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伍早妹，女，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文盲，无业，户籍所在地湖南省邵阳县，住邵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9日被抓获，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晖，湖南常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19）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伍早妹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骁、检察官助理付书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伍早妹及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王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9日18时许，被告人伍早妹与其丈夫被害人阮某1、外孙女吕某1一起在邵阳县塘渡口镇双合社区老炸药仓库居民楼住房内吃晚餐。期间阮某1怀疑伍早妹有外遇而与伍早妹发生争吵，后阮某1就用双手去掐伍早妹的脖子并将其摁在椅子上，吕某1见状从阮某1侧后方扯拉阮某1，伍早妹趁阮某1转身之际用双手推阮某1致其头部撞在石桌边缘受伤流血，阮某1遂打了伍早妹一耳光，接着拿起一根小拐杖欲打伍早妹，伍早妹抢过拐杖后对着阮某1的脸部、腹部及四肢一顿乱打，打了数下后致阮某1倒地，吕某1见劝不开伍早妹就冲到卧室里找手机打电话给其母亲阮某2。之后伍早妹用拐杖戳阮某1的肩膀，摸探阮某1是否有气息，阮某1欲上前抱住伍早妹，伍早妹往后退手持拐杖又往阮某1的腹部打了几下，见阮某1没有动弹后开始打水清理现场血迹。住对面的住户见此情况后遂拨打110报警，后民警上门将伍早妹口头传唤至公安局。经鉴定，阮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现场勘验笔录、指认作案工具照片、指认现场照片，证人吕某1、谭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抓获经过，被告人伍早妹的供述与辩解及户籍资料等证据，指控被告人伍早妹犯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伍早妹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并当庭认罪悔罪。 辩护人王晖辩护提出，被害人无端怀疑其妻，案发当天暴力殴打被告人，起因上有重大过错；被告人伍早妹系初犯，偶犯，是老年人，体弱多病，且取得近亲属谅解；案发后被告人没有逃避，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悔罪，系家暴的受害人。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阮某1（男，殁年70岁）因怀疑其妻被告人伍早妹有外遇而产生夫妻矛盾，阮某1曾扬言要将伍早妹毁容。2018年10月9日18时许，被告人伍早妹与其丈夫阮某1、外孙女吕某2三人一起在邵阳县塘渡口镇双合社区老炸药仓库居民楼住房内吃晚餐。期间阮某1提及伍早妹外遇问题，双方为此争执并发生激烈争吵。阮某1用双手掐住伍早妹脖子并摁在椅子上，吕某2见状从侧后方拉扯阮某1，伍早妹趁阮某1回头看吕某2时用双手推开阮某1致其头部撞到石桌边缘受伤流血。阮某1抬手打了伍早妹一耳光，又到隔壁房间拿起一根木拐杖欲打伍早妹，伍早妹夺下拐杖后朝阮某1头、面部、腹部及四肢部位胡乱击打致阮倒地。吕某2劝不开伍早妹后跑到卧室找手机给其母阮某2打电话。伍早妹用拐杖戳阮某1身体并用手探摸阮某1气息，阮某1欲上前抱住伍早妹，伍早妹又持拐杖朝阮某1打了几下，见阮某1不能动弹后开始清理现场血迹。对面楼房的住户从窗户观察到此情况后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后民警上门将伍早妹口头传唤至公安局。经鉴定，阮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湖南省邵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邵公物鉴（法病）字（2018）10号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根据尸体检验，被鉴定人阮某1尸体挫裂创口、挫伤及擦伤，以上损伤形态均不规则，分析尸体损伤系钝器作用所致，棍棒类可以形成。根据阮某1尸体损伤部位、特征、程度分析，死者符合钝器作用头部致颅内出血致神经系统衰竭死亡。结论：死者阮某1符合颅脑损伤死亡。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邵阳县塘渡口镇双合社区白虎街老炸药仓库附近居民楼，居民楼一楼是门面，2至7楼是住宅，楼梯南北两则各有一套间，中心现场为4层南面套间。4层南面套间大门进入中心现场，进入客厅，客厅中间位置躺了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呈仰卧状，头朝西，脚朝东，尸体上身着黑色夹克，下身着黑色裤子，面部有伤痕（伤情详见尸检报告），在头部周围可见新鲜血迹（拍照固定，纱线蘸取），尸体东侧斜摆有一张长方形桌子，在桌子南侧边缘部位发现有血迹（拍照固定，纱线蘸取），桌子下方有一个蓝色塑料水桶，桶内盛满有鲜红色的血水（拍照固定，纱线蘸取），桌子南侧地面放有一个扫把，在扫把上发现有新鲜血迹（拍照固定，纱线蘸取），尸体东侧墙面发现大量喷溅血迹，并伴有擦拭过的痕迹（拍照固定，纱线蘸取），在桌子的西北侧靠近餐厅位置地面发现一个左脚血鞋印（拍照固定）。进入餐厅、厨房勘查，两处均未发现异常，接着进入洗漱间，洗濑的洗手台发现里面放置有一个红色的塑胶盆，盆内盛有水，水色呈浅红（拍照固定，纱线蘸取），里面放置有两条毛巾。勘查人员又对房间卧室等地进行勘查，在卧室内均未发现异常，在卧室二的阳台上发现竖着一根金属晾衣杆，在晾衣杆的上方发现有新鲜血迹（拍照固定，纱线蘸取），在阳台的东侧角落里面发现摆放有两根木棍，一大一小木棍上均发现有新鲜血迹（拍照固定，纱线蘸取），在木棍下方地面上发现有血迹（拍照固定，纱线蘸取）。现场勘查人员又对房间内其它位置进行勘查，未发现明显痕迹物证。公安机关还作出说明称，如加上一楼门面，则中心现场位于5楼。 3、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8）374号物证鉴定意见证明，侦查机关于2018年10月18日将本案物证及样本送检：标记有“客厅血鞋印上遗留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1号检材。标记有“阳台木棍下方地面上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2号检材。标记有“阳台上小木棍上的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3号检材。标记有“阳台上大木棍上的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4号检材。标记有“客厅桌子上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5号检材。标记有“客厅桶内的水”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6号检材。标记有“客厅西墙上的喷溅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7号检材。标记有“尸体旁边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8号检材。标记有“客厅扫把上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9号检材。标记有“洗漱间洗手台盆内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10号检材。标记有“阳台晾衣架上的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11号检材。标记有“嫌疑人伍早妹所穿裤子上的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12号检材。标记有“嫌疑人伍早妹所穿鞋子上的血迹”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13号检材。标记有“阮某1的血样”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14号检材。标记有“伍早妹的血样”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15号检材。标记有“吕某1的血样”字样的物证包装袋1个，标记为16号检材。鉴定意见：送检的1-5、7-13号检材中检出的人血STR分型与阮某1的血样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55×1027。 4、证人吕某2的证言证明，她是初二学生，案发时14岁，伍早妹是她外婆，阮某1是她外公。2018年10月9日下午5点多，她放学回到家里，和外公、外婆三个人一起吃晚饭。吃饭过程中，外公说外婆在外面有男人，外婆否认，两人为这事吵起来，越吵越凶，外公阮某1就发火了，用双手掐外婆伍早妹的脖子，并摁在椅子上，她就在外公的侧后方拉外公，扯开外公后，外婆就从侧后方向用双手用力一推，将外公推倒，前额撞在吃饭的石桌子边缘，撞出了血，外公爬起来摸了一下见额头流血了，就打了外婆一耳光，并走到厨房与堂屋的隔柜边上拿起一根木棍，木棍是外公从老家削好带来兼做晾衣杆与拐杖用的。外公用木棍打了一下外婆，外婆就急了，将木棍抢过去，持棍子向外公的左边，太阳穴和左脸部打了几下，致外公仰天倒地。她在一旁劝外婆别打了，外婆又气又害怕就不停地用木棍打外公的脸、腹部和四肢，外公就喊：莫打我了。外婆并没有停止，她见劝不住外婆，就跑到外婆房间找外婆的手机想打妈妈的电话，因为着急一直没打通。她又跑出来，见外公躺在地上没有动弹了，外婆用桶子提着水用抹布在擦拭墙壁上、石桌上、地板上的血迹，外婆又捡起地上打外公的木棍放在水桶里清洗，之后放到阳台上。没多久警察就来了，把她和外婆带到警车上。外婆没有精神病，也没有此类病的诊断记录。外公精神有点问题，今年以来一直和外婆争吵。 5、证人谭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9日下午5点多钟，他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老婆王某在家做饭。他听到对面那栋楼五楼住户有个男的在喊：哎哟，别打我了。他走进窗边看到一个老妇女拿着一根木棍在往地上打，并且不停地抽打，旁边站着一个小女孩来回走了几步。过了一会对面拉亮了灯，他老婆看到对面住户房子的墙上溅起很多血，就告诉他，他就到窗边看到有很多血，感到可能蛮严重，后来看到对面住户的老妇女在用毛巾擦拭墙上的血迹。他用手机137××××0123的号码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没多久警车来了。平时经常听到对面住户这对老人吵架。 6、证人阮某2的证言证明，她是阮某1、伍早妹的女儿，2018年10月9日下午六七点钟时，她接到女儿吕某2电话，说阮某1与伍早妹打架了，后来听吕华华说阮某1死了，警察来了。她和老公吕中强从深圳租车赶回塘渡口，到家后看到墙上和地板上都有血迹。父母平时为点小事也会小吵小闹，主要还是父亲阮某1怀疑母亲在外面有其他男人，为这事三四年前就开始吵架。曾经听母亲说起，父亲曾扬言用刀毁母亲的容貌，打断母亲的腿脚。 7、邵阳县公安局邵公（刑）检字（2018）第2722号现场检测报告证明，案发后，民警对被告人伍早妹检测其人体内是否含有毒品成分。检测结果呈阴性。 8、证人熊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下午6点多，她在案发现场所在楼房的一楼带孙子，住在附近的王某对她说：熊姨，你们家五楼打死人了。她们就上楼叫门没叫开，后来警察来了，她跟警察进去五楼的房间，看到阮姓老头向天倒在房间里，头部和脸部到处是血，没有动弹，伍姨（伍早妹）与那小女孩站在边上。五楼是她卖给伍姨的女儿女婿的。 9、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她所住的楼房与当事人所住的楼房挨着，但没打过交道，听熊姨（熊某）说当事人女方叫伍姨。2018年10月9日下午6点多，她和丈夫谭某在家吃饭，听见对面楼房有吵架的声音，看到对面住户的老妇女扬起棍子往地上打，打了几下后用棍子往地上戳了几下，过了几分钟，对面住户的小女孩拉开了灯，她看到对面住户房间的墙上溅了很多血。她就下楼叫熊姨，碰到刘小飞，就一起上五楼叫门没叫开，三个人下到一楼就碰到警察来了，后来听说是她丈夫谭某之前报了警。男住户已经死了，女住户被警察铐起带走了。 10、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他与阮某1、伍早妹是隔壁邻居。平时看到阮某1夫妇感情还可以，没听说伍早妹有外遇，没看见或听见阮某1对伍早妹实施过家暴行为。 11、证人邓某的证言证明，他家所在的楼栋与伍早妹夫妇所在的楼栋挨在一起，伍早妹夫妇是住其女儿阮小青的房子，住了四五年了。没看见也没听见伍早妹夫妇吵架，家暴更没看过和听到。 12、指认照片证明，案发后，被告人伍早妹向办案民警指认了案发现场、作案凶器以及凶器存放的位置。 13、谅解书及阮小青身份证复印件、阮宗海的谅解书证明，阮小青表示本案起因上系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引起，其父阮某1打了其母伍早妹一耳光并掐其脖子，伍早妹在反抗过程中不慎使其父阮某1头部碰到桌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起因上其父存在过错，她对其母伍早妹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伍早妹从轻处罚。被害人阮某1的弟弟阮宗海出具书面意见，对被告人伍早妹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 14、抓获经过证明，民警接到群众报警后，将被告人伍早妹传唤到案。 15、被告人伍早妹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她丈夫阮某1怀疑她在外面有男人，为此打过她三回了。2018年10月9日下午，她和阮某1在家打牌到4点多，就开始做晚饭，外孙女吕某2放学回家后洗头，6点他们三人吃晚饭，吃饭时阮某1又说她在外面有人，两个人发生激烈争吵。阮某1用双手掐住她脖子并摁在椅子上，外孙女见状在阮后面拉扯，阮转身去看，她怕阮继续打她就用双手在阮的侧后方用力一推，将阮推倒在吃饭的石桌上，阮的头部撞在石桌上撞出了血，阮又用手打了她一耳光，将她打在沙发上。之后阮有点发晕，走到隔壁拿了根拐杖准备打她，被她抢过来，她用拐杖对着阮的脸部及腹部和四肢一顿乱打，直到阮不能动弹。之后她敲对面房东老板娘的门，房东老板娘来了，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又围拢来蛮多人，没多久公安民警来了，在她外孙女的陪同下把她带上了车。当天她的脖子被掐伤，还有左脸被打伤。2018年中秋节阮某1因怀疑其偷人想毁她的容，并且买好了毁容用的刀子要划她的脸，所以她铁了心想搞死阮某1。 16、户籍资料证明了被告人伍早妹年龄等基本情况，伍早妹犯罪时已成年。 本院认为，被告人伍早妹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伍早妹的辩护人王晖辩护提出，被害人无端怀疑其妻，案发当天暴力殴打被告人，起因上有重大过错；被告人伍早妹系初犯、偶犯，是老年人，体弱多病，且取得近亲属谅解；案发后被告人没有逃避，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悔罪，系家暴的受害人。经查，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因阮某1怀疑其妻伍早妹有外遇而导致夫妻产生矛盾。案发当天，阮某1先用双手掐住伍早妹脖子并摁倒在椅子上，后又打了伍早妹一耳光，并持木棍欲打伍早妹，起因上确有过错，对被告人伍早妹可从轻处罚。被告人伍早妹系初犯、偶犯，符合本案事实。被害人近亲属对伍早妹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从轻处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被告人伍早妹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案发后，被告人伍早妹没有逃离现场，经传唤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可予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系家庭暴力的受害人。经查，本案证据不能证明伍早妹长期遭受阮某1的家庭暴力。故辩护人的辩护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伍早妹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2030年10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红旆 审 判 员 吴劲松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 奎 书 记 员 谢松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