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1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炎书，男，194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怀德，男，194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县，系曹炎书姐姐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运群，男，195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园，湖南金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炎书因与被上诉人姚运群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华容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3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炎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怀德，被上诉人姚运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炎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997年12月30日双方签订的合同不是鱼池出租，也不是转包，而是土地经营权转让、买卖，姚运群已将诉争鱼池经营权卖给了上诉人，一审法院对案由定性不准。在政府免除农村经营者的各种负担后，姚运群要回鱼池，系不讲诚信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答辩期间提出了反诉，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审理，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程序违法。姚运群辩称，本案争议的7.5亩鱼池承包经营权一直登记在答辩人名下，承包经营权并未转让给被答辩人。由于双方法律水平有限，对合同条款词句表述不清，误将转包表述为转让，但结合合同内容，转让即为转包的意思，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充分的说理。答辩人并没有收到被答辩人所称的反诉状，答辩人称在一审中提出了反诉不是事实。姚运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书》；二、曹炎书将其占用姚运群的两口渔塘及其周边承包地恢复原状后返还，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姚运群与曹炎书均为华容县新河乡新合村（原长艳湖村）村民。1997年12月30日，姚运群与曹炎书签订协议，约定姚运群将其从原长艳湖村委会承包的位于华容县新河乡新合村长艳湖2组（原长艳湖村2组）的丘块号为4306232012110002191处面积为7.5亩的两口鱼池（两口鱼池面积分别为6.4亩、1.1亩）转包给曹炎书。当日，姚运群与曹炎书达成书面的《合同书》。《合同书》载明：甲方：姚运群。乙方：曹炎书。通过双方协商，甲方有鱼池两口，面积合计（7.5亩）转让给乙方，方法如下：1.转让资金：叁仟元（3000.00元）整。2.转让时间：伍至拾年。3.甲方伍年以后想收回鱼池，甲方应付乙方订的原有资金叁仟元（3000.00元），伍年至拾年以后，甲方不须要鱼池，长期给乙方使用。4.交池时间：定于一九九八年古二月初十左右，乙方保持没有意见。5.转让资金也定于1997年12月30日付清全部资金叁仟元（3000.00元）。6.以上合同，共同遵守。7.双方签字生效。曹炎书在《合同书》上乙方处签字，公证人处签有黄立明，甲方签字处为空白。《合同书》为一式二份，姚运群与曹炎书各执一份，姚运群自己留存的《合同书》上有曹炎书的签名而免除了自己的签名。之后，曹炎书将3000元鱼池转包款交付姚运群，姚运群将二口鱼池交给曹炎书经营。曹炎书经营诉争的两口鱼池至今。另查明，以姚运群为代表的家庭系诉争二口鱼池（面积合计约7.5亩）承包经营权人，承包期限为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30年。2018年11月，姚运群通过发短信、邮寄律师函等方式，向曹炎书提出要求返还二口鱼池的请求，但曹炎书拒绝返回，双方遂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书》的效力问题。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其他方式流转。姚运群与曹炎书均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案诉争二口鱼池的承包经营权人为姚运群为代表的农户，姚运群可以在承包期间内将鱼池承包经营权转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姚运群称《合同书》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对在自己留存的《合同书》上免签署姓名，而在曹炎书留存的《合同书》上签署了姓名的解释，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且姚运群、曹炎书均按照《合同书》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据此，对姚运群在《合同书》上签署姓名的事实予以确认。且双方对该《合同书》的真实、合法性均予以认可。故该《合同书》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二、关于《合同书》中“伍年至拾年以后，甲方不须要鱼池，长期给乙方使用”的理解。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书》第3条约定：“甲方伍年以后想收回鱼池，甲方应付乙方订的原有资金叁仟元（3000.00元），伍年至拾年以后，甲方不须要鱼池，长期给乙方使用。”双方对该条款中“伍年至拾年以后，甲方不须要鱼池，长期给乙方使用”的理解有争议。姚运群认为应当理解为：五至十年后，如果姚运群不需要鱼池经营权，则长期给曹炎书经营使用。而曹炎书认为应当理解为：五至十年后，姚运群不要鱼池经营权了，该鱼池交给曹炎书长期经营使用。本案中《合同书》第1条明确约定鱼池经营权转包费为3000元，第2条明确约定转包期限为五至十年，可知合同目的应为姚运群向曹炎书转包有期限的鱼池经营权，曹炎书向姚运群交付鱼池经营权转包费。虽然《合同书》上字面表述为“转让”鱼池，但双方均为同一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现在诉争鱼池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也登记在以姚运群为代表的农户名下。因此，上述《合同书》的合同目的应为转包鱼池经营权。故对被告曹炎书辩称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的合同目的为转让鱼池经营权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结合《合同书》第2条、第3条以及合同目的，对《合同书》第3条中“伍年至拾年以后，甲方不须要鱼池，长期给乙方使用”作如下解释更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即五至十年后，如果姚运群不需要鱼池经营权，则长期给曹炎书经营使用；如果姚运群需要鱼池经营权，则曹炎书应当将鱼池经营权返还给姚运群。三、关于姚运群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的问题。在原双方履行《合同书》十年之后，姚运群按照《合同书》第3条的约定“伍年至拾年以后，甲方不须要鱼池，长期给乙方使用”，将诉争鱼池继续交由曹炎书经营，但双方没有约定后续转包的具体期限，依法可视为不定期转包合同。姚运群可以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曹炎书，要求随时解除《合同书》。本案中姚运群已经向曹炎书多次催告交回承包鱼池。故对姚运群主张解除《合同书》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书》中没有约定返还承包鱼池的具体时间，根据法律规定，曹炎书应当在2019年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或下一耕种期开始前将诉争鱼池交回给姚运群。故对姚运群要求曹炎书返还诉争两口鱼池经营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本案《合同书》中未约定双方解除合同时要求曹炎书恢复鱼池原状，姚运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曹炎书改变了诉争鱼池的土地用途及原貌。故对姚运群要求曹炎书将诉争鱼池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姚运群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姚运群与曹炎书于1997年12月30日签订的《合同书》；二、曹炎书于本判决生效后鱼池养殖物收获期结束时返还姚运群位于华容县新河乡新合村长艳湖2组的丘块号为4306232012110002191处面积为7.5亩的二口鱼池经营权。三、驳回姚运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曹炎书负担。二审期间，曹炎书提交了刘建华等人的证词，拟证实曹炎书经营鱼池期间的一切上交均由曹炎书负担。姚运群对此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曹炎书提交的证据姚运群虽然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过程中，曹炎书认可其在一审中将反诉状交给了其代理人，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本院认为，姚运群是本案7.5亩鱼池承包经营权人，其与曹炎书签订合同，将鱼池转包给曹炎书，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明确约定，转让时间为五到十年，五年以后姚运群想收回鱼池，应付曹炎书原有资金叁仟元（3000.00元），五年至十年以后，姚运群方不须要鱼池，长期给乙方使用。言外之意，五到十年后，如果姚运群需要收回鱼池，曹炎书则应交还。由此可知，姚运群并非将鱼池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曹炎书，而是在一定期限内转包给曹炎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将案由定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定性准确。如果属承包经营权转让，则应当经发包方同意且承包经营权证应登记在曹炎书名下，而本案事实并非如此，故曹炎书上诉称姚运群已将鱼池经营权转让给他，本案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定性不准的上诉理由与双方约定不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期间，曹炎书承认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反诉状，曹炎书上诉称其一审答辩期间提出了反诉，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审理，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曹炎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孟君审判员  万久恩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羿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