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赔终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遵义华霖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地：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蒲镇三合村三林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337355122C。法定代表人艾光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忠华，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遵义市新蒲新区新龙路**还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2MB0Q19776F。法定代表人梁仕强，主任。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邓荣勇，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吴雪波、倪伟，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遵义华霖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霖公司”）因与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中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行赔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艾光林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忠华，被上诉人新中街道办事处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邓某、委托代理人吴雪波、倪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在一审中诉称，原告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在遵义市新蒲新区新蒲镇三合村三林组野猪坪新建厂房用于生产，进行食用菌生产销售，厂房于2017年2月1日投入使用，至2017年7月15日，累计投入生产菌包5000余个。2017年7月17日，在我公司未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被告所属城市综合服务中心征拆五组组织人员使用挖掘机械将公司厂房全部拆除，5000余个菌包全部压碎在厂房内，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37645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华某公司系其法定代表人艾光林投资的一人公司，2015年5月5日成立，主营蔬菜种植。华某公司未报经审批，于2017年1月在艾光林经营的集体土地上占地420平方米建筑简易砖棚，未下基础，将砖墙直接建在泥土上，顶部架设钢架并用黑色塑料网覆盖，在其内存放香菇菌包及简易木床两张。2017年7月7日，被告工作人员巡查发现该建筑，当日以新中办事处城市综合服务中心名义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构）筑劝告书》，由其工作人员手压在砖墙上拍照，在签收人栏注明“留置送达”。2017年7月16日，新中办事处城市综合服务中心作出《立即消除安全隐患通知书》，由其工作人员手压在黑色塑料网上拍照，在当事人栏注明“无人在场”。次日，被告组织挖掘机械将建筑物拆除，制作了《“两违”行为建筑明细卡》和《新增违法建筑拆除明细卡》，现场进行了录像，未清理现场即离开。原告于2018年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拆除其建筑物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8）黔0321行初7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原告遵义华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简易建筑物并压覆毁损其食用菌生产菌包的事实行政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8年6月19日向被告递交请求赔偿函，被告收到后在三个月内未作答复，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就拆除建筑物时压覆菌包、损坏木床等的赔偿额达成由被告赔偿原告4500元的协议。双方就建筑物损失赔偿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违法拆除原告的建筑物，应对其违法行政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就其合法损失部分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取得行政赔偿请求权。本案被告超越职权、以违法方式强制拆除原告的违法建筑物，违法建筑物价值因其违法性，原告不享有赔偿请求权。但被告的违法拆除行为导致原告存放于违法建筑物内的菌包、木床等合法财产损失，应当赔偿；导致原告建筑材料过度损毁的，应当根据建筑材料的合理价值、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被告就存放于违法建筑物内的菌包、木床等合法财产损失赔偿达成一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建筑材料损失，原告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建筑材料价值和正常拆除损失比例，结合原告的建设目的和采用的建筑材料性质，以及强制拆除必然造成损失等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1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遵义华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菌包、木床等损失人民币4500元、建筑材料损失人民币10000元，合计人民币145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宣判后，华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8）黔0321行赔初30号行政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违法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36400元；3、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主张的修建涉案被拆除建筑物造成的损失赔偿是基于建筑成本，包含建筑材料（水泥砖、预制板等）以及建筑人工成本。对于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的拆除行为导致建筑成本难以核算，这属于被上诉人原因导致的举证困难，故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关举证责任。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生产建设清单和收款票据，该部分事实应当属于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应当认定为上诉人已经完成了证明损失大小的证明责任，故不属于人民法院酌定的范围。在被上诉人行政机关对此负有举证责任而又不能举证的情况下，不利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由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导致上诉人的各项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损失的大小，应当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为认定损失大小的证据，体现被上诉人作为举证责任承担一方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新中办事处二审答辩称，一、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具体损失数额多少系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并非要求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主张存在的损失及损失金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三、上诉人的举证能力并未受到损害，但因上诉人恶意举证等原因导致损失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上诉人修建的简易砖棚上盖有预制板，预制板与预制板之间的缝隙未用混凝土进行填缝，预制板规格为0.5米宽，4米长，每一张预制板面积为2平米。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房屋内物品损失，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已达成协议，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45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建筑物损失应如何确定。遵义市新蒲新区系遵义市规划发展的新城区，上诉人在其经营的新蒲新区新中街道办三合村磨子组的集体土地上进行建设，依法应办理土地用地审批手续及规划审批手续。本案上诉人进行涉案建设，未办理任何合法审批手续，其建设的建筑物不合法，不是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主张按照涉案建筑物修建的原材料加上人工工资进行赔偿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对修建建筑物的建筑材料享有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实施行政强制前应当依据正当程序原则，依法通知上诉人在合理时间内自行拆除，以减少损失，维护上诉人正当合法权益。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上诉人的涉案建筑物之前已履行上述告知程序。同时，被上诉人在实施本案行政强制过程中，未采取合理的方式予以拆除，导致上诉人建设的涉案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全部毁损，故其因违法实施本案行政强制给上诉人涉案建筑物的建筑材料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建筑材料中的水泥及砂石，因建设涉案建筑物已失去原有效用，对该部分损失不予赔偿。对于预制板损失，上诉人主张建设涉案建筑物使用210张预制板符合本案事实，且预制板与预制板之间的缝隙未用混凝土进行填缝，相互独立，可以完全保留其使用价值，但被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强制导致预制板全部毁损，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予以全部支持；对于预制板价格，上诉人主张按照130元每张进行计算，其未提供充分依据予以证明，且明显高于现有市场价格，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当前预制板的普遍市场价格，本院确定每张预制板为90元，故其预制板损失为18900元。对于水泥砖损失。上诉人主张建设涉案建筑物使用了56250块八孔砖，结合本案涉案建筑物的建筑面积及建筑规模，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涉案八孔砖性质、市场价值、建筑物性质以及强制拆除必然造成损失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上诉人的砖损失为人民币5000元。一审法院酌情判定上诉人的建筑材料损失人民币10000元依据不充分，明显偏低，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18）黔0321行赔初30号行政判决；二、责令被上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新中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上诉人遵义华霖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28400.00元。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丽莉审判员  方 兵审判员  冯再军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记员  陈 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