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2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佳君，男，198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天津元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天津元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晓叶，女，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天津元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强，天津元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友谊路**城市大厦**2702。法定代表人：刘永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玥，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莞昀，天津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佳君、胡晓叶因与上诉人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佳君、胡晓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向孙佳君、胡晓叶支付已付房款利息及违约金合计10452元；2．一、二审诉费用由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法院误解了高院的意见，只有因受政府有关部门依据相关文件发布停工令的直接影响，商品房无法在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买受人的，才应认定为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情形，而本案中在小区业主签约后不久，涉诉小区大部分楼宇都已经主体封顶，此后不存在土石方作业项目，故相关停工令对涉诉小区工程没有影响。2.一审判决遗漏了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曾取得特许施工证的重要事实，对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不应免除其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3.天津市建设管理委员会明确认定涉诉小区逾期交房是由于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违法占用配套用地所致，与停工令无关。4.在孙佳君、胡晓叶签订合同之前发布的停工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应作为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的免责事由。5.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以后的停工令不属于合同履行期限内的政府行为，与涉诉合同的履行无关，不能构成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的免责事由。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孙佳君、胡晓叶的上诉请求，1.涉诉项目工程受到了政府停工令的影响，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涉诉工程停工了382天；2.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确曾取得了特许施工许可证，后又被取消，均是由于2017-2018秋冬季节大气污染文件要求所致，并非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能够预见或控制；3.对于孙佳君、胡晓叶主张的逾期交房系因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占用配套用地所致不认可，其主张不属实，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自2018年4月3日完成涉诉工程竣工验收后，于2018年12月11日才取得准许交付使用证，该期间正是由于市政配套工程逾期竣工导致，根据补充合同约定，该期间也属于免除逾期交付违约责任；4.政府停工令系针对整体工程的，并非仅对某一栋楼，由于政府停工令影响是持续存在的，需要顺延适用，必然会影响到合同约定交付房屋的期间之后的施工。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免除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天数为634天；2.二审诉讼费由孙佳君、胡晓叶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政府停工令的要求，自涉诉工程开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逾期交房的免责天数应为382天，一审对此认定有误；2.市政配套工程严重影响涉诉工程的工期和最终交房日期，应当依法免除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252天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孙佳君、胡晓叶辩称，坚持上诉请求，不同意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孙佳君、胡晓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按照《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支付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8年1月15日的已付房款利息26516.73元[公式：房款本金2893892元×77天×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每日1.19?）]；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7日，原、被告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购买被告开发的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交口东南侧三诚里25号楼-1-1401房屋，房屋价款共计2893892元，交房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前，该合同第五条对被告逾期交付商品房的处理亦进行了明确约定：“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支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1种约定追究甲方违约责任：1、合同继续履行。甲方应支付乙方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甲方还应每日按商品房价款的0.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同日，原、被告另行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附件六）》，该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因政府行政决定及其他政府原因或非基于被告原因，因水、电、热力、燃气等地方公用设施建设单位等原因造成工程延误导致逾期交付的，除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被告可据实予以顺延交付时间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原告将购房款全部支付被告，被告并未按照《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交付房屋。一审庭审后，涉案项目于2018年5月15日取得《天津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于2018年12月11日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另查，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涉案项目自2015年至2018年期间，政府有关部门发布的相关文件，用于证明项目因政府有关部门依据相关文件发布的停工令导致施工延期。原告对上述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经筛选查证，上述文件可以分为：第一、有关部门要求停止一切施工行为1.2015年12月22日我市启动重污染天气红色应急响应措施，2015年12月23日0时至12月24日6时停止全市可能产生大气污染与建设工程有关的生产活动。2.2016年11月12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布《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该通知要求，2016年11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原则上全市所有在建项目一律停止施工。第二、有关部门要求停止土石方作业施工1.2015年10月14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2015年10月14日至10月17日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10月17日24时起，应急措施解除。2.2015年11月1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2015年11月1日至11月4日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11月4日24时起，应急措施解除。3.2015年11月14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2015年11月14日至11月15日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11月16日12时，应急措施解除。4.2015年11月27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2015年11月27日至12月2日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5.2015年12月4日美丽天津一号指挥部发布《关于做好扬尘专项防治工作的紧急通知》，要求2015年12月7日至12月31日，停止中心城区范围内的土石方作业和露天施工，停止工程渣土运输。6.2015年12月31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自2016年1月1日0时起停止所有建筑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2016年1月2日，天津市环保局将预警等级由三级调整为二级，仍要求停止所有建筑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2016年1月4日18时，解除重污染天气应急响应措施。7.2016年1月13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2016年1月13日20时至1月16日12时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8.2016年3月2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黄色预警，要求自2016年3月2日至3月4日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3月5日8时，应急措施解除。9.2016年3月14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3月14日至3月18日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3月16日16时起调整为二级响应措施，3月19日调整为三级响应措施，3月21日24时应急响应措施解除。10.2016年4月13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2016年4月13日至4月15日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4月16日16时起应急措施解除。11.2016年4月19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河西区清新空气行动推动组《河西区应对当前大气污染防治严峻形势的紧急措施及责任分工》（文件摘录），要求2016年4月20日至4月30日，全区存在土石方作业的全部施工工地（特许施工的除外）全面停止土石方作业和渣土运输。12.2016年6月20日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发布《关于2016夏季达沃斯论坛期间加强建设工地安全文明施工管理的通知》，该通知要求，2016年6月24日至6月29日，全市市内六区在建项目全天禁止工程渣土运输，运输车辆不得出入工程现场。13.2016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河西区清新空气推动组《关于立即采取紧急措施应对当前我市大气污染防治严峻形势的通知》，该通知要求2016年8月25日至8月31日，重点区域内存在土石方作业的全部施工工地（除市政基础设施施工项目和市建委确定的重点工程外），全面停止土石方作业。14.2016年10月2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2016年10月2日至10月4日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15.2016年10月13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2016年10月13日至10月16日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16.2016年10月24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2016年10月24日起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10月26日18时应急措施解除。17.2016年11月1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11月2日起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11月4日0时起调整为二级响应措施，至11月6日14时，应急措施解除。18.2016年11月11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11月11日20时起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11月17日0时起调整为二级应急响应，至11月19日24时，应急措施解除。19.2016年12月29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二级应急响应，要求自12月29日20时起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至2017年1月8日14时，应急措施解除。20.2017年1月15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1月15日20时起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至1月18日17时，应急措施解除。21.2017年2月3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2月3日12时起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至2月5日8时，应急措施解除。22.2017年2月13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要求自2月13日11时起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至2月16日18时，应急措施解除。23.2017年4月1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二级应急响应，要求自2017年4月2日18时起停止所有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施工，至4月7日18时，应急措施解除。24.2017年5月25日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发布《关于加强2017年中、高考建设工地文明施工管理的通知》，要求2017年5月31日至6月8日、2017年6月10日至18日，全市范围内各现场白天严格落实降低噪音保证措施，一律禁止夜间施工，中、高考当日学校周边200米范围内施工现场全天禁止震动施工。25.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指挥部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要求2017年8月25日至9月10日，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全面禁止建筑垃圾和渣土运输车、砂石运输车辆上路行使，除全运会保障、重大民生工程及应急抢险任务外，全面停止使用各类非道路移动机械。26.2017年8月我市发布《天津市2017-2018年秋冬季大气污染综合治理攻坚行动方案》，要求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全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房屋拆迁施工、水泥搅拌及浇注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水利工程等土石方作业。27.2018年3月23日，天津市环保局发布重污染天气三级应急响应，3月26日14时起调整为二级响应，至3月29日0时起解除应急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2015年至2018年，我市政府及其相关部门，在本市出现天气重污染情况下曾多次发布持续时间不同的限制施工的行政措施，既包括全面停止一切施工的行政措施，也包括停止土石方作业施工的行政措施。上述限制施工的行政措施系为了降低近年来因城市的大气和环境污染对百姓生活、健康的影响而实施的惠及民生的环保举措，势必会在不同程度上影响涉诉房屋所在商品房项目的施工进度。同时，即使在涉诉房屋主体完工后，涉及土石方作业项目，也会影响与房屋配套相关项目的施工进度，而被告取得准许交付使用证必须是在主体和配套项目均完工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审批，故上述限制施工的文件，应当属于双方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的内容。根据限制施工文件的内容，具体分析如下：对于政府相关部门下发的停止一切施工行为的文件，应视为对被告施工进度直接影响且为不可归责于被告的客观因素造成的，该影响施工的天数应当在被告的责任范围内全部予以扣减。对于政府相关部门下发的停止土石方作业施工等限制施工令，根据文件的规定，以及被告具体施工的情况，可适当扣减相应的天数。综上，一审法院结合涉案项目的开工时间、交房时间以及停止施工令和限制施工令对被告实际施工产生的影响，对涉案项目整体酌定减免被告160天的逾期交付商品房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由于原告本次诉讼主张被告承担责任的时间仅为77天，低于一审法院判定扣减的涉案项目逾期交付商品房天数，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涉案项目亦因城市配套建设工程延期导致逾期交付商品房，应予以免责的意见，一审法院已结合停止施工令和限制施工令免除了被告相应逾期交付商品房违约责任，故不再采纳被告以此为理由的抗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佳君、胡晓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元，由原告孙佳君、胡晓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佳君、胡晓叶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业主在地方领导留言板上的留言及回复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相关管理部门已就涉诉小区逾期交房问题是否与市政配套相关工作有关作出明确答复。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孙佳君、胡晓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存在，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认的因政府停工令影响免除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天数是否合理？对此,本院具体阐述如下：孙佳君、胡晓叶与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因政府行政决定及其他政府原因或非基于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原因，因水、电、热力、燃气等地方公用设施建设单位等原因造成工程延误导致逾期交付的，除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外，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可据实予以顺延交付时间且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主张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因本市政府及其相关部门多次发布停止施工或限制施工的行政措施，影响了其施工进度，且因城市配套建设工程延期亦导致其延误交房时间，为此其提交了政府文件、施工日志、相关工程验收、审查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综合涉案项目的开工时间、交房时间以及停止施工令和限制施工令对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实际施工产生的影响，认定因不可归责于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的客观因素影响了涉诉房屋工程的施工进度，对孙佳君、胡晓叶在本案中主张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承担77天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涉案项目整体酌减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处理方式有所不妥，还应结合具体案件合同签订时间、履约情况、实际停工影响、当事人诉请等，具体予以确定。对于孙佳君、胡晓叶只认可免除逾期交房违约责任49天的主张，以及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减免其634天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上诉请求，均未能提供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孙佳君、胡晓叶、上诉人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元，由上诉人孙佳君、胡晓叶负担61元，由天津博雅置业有限公司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孟夏审判员  庞艺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