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33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盛高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东峰路**山鼎会所****。法定代表人：侯光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然，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同造欧式建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真南路******法定代表人：凌小平，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智红，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盛高置地发展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海同造欧式建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92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盛高置地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然、刘杰，被上诉人上海同造欧式建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智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盛高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9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同造欧式建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2015年11月10日《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效力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忽略了《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的形成时间，致使对该份文件的真实性认定错误。从时间节点可以看出，在监理公司尚未收到被上诉人的结算申请、上诉人也未收到被上诉人报审的结算审核资料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就与上诉人签订了《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明显违背了正常的施工结算惯例，与事实严重不符。并且，被上诉人的证据显示，2015年11月10日《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系在2015年12月23日竣工验收合格之前就已经签订，也明显违反了正常的施工惯例，与事实完全不符。（2）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盛高山鼎项目一期B、C区GRC工程承包合同》中第五条、第32.1条、第32.8条对结算方式有约定，根据上述约定，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明显违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的规定，本应最后才能确定的《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反而在最早签订。而且该《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仅加盖有上诉人项目管理专用章，且该章明确写有：“非签约类、不涉及金额，否则无效”字样。一审法院在明知该《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不符合双方约定且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形下，仍予以认定，显属错误；2.一审法院关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对于施工内容、工程量的确认双方一直签订有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上述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也加盖有被告项目专用章”的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双方签订的《盛高山鼎项目一期B、C区GRC工程承包合同》附件15第2条之约定：“业主发出的设计变更指令单、签证通知单，应加盖业主指定的印章；承包人出具的要求业主结算价款设计变更指令单、现场签证单，如果没有业主指定的印章，业主将不予结算费用。”甲方（上诉人）指定的有效印章样式为刻有：“山西盛高置地发展有限公司--盛高·日出东山项目--设计变更和工程签证专用章”。上述约定表示双方对用章进行了专门的规定。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涉及工程内容、技术变更的，上诉人均是以正式签订合同及盖有前述指定的有效印章的工程指令单、技术核定单有效方式进行。一审法院无视双方之间的前述约定及合同实际的履行情况，在上诉人明确表明项目管理专用章的签章涉及签约类、金额无效的情形下，仍据此认定案件事实，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海同造欧式建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这个《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是双方盖章的协议。签订的时间、程序方式等等都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盖章协议的效力；2.这个工程2011年开始签约的，已经做了四年多了，在这个竣工验收的时候，大家都需要协商谈判。最后的这个时间11月10日，即使到最后11月20日，相差十天。这个是非常正常的，这就是施工结算管理。3.《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确认的金额与双方之前签订的承包合同即签单加起来的金额是完全相符合的。换句话说，这两份是相互独立的两组证据，其中任何一组证据成立，这个金额就是确定的。而且是两组证据互相印证；4.关于这个签字盖章，即项目专业章的效力问题。即使是伪造的印章，最高人民法院都认定这种印章的效力，只要这种印章在工程施工的过程中间，一直使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海同造欧式建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08514.21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支付），自提供竣工决算报告保修期2年期满即2017年11月18日后三个月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年1月18日起至2018年7月18日止的利息为196675.93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签订合同并于2015年11月18日上报竣工决算报告为8863514.21元，其中合同金额为8548960元，合同以外的现场施工增补签证工程量金额为314554.21元，被告已付工程款7055000元，按照决算报告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808514.21元，工程实际于2015年11月18日竣工验收，原告多次向被告催缴工程款，被告一直拖延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原被告签订《盛高山鼎项目一期B、C区GRC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盛高·山鼎项目一期B、C区GRC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措施、包文明施工、包管理、包税金。开工日期暂定为2011年12月15日，具体以业主签发的开工令或开工报告注明的日期为准。竣工日期暂定为2012年8月30日，实际竣工日期以本工程整体竣工并已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且业主确认签发竣工验收合格证书之日为准。工期255日历天，自开工之日起至本工程整体通过竣工验收备案之日止，包括星期六、日、法定节假日及恶劣天气等合同条款约定的各种情况。验收合格证明文件应以业主出具的竣工验收证书为准。合同价款为8300000元，工程竣工验收后根据合同条款约定的工程结算办法确定本合同最终价款。竣工结算方面，本工程通过业主竣工验收并取得《建设项目档案验收合格证》及办理工程移交手续后28天内，承包人向业主或业主指定的审价机构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逾期提交或提交的资料不完整的，结算期限相应顺延，业主不承担逾期结算、逾期支付竣工结算款等的责任。工程结算资料包括：送审资料清单、竣工图、工程结算书、各项结算调整的依据、内容及费用等。之后原告依约进行了施工。2015年11月10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竣工报验单、施工签证单、工程联系函等进行结算，2015年12月23日工程竣工报验单上均显示合格，并加盖被告的项目专用章。原告向被告提交的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上显示：本结算书合同价款8300000元，增减价款563514.21元，结算价款8863514.21元，双方同意：本结算协议书的签定仅代表双方就合同执行价款的最终核定，并不解除双方签署的“盛高之地·山鼎项目一期B、C区GRC工程合同书”中所规定的所有责任及义务，除非该责任及义务已被乙方遵照合同文件完整无误的履行完毕（包含保修期内的所有责任及义务）。双方同意除原告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责任而发生保证金扣款外，从本结算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互不向对方提出增减工程费用要求。被告在该份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下方加盖项目专用章。2018年5月14日，被告向原告发送询证函，内容为：“我公司聘请的山西正裕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正在对本公司2017年12月31日的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1493960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2018年6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关于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款核对报告》，内容为：“我公司共与贵公司签订3个合同，一个主合同和二个补充合同，合同为包干价合计8548960元人民币，我公司已经收到7055000元人民币。我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上报了竣工决算报告为8863514.21元人民币，其中附件314554.21元人民币为合同以外的现场施工增补签证工程量。按照我公司提供的决算报告，贵公司尚欠我公司工程款为1808514.21元人民币。考虑到该工程实际已经竣工验收2年多，麻烦贵公司收到本函后及时支付1808514.21元人民币。”2018年6月27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贵公司往来帐款核对报告的回函》，内容为“关于询证函内的欠款金额，为财务口径帐面金额，即贵方开给我方的发票与我方实际付款的差额。关于结算，2017年我方对山鼎项目一期BC区GRC工程重新进行了审核，实际工程中用EPS代替GRC的部分，按实进行结算，对EPS的价格按市场价进行结算，结算初审金额为7119486.57元，我方实际付款为7055000元，故结算付款我方一直没有支付；请收到函后，就结算问题与我公司协商。结算审核报告附后。”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原告提交的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变更签证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均有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及建设单位被告的项目专用章确认，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相应的工程价款。根据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被告对工程结算价款886351421元认可，核减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7055000元，剩余工程款1808514.21元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程于2015年12月23日竣工验收，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以1808514.21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9日起按照中国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为宜。关于被告称应按照永达信审字（2015）盛高山鼎024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进行结算的意见，其未能提供系原、被告共同委托北京永达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核的相关证据，该份审核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作出，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抗辩称加盖的项目专用章不涉及金额确认的意见，因《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系原告核算出工程价款后提交给被告，用于双方结算，被告明知该份《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涉及工程价款的结算，其在协议书下方加盖项目专用章表示其认可工程价款的金额，且考虑到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对于施工内容、工程量的确认双方一直签订有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上述工程联系单、工程签证单也加盖有被告项目专用章，反映了原告施工过程的真实情况，被告不能以该项目专用章上刻有“不涉及金额”等字为由否认上述所有加盖公章的书面材料，故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盛高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同造欧式建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808514.21元；二、被告山西盛高置地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同造欧式建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1808514.21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照中国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上海同造欧式建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2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山西盛高置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一份（共一页）新证据,《工程受控文件发放记录》。证明内容：上诉人2015年11月20日收到前述《竣工结算》资料。被上诉人质证称，1.不是在一审之后新形成的证据；2.真实性不予确认，上面也没有我们公司的盖章。其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效力的问题。上诉人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附件15第2条之约定，应使用“设计变更和工程签证专用章”，而上诉人在《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的用章是“项目管理专用章”，该章明确写有“非签约类、不涉及金额，否则无效”字样，且《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明显违反了双方在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的规定。故不能以该《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来确定双方的结算金额。但，首先，上诉人认可《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上所用的“项目管理专用章”的真实性。其次，在履约过程中，双方签订有涉及设计变更的《工程指令单》、涉及工程内容及金额的《工程联系签证单》、《变更签证工程量清单报价表》、涉及工程量的《工程签证单》，上诉人在上述文件上均加盖的是“项目管理专用章”，可见双方在履约过程中，上诉人不是严格按照合同规定使用“设计变更和工程签证专用章”或“项目管理专用章”，而是均用“项目管理专用章”作出自己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以行动对此予以认可。故上诉人认为《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的用章是“项目管理专用章”，而该章明确写有“非签约类、不涉及金额，否则无效”字样，故不能以该《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作为确定双方的结算金额的依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上诉人认为该《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明显违反了双方在合同中关于结算方式的规定。但，即使该《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不一致，上诉人在明知该份《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涉及工程价款的结算的情况下，其在协议书加盖项目专用章的行为，亦表示其对工程价款金额的认可，且该协议书还明确注明，双方同意“本结算协议书的签订仅代表甲乙双方就合同执行价款的最终核定”、“除乙方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责任而发生保证金扣款外，从本结算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互不向对方提出增减工程费用要求”，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上诉人认为应以北京永达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所确定的审定金额为双方结算依据，但，该审核报告系上诉人单方委托，其程序不符合双方承包合同所约定的竣工结算的程序，且，上诉人在2018年6月27日给被上诉人的《回函》中虽有“结算审核报告附后”的表述，但被上诉人否认收到该结算审核报告，上诉人亦不能提供结算审核报告曾交送被上诉人的证据，故原审对此结算审核报告不予采纳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2元，由上诉人山西盛高置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四民审判员 王丰毅审判员 张军红 二Ｏ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