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2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军，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桂茹，内蒙古恒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峰金祥华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赤峰市松山区当铺地满族乡兴隆洼村。法定代表人：李肖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君，内蒙古红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建磊，男，1981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久强，男，196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军，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匙殿春，男，196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内蒙古赤峰市。上诉人王海军、赤峰市金祥华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祥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匙殿春、国建磊、姚建军、韩久强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6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军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改判被上诉人赤峰金祥华种养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00元整；被上诉人迟殿春、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迟殿春是金祥华合作社的销售人员及金祥华合作社就是涉案的西红柿种苗的销售者。”无异议。原审法院认定被告金祥华合作社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每个大棚造成实际损失为10000元的认定不持异议。2、原审法院在（2018)内0426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第11页倒数第13行中认定：“针对上述损失，根据被告金祥华合作社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其按照实际损失的30%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为宜。….因被告迟殿春是被告金祥华合作社的销售人员，被告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是金祥华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故原告要求上述四被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认定。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为10000元，原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赤峰金祥华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按照实际损失的30%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也是显失公平的。被上诉人迟殿春、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是金祥华种养殖合作社的销售人员，理应与金祥华种养植合作社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原告要求迟殿春、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3、原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更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己经认定每个大棚造成实际损失为10000元，上诉人1栋大棚，被上诉人应该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被告金祥华种养植合作社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元是错误的，判决被告迟殿春、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不承担民事责任更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依法纠正原审法院的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每个大棚造成实际损失为10000元，却判决被告金祥华种养植合作社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元是错误的，请求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8)内0426民初2514号民事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改判被上诉人赤峰金祥华种养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0000元整；被上诉人迟殿春、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赤峰金祥华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足。匙殿春不是上诉人职工，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也不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对其销售种苗的行为上诉人不应承担法律后果。原审中，被上诉人孙金贵提交的证据没有任何一组证据能证明涉案种苗系上诉人销售，所有证据均只证明销售给孙金贵种苗的是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匙殿春。也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上述四人与上诉人存在相连关系。事实上，上诉人与上述四人也根本不存在任何关系。不能将上述四人销售种苗行为的法律后果归结于上诉人。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匙殿春为上诉人业务销售人员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确认本案责任主体错误，遗漏本案当事人。由赤峰地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与沈阳泽惠种子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种苗（订购）（代育）合同》中，签约人处匙殿春代表赤峰地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签字，并盖有该合作社公章。该证据充分证明匙殿春与上诉人不具有任何关系，他是赤峰地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销售人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九条，应由地丰合作社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应当追加赤峰地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为本案适格被告，而非确认上诉人为本案被告。所以，一审法院确认主体错误，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海军经济损失3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未经任何法定程序及法定结论的情况下，仅仅依据证人证言，以及国建磊等人的陈述，未对损失进行司法鉴定，便草率确认每个大棚的实际损失为10000元，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上诉人在本案中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严重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翁牛特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426民初250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迟殿春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王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祥华合作社、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迟殿春赔偿一个大棚的经济损失15000元。2、五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金祥华合作社（又称赤峰金祥华种苗厂）的业务销售人员匙殿春与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联系，要求其三人在王海军所在的大棚种植区落实、订购、销售欧姆九号西红柿种苗，并在种植区以金祥华合作社的名义进行了宣传，发放了宣传单。同年10月份，匙殿春以金祥华合作社的名义（甲方）与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乙方）签订了一份“种苗订购合同”。其中约定，由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提供欧姆九号西红柿种子，由金祥华合作社负责育苗、供苗。总量为130000株，单价为0.85元/株。但事实上，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并没有提供欧姆九号西红柿种子，而是由金祥华合作社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量提供了上述西红柿种苗，委托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向王海军所在的大棚种植区的种植户销售了130000株欧姆九号西红柿秧苗，每株0.85元，并由金祥华合作社送到大棚种植区后，由国建磊登记、分发给种植户。包括王海军及国建磊、姚建军在内的种植户进行了栽种（每个大棚平均约需1300余株，王海军栽种了两个大棚）。在经营管理的过程中，王海军等种植户发现长势异常，后期，出现“打蔫、枯萎”等现象，而且果实亦不正常，遂联系匙殿春，匙殿春曾约请农业专家到实地进行勘察后认为属于“病害”。由于双方就相关事情没能协商一致，王海军等种植户遂向翁牛特旗农牧业局进行投诉。翁牛特旗农牧业局经过审理，并以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关于“种子生产经营者在异地设立分支机构，专门经营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或者受委托生产、代销种子，未按规定备案”的规定为由，对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三人罚款18000元。基于上述事实，因王海军要求赔偿损失未果，引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各持己见，致使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另查明，涉案的欧姆九号西红柿种苗在向王海军等种植户交付前没有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检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匙殿春是否是金祥华合作社的销售人员；涉案的欧姆九号西红柿种苗的销售者是谁；王海军等种植户栽种的种苗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什么质量问题；王海军等种植户因栽种涉案的西红柿种苗是否造成了损失，损失程度多大，由谁来承担相应的责任,承担责任的范围、具体数额如何界定。首先、匙殿春在翁牛特旗农牧业局向其询问时，认可其是金祥华合作社的销售员，并以金祥华合作社的名义与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通过签订合同的形式，委托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销售了涉案的西红柿种苗。所以，匙殿春就是金祥华合作社的销售人员及金祥华合作社就是涉案的西红柿种苗的销售者是可以认定的。金祥华合作社提出的匙殿春非其销售人员，涉案的纠纷与其无关的反驳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检疫条例》第七条规定：“调运植物和植物产品，属于下列情况的，必须经过检疫：（一）、列入应施检疫的植物、植物产品名单的，运出发生疫情的县级行政区域之前，必须经过检疫；（二）、凡种子、苗木和其他繁殖材料，不论是否列入应施检疫的植物、植物产品名单和运往何地，在调运之前，都必须经过检疫”。而涉案的西红柿种苗在金祥华合作社向王海军等种植户交付前没有进行检疫，加之，种苗和果实已经不存在，王海军在经营管理的过程中出现的异常问题与金祥华合作社提供的种苗质量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已无法通过科技手段进行确定。问题出现后，金祥华合作社也没有及时采取相应的手段确定其提供的种苗不存在产品质量瑕疵，不存在免责事由。导致该项事实无法查清。故金祥华合作社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检疫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植物检疫机构应当责令纠正，可以处以罚款；造成损失的，应负责赔偿；构成犯罪的，由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依照本条列规定办理植物检疫证或者在检疫过程中弄虚作假的；（二）、……”。依据上述规定，金祥华合作社作为涉案西红柿种苗的销售者，应承担产品质量责任。需要说明的是，王海军栽植的涉案的西红柿种苗虽然在生长过程中出现了一些问题，但不存在绝收的情形，而王海军提出的每个大棚造成损失16000-17000元也缺乏事实根据，加之、因主、客观原因的影响，现已无法确定每个大棚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多少。但鉴于国建磊等人认可每个大棚投入在3000-4000元之间，毛收入在16000-17000元之间。故该院酌定在正常情况下，每个大棚的纯收入按12000元（16000元-4000元）计算。又鉴于王海军认可每个大棚已得纯收入在1000-3000元之间，故该院酌定每个大棚王海军已经得到纯收入2000元【（1000元+3000元）÷2】。综合以上数据，每个大棚造成实际损失为10000元（12000元-2000元）。针对上述损失，根据金祥华合作社的过错程度，该院酌定其按照实际损失的30%向王海军承担赔偿责任为宜。第四、因匙殿春是金祥华合作社的销售人员，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是金祥华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故王海军要求上述四被告承担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海军的诉讼请求，该院酌情予以支持。被告金祥华合作社提出的不应承担责任的反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检疫条例》第七条（二）项、第十八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赤峰金祥华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海军经济损失3000元（10000元/个×30%）；二、匙殿春、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王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向本院申请证人夏某出庭，证明2017年的12月份销往乌丹的西红柿苗是合作社代育的苗。原审被告匙殿春、国建磊、韩久强、姚建军质证意见称，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证人夏某系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的工作人员，与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存有利害关系，结合其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在地丰合作社存在工作经历，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其所述证言的真实性在本案中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是否应对上诉人王海军等种植户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赔偿的数额该如何确定；被上诉人国建磊、姚建军、韩久强、匙殿春是否应对上述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关于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是否应对上诉人王海军等种植户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以及赔偿的数额该如何确定，因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的销售人员匙殿春以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名义与被上诉人国建磊、姚建军、韩久强签订涉案“种苗订购合同”后向被上诉人国建磊、姚建军、韩久强提供130000株西红柿种苗并委托被上诉人国建磊、姚建军、韩久强向上诉人王海军等种植户进行销售的事实清楚，该事实有涉案种苗订购合同、翁牛特旗农牧业局制作的询问笔录、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作为涉案西红柿种苗的实际销售者在向上诉人王海军等种植户交付前没有对涉案西红柿种苗进行检疫以及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不能举证证明涉案西红柿种苗不存在质量瑕疵的情形下，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应对上诉人王海军等种植户所受损失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以及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之规定，上诉人王海军等种植户确因种植涉案西红柿种苗遭受实际经济损失，但该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因不具备进行鉴定的客观现实条件而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鉴于被上诉人国建磊等人认可每个大棚投入在3000-4000元之间、毛收入在16000-17000元之间并结合上诉人王海军等种植户认可每个大棚已得纯收入在1000-3000元之间的实际情况，酌定每个大棚已得纯收入为2000元，每个大棚造成实际损失为10000元并无不当，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在向上诉人王海军等种植户交付前没有对涉案西红柿种苗进行检疫，而上诉人王海军等种植户在接收涉案西红柿种苗时亦未对涉案西红柿种苗进行及时检验并要求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出具相应检疫手续，在涉案西红柿种苗出现长势异常的情形下亦未及时采取一定补救措施，故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令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对上诉人王海军等种植户承担3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主张涉案损失应由赤峰地丰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承担损害赔偿、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以及上诉人王海军等种植户主张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应赔偿全部损失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国建磊、姚建军、韩久强、匙殿春是否应对上述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匙殿春系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的销售人员，因金祥华合作社的经营活动而给上诉人王海军等种植户造成的损失，不应由被上诉人匙殿春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上诉人金祥华合作社应对其代理人国建磊、姚建军、韩久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上诉人王海军等种植户主张被上诉人国建磊、姚建军、韩久强、匙殿春应对其所受损失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海军、赤峰金祥华种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二上诉人各负担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振 卿审判员 张 淑 丽审判员 张 国 利 二○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召日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