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05行初343号原告杜晓希，男，199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陈永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道家园**。法定代表人牛国泉，局长。委托代理人陆再鹏，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原告杜晓希（以下简称原告）不服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被告）行政处罚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永福，被告委托代理人陆再鹏、何雪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0月28日，被告对原告作出京公朝行罚决字[2018]01267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现查明2018年10月27日11时许，原告等人在北京市朝阳区鼎锋大厦门口西侧，扰乱该地区公共场所秩序。以上事实有本人陈述、证人证言、物证等证据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原告诉称，2018年I0月27日，因购买的万科天地房子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原告到万科签约中心反映情况、表达诉求。在等候签署、递交《业主诉求书》期间，听到现场一位民警讲，在这里（指签约中心）维权不能拉横幅，原告询问什么情况下可以拉横幅，民警说必须经公安机关批准才行。原告因急着赶回学校做实验，想尽快在业主诉求书上签字后离开，就找到负责签字的王芬女士，她让原告先到地铁1号线大望路站D口处去找一位叫任涛的男士帮忙搬衣服，回来再给签。原告到D口后，看到有十多个人在那里，任涛让原告等一会，后来有人喊“所有的男士必须穿上马甲”，这时有人塞给原告一件马甲，原告迫不得已穿上了，同时有个人拉着维权横幅一角让原告帮忙扯着，原告以为扯横幅是经过公安机关批准的，原告知道此前业主们有过几次维权活动，都拉横幅穿马甲了，警方也是许可的。不一会儿，民警过来了，要求大家放下横幅，脱掉马甲，这时原告才意识到穿马甲、打横幅都是不允许的。原告立即放下了横幅，脱了马甲，终止了上述行为。整个过程中原告遵守秩序，听从民警指令，没有大声喧哗及与人发生肢体接触，不存在拒绝、阻碍民警依法执行维持交通秩序和社会秩序职务等行为。之前原告询问过的那位民警未出示工作证件，即对原告说，告诉你了合法维权你还违法，现在公安机关口头传唤你。他没有给原告任何解释的机会，就把原告带到了被告下属建国门外派出所。2018年10月28日，被告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原告提出申诉后，被告于同日作出暂缓执行行政拘留的决定。原告认为该处罚决定过重，理由如下：1、事发当天，有人以帮忙搬衣服为由把原告骗到地铁站口，如果知道是让原告去聚众、穿马甲、扯横幅，原告肯定不会去。原告事先不知情，没有主观故意，受了他人诱骗。2、原告不是此次活动的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原告没有跟着喊口号或发表任何过激或不实言论，也没与人发生语言、肢体冲突，没有大声喧哗、起哄闹事及组织、煽动过业主，没有造成较大影响。3、扯横幅、穿马甲的时间极短，当时所在街道行人、车辆不多，实质上没有影响交通工具及行人正常通行，尚未造成交通堵塞、秩序混乱等严重后果。4、这是原告初次被认定违法，以前业主们维权穿马甲、拉横幅等活动原告从未参与过，也从未有过其它违法行为及受过处罚。5、原告对民警不能扯横幅的说法，理解上有偏差，以为扯横幅是经过批准的，原告绝不是知法犯法。行前还安排了当天的工作，没有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主观意图。6、原告配合了现场民警执法，当民警前来制止时，立即终止了违法行为，消除违法后果。在民警口头传唤期间，原告向民警如实陈述了整个经过，主动承认错误。综上所述，原告的违法行为，属于情节较轻，不应当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条第一款“有较严重后果的从重处罚”；原告是在事先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诱骗到事发地，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出于他人胁迫或者诱骗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范畴；原告及时纠正违法行为，消除危害后果，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的范畴；执法民警在现场未向原告出示工作证件，即对原告进行口头传唤，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条“不遵守法定程序的，行政处罚无效”的规定，应免予行政处罚。原告是一个在读博士研究生，爱党爱国，政治上积极要求进步，学习科研勤奋刻苦，一贯遵纪守法，从未违反过校纪校规及法律法规。当前面临着重要的学习及科研任务，那天去万科签约中心，还安排了实验计划，打算签完字即返校工作。由于事发突然，缺乏社会经验，未能及时准确判断，以致犯下了过错，应该做出深刻的检查和反省，接受教训。但原告的违法行为没有事先预谋，无主观恶意，未造成较严重后果，在收到民警指令后及时终止，属于情节轻微，不应当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中的“情节较重”适用“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处罚。故诉请：撤销或变更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视频证据打开界面截图，其中编号FILE0008的视频证据显示修改时间是2019年5月16日，是在诉讼过程中形成的，证明被告在2018年10月28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时，该证据没有保存和制作，属于诉讼过程中收集的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清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在校期间表现良好，被告的行政处罚决定会给原告以后的就业带来影响。被告辩称，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得当，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限内，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询问笔录（杜晓希）两份，证明原告承认违法事实。2、询问笔录（王保滨）、询问笔录（丁涛）、询问笔录（任涛）、询问笔录（石林）、询问笔录（梁秀坤）、询问笔录（许晨），证明王保滨、丁涛、任涛、石林、梁秀坤、许晨证实原告违法事实。3、照片四张及制作说明，证明原告等人的作案工具（状衣和横幅）。4、现场视频及光盘制作说明，证明违法现场情况。5、受案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受理案件。6、传唤证及工作说明，证明传唤原告及通知家属情况。7、到案经过，证明原告到案情况。8、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证明对原告的作案工具状衣和横幅进行证据保全情况。9、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进行政处罚前告知。10、询问笔录及工作记录，证明原告陈述申辩情况。11、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依法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送达原告。12、《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证明对原告的拘留处罚暂缓执行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一、原告提交的证据1实为对被告证据4的质证意见，不属于证据范畴，且被告提交的证据4为2018年10月27日执法民警用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该证据明显不属于被告作出行政行为后、诉讼过程中调查收集的证据，原告以光盘显示的修改时间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为由主张该证据属于被告诉讼过程中调查收集的证据，系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条第（一）项的错误理解。二、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关于提供证据的形式要求，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7日11时许，原告等人因所购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在北京市朝阳区鼎锋大厦门口西侧，以穿状衣、打横幅的方式进行维权。被告受理案件后，对原告等人进行了传唤、询问和调查取证。其中，2018年10月27日被告对杜晓希的询问笔录记载，“2018年10月27日10时许，我坐地铁到了北京市朝阳区大望路地铁站，出来之后我先去了位于鼎锋大厦的万科签约中心签到，签到后我碰到一个民警，民警同志跟我说了不能拉横幅，之后在门口有一个大姐说让我去大望路地铁站D口取衣服，我就去D口取了，在那边我看到了十多个人，之后就有人发给我一件白色的衣服并让我穿在身上，我就穿上了，之后我们往万科签约中心走，走的路上有人递给我横幅，让我拉开，我们就拉开了。快走到万科签约中心的时候被民警拦下了，民警让我们把横幅收取来，之后民警就把横幅收起来了。后来民警又让把状衣脱了，我就把状衣脱了，之后就被民警带走了”。被告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后，于2018年10月28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原告。庭审中，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现场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告证据中“杜晓希”的签字均为其本人所签予以认可。关于原告违法行为的情节，被告辩称，原告在经民警劝阻后，仍实施了打横幅、穿状衣的行为，且原告在队伍前面带头打横幅，因此认定原告属于情节较重的情形。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具有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举行集会、游行、示威，必须依照本法规定向主管机关提出申请并获得许可。本案中，被告提交的现场视频、询问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被告现场执法民警已经在2018年10月27日10时许告知原告等人应依法维权，集会、游行、示威需经相关部门批准，未经批准不得打横幅、穿状衣，否则将依法处理。2018年10月27日11时许，原告等人仍在北京市朝阳区鼎锋大厦门口西侧实施了集体打横幅、穿状衣的行为，扰乱了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关于原告违法行为的轻重，被告以原告在经民警劝阻后，仍实施了打横幅、穿状衣的行为，且原告在队伍前面带头打横幅为由，认定原告属于情节较重的情形，本院不持异议。原告就其受他人胁迫或者诱骗、主动消除违法行为、属于《行政处罚法》规定的减轻或不予处罚的情形等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口头传唤原告的问题。被告提交的现场视频显示，现场执法民警较多，皆身着民警制服，并且在传唤前告知原告等人其是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民警，因现场较为混乱，民警其后在对原告进行询问前向其出示了证件。因此，对于原告关于被告民警口头传唤原告未出示工作证件属于程序违法、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条规定行政处罚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原告请求撤销或变更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晓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杜晓希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继先人民陪审员  宋京生人民陪审员  邢海燕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刘会霞书 记 员  商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