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10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荣成市鑫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人和镇人和西路。法定代表人：宋发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文举，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勇，山东大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荣川港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人和镇沙窝村。法定代表人：李江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兆强，山东海丰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伯大明，男，198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上诉人荣成市鑫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实实业）因与被上诉人山东荣川港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川港口）及原审被告伯大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6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实实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荣川港口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荣成市人和西路4号南北向商贸楼门市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房屋并未侵占荣川港口的土地，一审也未对案涉房屋的座落位置和荣川港口的土地使用权范围进行鉴定，不能确定鑫实实业存在侵占土地的事实，据此荣川港口不具备相应诉权；2.案涉房屋系鑫实实业所建，荣成市城乡规划委员会、荣成市国土资源局和人和镇政府对鑫实实业的建造进行了审批，鑫实实业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物权；3.鑫实实业建造案涉房屋经过了荣川港口及其破产管理人的同意，且鑫实实业曾在镇政府的组织下与荣川港口破产管理人就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转让事宜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约定鑫实实业购买荣川港口的土地使用权，故荣川港口无权以鑫实实业侵权为由要求排除妨害。荣川港口答辩称，鑫实实业建造案涉房屋未征得荣川港口及其破产管理人的同意；鑫实实业主张其受让案涉土地使用权，对此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鑫实实业在未经荣川港口同意的情况下，在荣川港口破产重整期间侵占案涉土地进行建设，其行为构成侵权，荣川港口有权要求排除妨害。伯大明未予述辩。荣川港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伯大明将案涉房屋停止侵害、排除防碍、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50000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伯大明、鑫实实业立即拆除在荣川港口所属的荣国用（2011）第27131号土地使用权证书项下的土地上非法建设并占有使用的非法房屋；2.判令伯大明、鑫实实业对荣川港口所属的荣国用（2011）第27131号土地使用权证书项下的土地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1日，荣川港口取得了荣国用（2011）第27131号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坐落于荣成市人和西路4号，使用权类型为出让，终止日期为2060年3月17日，使用权面积为132949平方。2015年1月27日，荣成市人民法院以（2015）荣民三破字第15-1号民事裁定受理荣川港口的重整申请。2016年11月30日，荣成市人民法院以（2015）荣民三破字第1-9号民事裁定终止荣川港口等公司的重整程序。一审诉讼中，双方对案涉房屋由谁建造，荣川港口是否有权要求伯大明、鑫实实业拆除案涉房屋、恢复土地原状产生争议。被告伯大明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伯大明与鑫实实业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证实伯大明系从鑫实实业合法取得案涉房屋；2、鑫实实业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证实伯大明于2016年3月1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给付鑫实实业案涉房屋首付款776832元。经质证，荣川港口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系案外人荣喜集团建造，并非鑫实实业建造，且伯大明现金交款不符合交易习惯。第三人鑫实实业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荣成市城乡规划委员会会议纪要，同意鑫实实业办公楼及附属设施的选址意见及规划方案；2、人和镇人民政府2015第54号文件，同意办理鑫实实业新建办公楼及附属设施项目的环境评估请示；3、荣成市国土资源局对建设项目规划选址的初审意见；4、荣成市环境保护局对鑫实实业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5、荣成市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审查中心颁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审查合格书。上述证据1、2、3、4、5可证明鑫实实业基于自建而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事实，也可以间接说明荣川港口对鑫实实业建设案涉房屋是持有同意态度，鑫实实业是人和镇政府招商引资项目，上述情形原荣喜集团破产管理人和人和镇政府主要领导均知晓，应当认定为真实有效。荣川港口是原荣喜集团的关联公司，案涉房屋所在土地是荣川港口所有，房地一体确实是房屋土地不动产权确认的基本原则，但案涉土地因为存在抵押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所以案涉房屋及附属设施所用土地至今仍登记在荣川港口名下。因鑫实实业系人和镇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在办公楼选址期间经人和镇政府与原荣喜集团协商一致，同意出资购买荣川港口所有土地的一部分，即案涉土地。因荣喜集团2014年12月31日向法院申请破产重整，经人和镇政府同意双方协商购买该土地相关事宜，具体可申请法院调查。案涉土地在荣喜集团申请破产重组之后，破产重组管理人接管重整企业后与鑫实实业、人和镇政府共同召开会议，同意将案涉土地以每亩17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鑫实实业。当时商定的是待土地抵押结束后，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款项尚未支付，原因是荣川港口一直未协助鑫实实业办理产权过户手续；6、建设工程合同书、案涉房屋建筑工程结算书、建筑工程设计文件、施工方工程款收款收据，欲证实案涉房屋系鑫实实业建造。经质证，荣川港口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第四项只是证实同意建设人和镇鑫实实业办公楼，该表述的鑫实实业办公楼是否与鑫实实业有关联性，没有其他证据支持，且第四条写明办理土地等相关手续，及早开工建设，荣川港口建设办公楼也可以取名称为鑫实实业等；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只是人和镇政府在办理项目建设工程中向环保部门作出的环境评估请示，并不代表人和镇镇政府及相关部门同意鑫实实业的建设请示；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假设该证据真实，只是能够证实国土部门认可了项目建设的选址，但土地使用权是否转移，国土部门无权强制荣川港口提供土地给鑫实实业建设；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假设该证据属实，也只能表明鑫实实业的项目通过环保部门的环保审核，并不能证实鑫实实业有合法的开工建设资质；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假设该证据属实，只能证实鑫实实业委托设计单位设计的图纸经过了荣成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审查中心的认可，并不意味着鑫实实业有开工建设的资格，鑫实实业还应该持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许可证及开工许可证。至于鑫实实业陈述的购买荣川港口拥有的案涉土地使用权证全部面积中的18亩，当时荣川港口所在的荣喜集团已在破产重整，荣川港口所属的资产处置必须经过破产管理人及法院的许可，否则都是无效的，鑫实实业应提供购买18亩土地的合法有效法律文书。对证据6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假设鑫实实业建设房屋属实，应该具备荣成市发改委的立项文件，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但鑫实实业对涉及工程建设的款项、必备文书都无法提供，这说明鑫实实业陈述的自建房屋的事实是不存在的，假设其自述自建房屋属实，由于鑫实实业建设行为没有合法的手续，且未经荣川港口同意，也不构成鑫实实业自然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更不构成对荣川港口土地使用权的合法占有和使用；其中设计文件的内容不完整，没有经过设计部门的审批，没有取得规划许可证，属于非法建筑；建筑工程结算书只有两页纸，过于简单，在实际操作中是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结算报告的；收款收据不能反映实际情况，应提供鑫实实业和荣成市人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真实的资金往来。伯大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案涉房屋系鑫实实业合法建造。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鑫实实业提供了荣成市城乡规划委员会会议纪要、人和镇人民政府2015第54号文件、荣成市国土资源局对建设项目规划选址的初审意见、荣成市环境保护局对鑫实实业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荣成市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审查中心颁发的建设工程施工审查合格书、建设工程合同书、案涉房屋建筑工程结算书、建筑工程设计文件、施工方工程款收款收据等证据能够证实案涉房屋系鑫实实业建造，但鑫实实业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荣川港口所有的荣国用（2011）第27131号土地的国有土地上建造案涉房屋经过了荣川港口的同意。另，伯大明与鑫实实业均陈述，双方于2016年3月1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伯大明于当天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给鑫实实业776832元，后伯大明使用案涉房屋至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荣川港口对荣国用（2011）第27131号土地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鑫实实业鑫实实业未提供证据证实在荣国用（2011）第27131号土地上建造案涉房屋经过了荣川港口的同意，妨害了荣川港口享有的物权，故荣川港口要求鑫实实业拆除案涉房屋、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的主张，于法有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伯大明并非案涉房屋的建造者，即伯大明并非实际妨害荣川港口物权的侵权人，荣川港口要求伯大明拆除案涉房屋、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的主张，于法无据，理由不当，不予支持。鑫实实业关于其建造房屋即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主张，因鑫实实业建造房屋妨害了荣川港口享有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合法权益，鑫实实业建造房屋的行为并非合法行为，故鑫实实业的上述主张，于法无据，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伯大明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进行房屋买卖事宜时，应尽到审查出售方是否具备土地审批及房屋建设等相应资质的义务，且伯大明一次性交付776832元现金给鑫实实业的行为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伯大明对案涉房屋不构成善意取得，伯大明关于合法取得案涉房屋的主张，于法无据，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伯大明与鑫实实业之间的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伯大明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荣成市鑫实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拆除位于山东荣川港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荣国用（2011）第27131号土地上的房屋（即座落于荣成市人和红绿灯北，路西从南数第1幢商贸楼），并将土地恢复原状；二、驳回荣川港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系减半收取），由荣成市鑫实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鑫实实业提交照片一宗，拟证实案涉房屋在2015年7月10日开工建设，此时荣川港口对此知情并同意。鑫实实业另申请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范围与案涉房屋之间是否具有一致性进行鉴定，同时申请调取荣成市人民法院的破产案件卷宗中荣川港口的破产管理人向法院提供的汇报材料以及人和镇人民政府的关于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会议材料，但经本院调查，未查到上述材料。另查明，双方均认可案涉房屋没有办理工程建设审批手续，亦均未提供相关审批材料。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的建设并未经过合法审批手续，不能依据鑫实实业的建造行为以及荣川港口的土地使用权来确定当事人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物权，而根据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对于案涉房屋的建造是否合法、是否属于违章建筑，应当由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处理，荣川港口以排除妨害为由提起诉讼，但诉讼请求包括将已建成的案涉房屋拆除、土地恢复原状，必然涉及到违章建筑的认定和处理问题，故其诉讼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一审判决鑫实实业拆除案涉房屋并返还土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665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东荣川港口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系减半收取），退还荣川港口；上诉人鑫实实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