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3刑初131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凤英，女，1974年9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南充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南充市嘉陵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7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取保候审，经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8年8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2月1日被再次取保候审于住所地，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王立新，四川科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公刑诉[2019]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凤英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贵银、金栋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凤英及辩护人王立新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4月4日至4月20日，被告人蒋凤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其与各被害人有某的经历，骗得被害人信任，以口头约定短期内付清货款的方式，先后骗取潘某1等28名被害人四某、白纹丝色坯布等各类布匹，金额合计472556元。被告人蒋凤英在取得布匹后，将布匹运至四川南充销售，销售所得用于偿还亲戚的借款等，并将手机关机后逃匿，全部货款至今未付。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凤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后逃匿，数额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诉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蒋凤英辩称，其是正常经营，因客户拖欠货款导致其资金链断裂，其才无法支付柯桥经营户的货款，对所欠货款数额无异议，但其不是合同诈骗。2011年4月这批布发到南充是正常销售的，因货款没收回，其就赶回南充收账。后手机掉了，其就没联系柯桥经营户，因手机号码是绍兴办的也就没来补办，但其在同年5月有给柯桥10余家经营户发函件，告知目前无力支付货款，待外债收回后再支付，并留有联系电话,该电话是通的。赊货时，其一般每次进40-50万元的货，多的时候有70-80万元。目前货款只收回10多万元，因亲戚李某3逼得紧，其就先还了他的借款，这借款也是在柯桥做生意时陆续向他借的。该借款到2016年才还清，2011年至2016年其还将家里唯一的房子（位于波特曼小区）抵押给了李某3。解除抵押后，其将该房挂网出售，但还未卖出。回南充后，其一直在南充打工，搬出波特曼小区是为获得租金，不是为躲债，其并未逃匿。 辩护人王立新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蒋凤英的行为属正常经济纠纷，应由民事法律来调整，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蒋凤英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没有骗取行为。蒋凤英从2000年开始在柯桥做生意，与经营户建立了良好的信誉，每次都是先赊货后付款，布匹都是正常销售，2011年4月那次也是如此，属正常经营行为。至今未能支付货款主要是蒋凤英的客户拖欠货款导致其资金链断裂所致，蒋凤英还主动写信将情况告知了经营户，并表示一定会还。之后收回的货款用于偿还李某3借款，蒋凤英并未占为己有，且该借款也是在柯桥做生意时为支付货款所借。2、被告人蒋凤英并未逃匿。蒋凤英虽因手机丢失与经营户失去电话联系，但其及时给经营户发了信函告知实情。其从2011年11月至2017年6月一直在南充市顺庆区母婴店做服务员，在该地正常工作和生活，没有逃匿。 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4日至4月20日，被告人蒋凤英利用其与经营户有某的经历，取得经营户信任，以口头约定短期内付清货款的方式，先后从潘某1等28家经营户骗得四某、白纹丝色坯布等各类布匹，金额合计472556元。被告人蒋凤英在取得布匹后离开绍兴，失去联系，并将所得布匹运至四川南充销售，全部货款至今未付。具体如下： 1、2011年4月20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潘某1四某6匹(部分四某价值3889.48元)，货款7743元至今未付。 2、2011年4月14日、4月20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周某1网络四某17匹（部分网络四某价值12032.50元），货款26191元至今未付。 3、2011年4月5日、4月17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曾某长丝格子布、网格布共12匹（长丝格子布价值7915元），货款24627元至今未付。 4、2011年4月14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梁某丝棉弹力布6匹，货款9770元至今未付。 5、2011年4月10日、4月19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张某2牛仔布共15匹，货款25678元至今未付。 6、2011年4月16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郭某白纹丝色坯布18匹，货款18743元至今未付。 7、2011年4月19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王某3板丝呢、网络布共5匹，货款8668元至今未付。 8、2011年4月12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王某1网络色坯布6匹，货款11200元至今未付。 9、2011年4月5日、4月8日及4月12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邓某长丝布、弹力布共23匹，货款29700元至今未付。 10、2011年4月4日、4月20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余某阳离子长丝布共9匹，货款11983元至今未付。 11、2011年4月9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潘某2网络色坯布5匹，货款9537元至今未付。 12、2011年4月18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戴某麻纱锦绦色坯布24匹，货款20064元至今未付。 13、2011年4月11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沈某查力皇布30匹，货款29290元至今未付。 14、2011年4月19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张某1白纹丝布12匹，货款10886元至今未付。 15、2011年4月15日、4月19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吴某1白纹丝布共10匹（价值11199.99元），货款9875元至今未付。 16、2011年4月14日、4月16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陈某1白纹丝布共17匹，货款16135元至今未付。 17、2011年4月4日、4月5日、4月6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吴某2涤布共25匹，货款39221元至今未付。 18、2011年4月5日、4月15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何某网络丝布共10匹，货款13087元至今未付。 19、2011年4月5日、4月15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许某白纹丝布共18匹（价值18412.56元），货款16878元至今未付。 20、2011年4月19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罗某网络四面弹力色布、格子布共16匹，货款20792元至今未付。 21、2011年4月17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宿某弹力布6匹，货款7978元至今未付。 22、2011年4月6日、4月14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张某3氨纶弹力布共13匹，货款16420元至今未付。 23、2011年4月11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王某2网络色坯布6匹，货款8263元至今未付。 24、2011年4月18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李某1牛仔弹力布2匹，货款2925元至今未付。 25、2011年4月15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庞某裤料布20匹，货款25317元至今未付。 26、2011年4月4日、4月18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魏某四某共7匹（价值11618.88元），货款10576元至今未付。 27、2011年4月16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周某2白纹丝布18匹，货款18332元至今未付。 28、2011年4月10日、4月14日、4月15日，被告人蒋凤英骗得付文友长丝四面弹力色坯布共11匹，货款22677元至今未付。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潘某1、周某1、曾某、梁某、张某2、郭某、王某3、王某1、邓某、余某、潘某2、戴某、沈某、张某1、吴某1、陈某1、吴某2、何某、许某、罗某、宿某、张某3、王某2、李某1、庞某、魏某、周某2、付文友的陈述结合销售码单、布匹清单、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实蒋凤英于2011年4月陆续向其购买布匹的种类、数量及单价。双方当时是口头约定，未签订书面合同，蒋凤英承诺过几日会来付款，但到4月底，大家发现蒋凤英手机关机，联系不上了。其中，周某1、张某3的陈述证实，其和蒋凤英做布匹生意有段时间了。蒋凤英来买布的话，若是新品，她会讨价还价，若是老产品，就按原来卖给她的价格算，蒋凤英对布匹市场价格是很了解的。2011年4月，其卖给蒋凤英的布之前她也买过，是按原来的价格，交易正常。罗某的陈述证实，2011年4月21日其拨打蒋凤英电话催她付款，但发现电话已停机，后其叫其老乡打电话给蒋凤英却联系上了，蒋凤英说货款过2天来付。郭某、周某2、张某3的陈述还证实，2011年5月底6月初，其收到蒋凤英寄来的一封信，内容是货款无法立即支付，等有钱了会陆续来付，并留有联系号码151××××2892，但该号码其拨打多次都打不通。案发后，部分经营户去南充找过蒋凤英，但没找到； 尚军证言，证实其与蒋凤英系夫妻，其负责在南充西门市场销售布料，蒋凤英负责在柯桥轻纺市场进货。蒋凤英于2011年4月进的货其在南充都收到并出售了，但货款目前只收回15万元左右，大部分未收回，因为其做的也是欠款生意，有的客户生意不好就不做了，有的也被别人欠款，有的已联系不上。收回的货款大部分还了亲戚李某3的借款，因为亲戚逼得紧，另外还有父亲生病开销，所以就没法还柯桥的货款。柯桥的欠款之前都是结清的，蒋凤英最后一次进货后，客户那边一下子款都收不回来了，总欠账有318426元，并有账本印证； 刘某证言，证实其在柯桥西市场停车场7号打卷店工作，蒋凤英在其店里打卷有四、五年了，之前打卷的数量不是很多，但2011年4月初至20几号蒋凤英发来打卷的布匹特别多，约有三、四百匹； 4、吴某3胜证言结合发货清单，证实其系浩宇托运部南充卸货点负责人。尚军妻子从柯桥发来的货都是在其处提的。2011年初的几个月都没有尚军的货，但从4月初到20几号陆续有17次共78件货从柯桥发过来，都是尚军签字提走的； 5、赵从刚证言，证实其在南充西门市场加工裤子，有部分布料是向尚军买的。2011年4月，其向尚军买了6匹蓝色白纹丝布，尚军说给其7元/米，价格上便宜点但必须当天现金付清，不然7.40元/米，货款可以欠一下，其选择现金付清； 6、李某3证言，证实其与蒋凤英系亲戚，蒋凤英夫妇从2000年左右开始陆续向其借钱，到最后借了有30万元。之后，其开始担心并催促她们还钱，在2008年汶川地震前还给其12万元，地震后其以修房为由硬要还钱，这样讨了一年多，大约在2010年上半年又一次性还给其18万元，借款已还清。当时因怕蒋凤英她们还不了，双方还去办了房产抵押，但其印象中抵押时其去的，注销时其未去； 7、陈某2、陈加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三人是做进料加工裤子再销售的生意，都有向尚军拿布料。因南充市场里都是先拿货再付款，裤子销售出去后也是欠款，故和尚军的账一直未结清； 8、周田火证言结合布匹价格表，证实其从1996年开始在轻纺市场做全涤化纤布生意至今，白纹丝色坯布、网络色坯布、白纹丝、涤布这些产品其都做过。上述产品当时的市场价格和涉案经营户说的价格都差不多，基本上每米上下就差2角左右； 9、郑国友证言结合布匹价格表，证实其从1996年开始在轻纺市场做全涤化纤布生意至今，涉案产品除牛仔布外其都做过。上述产品当时的市场价格和涉案经营户说的价格都差不多，基本每米上下1角到2角左右； 10、抵押登记申请表、房屋他项权利注销申请表及相关材料，证实蒋凤英于2011年5月将其位于南充市顺庆区的房屋抵押给李某3，后于2016年6月办理注销； 11、快递单及四川省岳池县圆通速递服务部出具的证明，证实蒋凤英于2011年5月31日通过该服务部寄出10份快递至绍兴柯桥轻纺市场，上述快递均已送达给收件人。快递单上寄件地址显示为四川省岳池县，联系电话为151××××2892。经查，其中4份快递收件人并非本案被害人； 12、南充市顺庆区姆婴名品汇生活馆文峰街店出具的证明，证实蒋凤英于2011年11月至2017年6月在该店工作； 13、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民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联系移动公司，因时间较长，手机号码151××××2892在案发后的通话记录无法调取； 14、价格认定书及情况说明，证实涉案部分布匹的含税价格； 15、在逃人员登记表、成都铁路公安处和绍兴市公安局柯桥区分局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和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蒋凤英被抓获归案的时间和经过； 16、被告人蒋凤英对其从上述28家经营户进货的时间、布匹种类、数量、价格均供认不讳。 对被告人蒋凤英及辩护人王立新关于被告人蒋凤英的行为属正常经营，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蒋凤英在2011年4月进货后不久即离开绍兴，手机也失去联系，之后其虽在同年5月有寄信给部分经营户，表达了收回货款后就来付款的意思，但经营户反映其所留联系电话打不通，蒋凤英也未能提供相关通话记录证实该电话可联系。后蒋凤英又搬离了其位于波特曼小区的住处，致使经营户无法向其催讨货款。其次，被害人陈述结合销售码单、布匹清单证实，被告人蒋凤英在短短17天内与经营户布匹交易频繁，达40余次，且存在同一天内从不同经营户进货同种产品的情形。又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在案发前蒋凤英在其店里打卷数量不是很多，但2011年4月初至20几号来打卷的布匹特别多，约有三、四百匹。蒋凤英的该次进货行为比较反常。再次，证人李某3的证言（借款已于2010年上半年还清）与房屋抵押登记材料（抵押于2016年6月注销）在时间上相互矛盾，即使如被告人蒋凤英所言催讨回的货款主要用于归还了李某3的借款，但房屋抵押于2016年6月被注销，蒋凤英所欠经营户的货款少则2000多元，多则30000多元，至其被抓获的2017年7月，其从未与经营户联系，无积极还款行为,也未处理该房产。以上事实足以证实被告人蒋凤英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法定犯罪构成，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凤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蒋凤英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损失，依法应予退赔。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凤英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七年七月十日起至二○二四年八月十九日止。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蒋凤英退赔给潘佳峰人民币七千七百四十三元、周建新人民币二万六千一百九十一元、曾志刚人民币二万四千六百二十七元、梁菊苹人民币九千七百七十元、张苗海人民币二万五千六百七十八元、郭文兴人民币一万八千七百四十三元、王国洪人民币八千六百六十八元、王明铨人民币一万一千二百元、邓琴琴人民币二万九千七百元、余海人民币一万一千九百八十三元、潘传义人民币九千五百三十七元、戴吉夫人民币二万零六十四元、沈志羽人民币二万九千二百九十元、张兴荣人民币一万零八百八十六元、吴凤彩人民币九千八百七十五元、陈建根人民币一万六千一百三十五元、吴庆瑞人民币三万九千二百二十一元、何国荣人民币一万三千零八十七元、许水尧人民币一万六千八百七十八元、罗国妹人民币二万零七百九十二元、宿小冬人民币七千九百七十八元、张雪峰人民币一万六千四百二十元、王森尧人民币八千二百六十三元、李文华人民币二千九百二十五元、庞阿华人民币二万五千三百十七元、魏全应人民币一万零五百七十六元、周爱民人民币一万八千三百三十二元、付文友人民币二万二千六百七十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金娅 人民陪审员  沈保罗 人民陪审员  俞祖法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何 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