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晓光，男，1979年3月22日生，汉族，河北省秦皇岛市居民，住晋中市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谦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京东超市店铺“谦法酒业专营店”的注册卖家），地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玄武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33024823672。法定代表人：王凤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惠、郑文娇，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地址北京经济开发区科创十一街**院京东总部信用代码:9111030266052765XB。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费晓光因与南京谦法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谦法公司”)、被上诉人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费晓光，被上诉人谦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惠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京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晓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榆次区人民法院（2018）晋0702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谦法公司退还上诉人费晓光货款1414元，并支付货款三倍的赔偿金;3、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京东公司对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依法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702民初381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谦法公司采用歧义性宣传标语及强烈的价格反差，已经构成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一）被上诉人谦法公司采用带有歧义性“法国原酒进口红酒”、“原汁进口酒”等的宣传标语对案涉商品的产地作出引人误解的宣传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三）以歧义性语言或者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商品宣传的”，相关规定，将“以歧义性语音或者其他引人误解的方式进行商品宣传”的行为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2018年1月1日实施的新法为上述第八条之规定）第一款规定的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行为。引人误解的宣传是指可能使宣传对象或受宣传影响的人对商品或服务的真实情况产生错误的联想，从而影响其购买决策的宣传。本案中，因被上诉人在其开设的网店内以较大图片、篇幅、突出的标题显示其案涉的红酒为“法国原酒进口红酒”、“出自好产区的原液进口葡萄酒”，致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销售的葡萄酒为“原瓶进口葡萄酒”，从而进行了多次消费。事实上原酒进口、原汁进口与原瓶进口、原装进口有本质区别。而原酒进口葡萄酒是国内有些进口商将散装葡萄酒装在大桶或袋中进口运输到国内，在进行加工灌装，酒瓶是国内生产，酒标也是灌装后在国内现贴的。而原瓶进口或原装进口葡萄酒，是指一瓶酒是指从葡萄种植、采摘、榨汁、发酵、窖藏、酒液装瓶、酒瓶标签及内外包装，全部在原产地国完成。上述事实，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中也予以了确认，“原酒”进口就是为了打“原瓶”进口酒的擦边球，让消费者误以为是原瓶进口酒。（二）被上诉人谦法公司使用“扫一扫看的见的体面使用微信扫码软件598/瓶”宣传的行为，将本该标识商品唯一性的“商品条码”，利用网络技术手段跳转至“当当网”不同经营者销售的不同厂家、不同产品上，利用价格的强烈反差，误导消费者，构成价格欺诈。商品的识别代码用于指示商品的厂家、商品项目等信息，在我国商品条码系统中具有唯一性，本案中被上诉人谦法公司将本该标识商品唯一性的“商品条码”，利用网络技术手段跳转至“当当网”不同经营者销售的、不同厂家、不同产品上，冒用他人的商品，该行为违反了市场交易中的诚实信用原则，破坏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四）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令（第15号）《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三项“（三）谎称收购、销售价格高于或者低于其他经营者的收购、销售价格，诱骗消费者或者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规定，被上诉人谦法公司经营的网店中“扫一扫看的见的体面使用微信扫码软件598/瓶”价格宣传行为，严重误导上诉人购买其网店内的涉案红酒已经构成了上述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的价格欺诈。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谦法公司在其网店的宣传行为构成虚假宣传以及价格欺诈，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价格欺诈的事实，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应当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普通公众一般注意力来确定是否引起误导消费者的法律后果，而不能过高的要求作为普通消费者的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中载明“原告作为一个消费者，应该对所购商品的界面醒目标识‘原汁葡萄酒’有足够的理解，对‘法国原酒井口红酒’也应该有足够的理解常识”，一审法院对于作为普通消费者的上诉人要求过高。一般消费者是指具有普通水平的，广告宣传的商品或服务所指向的通常消费者，在认定是否构成虚假宣传的过程中，应采取一般消费者的理解为衡量标准，对广告对象的知识水平，识别能力不能要求过高。一般消费者在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时，不是对广告宣传做研究或者仔细分析，只要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尽到普通公众的一般注意力即可，不能对普通消费者要求过高。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原酒”进口就是为了打“原瓶”进口酒的擦边球，被上诉人谦法公司“法国原酒进口红酒”、“原汁进口酒”等的宣传标语存有严重歧义，不能过高的要求上诉人对“法国原酒进口红酒”有足够的理解。三、被上诉人京东公司，作为“京东超市”的运营方，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谦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平台运营过程中，被上诉人京东公司服务平台中的网店经营者负有监管义务，对于网店经营者的违法违规行为进行监督纠正。被上诉人“谦法酒类专营店”作为“京东超市”的网店，在经营过程中虚假宣传，恶意误导消费者，被上诉人京东公司服务平台未能及时发现并处理，直至此时被上诉人“谦法酒类专营店”网店仍然继续虚假宣传，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并严重影响了网络交易的正常秩序。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京东公司应对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与被上诉人谦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谦法公司辩称，被上诉人谦法公司对产品本身的特点未进行任何虚假宣传行为，并且被上诉人在交易页面商品介绍栏目以及规格包装栏目中均明确提示为国产，被上诉人的表述行为以一般消费者的一般注意力可以明确认知和区分，不会造成消费者误认和混淆。被上诉人销售的红酒二维码扫描跳转信息为真实的可交易的同款产品，第三方销售信息，其表述598元/瓶为事实陈述，不构成谎称销售价格低于其他经营者的销售价格，因此不构成价格欺诈。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京东公司无答辩意见。费晓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谦法公司退还费晓光货款1414元，并支付货款三倍的赔偿金；二、京东公司对上述款项与谦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由谦法公司、京东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4月8日，费晓光以jd_xiaogu578京东注册用户名先后在“京东超市”谦法公司经营的“谦法酒类专营店”店铺，选择界面“法国原汁进口酒古堡葡萄酒图利斯酒庄”购得“法国原酒进口红酒图利斯酒庄干红葡萄酒”16箱（每箱6支），商品编号为11039059262，订单编号分别为：72704491414、73901515434、73901642786、72816695165、73901695405、73901660907、73901968709、72816460030，价款为1414元。2018年4月4日、4月9日，费晓光收到京东快递包裹。费晓光认为所购商品与谦法公司在谦法酒类专营店首页（https：／／mall．jd．com／index-135933．html）宣传的商品不一致。庭审中，费晓光要求谦法公司退还其1414元货款并支付三倍赔偿金。谦法公司认为其并未进行任何虚假宣传行为，网站宣传中所有描述语为法国原酒进口红酒，与谦法公司产品实际情形相符。原酒进口是指进口不同区域的葡萄原浆在国内勾兑后进行分装或灌装的酒，谦法公司所售商品为原酒商品。原酒进口到国内灌装，由烟台希雅斯酒业有限公司委托上海露鹊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从法国进口到国内销售，谦法公司所售商品与网页商品描述一致，不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对方主张价格强烈对比性误导，扫描价格为598元，实际售价为98元／箱，是经营生产活动中正常的促销行为。费晓光质证认为，谦法公司提供的货物报关单及检疫证明、合同不能证明与费晓光所购买的商品是同一批次，对谦法公司提供的证据除用户评价之外，均不予认可。费晓光、谦法公司、京东公司各执己见，协商不成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费晓光在京东超市谦法公司经营的店铺为购得涉案商品签单付款，谦法公司接受订单后实际发货，费晓光签收货物，双方形成了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瓶进口或原装进口葡萄酒是指一瓶酒从葡萄种植、采摘、榨汁、发酵、窖藏、酒液装瓶、酒瓶标签及内外包装全部在原产地国完成。言外之意，原装进口葡萄酒连外包装都是进口的；原酒进口葡萄酒，国内有些进口商，将散装葡萄酒装在大桶或袋中，进口运输到国内，再进行加工灌装，酒瓶是国内生产的，酒标也是灌装后在国内现贴的。这些葡萄酒就是我们俗称的“灌装”葡萄酒，进口商为了取悦消费者，特意说成“原酒”进口葡萄酒，为了就是打“原瓶”进口酒的擦边球，让消费者误认为是原瓶进口过来的。辨别原瓶原装和原桶原酒进口，须结合报关单、条形码和生产日期。商品条形码并不代表产品的原产地，只代表管理商品条码的国家或地区的编码组织，也就是说以30-37开头的条码只是某商品的生产商（或经销商）在法国申请的厂商识别代码。同样的以690-695开头的条码也只是某商品的生产商（或经销商）在中国大陆地区申请的厂商识别代码。所以，以30-37开头的条码有可能是国内灌装酒或国产酒，以690-695开头的条码也有可能是进口酒。谦法公司销售的法国原酒进口红酒图利斯酒庄干红葡萄酒，实为进口灌装商品，在其网站宣传中，描述涉案商品为法国原酒进口，一定程度上会使消费者产生原瓶原装进口红酒的误导。但谦法公司销售的法国原酒进口红酒图利斯酒庄干红葡萄酒在其网页宣传的“商品介绍”“规格与包装”中明确标识该商品为“进口／国产国产”的字样；实物中张贴的中文背标及条形码亦表明该商品为国产商品；官网宣传中所销售的其他酒类商品，亦标有原装原瓶、原酒进口等字样；费晓光作为一个消费者，应该对所购商品的界面醒目标识“原汁葡萄酒”有足够的理解，对“法国原酒进口红酒”也应该有足够的理解常识，2018年4月4日费晓光收到快递包裹，对涉案商品的条形码所代表的含义知悉的情况下，随后于2018年4月8日再次购买同款商品，强烈的价格对比，应该有足够的理由引起费晓光高度注意。谦法公司的网页宣传不足以使费晓光多次产生误导。单从谦法公司所售商品的网页宣传原酒进口的标识，无法证实谦法公司存在虚假宣传和欺诈行为，费晓光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费晓光要求谦法公司退还费晓光货款1414元并支付货款三倍的赔偿金之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京东公司的“谦法酒类专营店”店铺，由谦法公司所有并负责经营，宣传页面及店内各商品展示的内容均由谦法公司上传维护，店内商品均由其销售并提供售后服务。京东公司作为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给予买卖双方提供在线交易的辅助性服务，京东公司对谦法公司的资质进行了审核，确认并披露了商家的有效信息，尽到了平台交易提供者的合理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因买卖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费晓光要求京东公司对费晓光货款及损失与谦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原告费晓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谦法公司在其网店的宣传行为是否构成虚假宣传以及价格欺诈，被上诉人京东公司作为“京东超市”的运营方，对上诉人费晓光的经济损失是否应当与被上诉人谦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费晓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谦法公司退还上诉人费晓光货款1414元，并支付货款三倍的赔偿金，请求被上诉人京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各项上诉请求能否支持。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谦法公司销售的法国原酒进口红酒图利斯酒庄干红葡萄酒，在其网页宣传“商品介绍”“规格与包装”栏目中明确标识该商品为“进口／国产国产”的字样；实物中张贴的中文背标及条形码亦表明该商品为国产商品；官网宣传中所销售的其他酒类商品，亦标有原装原瓶、原酒进口等字样；原酒进口是指进口不同区域的葡萄原浆在国内勾兑后进行分装或灌装的酒，谦法公司所售商品为原酒商品。谦法公司所售商品与网页商品描述一致，不存在虚假宣传行为。费晓光作为一个消费者，应该对所购商品的界面醒目标识“原汁葡萄酒”有足够的理解，对“法国原酒进口红酒”也应该有足够的理解常识，被上诉人谦法公司在其网店的宣传行为不构成虚假宣传和价格欺诈。京东公司作为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给予买卖双方提供在线交易的辅助性服务，京东公司对谦法公司的资质进行了审核，确认并披露了商家的有效信息，尽到了平台交易提供者的合理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因买卖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费晓光要求京东公司对货款及损失与谦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正确。综上所述，费晓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费晓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军审判员  元晓鹏审判员  杨姣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郝利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