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1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834995C。 负责人：周炯，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茂欢，男，196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复兴，男，195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海珠，女，1961年8月1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茂欢、黄复兴、覃海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七星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5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被上诉人罗茂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复兴、覃海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款项共计771012.58元；2.一二审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1.（2018)桂0305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仅在其案件当事人之间产生拘束力，对案外人桂林市战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战友旅行社）并无拘束力，且认定事故属于不可抗力为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6279号判决书、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6280号判决书、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6282号判决书、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6738号判决书、2015中区法民初字第06281号判决书属于生效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决均认定“战友旅行社对于旅游者通行道路中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加审慎和注意，在没有告知和提醒旅游者的情况下自行选择了事发码头通行，未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战友旅行社在本案所涉灾害事故中不构成不可抗力的情形”，重庆市渝中区法院判决内容应对战友旅行社产生法律效力，（2018)桂0305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书与生效裁判文书内容相抵触，应予改判。此外，桂林市战友国际旅行社系重庆中青旅与何必蓉、李昌群、李有秀、黄承英、李世文等旅游合同的旅游辅助人及地接社，因其过错造成重庆中青旅对何必蓉、李昌群、李有秀、黄承英、李世文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一条：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导致违约的，由组团社承担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由于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因此，本案原告在向重庆中青旅支付赔款后，有权向战友旅行社追偿；2.上诉人的追偿既可以根据侵权法律关系也可以根据合同法律关系或者其他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渝中区人民法院认定“战友旅行社对于旅游者通行道路中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加审慎和注意，在没有告知和提醒旅游者的情况下自行选择了事发码头通行，未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战友旅行社既构成对游客的侵权责任，也构成地接社对组团社的违约责任；3.被上诉人应对其虚假清算对本案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要求清算组应当通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进行公告，仅履行刊登公告义务尚不构成对债权人的有效通知。本案被上诉人组成的清算组并未进行通知，质保金未纳入清算报告范围，且桂林战友旅行社在清算后仍在以公司名义进行活动，并取得法院判决；桂林战友旅行社的清算应系虚假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罗茂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战友旅行社是按合同进行安排的，没有违规操作，景区也是有资质的景区，有景区提醒，旅行社没有提醒安全的义务，且该案事故属于自然灾害，与本公司注销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复兴、覃海珠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款项771012.58元；2.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何必蓉、李昌群、李有秀、黄承英、李世文等56名旅游者委托贾红与重庆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中青旅）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参加由重庆中青旅组织的“心悦桂林-桂林、阳朔双卧6日游”。2015年3月17日，上述旅游者由重庆金马国际旅行社组团从重庆出发，地，地接社为战友旅行社015年3月19日，旅游者在游览了“象鼻山”景区后，在“叠彩山”景区附近码头下船过程中突遇岩石坍塌，导致何必蓉、李昌群、李有秀、黄承英、李世文等7名旅游者死亡。事故发生后，何必蓉、李昌群、李有秀、黄承英、李世文的近亲属诉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要求重庆中青旅赔偿。前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分别于2015年11月25日、26日生效。重庆中青旅在原告处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原告根据生效判决于2015年12月11日支付死者亲属保险金共计771012.58元。另查明，上述判决认为：“在灾害发生之前事发码头附近已设有‘危岩崩塌地质灾害易发区’的警示牌，足以证明事发码头附近存在安全隐患，战友旅行社作为当地一家专业的旅行社，相对于一般旅游者而言，对于地质灾害易发区存在的安全隐患应当有充分的预见和判断，应当有更高的安全防范意识。但战友旅行社对于旅游者通行道路中存在的安全隐患未加审慎和注意，在没有告知和提醒旅游者的情况下自行选择了事发码头通行，未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综上，战友旅行社在本案所涉灾害事故中不构成不可抗力的情形”。事故发生后，广西壮族自治区地质环境监测总站、桂林地质环境监测站、桂林市国土资源局进行了调查，并于2015年3月21日作出《桂林市叠彩区叠彩山岩石崩塌突发性地质灾害初步调查简报》，结论为“桂林市叠彩区叠彩山岩石崩塌突发性地质灾害属于自然原因引起的地质灾害事件”。重庆市旅游局亦对本次事故进行了调查，并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重庆市旅游局关于赴桂林调查3.19重庆游客伤亡善后处置情况的报告》，结论为“基于基本事实和相关法律手续，本次自然灾害导致游客伤亡与旅行社安排无直接关系。遇难游客家属已分别获得桂林方地质灾害人道主义民政救助金38万元，重庆中青旅意外伤害险7万元，共计45万元，救助及理赔标准高于按照生存年龄核算的一般标准，善后处置工作基本结束。”桂林市旅游质量监督管理所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原桂林市战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接待重庆中青旅56人团队，在叠彩山木龙古渡码头下船时突遇自然突发性崩塌地质灾害事故，事后经调查桂林市战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组织游览的行程安排与重庆中青旅约定的行程相符，未发现有违法违规行为”。 战友旅行社股东为被告罗茂欢、黄复兴、覃海珠。三被告于2015年10月15日召开股东会，决议注销公司，2015年11月15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被告罗茂欢、黄复兴、覃海珠。2015年12月12日在桂林日报刊登注销公告，2016年1月15日清算结束，2016年4月15日向桂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注销登记，该局于同年4月26日准予战友旅行社注销。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战友旅行社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三、三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根据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于2015年12月11日支付了死者亲属保险金。2016年7月12日原告向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战友旅行社主张权利，同年11月28日撤诉，诉讼时效因此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原告于2018年5月1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二，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战友旅行社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所涉灾害事故中不构成不可抗力的情形，但战友旅行社并非上述案件当事人。根据民事诉讼的既判力原理，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仅在其案件当事人之间产生拘束力，对案外人战友旅行社并无拘束力。所谓不可抗力，是指当事人不可抗拒的外来力量，是偶然发生的、当事人无法左右的特殊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相关职能部门将本次事故明确定性为“自然原因引起的地质灾害事件”，是战友旅行社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且战友旅行社在接待上述旅游团队的过程中无违法违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故战友旅行社在本次事故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战友旅行社注销后，只有在战友旅行社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况下，其股东才有可能承担赔偿责任。基于前述原因，被告罗茂欢、黄复兴、覃海珠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5755元，公告费260元，由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战友旅行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有过错；2.三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关于战友旅行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有过错问题。上诉人虽主张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战友旅行社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本案所涉灾害事故中不构成不可抗力的情形，但战友旅行社并非上述案件当事人。因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仅在其案件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对案外人战友旅行社并无法律效力，所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不能当然作为证明战友旅行社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的证据。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经审查，相关职能部门将本次事故明确定性为“自然原因引起的地质灾害事件”，是战友旅行社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因此，本案存在不可抗力的因素。且战友旅行社在接待上述旅游团队的过程中无违法违规行为，上诉人也未提交战友旅行社对涉案事故存在过错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九条：“因不可抗力造成他人损害的，不承担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战友旅行社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三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战友旅行社存在侵权行为，如前所述，因战友旅行社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负侵权责任，故，被上诉人罗茂欢、黄复兴、覃海珠作为战友旅行社的原股东，也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5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孟儒 审判员  李 柳 审判员  王 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唐静 书记员罗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