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1民再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贻军，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丕穆，湖南中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光（曾用名李中光），男，1959年1月9日出生，现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贻辉，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现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凡娥英（曾用名盘娥英），女，1961年4月4日出生，现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贻军，男，198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贵明，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现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鼎斌，湖南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贻军、李忠光、李贻辉、凡娥英与被上诉人段贵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贻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丕穆，上诉人李忠光、李贻辉、凡娥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贻军、被上诉人段贵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贻军、李忠光、李贻辉、凡娥英上诉请求：一、零陵区法院管辖与自己有利害关系的案件并作出对自己有利的判决，程序严重违法；二、利息部分超越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导致裁判错误；三、原审判决认定300,000元是从2009年以来五、六次借款的累加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贻军、李贻辉是共同借款人没有事实依据；五、原审判决将上诉人李贻军与被上诉人段贵明的买卖关系纳入本案审理范围错误；六、法律适用错误，导致裁判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段贵明辩称：一、零陵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于法有据，有权利对本案再审；二、原审判决的利息实质是原审法院没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借款30万元的证据确实充分；四、上诉人李贻辉、李贻军是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字是事实；五、上诉人李贻军与答辩人之间没有买卖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段贵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其利息22,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审被告李忠光、凡娥英系夫妻、原审被告李贻辉、李贻军系李忠光、凡娥英的长子、次子。2009年以来，李忠光因家庭生产经营需要，陆续向段贵明借款，至2013年5月24日，累计借款30万元。李忠光于当日向段贵明出具了借条：“今借到段贵明现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此据。借用期为伍个月。借款人李中光”。借款到期后，李忠光多次写下还款保证书，凡娥英也在其中的一份保证书保证人一栏签名。2015年，李贻军、李贻辉在李忠光出具给段贵明的上述借条落款日期下面签名。李贻辉在签名时标注“借款人：李贻辉”。2015年10月24日、10月28日，李贻军通过银行转账付给段贵明19,400元、10,000元。2016年4月19日，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审原告段贵明与原审被告李忠光、李贻军、李贻辉、凡娥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4月20日向李忠光、李贻军、李贻辉、凡娥英送达民事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定于2016年5月18日上午9时开庭，李忠光在送达回证上签名。开庭时，李忠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贻军、李贻辉、凡娥英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李忠光对借款30万元本金这一事实无异议，并对段贵明提交的证据——借条、保证书均无异议。在没有李贻军、李贻辉、凡娥英特别授权委托的情况下，李忠光在调解协议上签署：“同意以上协议李中光、李贻军、李贻辉、盘娥英”并捺了手印，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据此下达了调解书。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30万元的事实是否发生，李贻军、李贻辉是否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虽然再审时李忠光、李贻军、李贻辉均否认有30万元借款的事实，但原审原告提交的借条、保证书、结合李忠光在一审庭审时对30万元借款本金的自认，以及原审原告段贵明对借款是用现金交付，自2009年以来五、六次借款累计下来达30万元本金的陈述，原告所举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借款30万元的事实确已发生，对此事实予以确认；李贻军、李贻辉事后在其父李忠光出具的借条上签名，虽然李贻军没有像李贻辉那样在借条上写有“借款人”三个字，但结合李贻军事后还款给段贵明的行为，李贻军、李贻辉均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凡娥英与李忠光系夫妻关系，对其夫向段贵明借款之事是知晓的，因此，李忠光向段贵明所借之款系李忠光与凡娥英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原告段贵明要求原审被告李忠光、李贻军、李贻辉、凡娥英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应减去李贻军已偿还的29,400元，为270,600元。本案中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从2016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利息22,5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本案只能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在2016年5月1日至本金全部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原审原告只主张了此期间），故对原审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2民初1015号民事调解书在原审被告李贻军、李贻辉、凡娥英未出庭参加诉讼且未特别授权给原审被告李忠光的情况下达成的调解协议，程序严重违法，应予撤销。本案经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湘1102民初1015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李忠光、李贻军、李贻辉、凡娥英共同偿还原审原告段贵明借款本金270,600元及其利息（以270,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2日止），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审原告段贵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上诉人与零陵区人民法院郭庆副院长的电话录音光盘及书面录音材料，拟证明一审法院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适宜管辖本案。被上诉人段贵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不合法，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争执的焦点：一、零陵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是否程序违法；二、本案30万借款是否实际发生；三、凡娥英、李贻军、李贻辉是否为共同的借款人；四、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零陵区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是否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零陵区人民法院不宜管辖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案件，且在二审庭审中提出零陵区人民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零陵区人民法院回避未作出回复，程序违法。经查，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3日向零陵区人民提交了“请求零陵区人民法院合议庭全体成员等回避本案审理的申请书”，其认为零陵区人民法院所有的法官与本案的处理均有利害关系，要求予以回避。零陵区人民法院对其回避申请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已作出驳回回避申请的决定并对上诉人的复议申请作出了维持原决定的复议决定，且上诉人提出的回避申请事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其回避申请并无不妥。故上诉人李贻军、李贻辉以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不适宜管辖本案及审理本案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本案30万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在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条或借据等证据系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被上诉人段贵明主张上诉人向其借款30万元系2009年以来五、六次借款累计现金交付的金额，提供了上诉人书写的借条，上诉人李忠光在原审时对该借条的真实性及借款事实并无异议，并与被上诉人段贵明签订了调解协议且在一审法院对案件进行再审听证时，上诉人李忠光对欠被上诉人段贵明30万元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李贻军、李贻辉于2018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时，其事实和理由部分写明对借款30万元的事实是无异议的。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应采取谨慎态度，由于关乎个人利益，应严肃对待，结合上诉人李忠光原审庭审对借款本金的自认并与被上诉人段贵明签订调解协议及本案再审听证时对借款事实的认可、被上诉人段贵明提交的借条、上诉人反诉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的陈述等，可证实借款30万元已发生。上诉人提出“本案借款30万元只出具了借条，借款并未实际发生，一审认定30万元借款系2009年以来五、六次现金借款的累加是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三、凡娥英、李贻军、李贻辉是否为共同的借款人的问题。本案上诉人凡娥英与上诉人李忠光系夫妻关系，首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原则是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判断标准一是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二是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上诉人凡娥英在2015年10月14日的还款保证书上签字的行为可视为凡娥英与李忠光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故对上诉人凡娥英辩称对借款事实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李贻辉在被上诉人段贵明在2013年5月24日的借条上签字，写明系借款人的身份，上诉人李贻辉提出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及签名的时间系2015年所签不是出具借条的时间所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李贻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完全认知的能力，在借条上签字借款人及名字应知道其所承担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李贻辉应承担其借款人的责任。上诉人李贻军提出其向被上诉人段贵明所转的两笔款项共计29,400元系双方之间购买建材的款项，不是本案的还款，但上诉人李贻军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贻军虽未在借条上写明借款人，但从被上诉人段贵明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诉人李贻军转给被上诉人段贵明两笔款项的行为及上诉人李贻军在借条右下角落款的签名可认定上诉人李贻军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故上诉人凡娥英、李贻军、李贻辉提出不是本案共同借款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四、关于利息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段贵明原审时主张判令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其月息22,500元，在一审再审宣读民事诉状时段贵明说明该利息22,500元系2016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的利息，在一审再审最后陈述时段贵明增加了诉讼请求，请求按照银行的标准计算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11月2日止的利息。因段贵明增加诉讼请求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一审法院支持该增加的诉讼请求处理欠妥，应予纠正。因被上诉人段贵明原审时主张按两分的月息计算2016年1月至2016年4月的借款逾期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6%年利率的规定，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利息部分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导致裁判错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贻军、李忠光、凡娥英、李贻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上诉人提出“利息部分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导致裁判错误”的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利息部分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2民再5号民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2民再5号民判决第二项为原审被告李忠光、李贻军、李贻辉、凡娥英共同偿还原审原告段贵明借款本金270,600元及其利息（以270,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4月30日止），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38元，由被上诉人段贵明负担988元，上诉人李忠光、凡娥英、李贻军、李贻辉共同负担5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9元，由上诉人李忠光、凡娥英、李贻军、李贻辉负担5309元，被上诉人段贵明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柏国春审 判 员 吴 斌审 判 员 廉丽萍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滕敏艳书 记 员 刘奕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