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5民终1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宜宾银龙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文星街**********。法定代表人：夏光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波，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军，男，1971年2月出生，汉族，住宜宾市翠屏区。诉讼代表人：董立，男，1981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诉讼代表人：王永胜，男，1969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光蓉，女，1977年5月出生，汉族，住宜宾市翠屏区。诉讼代表人：董立，男，1981年9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诉讼代表人：王永胜，男，1969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原审被告：宜宾市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旧州开发区五粮液大道中段戎洲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夏光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滨，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宜宾银龙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商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军、黄光蓉、原审被告宜宾市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龙房地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龙商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8）川1502民初57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银龙商管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军、黄光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有误，以致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双方是委托合同关系，不是租赁合同关系；银龙商管公司在受托经营管理案涉房屋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向徐军、黄光蓉承担责任，上诉人有权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二、一审判决忽略银龙商管公司与徐军、黄光蓉签订合同的基础，导致对合同目的认定错误。双方签订合同的基础是银龙广场按整体商城模式统一规划、修建，进行统一商业、物业管理，合同目的是徐军、黄光蓉将其购买的商业用房委托给银龙商管公司经营管理，而一审判决认定“无论空置或经营使用都应支付租金”，完全将案涉合同与租房合同混淆。三、银龙广场已不具备统一运营的基础，上诉人确已无法履行合同，案涉合同应予解除。徐军、黄光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委托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徐军、黄光蓉与银龙商管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委托经营协议》，但双方之间并非委托关系，而是租赁关系；3.银龙商管公司以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协议不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其诉请解除合同依法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银龙房地产公司述称，案涉纠纷系委托经营协议纠纷，与银龙房地产公司无关。徐军、黄光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银龙商管公司支付徐军、黄光蓉租金66513元（2015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止，共计30个月）；2.银龙商管公司支付徐军、黄光蓉违约金35468.7元（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8年6月18日止），剩余违约金算至银龙商管公司实际支付租金止；3.银龙房地产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银龙商管公司和银龙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银龙商管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银龙商管公司与徐军、黄光蓉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1日，徐军、黄光蓉与银龙房地产公司、玉龙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二公司共同开发的位于宜宾市翠屏区天柏组团A2-1-08地块银龙广场商城1幢第-1层A22号商业用房，总价款人民币329267元，二公司应当在2015年6月30日前向徐军、黄光蓉交付房屋。同日，徐军、黄光蓉（委托方/甲方）与银龙商管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委托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1、徐军、黄光蓉将其购买的位于宜宾市翠屏区银龙广场购物中心1幢第-1层A22号商业用房委托乙方经营管理；2、委托管理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期限为12年；3、该房屋委托经营管理期间的租金，以套内面积计价，按半年支付，采用固定标准的支付方式，无论本合同约定的房屋为空置或经营使用，乙方均应按本条款约定向甲方支付租金，不因实际租金增加或减少而发生变化，该房屋的租金按下列条款执行：第1-2年每月租金为282.51元/平米，每6个月租金为13171元；第3-4年每月租金为289.57元／平米，每6个月为13500元；第5-6年每月租金为296.64元／平米，每6个月为13829元……第11-12年每月租金为317.83元／平米，每6个月为14817元。乙方需每6个月最后一月31日前支付半年租金；4、甲方委托乙方向本协议项下房屋向开发单位办理接房手续，接房手续履行完毕，视为甲方已将本合同项下的房屋交付乙方代为招商使用和管理；5、甲方在购得银龙广场商城购物中心该商业用房后，对该商业用房拥有产权，甲方同意将该商业用房的使用权委托给乙方，全权统一商业规划、统一招商管理、统一运营管理和统一物业管理。乙方将委托经营的全部商业用房面积，进行统一招商，按照经营要求统一安排经营业态及品牌。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乙方的经营管理活动，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支付甲方应得的租金，甲方应承担违约所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6、乙方应按时将本协议中约定的甲方应得的租金支付给甲方，除不可抗拒力外，如乙方未按时支付，每逾期一天，乙方按未付甲方租金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7、如因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时，双方互不承担责任，不可抗力发生应自事件发生之日起15天内通知对方。”上述协议签订后，徐军、黄光蓉按约付清了相应的购房款和税费。之后徐军、黄光蓉按《委托经营协议》约定将其所购商业用房交由银龙商管公司管理，银龙商管公司向徐军、黄光蓉支付了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期间的房屋租赁费用13171元，之后的房屋租赁费未予支付，故徐军、黄光蓉起诉至法院。2018年1月19日，银龙商管公司、银龙房地产公司共同发布《公告》载明：尊敬的各银龙商业广场业主：受宜宾市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银龙商业广场消防验收的影响，银龙商业广场至今尚未开业运营，导致公司与各业主签署的《委托经营协议》约定支付商铺租金未能按原约定支付，为此公司深表歉意。依据2017年10月23日政府对银龙商业广场消防验收专题会所确定的原则及要求，公司及时对违建进行了撤除和相应整改，已具备1-5楼消防验收条件。现公司已确定具备消防整改施工资质的单位，正按消防验收的要求进行消防验收相关资料的整理、汇总、申报，有望在2018年2月底前通过消防验收、5月前后全面试营业。为化解《委托经营协议》法定诉讼时效给各业主带来的担忧，公司再次承诺，公司与各业主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继续有效。一审法院另查明：1.“银龙广场商城”由银龙房地产公司、玉龙房地产公司联合开发，该商场分为地上（六层）与地下（四层）部分，地下部分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地上部分未在宜宾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2.2018年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翠屏执字第2807、2808号等5案、（2016）川1502执59、60号等346案、（2017）川1502执110、111号等125案《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裁定如下：一、将被执行人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宜宾市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的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与滨江路交汇处宜宾银龙广场商城-1层B区商铺中的72.3%作价47687437元，交付申请执行人瞿祥娟、韩志群等476名申请执行人共有，清偿债务；二、将被执行人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宜宾市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的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与滨江路交汇处宜宾银龙广场商城-3层车库作价37509206.4元，交付申请执行人瞿祥娟、韩志群等476名申请执行人共有，清偿债务；三、将被执行人银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宜宾市玉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的宜宾市翠屏区沿江路与滨江路交汇处宜宾银龙广场商城-4层车库作价31696025.6元，交付申请执行人瞿祥娟、韩志群等476名申请执行人共有，清偿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徐军、黄光蓉与银龙商管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遵行。《委托经营协议》约定银龙商管公司需每6个月在最后1月的31日前支付半年租金，但银龙商管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徐军、黄光蓉支付租金，徐军、黄光蓉诉请银龙商管公司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66513元，银龙商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上述期间的租金，该诉请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徐军、黄光蓉诉请银龙商管公司支付违约金35468.70元，《委托经营协议》约定银龙商管公司未按时支付，每逾期一天按未付租金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根据协议约定，经计算应为35390.99元（计算方式：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3171元×1‰×900天为11853.90元；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3171元×1‰×718天为9456.78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3171元×1‰×534天为7033.31元，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3500元×1‰×353天为4765.5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的违约金为13500元×1‰×169天为2281.50元），故对该诉请本院支持为银龙商管公司支付徐军、黄光蓉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的违约金35390.99元,并支付徐军、黄光蓉从2018年6月19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尚欠租金为基数，按每日1‰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租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徐军、黄光蓉诉请银龙房地产公司对银龙商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查明，银龙房地产公司、银龙商管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各自独立的法人公司，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其债务承担责任，即使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这并不违反相关规定。徐军、黄光蓉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两家公司存在财产上、业务上的人格混同情形，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两家公司存在利用独立人格逃避债务并侵犯徐军、黄光蓉债权的情形；同时，银龙房地产公司在《公告》中未有为银龙商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故该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银龙商管公司以银龙广场车库及负一层产权抵偿给瞿祥娟等476人，不可能对银龙商城进行统一经营管理，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徐军、黄光蓉与银龙商管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的合同目的为徐军、黄光蓉将其购买的商业用房委托给银龙商管公司经营管理，银龙商管公司不论商业用房为空置或经营使用都应定期按约向徐军、黄光蓉支付租金，而银龙商管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系双方对银龙广场购物中心经营管理模式进行约定后，由银龙商管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所产生的商业经营目的，并非双方签订《委托经营协议》的合同目的，同时，银龙商管公司在2018年1月19日出具的《公告》中明确表示其与各业主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继续有效，故银龙商管公司诉请解除徐军、黄光蓉与银龙商管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宜宾银龙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徐军、黄光蓉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66513元、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18日期间的违约金35390.99元,并支付徐军、黄光蓉从2018年6月19日起至本判决指定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以尚欠租金为基数，按每日1‰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租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实际支付租金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军、黄光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宜宾银龙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若宜宾银龙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徐军、黄光蓉负担100元，被告（反诉原告）宜宾银龙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90元。二审中，徐军、黄光蓉提交了三张宣传广告手册，拟证明银龙商管公司与银龙房地产公司联合销售及招商，银龙房地产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银龙商管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依照法律规定，上述宣传手册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银龙房地产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徐军、黄光蓉提交三张广告手册的证明目的是银龙房地产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但从查明情况来看，银龙房地产公司并未就独立法人主体银龙商管公司的案涉债务承诺过连带责任保证，二法人主体之间也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且徐军、黄光蓉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认可，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银龙商管公司对案涉《委托经营协议》是否享有解除权。综合一、二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不应予以解除。主要理由如下：一是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内容来看，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忠实履行合同义务。根据该协议的相关约定,徐军、黄光蓉将讼争房屋如期交予银龙商管公司统一经营,银龙商管公司根据其对商城业种的定位和对商城的整体业态规划,自主决定该商铺的经营业种、业态。前期银龙商管公司确已对包括讼争房屋在内的商城进行了经营业态的规划及管理,并进行招商及广告等前期投入,双方亦约定了租期、收取租金的标准和支付方式,故双方之间不仅是委托合同关系,而且还包含了合作经营关系。二是从合同履行的情况看,协议签订后，徐军、黄光蓉如约将案涉商铺交付银龙商管公司，银龙商管公司应当恪守协议约定，如约支付租金及违约损失。一审法院据实认定租金金额及违约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客观上案涉《委托经营协议》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解除情形，应当根据合同目标和违约形态，结合违约部分的价值或金额相较于整个合同金额的比例、违约部分对合同目标实现的影响程度、时间因素对合同目标的影响程度以及违约后果、损害能否得到修复等因素综合判断。三是从合同目的来看，银龙商管公司以银龙广场车库及负一层产权抵偿给瞿祥娟等476人，不可能对银龙商城进行统一经营管理，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徐军、黄光蓉与银龙商管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的合同目的为将其购买的商业用房委托给银龙商管公司经营管理，按期收取租金收益，而银龙商管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系银龙广场购物中心经营管理模式进行约定后，因银龙房地产公司对外经济纠纷引发的商业经营风险。四是从合同解除权的行权主体来看，根据鼓励诚信经营、保护交易安全、维持诚信守法的市场交易秩序，维护公平有序的市场环境的立法本意来看，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权的行权主体，原则上由守约方行使。本案中，银龙商管公司因其关联企业原因所致的经营风险，导致其在本案中系违约方，不是合同解除权的适格行权主体。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银龙商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宜宾银龙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宜宾银龙广场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美宏审 判 员 王纯强审 判 员 王付兵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华 涛书 记 员 徐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