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29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常兆莉，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卫国，男，1970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代理人侯伟，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慧斌，北京中细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宏普，男，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代理人何鎏，北京奥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骆雯娟，女，汉族，1982年8月8日出生，北京奥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朱卫国因商标不予注册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41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理查明： 一、诉争商标 1.注册人：刘宏普 2.注册号：12209313 3.申请日期：2013年3月4日 4.标志： 5.指定使用商品（第16类）：笔记本、印刷品、练习本等 二、其他事实 朱卫国在行政阶段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材料以证明其与刘宏普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以及“丽昕”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使用情况： 1.产品购销合同原件及销货清单复印件各一张，合同显示2010年2月20日刘宏普向朱卫国购买丽昕作业本，总价2200元。 2.产品购销合同原件及销货清单复印件各一张，合同显示2011年3月15日刘存起向朱卫国购买丽昕作业本，总价2646元。刘存起系刘宏普的父亲。 3.2014年6月3日菏泽市花都商会出具的调解说明，其中载明朱卫国与刘宏普是销售合作关系，因没有经过朱卫国同意刘宏普于2011年10月在笔记本、练习本、作业本上擅自使用“丽昕”牌标志引发争议矛盾，经调解刘宏普不再使用制作“丽昕”牌笔记本、作业本、练习本，不擅自再生产和市场上销售。 4.品牌推广会订单、销货清单、实物照片、土豆网关于品牌推广会的截屏、菏泽市牡丹区丽昕印刷厂丽昕学生作业本代理合同等。 刘宏普在行政阶段提交了广告发布合同书、户外广告照片、网站销售情况截图、物流单等证据材料以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刘宏普提交了2015年12月16日菏泽市花都商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2014年6月3日由菏泽市花都商会盖章出具的调解说明系朱卫国本人提供，未经朱卫国与刘宏普双方在场的调解。菏泽市花都商会调解委员会不知情的情况下，公章保管人未仔细阅读调解说明内容，导致错误的以商会名义盖章，因此盖章无效。另外，菏泽市花都商会于2015年1月16日出具书面证明称，“兹有我商会会员刘存起在牡丹路百货大市场，自1999年至今经营丽昕牌学生作业本”。 2017年4月25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7]第44363号《关于第12209313号“丽昕”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简称被诉决定），认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十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诉争商标在笔记本、印刷品、练习本、稿纸、印刷出版物、复写本（文具）、学校用品（文具）、纸张（文具）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诉争商标在上述商品上不予核准注册，在其余商品上予以核准注册。 朱卫国在原审诉讼中提交了2017年、2018年牡丹电视台制作的电视短片、广告通知单等证据材料。 刘宏普在商标评审行政程序和原审诉讼中均主张朱卫国所交证据中“刘宏普”、“刘存起”的签名系伪造的，并请求对上述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朱卫国在原审庭审中表示因时间久远，并无鉴定必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朱卫国提交的证据1、2中的合同与销货清单均为自制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证明力较低。且销货清单为复印件，无原件可供核实，真实性难以确认。朱卫国提交的证据3即菏泽市花都商会出具的调解说明与刘宏普提交的菏泽市花都商会出具的书面证明存在明显矛盾，在朱卫国未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证据3内容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朱卫国提交的其他证据与双方是否存在合同或业务往来关系无关。因此，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朱卫国与刘宏普存在合同或业务往来关系。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上述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同、业务往来关系，并据此认定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在笔记本、印刷品等商品上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系认定事实不清，予以纠正。综上，刘宏普的起诉理由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有误，依法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重作决定。 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 朱卫国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朱卫国与刘宏普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关系，刘宏普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2、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损害了朱卫国的在先商号权益，也是恶意抢注朱卫国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3、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刘宏普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且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朱卫国提交了部分品牌推广会订单、作业本作为证据，国家知识产权局、刘宏普未发表意见。 经初步比较，朱卫国所交产品购销合同及销货清单中的“刘宏普”的手写签名与刘宏普在庭审笔录、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明显不同。 另查，第12247593号“麗昕LIXIN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2247592号“麗昕LIXIN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的申请日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第8972210号“丽听LiTing”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8876903号“丽昕LIXIN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服务为第40类的图样印刷、水净化等服务。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本院认为： 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就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与他人在先使用的未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申请人与该他人具有前款规定以外的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该他人商标存在，该他人提出异议的，不予注册。 菏泽市花都商会出具的调解说明与菏泽市花都商会出具的书面证明自相矛盾，不足以证明刘宏普与朱卫国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本案关键问题在于购销合同及销货清单上刘宏普、刘存起签字的真实性。鉴于朱卫国不能提供销货清单的原件，且仅能提供一份购销合同的原件，故现有证据仅支持一份购销合同原件作为笔迹鉴定的检材。如双方对笔迹产生争议，朱卫国应当申请鉴定并承担举证责任。鉴于该份购销合同原件上刘宏普的签字与刘宏普在庭审笔录、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明显不同，刘宏普申请笔迹鉴定，朱卫国不申请也不同意进行笔迹鉴定，朱卫国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除此之外，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刘宏普与朱卫国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鉴于引证商标一、二的申请日晚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日，引证商标三、四核定使用的服务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未构成类似商品或者服务，故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 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朱卫国在作业本等商品上使用丽昕商号并形成一定知名度，也不足以证明朱卫国在作业本上使用丽昕未注册商标并使之具有一定影响，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 原审判决未查明引证商标一至四的基本情况，也未审查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径行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为由判决撤销被诉决定，程序上确有不当。但是，原审判决的结论正确，为避免程序空转，本院在指出原审判决错误的基础上，对原审判决的结论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结论正确，应予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和朱卫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朱卫国分别负担五十元（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亓 蕾 审判员 蒋 强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谢京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