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北路****。法定代表人：冯子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星，湖南旷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华，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迈金营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珊瑚村******v>法定代表人：李正华。上诉人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国华、重庆迈金营富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金营富咨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5民初5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久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国华将资金注入久丰公司所属账户，该账户是久丰公司在银行开设的专用存款账户，久丰公司并不能实际掌控账户资金，该账户只能用于交易商的交易资金存放和划转，久丰公司无法开通支付功能，久丰公司专用账户只是过账账户，不能以此认定久丰公司与陈国华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二、在涉案交易中，久丰公司只提供交易平台、仓储、物流和交割仓库，陈国华作为个人交易商，必须向平台申请现货交割，再由会员单位交易商发出货物，陈国华没有申请现货交割，或者会员单位没有及时交货，导致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的主要责任不在久丰公司。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证据的采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护久丰公司合法权益。陈国华、迈金营富咨询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陈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陈国华在久丰公司系统中的开户和全部交易无效；2、判令久丰公司返还陈国华损失143033.86元；3、判令久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久丰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金属及矿产品、能源化工、农产品、IC卡、邮票、工艺品、文化艺术品（国发〔2011〕38号及国办发〔2012〕37号文禁止的除外）现货交易并为其提供电子交易平台服务；仓储仓单的管理及服务；仓储物流服务；商品进出口业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后该公司经营范围调整为影视产权、文化产权、知识产权的鉴定、评估、交易服务；矿产品、农产品、磁卡、智能卡、邮票、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金属及金属矿、化工产品、工艺品的批发；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仓储管理服务；物流代理服务；物流咨询服务；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和技术除外；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和互联网信息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久丰公司投资建设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开展“澳洲檀香文殊菩萨”、“金丝楠木龙凤呈祥”、“花奇楠卯兔温春”等交易。该平台采取会员制，迈金营富咨询公司系其中会员单位。久丰公司（甲方）与迈金营富咨询公司（乙方）签订《营业部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制定的交易规则及相关规章制度无需乙方签署，凡其中对交易参与者有约束力的相关内容，也均属于对本协议乙方具有约束力的内容。2、经双方协商，乙方已申请为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营业部从事有色金属现货交易及有色金属现货电子交易受托经纪业务。3、甲方基本权利与义务：根据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有色金属交易的特殊要求，负责制定、修改和颁布交易规则及各项管理制度；对乙方与交易平台业务相关的经营行为，及其是否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交易平台交易规则各项管理制度进行监管，对发现的问题有权进行质询、提出整改意见、采取相应的措施进行处理；向乙方收取经营费、管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4、乙方基本权利与义务：按甲方的规定向交易平台缴纳经营费、管理费及相关的其他费用，按甲方的规定收取交易手续费；遵守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及政府规范性文件的要求，遵守交易平台现行及将来制定的营业部相关管理办法、交易规则及各项管理制度……5、乙方的结算准备金账户起始不得低于20万，并且不低于该营业部客户总资金的20%……。2016年11月，陈国华成为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的会员，并在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上开设交易账户（账********），并通过该账户在交易平台进行买入和卖出。陈国华通过该账户进行了“澳洲檀香地藏王菩萨”、“澳洲檀香观世音菩萨”、“澳洲檀香文殊菩萨”、“花奇楠卯兔温春”、“叶紫檀降龙罗汉”等的交易，陈国华为上述账户汇入资金156030元，汇出资金12996.14元。陈国华通过平台参与交易的商品价格由久丰公司通过交易系统实时报出，时时在波动。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客户端的价格下订单，选择时间买入或卖出。如果“行情”判断准确，投资者存在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交易商品名称、数量、价格、报表等由久丰公司提供。上述期间，陈国华与久丰公司、迈金营富咨询公司未进行实物交割。2018年11月1日，一审法院向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致函，请对“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和“久丰国际文交中心”的交易品种是否构成期货交易进行认定。其中“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包含：湘油、白银、原油、沥青、天然气、铜、铝、镍、电解锰、铂金、锑锭、硒等有色金属，以及花奇楠丑牛勤耕、花奇楠酉鸡鸣晓、花奇楠寅虎啸月、金丝楠木龙凤呈祥、太行崖柏五福财或五福寿、澳洲檀香文殊菩萨、澳洲檀香地藏王菩萨、澳洲檀香观世音菩萨、小叶紫檀祥龙罗汉、八仙过海何仙姑等艺术或工艺品。“久丰国际文交中心”包含：图说我们的价值、邓小平同志诞生、北京居民、西藏民居、湖南民居、中国鸟等邮票或邮币卡类艺术品。2018年12月11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向一审法院作出湘证监函[2018]555号《关于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经营行为性质认定的复函》，内容为：湖南久丰开展的沥青、天然气、铜、铝、镍、电解锰、硒、铂金、低碳锰铁交易活动采用保证金制度，以集中交易的方式进行，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允许投资者以对冲平仓的方式了结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上述交易行为具备期货交易特征。湖南久丰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擅自从事以上行为，涉嫌构成《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另查明，湖南省商务厅发布《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提示有部分企业和交易场所未按政策规定依法依规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涉嫌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和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规定要求，存在风险隐患。久丰公司在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之列。2017年2月3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附件列明了违规交易场所名单。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及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均在该名单上，其中久丰公司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T+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文化艺术品交易中心涉嫌采用了集中交易、权益持有人累计超过200人、T+0等违规方式进行交易。一审法院认为：一、陈国华通过在久丰公司所属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上的账户进行交易，出入金等交易均经过久丰公司的银行账户，陈国华以其账号登录湖南有色金属交易平台时，没有直接显示会员单位的相关信息，交易系统中存在的会员单位是为了区分客户来源，久丰公司如何收取手续费并处理账户内资金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因此，久丰公司辩称其并非交易主体，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事实上久丰公司与陈国华存在合同关系。二、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期货交易的重要特征包括标的物为标准化合约，交易具有多向性、高杠杆、T+0，交易方式集中化等。本案所交易物品，没有杠杆机制，所有交易实行全款交易。依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和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本案所涉交易行为与期货交易特征有明显差异，陈国华新主张构成期货交易及交易无效的证据不足。三、久丰公司通过交易平台向陈国华等不特定投资者提供商品信息，包括交易品种名称、代码、交易单位等，价格存在波动；交易过程中允许陈国华等投资者持续挂牌交易，涉嫌T+0、集中交易；久丰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向陈国华进行实物交割或及时履行通知实物交割义务。本案交易活动明显有违《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2013第3号）的规定，属于清理整顿对象和范围，且久丰公司均在湖南省商务厅发布的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以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的违规交易场所名单之中，对由此给陈国华造成的损失，久丰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陈国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交易风险仍频繁操作，对通过平台交易导致的损失亦存在明显过错，陈国华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定陈国华、久丰公司按30%、70%的比例分担损失。现平台关停，陈国华持仓商品并未实物交割，理应一并计入损失，故一审法院确认陈国华因本案交易产生损失为143033.86元，久丰公司应承担100123.7元（143033.86元×7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国华返还100123.7元；二、驳回陈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1元，保全费、公告费560元，共计3721元，由陈国华负担950元，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2771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合同关系的认定；二、涉诉交易产生亏损的责任确定。关于合同关系的认定。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陈国华通过网络在久丰公司所属平台进行交易，资金也是转入了久丰公司的结算账户。陈国华与久丰公司系市场交易中的平等主体，相互间通过一致的意思表示发生了财产变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陈国华与久丰公司之间成立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涉诉交易产生亏损的责任确定。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久丰公司通过交易平台向陈国华等不特定投资人提供商品信息，并明确交易商品品种、数量，交易时间、交割质量，只有价格一项未事先确定；交易过程中允许陈国华等投资者持续挂牌交易，在买入后5个交易日内挂牌卖出同一交易品种或在卖出后5个交易日内挂牌买入同一交易品种；久丰公司虽然提出有实物交割行为或者实物交割意向，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进行了实物交割或者履行通知实物交割义务。久丰公司所涉上述交易活动明显有违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证监会，商务部[2013]3号令《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的规定，属于清理整顿对象和范围，对由此给陈国华造成的损失，久丰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陈国华明知自身并非现货交易商而投资参与相关交易活动，且无视《入市协议》及《提示公告》中的交易风险，对通过久丰公司平台交易导致的损失亦存在明显过错，陈国华应当承担次要责任。现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交易过错情况，酌定由久丰公司与陈国华按照7：3的比例分担损失，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久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2元，由上诉人湖南久丰国际商品现货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邓 安审判员  唐亚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香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