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9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歆起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力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瑶，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上诉人上海歆起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歆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歆起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赵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安赛蜜不可以通过复合果汁饮料带入到啤酒中去，因此判定乐蔓啤酒属超范围使用安赛蜜，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该观点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无视歆起公司与赵某双方作为较专业人士的认知，径直作出安赛蜜不可以通过复合果汁饮料带入到啤酒中的判断，属于超范围审理。2、一审法院的判定不符合《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的具体规定，同时其在判决中并未对如何做出判断“本案不属于安赛蜜通过食品配料带入到啤酒中的情形”做任何进一步解释。3、一审法院的判定与歆起公司提供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上海市酒类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有限公司检验报告相矛盾。从一审判决来看，本案的焦点问题已由“乐蔓啤酒中的安赛蜜是否是通过带入原则带入”的事实问题变为“安赛蜜可不可以通过复合果汁饮料带入到乐蔓中”的技术问题。而后一个问题已超过普通法院法官的知识范畴，应以专业机构作出的判断为准。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歆起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赵某的诉请。赵某辩称：歆起公司在二审提交的两份证据不予否认，我也看到过。如果是带入原则还是认可，但乐蔓啤酒不属于带入原则，他们添加的是果汁，不是复合果汁饮料。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歆起公司向赵某赔偿51000元（十倍赔偿）；2、判令歆起公司向赵某退还货款5100元，赵某退货；3、判令歆起公司支付赵某检测费200元，公证费2000元；诉讼费由歆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和18日，赵某通过淘宝网络购物平台向卖家“比尔家进口啤酒”购买了比利时产乐蔓水果啤酒17箱，每箱24支，共计支付货款5100元，歆起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3月20日，赵某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检验，发现啤酒中含有安赛蜜，含量为0.058。赵某认为根据我国《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的规定，安赛蜜允许使用范围未包含酒类，属于违法使用食品添加剂,遂诉至一审法院。赵某购买的乐蔓啤酒标签注明，配料：水、大麦麦芽、白砂糖、复合果汁饮料（水樱桃汁、树莓汁、草莓汁、山桑子汁，接骨木莓果汁、果糖、葡萄糖、安赛蜜）、啤酒花、酵母；酒精度：3.8%VOL；原麦汁浓度：10.8P；保质期：18个月；原产国：比利时；产品类型：特种啤酒（果蔬汁型）；出口商：比利时督威摩盖特公司；经销商：督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17/08/25。根据歆起公司提供的乐蔓啤酒酿造工艺及成分比例，产品配料比例表：水，占54-56%；大麦麦芽占10.34%；白砂糖，占0.8-1.1%；啤酒花，占0.003%；酵母，占0.007-0.009%；复合果汁饮料，占29.005-35.406%（水12-15%，樱桃汁、树莓汁、草莓汁、蓝莓汁、接骨木莓果汁共14-16%，果糖1-1.8%、葡萄糖2-2.6%、安赛蜜0.005-0.006%）。另查明：1、乐蔓啤酒系督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进口，歆起公司系督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授权经销乐蔓等系列品牌的经销商。2、督威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进口的比利时产乐蔓啤酒曾因标签不合格、货证不符、未按要求提供证书或合格证明材料而未准入境，做退货或销毁处理。歆起公司提供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和报关单以及上海市酒类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拟证明乐蔓啤酒经检验进口，经检测安赛蜜的含量为0.053，低于0.11，为合格产品。3、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布的《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规定，乙酰磺胺酸钾（又名安赛蜜）使用范围不包含啤酒。该标准第3.4.1规定，在下列情况下食品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含食品添加剂)带入食品中:a)根据本标准,食品配料中允许使用该食品添加剂;b)食品配料中该添加剂的用量不应超过允许的最大使用量;c)应在正常生产工艺条件下使用这些配料,并且食品中该添加剂的含量不应超过由配料带入的水平;d)由配料带入食品中的该添加剂的含量应明显低于直接将其添加到该食品中通常所需要的水平。第3.4.2规定，当某食品配料作为特定终产品的原料时,批准用于上述特定终产品的添加剂允许添加到这些食品配料中,同时该添加剂在终产品中的量应符合本标准的要求。在所述特定食品配料的标签上应明确标示该食品配料用于上述特定食品的生产。4、赵某委托公证和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检验，支付了公证费2000元、检验费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歆起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四）超范围、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性标准，食品添加剂的使用范围是食品安全标准的重要内容。安赛蜜即乙酰磺胺酸钾，是一种食品添加剂，功能为甜味剂,根据《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规定，安赛蜜可在风味发酵乳等20种食品中使用，但不包含啤酒。而根据乐蔓啤酒的酿造工艺及成分比例，也不属于安赛蜜通过食品配料带入到啤酒中的情形。故涉案产品超范围使用食品添加剂安赛蜜，违反了我国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应当向赵某退回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并赔偿损失。赵某要求歆起公司退还货款5100元并按十倍价款赔偿51000元、支付费、公证费2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赵某应当将涉案产品退还给歆起公司，若不能退还，则应按原价折抵退货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四）项、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歆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赵某货款5100元；二、赵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退还上海歆起进出口有限公司乐蔓啤酒17箱共计408支。如不能退还，则按照原单价12.5元每支折抵退货款；三、上海歆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赵某货款十倍的赔偿金51000元；四、上海歆起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赔偿赵某检测费200元、公证费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29元，由上海歆起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歆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饮料通则，拟证明安赛蜜是可以添加到饮料里面的，安赛蜜添加的范围有20种，倒数第二种是饮料类。安赛蜜不能添加到果蔬汁和浓缩果蔬汁中，属于14.02.01、14.02.02，复合果汁饮料属于14.02.03，可以添加安赛蜜。赵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啤酒中添加的复合果汁饮料不予认可，他们添加的是果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涉案乐蔓啤酒是否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歆起公司提供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乐蔓啤酒系通过了合法的海关报关，并经入境检疫合格的产品。涉案乐蔓啤酒的标签注明：“配料：水、大麦麦芽、白砂糖、复合果汁饮料（水樱桃汁、树莓汁、草莓汁、山桑子汁，接骨木莓果汁、果糖、葡萄糖、安赛蜜）、啤酒花、酵母”，该标签注明内容与涉案乐蔓啤酒的酿造工艺及成分比例介绍、上海市酒类产品质量检验中心的检验结论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安赛蜜系复合果汁饮料中添加所含的成分。赵某提供的《公证书》中关于乐蔓啤酒的日文介绍来源于日本网站，仅凭销售到日本的产品介绍及涉案乐蔓啤酒含有安赛蜜成分，不足以证实在中国销售的涉案乐蔓啤酒中直接添加了安赛蜜成分，赵某以此主张涉案乐蔓啤酒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充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第3.4带入原则第3.4.1规定:“在下列情况下食品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含食品添加剂)带入食品中:a)根据本标准,食品配料中允许使用该食品添加剂；b)食品配料中该添加剂的用量不应超过允许的最大使用量；c)应在正常生产工艺条件下使用这些配料,并且食品中该添加剂的含量不应超过由配料带入的水平；d)由配料带入食品中的该添加剂的含量应明显低于直接将其添加到该食品中通常所需要的水平。”，同时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对安赛蜜的添加许可范围的相关规定，安赛蜜可添加在果蔬汁（浆）类饮料中。本案中，现有证据显示，涉案乐蔓啤酒所含的安赛蜜系通过配料复合果汁饮料中添加所带入，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关于带入原则的规定，且安赛蜜的含量未超过国家标准，故对歆起公司主张涉案乐蔓啤酒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本院予以采信。赵某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乐蔓啤酒中所含的安赛蜜系直接添加,其主张涉案乐蔓啤酒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退还货款、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歆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方面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共计1887元，由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文 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