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民终2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牟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新城区大同路西。负责人：李东海，任该公司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洋，河南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进前，男，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莉莉，女，199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铁谷，男，192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三妮，女，193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素林，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军，男，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浩，河南文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平华园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平县师灵镇人民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陈景园，任该公司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强，河南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进前、徐莉莉、徐铁谷、王三妮、李保军、西平华园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民初3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洋、被上诉人徐进前及其与徐莉莉、徐铁谷、王三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素林、被上诉人李保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浩、被上诉人西平县华园物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牟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民初36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李保军驾车逃逸，其依法不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保军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其依法不应当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徐进前、徐莉莉、徐铁谷、王三妮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保军辩称，其未收到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保险公司未告知其合同条款内容，其同意徐进前、徐莉莉、徐铁谷、王三妮的答辩意见。西平华园物流有限公司同意徐进前、徐莉莉、徐铁谷、王三妮、李保军的答辩意见。徐进前、徐莉莉、徐铁谷、王三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248953.3元、丧葬费27998.5元、精神抚慰金7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845.7元、办理丧葬事宜的生活费和差旅费7000元、电动三轮车损失1000元共计369797.5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3日，被告李保军驾驶豫Ｑ×××**（豫QH1**）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35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正阳县新阮店乡政府门前处路段时，因夜间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与由东向西徐世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徐世有当场死亡，肇事后李保军驾车逃逸。同年8月28日正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正公交认字（2018）第2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保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徐世有无事故责任。一审庭审中被告人民财险公司陈述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李保军系逃逸，应当适用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予以免赔，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一审另查明：1、徐世有（1956年7月10日出生，于2018年8月13日死亡，于2018年8月18日安葬）系农业户口，徐世有死亡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徐铁谷（徐世有的父亲、农业户口）、王三妮（徐世有的母亲、农业户口）、徐进前（徐世有的儿子）、徐莉莉（徐世有的女儿），徐铁谷和王三妮共生育七个子女（包括徐世有在内，均已成年）；2、豫豫Ｑ×××**豫豫QH1**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在被告西平华园物流有限公司名下，2017年12月1日被告西平华园物流有限公司将该车辆出租给被告李保军从事运输业务，该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和商业三者险（牵引车限额为100万元、挂车限额为5万元，保险期间均为2017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0日）；3、被告李保军已给付四原告丧葬费用20000元；4、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元／年，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0392.01元／年，2017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2018年8月13日，被告李保军驾驶豫Ｑ豫Ｑ×××**Q豫QH1**型半挂牵引车沿335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正阳县新阮店乡政府门前处路段时，因夜间未降低行驶速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与由东向西徐世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徐世有当场死亡；经正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保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徐世有无事故责任。因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西平华园物流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12月1日将该车辆出租给被告李保军从事运输业务，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西平华园物流有限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四原告要求被告西平华园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被告李保军系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故四原告的合理损失应由被告李保军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虽然被告李保军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但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牵引车限额为100万元、挂车限额为5万元），且事故发生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内，故四原告的合理损失首先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李保军赔偿。死者徐世有系农业户口，应适用农村赔偿标准计算损失。四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2）；2、死亡赔偿金248953.32元（13830.74元／年×18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4845.72元，其中徐铁谷的生活费为7422.86元（10392.01元／年×5年÷7）、王三妮的生活费为7422.86元（10392.01元／年×5年÷7）；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酌定为5000元；5、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精神抚慰金酌定为7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以上合计366797.54元。关于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三轮电动车损失1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数额，四原告的该项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的各项损失已超过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故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7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超出部分256797.54元（366797.54元-110000元）由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应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66797.54元。四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369797.5元，其超出366797.54元的部分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保军给付四原告的丧葬费用20000元扣除其应承担的诉讼费后可与四原告另行结算。被告人民财险公司辩称被告李保军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被告人民财险公司依据免责条款应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但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人民财险公司的该项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徐进前、徐莉莉、徐铁谷、王三妮人民币共计366797.54元（其中精神抚慰金7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二、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47元，四原告承担45元，被告李保军承担680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牟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应否赔偿精神抚慰金。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牟支公司称肇事车辆的驾驶员李保军系逃逸，应当适用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予以免赔，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人民财险公司已将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肇事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时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期间内，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对徐进前、徐莉莉、徐铁谷、王三妮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予以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富显审判员  王胜利审判员  郭留会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