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8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华润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12714069659Q。法定代表人：叶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桂平，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崇文大道中段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85599276320。法定代表人:陈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秦新岭，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8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8）鲁0828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锅炉款130万元及利息（暂定10万元，其中184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6.75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增加的12万元安装费用是被上诉人与安装公司私下协商的，与上诉人无关。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设备不具备安装条件，被上诉人为了赶工期，并未通过上诉人与安装公司私下签订增加协议，已支付的6万元上诉人事前不知情、事后亦未追认。一审法院认定该6万元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装合同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增加费用是被上诉人与安装公司之间达成的合意，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合同当事人各自承担责任。若认定6万元应从上诉人的货款中扣除，那么增加的12万元应在总货款的基础上予以增加，否则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未及时安装到位”、“原告无法正常安装完毕”是错误的。上诉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安装进度的根本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单方面原因造成的。其具体原因包括：土建进度不够、不具备安装条件、新采购的铸铁省煤器时间滞后、安装图纸变更。以上原因造成了未能按原合同约定的工期完工，其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三、被上诉人支付一定金额的筑炉保温安装费是事实，其中合理的部分应由上诉人来承担，超出合理的部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筑炉保温费因安装时间的不同而产生巨大的变化，上诉人在原定的工期内、正常的筑炉保温费用为30余万元，而拖期到春节期间进行安装，因天气寒冷、人工费增加等原因造成总费用增加，因此，查清安装延期的原因及延期的责任是解决纠纷的关键。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审查。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因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支出费用的合理性不予认可，并主动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申请予以回复，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径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四、上诉人对利息的主张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依照付款节点的约定184万元应从2018年1月6日起计算利息。其余26.75万元应从2018年3月2日起计算利息，并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98倍计算赔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一审判决安装费用由上诉人承担及其合理性问题。锅炉及保温安装是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所以因安装所产生的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安装施工过程中，上诉人所找的安装队伍一直以各种借口拖延安装，以致安装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为了尽快解决冬季民众的供暖需求，政府以县长为首的督察组24小时驻厂催促锅炉的安装施工。在此情形下，我方为敦促上诉人委托的安装队尽快履行安装施工，不得不为其增加安装费用12万元，并即时支付了安装费6万元。但上诉方的安装队仍然找各种理由怠工，在全县居民供暖需求情势紧迫的情况下，我方才不得不就筑炉和保温工程另请山东华宁电力工程公司和济宁尚银耐火材料公司施工，并为此支付安装费用123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筑炉和保温施工是450万元价款内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的6万元安装费也是已经实际支付给上诉人的安装队。该129万元安装费都是锅炉安装和保温已实际发生并支付完毕的费用，我方认为一审判决从合同价款中予以扣减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也符合公平和诚信原则。关于129万元安装费的合理性问题，一是由于上诉人安装队怠工导致锅炉安装临近春节时施工；二是因为供暖紧迫不能再拖，在该情况下，即使安装成本高于上诉人自行安装的价格也属情理之中，因该原因是由于上诉人方不能按约履行安装施工造成的，一审判决由其全部承担正确，不存在不合理的情况。二、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现场图纸变更以及因土建造成施工进度慢并不属实。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9款约定，锅炉设计是供货方提供相应图纸、技术参数，配合需方、设计方进行的锅炉设计。而安装进场滞后、安装过程中停工、怠工、返工均是上诉人方责任，铸铁省煤器的采购与锅炉安装和保温安装也没有关系。所以，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利息一审判决没有支持的问题。我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特种设备安装施工单位将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移交特种设备使用单位是上诉人的法定责任。本案双方合同约定，我方第三期付款条件是上诉人按约将验收报告及锅炉技术性资料交付被上诉人。而上述资料上诉人是在庭审结束以后，经法庭主持才交给被上诉人的。根据《合同法》第67条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在此之前，我方有权拒绝上诉人的付款请求。故上诉人请求支付利息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利息诉求完全正确。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210.75万元及相应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供方：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需方：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合同编号：SFCZ-2016298签订时间：20169-30合同签约地：济宁金乡县一、产品名称角管热水锅炉规格型号DHL70-1.6/150/90-AII单位台数量1单价（万元）450.00运费（元）含总金额（万元）450.00备注此台锅炉按70MW制作，按DHL58-1.6/150/90-AII出具资料合计人民币金额（大写）：肆佰伍拾万元整使用地海拔高度：200米二、……三、质量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国家现行标准生产；设备主体自运行之日起12个月内或出厂之日起18个月内实行三包（以先到日期为准），辅机和附件按保修卡执行；需方因采购供方合同外辅机造成的锅炉性能下降或故障，供方不承担责任。四、发货地点：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发货时间：合同签订后35天内发第一批货，根据安装进度顺序发货。具备起炉时间在2016年12月20日前（说明：要求土建在11月1日前可以具备安装条件），全部完工时间：合同生效后3个半月以内（即2017年元月15日前全部完工，包括锅炉检验完成时间，锅炉安装全部完成截止时间）。五……六……七……八、结算方式及责任：1、合同签定后需方应预付全同总价款的30%计（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整；锅炉主机全部到货后7日内再付合同总款的30%（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整；安装完毕取得验收报告后7日内再付合同总款的30%（大写）壹佰叁拾伍万元整；需方设备运行时间，供方派驻技术人员到场，提供不小于一个月的技术指导运行。稳定运行一个月后再付合同总款的5%计（大写）贰拾贰万伍仟元整，质保金5%计（大写）贰拾贰万伍仟元整质保期满后7日内付清。……九、产品资料：质量证明书、监检证书、安装使用说明书、合格证、图纸等。……十二、……9、供货方配合需方、设计方进行工程设计，合同签订10天内，提供相应图纸、技术参数，给需方以及需方委托的设计院设计人员。需要时间派驻技术人员进行配合。供货方及时办理锅炉手续。……11、供方按投标以及招标文件要求，提供至少满足两个采暖季的备品、备件和必要的事故备件。并提供备品备件明细表……供方名称：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加盖公章）需方名称：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12月7日，原、被告又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供方：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合同编号：SFCZ-2016369需方：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签订时间：2016-12-7一、产品名称余热锅炉（铸铁省煤器）规格型号L=1500，112根单位台数量贰单价（元）167500.00运费（元）含总金额（元）335000.00备注2台2**根产品名称余热锅炉（铸铁省煤器）安装规格型号同上单位台数量贰单价（元）45000.00运费（元）／总金额（元）90000.00合计人民币金额（大写）：肆拾贰万伍仟元整（含运费安装费）二、……三、质量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国家现行标准生产；设备主体自运行之日起12个月内或出厂之日起18个月内实行三包（以先到日期为准），辅机和附件按保修卡执行；需方因采购供方合同外辅机造成的锅炉性能下降或故障，供方不承担责任。四、……六、所订货物（含随机备品、配件）、数量，按以下所订内容执行：余热锅炉（要求铸铁的）（或称为铸铁省煤器）需求2台，技术要求：锅炉烟气由于SCR原因，目前锅炉烟气进布袋以前温度≤200度，单台最大烟气量约为17万左右。要求处理后烟气温度≤140度，烟气量约为14万立方/小时左右。要求烟气上下流动；水为水平流动。要求烟气流动速度≥6米，并且满足水流量≥600吨/小时。预热锅炉接我公司一次网回水系统，进行冷却，冷却水温度为70度到80度之间。1、单台省煤器管L=1500，122根，2、省煤器集箱。……八、结算方式及责任：1、合同签定后需方应预付全同总价款的30%计（大写）壹拾贰万柒仟伍佰元整；设备到货后7日内再付合同总款的30%计（大写）壹拾贰万柒仟伍佰元整；安装完毕取得验收报告后7日内再付合同总款的30%（大写）壹拾贰万柒仟伍佰元整；需方设备运行时间，供方派驻技术人员到场，提供不小于一个月的技术指导运行。稳定运行一个月后再付合同总款的5%计（大写）贰万壹仟贰佰伍拾元整；质保金5%计（大写）贰万壹仟贰佰伍拾元整，质保期满后7日内付清。……九、产品资料：质量证明书、监检证书、安装使用说明书、合格证、图纸等。……供方名称：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加盖公章）需方名称：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10月8日，被告向原告付款135万元，2016年12月12日付款135万元，2017年1月11日付款12.75万元，共计付款282.75万元。在锅炉安装过程中，因原告未及时安装到位，致使供暖问题得不到解决，为加快安装进度，被告为原告增加安装费用12万元，并于2016年12月21日先期支付6万元。另为尽快解决百姓的供暖问题，在原告无法正常安装完毕的情况下，被告于2017年1月20日与山东华宁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角管热水锅炉筑炉施工协议，2017年1月22日与济宁尚银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角管热水锅炉炉外保温施工协议，为此被告向山东华宁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施工费用78万元，向济宁尚银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施工费用45万元，以上两项共计123万元。2017年3月1日锅炉安装完毕，点火运营。2017年3月15日停炉。2018年1月30日，案涉锅炉出现质量问题，被告向原告反馈意见，现尚未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购买原告的热水锅炉及省煤器（含运费安装费）总价值492.5万元，被告分三笔支付原告货款282.75万元，剩余209.75万元货款未付，以上事实清楚。原告主张另因安装图纸变更，增加约1万元费用，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在安装过程中，虽有图纸变更，但并未因此增加施工人员，加快安装进度，被告先期另外支付原告6万元加快安装的费用；被告为保证全县居民供暖，另行聘请其它两公司进行筑炉和保温工程施工，支付施工费用123万元。由此可以看出，如果原告增加施工人员，完全可以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完成施工。在原告未增加人员和加快施工进度的情况下，被告另外支付123万元施工费用，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上述两项支出共计129万元，应从被告所欠原告货款中予以扣减，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货款80.75万元（209.75万元-129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案涉锅炉的相关材料交付给被告，此前被告未收到锅炉的验收报告，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并未违反支付货款的相关约定，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210.75万元及利息，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货款80.7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30元，由被告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负担5938元，原告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负担629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因上诉人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分别与济宁尚银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山东华宁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另行签订合同，委托上述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安装，并提交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通过招标的形式将涉案设备安装工程承包给山东益通安装公司进行安装，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向山东益通安装公司支付6万元的安装费，应视为对涉案合同履行的部分付款义务。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主张涉案设备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安装，其原因系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的涉案设备不具备安装条件，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一审于2018年8月6日开庭审理，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1日提交鉴定申请，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鉴定申请，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未委托鉴定，程序合法。涉案设备因安装费用发生纠纷，且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才将涉案设备的验收报告交付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因此，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主张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支付未付货款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