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203民初1565号原告：徐某1，男，197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系受害人徐某2丈夫。原告：徐锦暉，女，200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系受害人徐某2女儿。法定代理人：徐某1，系原告徐锦暉父亲。原告：徐诗恩（曾用名徐诗敏），男，201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系受害人徐某2儿子。法定代理人：徐某1，系原告徐诗恩父亲。原告：徐从春，男，195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系受害人徐某2父亲。原告：江望凤，女，195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系受害人徐某2母亲。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旗营、楼祎，江西立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景德镇市朝阳中路**。法定代表人：王学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某1、徐锦暉、徐诗恩、徐从春、江望凤与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8月7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2018年8月22日至2019年5月8日本案进行鉴定。原告徐某1、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旗营、楼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诉称，2018年5月24日上午8点50分许，徐某2因怀孕41＋1周阵发性腹痛2小时余到被告产科住院待产，21点22分经自然分娩产下一名男婴。徐某2产后出现大出血及失血性休克等症状，被告实施子宫切除术，后转入ICU抢救，但最终抢救无效，徐某2于2018年5月26日0点20分死亡。五原告认为，被告的诊疗存在产前检查、分娩方式选择、病情变化处理、病历记载等方面的过错，该过错最终导致徐某2死亡，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五原告由此诉至本院，要求判令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医疗费14000元、死亡赔偿金6763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3478.75元、丧葬费3538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09244.75元，按鉴定责任比例45%计算，诉请金额为499160.14元；并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五原告举证：1、原告徐某1和受害人徐某2的身份证、结婚证；2、原告徐某1、徐锦暉、徐诗恩和受害人徐某2的户口本、徐诗恩的出生证明；3、原告徐从春和江望凤的身份证、户口本；4、鄱阳县银宝湖乡青林村民委员会证明；5、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6、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票据；7、受害人徐某2住院预交款票据。被告辩称，1、医疗过错鉴定认定我方过错程度为同等责任，有失公允，即使我方在诊治羊水进入母体血循环和产后出血病变DIC的过程中可能存在注意不够和措施不当的过失，但该过失最多也只是次要因素，我方为此提出了重新鉴定，期间五原告同意按40%责任划分，我方表示理解和接受，恳请法院按该比例确定；2、我方垫付了受害人徐某2以及原告徐诗恩部分医疗费，同时还借支五原告生活费，并垫付了殡仪馆费用和鉴定费用，请求该部分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3、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徐某2父亲的部分，因其经营一诊所，存在一定收入来源，不应支持，同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每年总额累积应不超过法定的一年总额。被告举证：1、原告徐某1借条；2、受害人徐某2住院费票据；3、原告徐诗恩住院费票据；4、景德镇市殡葬管理处尸体冷藏费票据；5、南昌大学医学院尸检费票据；6、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票据；7、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票据。经审理查明，原告徐某1、徐锦暉、徐诗恩、徐从春、江望凤系本案受害人徐某2（1979年9月21日出生）近亲属。2018年5月24日上午8时50分许，徐某2因分娩到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待产，晚21时25分许，徐某2自然分娩产一男婴。产后徐某2出血不止，被告行子宫全切手术治疗，并送入ICU救治。2018年5月26日0时20分，徐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发生后，原、被告双方对徐某2死亡原因产生分歧，经共同委托，南昌大学医学院病理与法医学系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尸检鉴定，结论：徐某2符合分娩过程中发生羊水栓塞、DIC、出血，最终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现五原告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徐某2的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由此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经本院委托，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5日对本病例作出司法鉴定，分析及意见：1、产妇入院待产产检后，医方认为产妇系危急状态，但该评估风险并未告知患方；产妇在待产过程中出现血压高，先兆子痫和子宫全切下后未给家属过目；在产妇整个失血过程中和休克期无关于生命体征变化、神志和意识的记录，也没有全麻手术患者体重的记录。存在未尽到诊疗告知、注意和预见义务的过错。2、产妇在分娩中出血300ml，21时25分至产后22时10分，期间又增加出血量1700ml，合计2000ml，血压为70/38mmHg。计算血液丢失量应大于产妇自身全血量40%，失血性休克已进入了抑制期，在该期间（产后至22时10分）医方住院医生未及时请上级医师会诊或寻找到出血原因并加以处治和早期未及时补充血容量及凝血因子（血浆、纤维蛋白原、冷沉淀、血小板），医方行为存在会诊不及时，诊疗不符合产后失血性休克诊疗原则的过错。3、产妇进入休克抑制期，请上级医师会诊后，医方考虑了羊水栓塞，在产后大出血，失血性休克的情况下，医方首先未按羊水栓塞抢救处理，故抢救中对DIC严重微循环障碍的用药存在一定过错。在止血方面给予子宫腔填塞纱布，被告存在不当的抢救措施延误抢救时间的过错。综上，根据尸检结论，徐某2符合分娩过程中发生羊水栓塞、出血、DIC，最终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亡。羊水栓塞是极其严重的分娩并发症，现代临床医学上产妇在分娩过程中发生羊水进入母体血循环（羊水栓塞）病因不明，其临床特点：疾病凶险、难以预测、死亡率高，因此死亡原因与疾病的凶险有关。但本病例不符合过敏性休克，符合产后早期出血未得到止血和及时补充血容量，医方的诊疗存在过错。鉴于徐某2死亡后果是医方过错原因力与其分娩中羊水进入母体血循环及其它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二者作用强度难以区分，对医方的过错按同等责任划分。结论：被告在对徐某2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诊疗告知、注意和预见义务，会诊不及时，抢救措施不当的过错，医疗过错为同等原因力程度，过错与死亡后果参与度为45－55%。被告对上述鉴定意见及结论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称：1、产妇产后21时45分出现出血增多时，经管医师及时通知了上级医师，并立即对患者予以按摩子宫，静滴缩宫素等止血，没有违反失血性休克的诊疗原则，不存在未给予止血治疗的情形。上级医师21时45分接到通知后2分钟内迅速进入产房，并一直在产房守候在患者身边，不存在会诊不及时的情形。2、医方在第一时间为患者宫腔填塞纱布给予压迫止血，是处理产后出血的一个重要止血措施，在血源紧张的地市级医院，此做法对预防快速失血、赢得手术时间起到一定积极作用，因此被告不存在延误抢救和违反羊水栓塞的抢救流程。此外，全市医疗机构及中心血站都不常规配备血小板等凝血因子，需要时往往临时采集调配，该过程需要时间，因此不能及时输注也不是被告不作为的情形。3、患者分娩过程中羊水栓塞，该病情发展迅猛，认定被告同等责任有失公允。重新鉴定审核期间，五原告提出意见称，被告的重新鉴定理由牵强，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能尽早结束纠纷，走出伤痛，五原告同意被告的过错责任程度按最低不低于40%计算。经本院释明，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江西南昌司法鉴定作出的鉴定存在法定可重新鉴定情形，同时被告表示接受40%的责任比例，故本院对重新鉴定不再进行。受害人徐某2户籍为城镇，五原告经济损失现已查明的有：1、医疗费69602.73元（按徐某2、徐诗恩住院费票据金额计算，即47265.7＋22337.03＝69602.73元）。2、死亡赔偿金1009858.75元（死亡部分：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819元/年确定，徐某2年龄38岁，计算20年，即33819×20＝676380元；被扶养人部分：徐某2生前需与兄弟姐妹4人共同赡养父亲徐从春（1950年5月10日生）、母亲江望凤（1956年6月11日生），与丈夫共同抚养女儿徐锦暉（2005年9月12日生）、儿子徐诗恩（2018年5月24日生），分别计算12年、19年、6年、18年，结合五原告诉请，分别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中农村和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0885元/年、20760元/年确定，即（12＋19）×10885÷4＋（6＋18）×20760÷2＝333478.75元。两项共计676380＋333478.75＝1009858.75元）。3、丧葬费35386元（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0772元/年确定，以6个月计算，即70772×6÷12＝35386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死亡后果酌定）。以上共计1164847.48元，其中被告已付医疗费50602.73元，借支20000元，合计70602.73元。另五原告因鉴定支付了鉴定费4000元；被告因鉴定支付了尸体冷藏费3000元，尸检费18800元，鉴定费4000元、10000元，合计35800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双方举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告徐某1、徐锦暉、徐诗恩、徐从春、江望凤亲属徐某2到被告处住院分娩，过程中发生羊水栓塞、DIC、出血等症状，最终徐某2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抢救无效而死亡，造成五原告经济损失。根据医疗过错鉴定意见，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未尽到诊疗告知、注意和预见义务，会诊不及时，抢救措施不当的过错，该过错与徐某2的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对五原告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定机构认定被告的过错责任程度为同等责任，参与度为45－55%，考虑到医疗行为本身具有一定的未知性和风险性特征，同时原、被告双方在相互理解的基础上同意按40%划分，故对被告的过错责任按40%确定。对于被告辩解意见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徐某2父亲的部分，本院经审核认为，首先，司法解释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规定的无其他生活来源，对该来源应理解为稳定可持续性的，能满足正常生活需求的来源，本案中，徐某2父亲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已无劳动能力，虽然其通过自身的技能和行为获得了一定的收入，但该收入来源不具有稳定性和可持续性，同时根据村委会证明，该部分来源为零星收入，亦不能满足正常的生活需求；其次，五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人数为4人，按应负担部分和责任比例计算，第一年赔偿金额为［（1＋1）×10885÷4＋（1＋1）×20760÷2］×40%＝10481元，并未超出年人均年消费性支出总额。故对五原告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徐某2父亲的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五原告诉请理由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某1、徐锦暉、徐诗恩、徐从春、江望凤因徐某2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395336.26元（1164847.48×40%－70602.73＝395336.26元）。二、驳回原告徐某1、徐锦暉、徐诗恩、徐从春、江望凤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8787元，原告徐某1、徐锦暉、徐诗恩、徐从春、江望凤共同承担1828元，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6959元；鉴定费4000＋35800＝39800元，原告徐某1、徐锦暉、徐诗恩、徐从春、江望凤共同承担15900元，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23900元（被告已付35800元，超出部分35800－23900＝11900元，可在本判决第一项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斌亮人民陪审员  向 莉人民陪审员  肖金庆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倪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