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5民终10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负责人：季长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欣，北京尚衡（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负责人：陆学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鸣镝，内蒙古蒙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通辽市华农农作物产业化种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法定代表人：孙冠宇，经理。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财险通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科尔沁支行）、通辽市华农农作物产业化种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华农合作社）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通辽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4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财险通辽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查明本案事实，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贷款为50000元，但20000元贷款被华农合作社挪用。1.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1）合作社挪用农户贷款，提高了保障风险，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实际投保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在一审庭审中，农户自述对投保上诉人公司保险不知情，本案保险的实际投保人为合作社。合作社故意拖欠贷款拒不偿还，要求上诉人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七条，上诉人公司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3）银行与合作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第三人利益，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农户均称贷款从合作社领取，合作社并非金融机构，其无权发放贷款。银行拒不提供贷款流水、取款记录。不能证明实际向农户发放贷款。银行对于合作社借用农户身份，虚构贷款用途、挪用贷款的行为采取默认、放任的态度。2.合作社挪用的贷款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农户未实际使用贷款，实际领款人并非农户，合作社不是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当事人，对于合作社挪用的20000元，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3.本案责任承担的顺序错误。（1）根据保险条款及《担保法》，应先扣除合作社的5000元金钱质押。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担保法》规定的担保清偿顺序，应当先扣除5000元金钱质押后再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2）合作协议未经农户认可，效力不能及于农户。涉案条款未按照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三项规定的内容进行约定，且根据《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保险条款必须经保监会批准后才能适用，合作协议排除保险条款的约定，违反保险法，属于无效条款。（3）合作社应首先承担连带保证。本案实质上是保险人对债权人的担保行为。最高院（2004）民二终字第38号已经明确认定名为保险，实为担保的，是借用保险合同形式，有别于传统借款合同担保关系，但两者本质相同。因此，本案应先由合作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借期利息。上诉人公司并未对利息承保，因此要求保险公司承担90%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农行科尔沁支行辩称，1.关于华农合作社占用农户借款的问题。上诉人与农行科尔沁支行共同进行了审查，审查合格后才发放的借款，借款均打到了农户的卡上。华农合作社占用借款属于之后发生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保险合同、借款合同均无关。2.关于5000元保证金的问题。上诉人与农户的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的免赔率是10%，5000元保证金是华农合作社向农行缴纳的，为冲抵上诉人的免赔率。这笔钱不是抵押，而是保证金，保证没有先后的顺序，保险公司理应先行承担理赔责任。3.自治区农行与中华联保险自治区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两家上级公司约定的如何理赔的问题虽然不能直接及于农户，但是保险合同成立必然对农户产生约束力。同时，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是上诉人与农行科尔沁支行的上级公司约定内容，亦应对双方产生合同的约束力。华农合作社辩称，答辩意见与农行科尔沁支行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合同甲方）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农户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约定：第二条合作内容：（一）业务对象及各相关主体--经甲乙双方认可的农户贷款借款人，作为保证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甲方（银行）的相关分支机构作为履约保证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二）2.保险金额。本保险合同的保险金额为投保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订立的农户借款合同项下应偿还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之和。4.绝对免赔率。绝对免赔率为保险金额的10%。（三）2.赔款等待期，是指乙方为了确定保险损失已经发生，甲方提出索赔前必须等待的一段时期，确定为当借款人贷款本金或利息逾期30天。3.赔付期限，赔付期限包括保险期间及保险期间结束后2个月（赔款等待期结束后的1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内甲方提出赔付要求的，保险人须按约定承担赔付责任。4.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赔款等待期和赔付期限内，投保人（借款人）未能按照与甲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且投保人拖欠任何一起欠款超过保险单载明的期限（即“赔款等待期”）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乙方对投保人应偿还还未偿还的贷款本金、相应的利息，按照本协议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五）赔付机制--1.在甲方办理贷款的农户，无论投保人是否提供抵押、质押或者其他担保，在贷款农户自愿的前提下，均可办理履约保证保险业务。乙方的赔偿均以投保人未清偿的借款合同中的贷款本金和贷款利息的部分进行计算。具体公示为：保险赔款=（1-免赔率）×（投保人未偿还被保险人的贷款本金、贷款利息以及经保险人同意的、必要合理的法律费用）。有抵押、质押或其他担保的，被保险人有权要求保险人先行偿付，保险人须严格、及时履行先行偿付义务。……（六）有关时效的约定--1.投保人贷款本息逾期达到赔款等待期时，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报案，并书面说明事故的原因、经过和损失情况。2015年12月29日，王国华与原告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1借款金额/可循环借款额度人民币伍万元整；1.3借款用途：购种子化肥；1.4借款提取及还款账号×××；2.1本合同项下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确定。6.2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第三人华农合作社为原告该笔贷款出具担保承诺函，并在《农户贷款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盖章、签名为此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12月29日将借款本金50000元汇入王国华名下开设的账号×××账户内。借款凭证中载明，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12月28日止，执行利率6.5250%，逾期年利率9.7875%。另查明，投保人（被保证人）王国华与被告中华保险通辽公司签订了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被保险人（权利人）为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保险单号为XXXX，保险单载明贷款金额5万元，还款期间：自2015年12月30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30日二十四时止。险别：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金额：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12月30日零时起至2016年12月29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部分载明：1.本保单绝对免赔率为保险金额的10%。2.本保单赔款等待期为一个月；3.保险期间起始日为贷款实际发放日，截止日为《借款合同》约定的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4.该笔贷款由通辽市华农农作物产业化种殖专业合作社存入贷款金额的10%作为保证金。在《农户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王国华未向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履行偿还本息义务，造成贷款违约。2018年5月9日与2018年6月10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发出了履约通知书及担保人履约通知书，向被告请求履行保证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王国华与被告签订了《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真实、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借款人王国华与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后，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已经向贷款人王国华账户足额发放了贷款，完成了放贷义务，但借款人王国华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偿还本息，造成贷款违约，保险事故发生。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作为保证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有权要求被告中华保险通辽公司履行保证保险合同义务。至于被告辩称合作社借用农户身份，虚构贷款用途，挪用贷款拒不归还，已涉嫌挪用贷款罪，对此行为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辩解意见并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中华保险通辽公司应承担的赔偿保险金数额。由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签订了《农户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原告上级公司与被告上级公司所签订，合法有效，对原告及被告均具有约束力。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乙方（本案被告）的赔偿均以投保人未清偿的借款合同中的贷款本金和贷款利息的部分进行计算。具体公示为：保险赔款=（1-免赔率）×（投保人未偿还被保险人的贷款本金、贷款利息以及经保险人同意的、必要合理的法律费用）”，故对原告提出的由被告赔偿王国华到期未还本金50000元及借款期限（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29日）内产生的正常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罚息部分，鉴于原被告双方上级公司签订的《农户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赔款等待期、赔付期限的时长及适用规则，在有关时效约定部分也明确载明投保人贷款本息逾期达到赔款等待期时，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报案，并书面说明事故的原因、经过和损失情况。根据该协议，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在贷款农户逾期还款发生保险事故后，应在30日的赔款等待期经过后及时向被告中华保险公司通辽公司报险理赔，这既是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的义务，也是原告应采取的防止损失继续扩大的合理行为。原告作为金融机构，在自身贷款出现逾期后，有义务也有条件及时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防止损失金额的进一步扩大。但原告却迟至2018年5月才向被告公司提出书面理赔申请，造成逾期贷款罚息金额的持续增加，该部分损失是由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自身怠于行使权利造成，不应由保证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即被告中华保险通辽公司承担。故对原告提出的罚息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0天，即原被告双方在《农户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赔款等待期内产生的罚息，对原告主张此期间以后的罚息不予支持。至于第三人华农合作社在原告处交纳保证金的行为系保证人自愿向债权人提供的金钱质押，该保证金与被告中华保险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并无关联，且在上述协议中原被告上级公司明确约定：有抵押、质押或其他担保的，被保险人有权要求保险人先行偿付，保险人须严格、及时履行先行偿付义务。故对被告辩解该笔贷款应先扣除保证金5000元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主张律师费3115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在保证保险合同中未予明确约定，且在原被告签订的《农户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保险金额包括投保人未偿还被保险人的贷款本金、贷款利息以及经保险人同意的、必要合理的法律费用，而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并未经保险人同意，故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王国华未还借款本金为50000元；王国华未还本金在借款期间正常利息为3262.50元[360天（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29日）×50000元×（6.525%÷360天）]；王国华未还本金在赔款等待期内产生的逾期利息为407.81元[30天（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29日）×50000元×（9.7875%÷360天）]。故，被告中华保险通辽公司应承担保险金数额为48303.28元[1-10%(绝对免赔率）]×[50000元+3262.50元+407.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XXXXX号保证保险合同的保险金48303.2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履行。二、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7.72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529.95元，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负担187.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系列案件判决，拟证明：1.对于5000元保证金，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2.上诉人不应承担利息损失；3.对于华农合作社挪用部分，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涉案金融借款合同、保证保险合同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上诉人中华联财险通辽支公司是否应负理赔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农行科尔沁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借款人发放借款50000元后，借款人王国华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属于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上诉人中华联财险通辽支公司应按约定承担保证保险责任。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未全额支付给农户、且借贷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或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情形，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此事实。本案中，涉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保险责任为先行偿付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先承担保证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双方约定相悖，该上诉理由违背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期内利息是否属于上诉人中华联财险通辽支公司保险理赔范围的问题。上诉人与农户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金额为50000元，且约定保险期间截止日为“《借款合同》约定的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应当理解为双方约定的承保范围为借款本息。对此，涉案合作协议中亦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其未承保借期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保证金与保证保险责任承担顺序的问题。被上诉人华农合作社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时，各借款户均以借款本金的10%，即5000元为标准向华农合作社在农行科尔沁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先行存入保证金5000元。因此，借款逾期时，该5000元保证金应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涉案借款合同为农行科尔沁支行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对于5000元保证金优先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未作明确约定，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该5000元保证金在借款逾期后应优先冲抵借款本金。涉案保证保险属于财产保险，应适用损失补偿原则。因农行科尔沁支行已先行取得可用以抵偿欠款本金的保证金5000元，故应当相应抵减中华联财险通辽支公司的保险责任，中华联财险通辽支公司应对借款本金45000元及50000元欠款借期内利息承担保险责任，并按约定免赔10%。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通辽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4民初94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赔偿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保险金43803.28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履行；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7.7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447.54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负担270.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6.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负担540.9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895.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师 国 亮审 判 员 陈 婷 婷审 判 员 韦 青 青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其力牧格书 记 员 于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