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1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刚，男，198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伟，男，198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红，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勇：男，1984年10月20日出生，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月，河北灜上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伟、宋晓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志刚，被上诉人刘海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红，被上诉人宋晓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802民初429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改判被上诉人宋晓勇支付被上诉人刘海伟材料费45000元及利息，河北建设不承担责任；三、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以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宋晓勇为由，判决上诉人对涉案材料款承担连带责任不仅事实认定错误，而且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虽然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发包人，并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担责，但是，这一规定仅限于实际施工人起诉主张工程款的范围。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海伟并非实际施工人，而是材料供应商身份，因此，本案不应套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仍应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理应由合同相对方宋晓勇承担责任。并且，并无任何法律法规规定，涉及到工程违法分包、转包等无效合同事项时，就一律由施工总承包方对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当前形势下最高院以及河北省高院的裁判方向。二、被上诉人宋晓勇与上诉人之间是转包关系，宋晓勇没有代理上诉人对外签订任何协议的权限。宋晓勇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内部分包协议》该协议虽然名为“内部”，但是宋晓勇既非上诉人员工，又非上诉人授权的委托代理人。合同内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第8.11条“乙方（指宋晓勇）在项目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一律由乙方负责追索和偿还，在经营期间如发生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由乙方及其项目部成员全权负责处理，并同时承担其全部费用。”从这条约定可以看出，宋晓勇是独立于上诉人的主体，不属于上诉人的分支机构或者代理人。三、上诉人河北建设并不拖欠被上诉人宋晓勇任何款项。涉案工程竣工结算后，除300万余元质保金（目前在质保期内）未支付以外，上诉人已付清宋晓勇工程款，然而宋晓勇却以工程亏损为由，拒不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商材料款等费用，农民工、材料商、租赁商在联系其未果的情况下不得已在2018年春节前向相关部门进行上访。上访期间，宋晓勇依然拒不露面、无法联系，上诉人本着社会维稳的态度及质保金未支付的考虑，针对全部农民工工资、部分材料费、租赁费予以了代付，代宋晓勇支付相关款项之后，再从未来应收应付的质保金中予以抵扣、另行结算。因此，上诉人已不欠付宋晓勇工程款款项，而且上诉人支付了被上诉人李修建部分租赁费，已经明确表明是“代宋晓勇先行履行”，并非是上诉人履行自身的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宋晓勇支付被上诉人刘海伟材料费45000元及利息，河北建设不承担责任。刘海伟辩称，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内部协议证明对外系有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答辩人之所以提供止水螺栓给上诉人施工的中诚左岸项目部用于施工，正是因为该工程的施工方为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答辩人基于对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信任，才为被上诉人宋晓勇提供止水螺栓。被上诉人宋晓勇的行为代表的是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提供的内部经营协议，只能约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晓勇双方，不能约束答辩人，对答辩人不产生效力。且该内部经营协议恰恰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晓勇系内部承包关系，对外仍是由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宋晓勇对外实施的民事行为，答辩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宋晓勇是在履行与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施工合同义务有关职务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宋晓勇以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发生民事行为，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答辩人支付部分材料费的行为，也证明该公司系该工程的施工方，系止水螺栓的购买方，对外承担责任，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二、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宋晓勇系转包关系，上诉人也应该对拖欠答辩人的材料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建筑施工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施工单位也应该依法将工程承包或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具体施工单位，若将工程分包或承包给没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或者个人或单位挂靠给有资质的单位，单位应该对没有资质的施工人或承包人对外雇请的工人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按上诉人所述，上诉人将中诚左岸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被上诉人宋晓勇施工，且上诉人提供的内部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宋晓勇向上诉人支付管理费，由此说明，对外被上诉人宋晓勇是以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允许被上诉人宋晓勇使用资质的行为系帮助被上诉人宋晓勇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有过错。故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也应对被上诉人宋晓勇拖欠答辩人的材料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宋晓勇的款项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不能以此作为拒绝向答辩人支付拖欠材料款的理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晓勇辩称，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将主体工程发包给了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宋晓勇，双方签订的《内部分包协议》属于违反《合同法》第52条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双方对无效合同的签订均存在过错，应对该无效合同产生的对外欠款赔偿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刘海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止水螺栓材料款45000.00元及利息1919.44元（自2018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月7日，主张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宋晓勇提供止水螺栓用于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诚左岸项目部1、2、9、10号楼的施工。2018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宋晓勇经对账，被告宋晓勇尚欠原告止水螺栓材料费90000.00元未付，2018年2月12日，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45000.00元材料款，剩余材料款45000.00元至今未付。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德分公司与被告宋晓勇间签订有项目内部经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宋晓勇拖欠原告材料款45000.00元应予偿还，并应自原告起诉之日起（2019年1月14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迟延给付利息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承德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被告宋晓勇，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晓勇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海伟材料款45000.00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2019年1月14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原告支付迟延给付利息至被告宋晓勇实际给付之日止。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刘海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宋晓勇拖欠被上诉人刘海伟止水螺栓材料款45000.00元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宋晓勇理应对其所欠款项承担给付责任。我国法律明令禁止建设工程挂靠施工，违法分包或非法转包，因工程施工产生的债务，违法的建筑公司应承担责任。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将案涉主体工程发包给了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即被上诉人宋晓勇，属于非法转包，且购买的止水螺栓也全部用于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包给被上诉人宋晓勇的中诚左岸工程中，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对本案止水螺栓材料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其对案涉材料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于理不通，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00元，由上诉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音审判员 李红梅审判员 孙琳丽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包居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