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14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勇，男，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洪立，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颍西办五里行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562157835C。 法定代表人：丁少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恒，安徽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登国，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磊铭，上海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勇、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登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3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正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登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中正建设公司与汪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属错误；2.沈登国诉请的工程款没有依据，一审判决的是劳务工资款，一审法院未说明其予以更改的法律依据就直接根据工资款认定工程款显系不当；3.一审认定汪勇和其公司为出借资质显系错误；4.沈登国诉请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应依法中止审理。 沈登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工资款的支付条件已经形成。 汪勇未予答辩。 汪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登国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沈登国诉请的工程款没有依据，一审判决的是劳务工资款，一审法院未说明其予以更改的法律依据就直接根据工资款认定工程款显系不当；2.沈登国诉请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应依法中止审理或驳回其诉讼请求。 中正建设公司未予答辩。 沈登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工资款的支付条件已经形成。 沈登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正建设公司、汪勇共同支付其劳务工程款570725元及利息暂计15000元（利息自案涉工程实际使用时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劳务工程款履行完毕时止），合计5857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中正建设公司与金鼎丝绸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由中正建设公司承建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丝绸公司）的厂房和办公楼。2014年7月6日，汪勇与沈登国签订《清包协议》，约定：1、工程内容：清包工；2、建筑面积约1.6万平方米；3、承包范围包括：瓦工、木工、钢筋工；4、承包价格：215元/平方米，按实际面积结算，按图纸施工；5、付款方式：每幢至三层封顶一周内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5%，主体封顶墙体砌好，内外粉刷结束，地坪做完，付每幢楼工程量的80%，验收合格后付每幢楼总款的15%，余款年内付清。2014年9月24日，汪勇与中正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中正建设公司将其承建的金鼎丝绸公司的厂房和办公楼交由汪勇承包，汪勇按照工程造价的1%向中正建设公司交纳管理费。2016年1月12日,经安徽颍东经济开发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由原金鼎丝绸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小明、汪勇出具承诺书，承诺2016年1月31日前按合同（14322平方米，216元/平方米）付款80%，余款约60万元验收合格后四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并注明承诺书以甲方（金鼎丝绸公司）付款为准。2018年2月2日，安徽颍东经济开发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查明汪勇下欠工钱570725元。在2018年2月11日颍东区劳动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对汪勇作的询问笔录中，汪勇认可瓦工、木工、钢筋工三个班组完成工程量共计约303.4万元，按合同规定已付约246.4万元。2018年2月14日，阜阳市颍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汪勇下发《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汪勇在2018年2月14日前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570725元。2018年2月14日，中正建设公司向阜阳市颍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情况说明称：我公司承建的金鼎丝绸公司2#厂房及办公楼，发包方于2015年5月22日支付我公司工程款140万元，有工地负责人汪勇全部支出，发放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后期工程款发包方直接支付给了汪勇。现金鼎丝绸公司的厂房已出租给阜阳鸿绣绣品有限公司，但尚欠原告劳务工资款570725元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汪勇与中正建设公司之间的关系；2.沈登国诉请的劳务工资款570725元的依据；3.沈登国要求支付劳务工资款的条件是否成就。 关于汪勇与中正建设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汪勇与中正建设公司虽然签订了《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但中正建设公司并未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对工程项目给予支持，且中正建设公司也未能举证其与汪勇之间有书面劳动合同、社保缴纳凭证或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即便中正建设公司辩称的是金鼎丝绸公司为了办证借用中正建设公司资质的情况属实，其实质也是中正建设公司将资质出借给汪勇。因此，中正建设公司与无施工资质的承包人汪勇签订的名为内部承包合同实为借用资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借用资质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受法律保护。中正建设公司与金鼎丝绸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后，该项目实际由汪勇组织施工。在2018年2月14日中正建设公司向阜阳市颍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情况说明中，中正建设公司称：我公司承建的金鼎丝绸公司2#厂房及办公楼，发包方于2015年5月22日支付我公司工程款140万元，有工地负责人汪勇全部支出，发放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由此可见，汪勇是以中正建设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产生了相应债务。中正建设公司应对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中正建设公司对汪勇向沈登国应付劳务工资款及利息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沈登国诉请的劳务工资款570725元的依据问题，汪勇与沈登国签订的是《清包协议》，而所谓的以清包工方式提供建筑服务，是指施工方不采购建筑工程所需的材料或只采购辅助材料，并收取人工费的建筑服务。沈登国与汪勇虽然对《清包协议》没有进行结算，但结合金鼎丝绸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小明、汪勇出具的承诺书，安徽颍东经济开发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颍东区劳动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对汪勇作的询问笔录，阜阳市颍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汪勇下发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足以认定上述证据中涉及的农民工工资570725元就是基于《清包协议》而产生的劳务工资款。对汪勇辩称案涉工程款并非只属沈登国一人，还有木工等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从汪勇与沈登国签订的《清包协议》看，承包范围包括瓦工、木工、钢筋工，且汪勇在庭审中也认可未予其他人签订合同，故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沈登国要求中正建设公司和汪勇支付劳务工资款57072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沈登国要求支付劳务工资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中正建设公司和汪勇辩称：根据沈登国所举金小明、汪勇出具的承诺书，剩余20%工程款以甲方（金鼎丝绸公司）付款为准。因为甲方未能付款，汪勇已就案涉工程款起诉金鼎丝绸公司，颍东法院正在审理之中，故沈登国要求付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金小明、汪勇出具的承诺书中注明承诺书以甲方（金鼎丝绸公司）付款为准，汪勇也于2018年9月4日向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鼎丝绸公司支付工程款，但该承诺书是在2016年1月12日出具，至沈登国诉至一审法院已有两年零十个月，汪勇怠于向金鼎丝绸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故对中正建设公司和汪勇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因案涉工程金鼎丝绸公司已于2017年12月出租给阜阳鸿绣绣品有限公司使用，故欠付的劳务工资款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沈登国主张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汪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登国劳务工资款570725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劳务工资款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全部劳务工资款付清之日止）；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沈登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8元，减半收取4829元，由汪勇负担。 二审中，中正建设公司为支持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协议书原件。证明涉案工程是该公司借用中正建设公司的资质，沈登国知晓该事实，其应向阜阳金鼎丝绸制衣有限公司和汪勇主张权利。 沈登国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了复印件，该证据形式及内容均不合法，应为无效协议，且沈登国对此并不知情。 汪勇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故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于其他证据的举证、质证与一审相同，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汪勇与沈登国签订的《清包协议》，结合金鼎丝绸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小明、汪勇出具的承诺书，安徽颍东经济开发区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颍东区劳动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对汪勇作的询问笔录，阜阳市颍东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汪勇下发的《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认定农民工工资570725元就是基于《清包协议》而产生的劳务工资款正确，中正建设公司、汪勇关于沈登国诉请的工程款没有依据，一审判决的是劳务工资款，一审法院未说明其予以更改的法律依据就直接根据工资款认定工程款显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中正建设公司与汪勇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因汪勇无相应施工质证而无效，中正建设公司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中正建设公司对汪勇向沈登国应付劳务工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中正建设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汪勇和其公司为出借资质关系、其公司与汪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金小明、汪勇于2016年1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中虽注明承诺书以甲方（金鼎丝绸公司）付款为准，但汪勇于2018年9月4日才向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鼎丝绸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涉案工程已经交付金鼎丝绸公司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定汪勇怠于向金鼎丝绸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汪勇关于沈登国诉请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应依法中止审理或驳回其诉讼请求、中正建设公司关于沈登国诉请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应依法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汪勇、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16元，由上诉人汪勇、阜阳市中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别负担96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开多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李婉璐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于飞虎 书记员王京阳 附：（2019）皖12民终1445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