通过网络办理贷款过程中，被一个陈姓经理（联系电话号159××××4460，QQ号54×××44）以缴纳贷款保险金、还款能力保证金为由，骗走人民币1.4万元。被骗款项在的2,000元转到卡号为62×××17、户名为李俊荣的银行卡，其余1.2万元转到卡号为62×××94、户名为刘强的银行卡。 2.被害人谢某的陈述，证实她为了还助学贷款，在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在平安易贷网上办理贷款过程中，被一个陈姓男子（联系电话号码159××××4460，QQ号85×××44、昵称是小额信贷客服）以办理开户押金、还款能力保证金为由，骗走人民币9,000元。被骗款项均转到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94，开户人是刘强）。 3.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苏连培伙同同案人苏志根、林雪萍、苏志江、苏主财实施网络诈骗所使用的银行卡；被害人被骗款项转到银行卡后，由被告人苏某出再转到同案人持有的用于接受诈骗款项的银行卡（回流卡）；以及各银行卡的交易流水等事实。 4.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苏志江采取网络小额贷款诈骗方式骗取他人钱款4万元，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以诈骗罪判处苏志江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同案人苏主财采取网络小额贷款诈骗方式骗取他人钱款9.5万元，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以诈骗罪判处苏主财有期徒刑三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同案人苏志根、林雪萍采取网络小额贷款诈骗方式骗取他人钱款22.03万元，本院于2018年12月29日以诈骗罪分别判处苏志根、林雪萍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四万元。 5.户籍证明、罪犯档案资料、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证实被告人苏连培的出生日期、出生地、籍贯、公民身份号码、户籍地址等个人身份基本信息，曾因犯盗窃罪于1997年7月2日被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无期徒刑，于2012年6月20日刑满释放等事实。 6.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苏连培于2019年1月1日在泉州市中心客运站被安溪县公安局大坪派出所民警抓获的事实。 7.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苏连培的亲属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退出赃款人民币1万元的事实。 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同案人苏志江辩认，帮助其取诈骗款的人是被告人苏连培的事实。 9.视听资料ATM机监控视频截图，证实被告人苏连培在石狮市、南安市等地的银行ATM机取款的事实。 10.同案人苏志江的供述，供认2017年12月20几号的时候，他和苏志根、苏主财、林雪萍一起到永安市名流豪庭一处出租房内做贷款诈骗的事情，直到2018年1月5日，他们四个人离开永安到长汀，1月7日下午就被抓获了。他和苏志根、苏主财、林雪萍四个人都是各做各的。他父亲苏连培一共提供了3张银行卡给他，知道他在做小额贷款诈骗，他给他父亲取款总额的10%作为报酬。他父亲有帮忙取诈骗款是他哥哥苏志根告诉他的。苏志根、林雪萍、苏主财诈骗来的钱都是他父亲苏某的。 11.同案人苏志根的供述与辩解，供认2017年12月22日开始，他和苏志江、林雪萍、苏主财一起在永安市名流豪庭6号楼1101室实施“网络办理贷款”诈骗。苏志江、苏主财都是各自做各自的，都不问对方情况，他和林雪萍是夫妻，骗来的钱也是一起的。他和林雪萍诈骗使用的银行卡都是取款手提供的，他不认识取款手，是通过网络上朋友介绍的，帮他取款要给报酬，报酬是从取的款里面扣。 12.同案林雪萍的供述，供认她和苏志根、苏主财是2017年12月22日到永安的，过了3、4天的样子，苏志江就上来找他们一起实施电信网络贷款诈骗了。她和她老公冒充的是同一个小额货款公司，骗来的钱都是她老公去处理的。帮忙取诈骗款的人是她公公苏连培。 13.同案人苏主财的供述，供认2017年12月底的一天，他和苏志根、苏志江、林雪萍四个人从安溪老家到永安市，在永安市名流豪庭那边租了一栋房子，他们四个人在那个房子里面开始搞诈骗。他们四个人是各做各的，骗到钱都是自己赚走，没有一起分，但是诈骗的方式都是一样的。他在2018年1月3日有骗了一个叫许某的1.4万元；在2017年12月31日有骗了一个叫谢某的1,000元。他诈骗使用的银行卡有三张，分别是李俊荣、刘强、孟炜松这三张银行卡，这三张银行卡是2017年12月22日上来永安后，找卖银行卡的人买的，他付完钱后叫卖卡的人直接寄给取款手，取款手再把银行卡的信息报给他。取款手是苏志根介绍给他的，他给取款金额的6%作为报酬。 14.被告人苏连培的供述，供认2017年12月20日左右，他和儿子苏志根、儿媳妇林雪萍、儿子苏志江在家中聊天时，他儿子说要和苏主财一起出去做小额贷款方式的诈骗，看他也没有什么事情做，就问他能不能帮忙取款，他就说可以。他的儿子、儿媳在23日左右就出门了，他也是差不多那个时候出门。他出门后把要落脚的地方告诉苏志根，随后苏志根他们上网买来银行卡及电话卡寄给他。他收到银行卡和电话卡后，把银行卡卡号及电话号码告诉苏志根他们。这些银行卡主要有工商、建行、农行这三个银行的，经常使用的银行卡户名有李俊荣、徐春艳、杨浩、王守业、李凤林、张乐胜、刘秀丽、梁立民、邓召阳。他是在石狮市、南安市官桥、南安市区这三个地方帮苏志根、林雪萍、苏志江、苏主财取诈骗款的。他知道苏志根、林雪萍、苏志江、苏主财出事后，就把手上的银行卡全部扔了，还有一些银行卡是之前取款时被ATM机吞掉了。 苏志根和林雪萍是一起的，说好给他取款总额5%作为报酬，苏主财是给他取款总额6%作为报酬，苏志江也是给他取款总额5%作为报酬。他记得帮苏志根、林雪萍取了15万元左右，帮苏志江取了3万多元，帮苏主财取了5万多元。苏志根和苏主财诈骗来的钱，他把应得的报酬扣下后，剩下的钱转到回流卡上，其中苏志根和林雪萍有给了他7,000多元，苏主财给了他3,000多元，苏志江的还没有算。 对于被告人苏连培提出的关于其没有取那么多钱，有两张银行卡是双重计算的辩解。经查，①刑事判决书，证实本院在审理同案人苏志江、苏主财、苏志根、林雪萍诈骗案中，分别认定苏志江的诈骗数额为人民币4万元，苏主财的诈骗数额为人民币9.5万元，苏志根、林雪萍的诈骗数额为人民币22.03万元，共计人民币35.53万元。②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被告人苏连培使用同案人苏志根、林雪萍、苏志江、苏主财提供的银行卡实施提取诈骗款的明细，经统计银行卡的流水数额超过人民币35.53万元。③同案人的供述，证实他们实施诈骗所得赃款均由被告人苏连培负责提取。本院认为，公诉机关在认定被告人苏连培提取诈骗款项共计35.53万元，已考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采取就低原则进行认定。因此，被告人苏连培提出的以上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苏连培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苏连培在明知其儿子等人欲采取小额贷款方式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的情况下，同意帮忙提取诈骗所得的赃款。以上事实，有被告人苏连培的供述，同案人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规定，被告人苏连培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仍帮助提取诈骗犯罪所得赃款，应以共同犯罪论处，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的共犯。辩护人提出的以上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苏连培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苏连培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仍帮助提取诈骗犯罪所得赃款，并从中谋利。本院认为，被告人苏连培提取诈骗钱款的行为，相对于上游直接实施诈骗犯罪的主犯，在诈骗共同犯罪的全部环节中可以认定系起次要、辅助的作用，可以认定属从犯。辩护人提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苏连培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仍帮助提取诈骗所得赃款共计人民币35.5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属共同犯罪。被告人苏连培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苏连培在诈骗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的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予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苏连培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当庭自愿认罪，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以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对被告人苏连培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以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苏连培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的被告人苏连培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明泉 人民陪审员  郑 婕 人民陪审员  王 炜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燕榕 附：本案所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二、依法严惩电信网络诈骗犯罪 （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实施诈骗，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以上、三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四、准确认定共同犯罪与主观故意 （三）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共同犯罪论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1．提供信用卡、资金支付结算账户、手机卡、通讯工具的； 2．非法获取、出售、提供公民个人信息的； 3．制作、销售、提供“木马”程序和“钓鱼软件”等恶意程序的； 4．提供“伪基站”设备或相关服务的； 5．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器托管、网络存储、通讯传输等技术支持，或者提供支付结算等帮助的； 6．在提供改号软件、通话线路等技术服务时，发现主叫号码被修改为国内党政机关、司法机关、公共服务部门号码，或者境外用户改为境内号码，仍提供服务的； 7．提供资金、场所、交通、生活保障等帮助的； 8．帮助转移诈骗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套现、取现的。 上述规定的“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应当结合被告人的认知能力，既往经历，行为次数和手段，与他人关系，获利情况，是否曾因电信网络诈骗受过处罚，是否故意规避调查等主客观因素进行综合分析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