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黔05行初44号 原告何兴书，女，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纳雍县。 原告郭太有，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穿青人，住纳雍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江，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艾凯，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 地址：纳雍县雍熙街道办事处县府街。 法定代表人许晓鹏，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荣，纳雍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纳雍县勺窝镇人民政府。 地址：纳雍县勺窝镇黄河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欢，该镇镇长。 出庭负责人赵颖菊，该镇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奎，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郭雷，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兴书、郭太有诉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第三人纳雍县勺窝镇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原告于2019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兴书，何兴书、郭太有的委托代理人赵江、艾凯，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荣，第三人纳雍县勺窝镇人民政府的副镇长赵颖菊及委托代理人刘奎、郭雷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2月20日，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纳府行复决字（2018）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何兴书、郭太有的行政复议申请。 原告何兴书、郭太有诉称：2018年12月28日，原告以第三人纳雍县勺窝镇人民政府为被申请人，就勺窝镇人民政府侵犯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健康权的行为，向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1.确认勺窝镇人民政府侵犯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故殴打何兴书的行为违法；2.责令勺窝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3.责令勺窝镇人民政府赔偿侵害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造成的损失。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2日向原告送达了纳府行复决字（2018）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不合法，应予撤销。理由是：2016年9月，勺窝镇因发展需要，在招商引资种植牡丹的过程中给原告流转大湖坝浪风台土地4亩进行种植，勺窝镇刘鑫作为政府牵头人带着新概念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进行土地流转费用协商，三方口头约定按每亩每年500元进行流转并约定每年一付，其中新概念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每亩每年支付260元，勺窝镇人民政府每亩每年支付240元，后原告便把土地清除出让给勺窝镇人民政府及新概念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种植牡丹。2018年3月，原告担心自己的土地留荒，又未得到流转费，就去犁地开种包谷。2018年6月26日，勺窝镇镇长李欢、副书记刘快等组织人员来到原告的土地上，把刚刚长熟的包谷砍掉。原告何兴书上前阻止时，与前来砍包谷的人员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被一名政府组织的叫彭庆举的人员追到公路上当头一棒，把何兴书打伤。因何兴书伤情严重，至今仍住院治疗。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严重损害了原告的信赖利益，违反法律规定。故诉至本院，请求撤销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纳府行复决字（2018）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复议决定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告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 第一组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 被告质证：对三性无异议。 第三人质证：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结婚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两原告于1980年登记结婚，系合法的家庭成员。 被告质证：无异议。 第三人质证：与本案无关。 第三组证据：黔（2018）纳雍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159386号证书。用以证明：原告拥有六块地块，引起纠纷的是第五块即01365号，小地名叫浪风台。 被告质证：证上没有小地名叫浪风台的地块，如果01365号地块与复议申请书中的地块一致，就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 第三人质证：与本案无关联。 第四组证据：现场照片7张。用以证明：1.第三人的行为是行政行为；2.第三人未经合法程序对原告的承包经营权及人身健康权进行了侵害，照片上有镇长李欢（照片上戴眼镜的），副书记刘快等人组织人员侵犯原告的权利。 被告质证：没有提供拍摄时间，照片内容不清晰，无法辨认出有镇政府的领导参与，且证据来源不合法，达不到证明目的。 第三人质证：同意被告的质证意见。 第五组证据：住院病历及照片6张。用以证明：第三人在对原告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过程中侵害原告人身权，致使原告住院治疗，至今未出院。 被告质证：该侵害不属于复议的受案范围，达不到证明目的。 第三人质证：同意被告质证意见，达不到证明目的。 第六组证据：纳雍县勺窝镇老营村证人证言10份。用以证明：第三人拖欠原告流转费又未答复，致使原告认为第三人不再进行流转，遂准备重新在承包地进行种植，第三人未经协调解决，强行组织社会闲散人员使用暴力侵权的手段清除原告种植物并打伤原告，其行为明显违法，第三人工作人员又利用职权命令围观人员强行删除视频。 被告质证：对三性均不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 第三人质证：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言不是证人所书写，不具有客观性。 第七组证据：纳雍县勺窝镇派出所委托鉴定书。用以证明：第三人的侵权行为致使原告受伤达到轻伤，符合刑事立案标准，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仍认为勺窝镇人民政府的行为合法，以复议决定进行维持，严重错误。 被告质证：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达到轻伤，何兴书的受伤原因并非是政府造成，达不到证明目的。 第三人质证：达不到证明目的，相反证明了何兴书的受伤与第三人无关。 第八组证据：原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称发生纠纷的土地是原告的自留地，打架的时候陈某没有在现场。证明目的：与第六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一致。 被告质证：通过询问证人，证人已经承认第六组陈某的证言并不是自己书写，证人庭上的证言与之前提供的书面证言相互矛盾，达不到证明目的。 第三人质证：该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达不到证明目的。 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答辩称：被告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被告受理复议申请后，通知勺窝镇人民政府进行答复，并要求其提交相关证据、依据，最后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依法作出复议决定。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2016年9月，勺窝镇政府为增加群众收入，引进新概念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在勺窝镇种植油用牡丹，群众每年按500元/亩的价格将相关地块流转给公司，其中公司每亩支付260元，勺窝镇人民政府按照退耕政策补助标准，每亩补助240元。原告何兴书户（其子郭正平、郭正华）流转土地（坐标：2016年退耕还林地块）共3.335亩，按260元/亩的土地流转费及100元/亩的萝卜种子费补助标准。2017年7月郭太有已到公司签字领取补偿费用共计1199元；由政府退耕政策补助的240元/亩资金，2018年4月经验收合格后（2017年度），该户1.185亩土地补助资金已打到该户卡上，共计284.4元（其余部分因二级路修建征用已得到补偿，不计算在退耕还林面积内），2017年的所有资金已经发放结算结束。2018年巴雍大湖坝地退耕还林项目未验收合格，需要进行整改，待整改到位后兑现2018年相关补助。2018年3月原告在流转地上犁地种植玉米。2018年6月26日，勺窝镇农业产业结构调整工作组到巴雍村××组宣传相关工作政策时，何兴书等农户阻止公司工作人员清理油用牡丹地中的高杆作物，从而引发纠纷。在处理过程中致使相关工作人员和何兴书受伤，后勺窝镇人民政府将何兴书送到纳雍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勺窝镇人民政府并未侵犯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且已超过行政复议期限。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 第一组证据：1.纳雍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2.纳雍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3.纳雍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执。用以证明：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纳府行复决字（2018）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合法。 原告质证：达不到证明目的。 第三人质证：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1.郭太有、何兴书行政复议申请书；2.勺窝镇人民政府关于何兴书申请行政复议的回复报告；3.勺窝镇2018年兑现2016年度退耕还林牡丹地补助花名册；4.林业环保站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行政复议期限。 原告质证：对1号证据三性无异议，间接证明了原告申请的行为一个是打人行为，一个是侵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对2、3、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纳雍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混淆概念，本案进行违法确认的行为只有两个，何兴书住院至今未出院，镇政府没有下过任何文书，没有超过复议期限，达不到证明目的。 第三人质证：无异议。 第三人勺窝镇人民政府陈述称：原告的复议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范畴。勺窝镇人民政府充当租赁土地的协调角色，不是合同主体，没有侵权原告的土地使用权。何兴书受伤的行为不是第三人的原因造成。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勺窝镇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认证：原告提交的第一至第三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未载明拍摄时间等基本信息，照片模糊不清，不能证明照片上的人系政府工作人员，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何兴书受伤的情况，达不到其他证明目的；原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明内容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第七组证据仅能证明公安机关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但原告未提交鉴定意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原告提交的第八组证据，发生纠纷时证人未在现场，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能够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纳雍县勺窝镇人民政府引进新概念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勺窝镇种植油用牡丹。群众每年按500元/亩的价格将相关地块流转给新概念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其中该公司每亩支付260元，勺窝镇人民政府按照退耕政策补助标准，每亩补助240元。原告何兴书户（其子郭正平、郭正华）流转土地共3.335亩。2018年3月，原告在流转地上犁地种植玉米。2018年6月26日，勺窝镇农业产业结构调整工作组到巴雍村××组宣传政策时，何兴书阻止相关人员清理大湖坝地块中的高杆作物，引发纠纷，致使相关人员和何兴书受伤，后勺窝镇人民政府将何兴书送到纳雍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至开庭时仍未出院。2018年12月24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1.确认勺窝镇人民政府侵犯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故殴打何兴书的行为违法；2.责令勺窝镇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3.责令勺窝镇人民政府赔偿侵害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造成的损失。被告于2018年12月28日受理复议申请后，向勺窝镇人民政府送达《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勺窝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7日向被告提交了《勺窝镇人民政府关于何兴书申请行政复议的回复报告》、《勺窝镇2018年兑现2016年度退耕还林牡丹地补助花名册》、勺窝镇林业环保站出具的《郭太有退耕资金兑现情况》。2019年2月20日，被告作出纳府行复决字（2018）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勺窝镇人民政府没有侵犯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何兴书在争执中受伤不属于行政复议的受案范围，勺窝镇人民政府的相关行为是2018年6月26日作出，原告于2018年12月24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时已超过复议期限为由，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019年2月22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复议决定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前述诉请。 本案争议焦点：被告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被告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理由是：一、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请求确认勺窝镇人民政府侵害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无故殴打何兴书受伤的行为违法。该复议请求涉及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在复议程序中不能一并审查；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具体金额，请求不明确。被告没有向原告进行释明，需要分别提出复议申请并要求补正，被告一并审查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行政复议申请材料不齐全或者表述不清楚的，行政复议机构可以自收到该行政复议申请之日起5日内书面通知申请人补正。”的规定。二、被告在复议决定书中对勺窝镇人民政府未侵害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了实体审查，但最终又从程序上驳回原告的复议申请，自相矛盾。三、2018年6月26日，勺窝镇农业产业结构调整工作组到巴雍村××组宣传政策时，何兴书阻止相关人员清理大湖坝地块中的高杆作物，引发本案纠纷致使何兴书受伤。何兴书受伤的事实存在，但受伤原因是行政行为造成还是他人的行为造成，勺窝镇人民政府在复议程序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何兴书受伤后是勺窝镇人民政府送至医院治疗，原告提供的初步证据反映案发当天勺窝镇农业产业结构调整工作组在现场，该工作组是履行何种职责、勺窝镇人民政府引进新概念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是否有相关协议、对土地如何流转的情况不清，被告认定勺窝镇人民政府没有侵害原告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原告受伤的原因不属于复议范围，缺乏证据证实。四、被告认为勺窝镇人民政府的相关行为是2018年6月26日作出，原告于2018年12月24日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时已超过复议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参照该规定，被告认定原告超过复议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被告是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但制作的文书是《行政复议决定书》，不符合规范。国务院法制办印发的《行政复议法律文书示范文本》（国法函［2008］196号）中，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的，应制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 综上，被告作出的纳府行复决字（2018）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纳府行复决字（2018）7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由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对原告何兴书、郭太有的行政复议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纳雍县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多周 审 判 员 吴 岚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冯娜娜 书 记 员 支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