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16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广磊，男，199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宾，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勇刚，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上诉人裴广磊因与被上诉人杨勇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8）湘1003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裴广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裴广磊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勇刚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本案审理过程中，如果一审法院对借贷事实存在合理怀疑，应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查明事实。在裴广磊已经提交相应证据且杨勇刚未出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推断裴广磊属于专业放贷人士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裴广磊在庭后提交了书面的情况说明，裴广磊与杨勇刚系通过介绍认识，订立相关合同，并办理抵押手续，双方约定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且金额仅37万元，根据裴广磊所在的北京市人均收入水平，并非一审所称巨额借款。本案中裴广磊仅向杨勇刚提供了一次借款，并未有任何证据显示裴广磊的出借行为具有（2017）最高法民终647号民事判决书的“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裴广磊不存在银保监发﹝2018﹞10号《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所提及的违法行为，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双方距离远、所签订合同较为完备、巨额借款就推断裴广磊违反了银行监督管理法，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以违反了银行监督管理法等有关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为由，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虽然约定了高额违约金，但裴广磊起诉时按24%调减了，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协议，并办理了合法有效的抵押手续，即便存在高额违约金的约定，但裴广磊没有恶意制造违约的行为，未通过暴力手段进行违法催收，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自然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受法律认可和保护，裴广磊提交了《借款抵押合同》、转账凭证完全可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一审法院未列明裴广磊具体违反了哪一条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杨勇刚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裴广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勇刚偿还裴广磊本金370000元；2、判令杨勇刚以本金3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裴广磊支付2018年10月16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3、杨勇刚向裴广磊支付用于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实际产生费用为准，暂包括已产生的律师费10000元）；4、判令杨勇刚承担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与保全费；5、裴广磊对杨勇刚位于宁乡县玉潭街道一环西路（富豪山庄）11栋503室的房产[不动产登记号为湘（2017）宁乡县不动产权第0004004号]在前述第1项至第4项诉讼请求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第一顺序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裴广磊与杨勇刚签订一份格式《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由裴广磊出借370000元给杨勇刚，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9日。借款利率0.8%/月。还款方式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的实际放款日对应日前一日。逾期还款每日按借款本金的0.2%计收逾期违约金，直至欠款还清之日止。逾期后支付的款项按照以下顺序清偿：用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清收和追偿的调查费、保全费、公证费、登记费、过户费、保险费、诉讼费、执行费、鉴定费、公告费、资产评估处置费、律师费及其他费用）、逾期违约金、拖欠的利息、拖欠的本金。同时，杨勇刚以其所有的位于湖南省宁乡县玉潭街道一环西路（富豪山庄）11栋503室[证书编号：湘（2017）宁乡县不动产权第0004004号]为该笔借款作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及利息，逾期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抵押期间与主债务履行期间一致（即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证书编号：湘（2017）宁乡县不动产证明第0027585号]。合同签订后，裴广磊于2017年10月17日分五次向杨勇刚开户于中国银行账号62×××13账户转款370000元。据裴广磊陈述杨勇刚偿还利息至2018年10月16日止。本金至今未偿还。裴广磊为本案的诉讼支付委托代理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裴广磊系自然人，籍贯山东省临沂人，住所地北京市海滨区中关村苏州街**银科大厦**。杨勇刚籍贯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玉潭街道富豪山庄****距甚远，仅因杨勇刚经商需要资金周转，裴广磊便愿意向杨勇刚提供370000元的巨额借款，且裴广磊提供的格式《借款抵押合同》非专业放贷人士是拟定不出的，该《借款抵押合同》内容详实、结构严谨，对借款人约束、义务偏多。借期内的月利率虽为0.8%，看似偏低，其实则不然，一旦借款人逾期还款，则需承担每日借款本金的0.2%的逾期违约金，换算成年利率为72%，还不包含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名目繁多的其他费用。明显超出受法律保护的银行同期借款利率的四倍，存在以收取高额违约金来实现营利目的和占有抵押物情形。裴广磊的行为扰乱了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监督管理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规定，裴广磊与杨勇刚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本案涉及民间借贷关系和抵押担保关系，依照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此，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过错责任在裴广磊，杨勇刚应承担返还裴广磊借款本金370000元的义务，因杨勇刚支付裴广磊的该借款利息至2018年10月16日，杨勇刚不需再承担该借款的利息及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时，裴广磊与杨勇刚之间订立的以杨勇刚位于宁乡县玉潭街道一环西路（富豪山庄）11栋503室的抵押担保合同无效，裴广磊不享有对该抵押房屋的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四）、（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裴广磊与被告杨勇刚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无效；二、被告杨勇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裴广磊的借款本金370000元；三、驳回原告裴广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9.03元，由原告裴广磊负担”。二审期间，裴广磊提交了一份证据，杨勇刚支付利息的支付凭证，拟证明杨勇刚支付利息的情况。杨勇刚未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盖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电子回单专用章，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除裴广磊认为一审法院对杨勇刚的银行账号记载有误之外，裴广磊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时，本院依职权查阅了《中国裁判文书网》，查明裴广磊自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在天津和湖南多地涉及民间借贷纠纷18起，其中一审14件，二审1件，执行或保全3件。本院认为，裴广磊在一年内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巨额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和违约金等费用，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违法性，违背了国家金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且未能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出借的资金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应依法认定为职业放贷人。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将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裴广磊的行为扰乱了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监督管理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借款抵押合同无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杨勇刚已付裴广磊利息本应予以返还或折抵借款本金，但一审时，杨勇刚并未就此提出抗辩或反诉。一审判决后，也未就此提出上诉，应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依法不予调整。综上所述，裴广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9.03元，由裴广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曹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