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7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河，男，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第二煤矿）坨里镇南观村西。法定代表人：张春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斌，北京盛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以下简称益路通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9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河、被上诉人益路通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益路通中心支付王玉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共计28年合计237076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604元，本案诉讼费由益路通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有误、判决显失公平。王玉河于1989年5月1日与北京双山水泥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在该单位期间王玉河经鉴定患有尘肺病并确定为七级工伤。北京双山水泥集团因政策调整，于2012年4月1日将王玉河转入益路通中心入职，签订五年期劳动合同一份。益路通中心在与王玉河签订劳动合同后并未给王玉河安排工作，让王玉河回家并每月按最低工资标准的70%向王玉河发放生活费，益路通中心同时负责王玉河的社会保险缴纳。现王玉河与益路通中心签订的五年劳动合同到期，益路通中心无情的解除合同不再续签。王玉河距60岁法定退休年龄还差6年，患有七级工伤。益路通中心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规定，对王玉河进行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益路通中心以合同期满不再续签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合同。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益路通中心应将王玉河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益路通中心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王玉河的上诉请求。王玉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益路通中心与王玉河于1989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益路通中心支付王玉河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7076元；3.益路通中心支付王玉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604元；4.诉讼费由益路通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河曾系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的员工，后北京双山水泥集团被政策性关闭，益路通中心负责原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符合接收条件人员的安置。2012年11月1日，益路通中心与王玉河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载明王玉河在益路通中心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12年11月1日，劳动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终止。王玉河并未为益路通中心实际提供过劳动，益路通中心每月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的70%支付王玉河生活费。2016年4月7日，王玉河被诊断患有职业病；2016年5月23日，王玉河被认定为工伤；2016年9月26日，王玉河被鉴定为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七级。2018年2月12日，王玉河曾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益路通中心与其自2017年4月起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益路通中心为其安排体检；3.益路通中心为其重新工伤鉴定；4.确认与益路通中心于1989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5.益路通中心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最低生活保障金22000元。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8]第897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王玉河与益路通中心2012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益路通中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王玉河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1200元；3.驳回王玉河其他申请请求。王玉河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即（2018）京0111民初13027号案件。在该案中，王玉河自认农户，提出诉讼请求：1.益路通中心与王玉河自2017年4月起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益路通中心为王玉河安排体检；3.益路通中心为王玉河重新工伤鉴定；4.确认王玉河与益路通中心于2012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5.益路通中心支付王玉河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最低生活保障金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玉河与益路通中心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终止，作出判决：1.确认王玉河与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玉河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1200元；3.驳回王玉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王玉河上诉至本院，本院予以维持。益路通中心提交显示有王玉河签名的、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的《申请书》，该申请书内容为：本人自愿终止与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的劳动关系，自愿放弃享受终止劳动合同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同意按照书面通知的终止劳动合同日期（2012年3月31日）与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终止劳动合同。王玉河先称字像是自己签的，后又称3月31日其未签过字，经法院释明，王玉河不申请鉴定。王玉河提交：1.日期为2012年2月20日的显示北京市财政局投诉受理中心章的回复复印件。益路通中心对该证据不认可。2.显示多名人员签名捺印复印件的纸张，其中一页纸张背面有“二次2012.4.25今年3月74人经济补偿北京市房山区”等字样，王玉河称上述字样系其和李振强代表其他人第二次去国务院反映问题时保安所书写。益路通中心对该证据不认可。3.《关于水泥集团工伤（含矽肺病）职工问题的解决方案》（以下简称《工伤问题的解决方案》）。该方案内容涉及工伤职工的选择权及益路通中心对工伤职工的责任事宜。益路通中心对该证据关联性不认可。4.《北京双山水泥集团关于解除企业职工劳动关系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双山解除劳动关系方案》）打印件，称系当时北京双山水泥集团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时给的。该方案显示非城镇居民职工经济补偿办法有两种，可以二选一，第一种可以选择一次性领取经济补偿金。具体补偿办法与城镇居民职工补偿办法相同；第二种可以选择自愿调入新企业，不再享受在双山集团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主要内容为在北京双山水泥集团连续工作满12年的非城镇居民职工，可以选择自愿调入新企业，由新企业按月发给最低生活费，并按月缴纳养老保险，劳动合同签订期限为五年；劳动合同期满后自动终止，合同终止后按调入新企业年限给予经济补偿；如果在合同期内，有职工自愿与新企业解除劳动关系的，每提前一年，给予再就业奖励一万元。益路通中心称该证据不是原件，不予质证。5.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称其听说有一个申请书，其不知道、也没有签过、也没有见过。王某称其与王玉河系亲兄弟。益路通中心称证人证言难以证明王玉河未签《申请书》，且王某是否签订《申请书》与本案无关，另王某与王玉河系亲兄弟，证人证言亦不应采信。王玉河主张，其与益路通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时其要求续签，益路通中心不同意续签；如果法院认定其与益路通中心系终止劳动合同，则要求益路通中心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同样要求将在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的工作年限一并计算。2019年1月24日，王玉河向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益路通中心于1989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益路通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7076元（1989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3.益路通中心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604元。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不字[2019]第6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玉河不服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王玉河所要求确认的劳动关系期间，王玉河在京房劳人仲字[2018]第897号案件中要求确认的劳动关系期间已经涵盖了本次诉讼中所要求确认的劳动关系期间，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确认双方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对王玉河要求确认其与益路通中心于1989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法律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王玉河与益路通中心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终止，未有证据显示益路通中心在维持或适当提高约定条件的情况下与王玉河续订劳动合同而王玉河予以拒绝，现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益路通中心应支付王玉河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益路通中心提交的《申请书》显示有王玉河签字，王玉河对签字不认可但不申请鉴定；且王玉河所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提交的其他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其未签《申请书》的事实，故法院对益路通中心提交的《申请书》予以采信。王玉河认可与北京双山水泥集团解除劳动关系时收到了《双山解除劳动关系方案》，该方案已经明确载明有两种选择，一是可以选择一次性领取经济补偿金，二是选择自愿调入新企业，不再享受在双山集团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与新企业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合同自动终止，合同终止后按调入新企业年限给予经济补偿，故王玉河在选择进入益路通中心时已经知晓进入新企业合同终止时的补偿年限并不包含在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的工作年限。加之王玉河签订有自愿放弃与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终止劳动合同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的《申请书》，因此王玉河要求将其在北京双山水泥集团工作的年限一并计入到支付补偿金期间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仅依据其与益路通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核算补偿金。结合王玉河的工资标准和其与益路通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经核算，益路通中心应支付王玉河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30.39元。关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王玉河已经过工伤认定，并经劳动能力鉴定、确认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七级，现益路通中心与王玉河之间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经核算，益路通中心应支付王玉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247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玉河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30.39元；二、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玉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2472元；三、驳回王玉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益路通中心应支付王玉河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王玉河主张在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时应将其在原工作单位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的工作年限与新工作单位益路通中心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故要求益路通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7076元；益路通中心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益路通中心与王玉河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未有证据显示益路通中心在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王玉河不同意续订，据此，益路通中心应当向王玉河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王玉河虽要求益路通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在一审审理期间其亦认可如法院认定其与益路通中心系终止劳动合同，则要求益路通中心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应将其在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的工作年限一并计算。关于王玉河在北京双山水泥集团和益路通中心的工作年限能否连续计算的问题，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系因政策性关闭，根据王玉河提交的《双山解除劳动关系方案》，选择自愿调入新企业，将不再享有在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期满后自动终止，合同终止后按调入新企业年限给予经济补偿。王玉河选择进入益路通中心工作时应当已明确知晓上述情况，现王玉河主张应将两家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该主张与其所提交证据的内容并不相符，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王玉河的工资标准及其在益路通中心的工作年限计算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具体核算之数额亦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王玉河上诉坚持其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益路通中心应支付王玉河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数额。王玉河要求益路通中心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604元；益路通中心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应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2472元。经查，王玉河被鉴定为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七级，其与益路通中心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终止，益路通中心应当向王玉河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数额应依据王玉河的伤残等级及终止劳动合同时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计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王玉河上诉坚持认为益路通中心应支付其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604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之实际情况依法驳回王玉河的其他诉讼请求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玉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玉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