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11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和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大道****。 法定代表人：谭星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东鹏，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宇霏，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美石缘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住所地四川省郫县郫简镇望东路**** 法定代表人：何永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国，四川翠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和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梓潼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梓。住所地四川省梓潼县文昌镇桂香路** 负责人：谭开互，总经理。 上诉人四川和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和裕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美石缘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石缘公司）、原审被告四川和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梓潼分公司（以下简称和裕梓潼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5民初1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和裕公司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12万元的争议工程款上诉人已支付；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予以重新改判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事实认定错误。周亮作为双方合同签订是被上诉人确定的经办人，已取得被上诉人的授权，周亮作为被上诉人的代表，在双方工程量及工程款结算、支付等事项上，代表了被上诉人行使相关权利，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故周亮签字的书证证明了其实际收取了12万元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合理性问题。现金支付在建设工程中常见且合理，款项支付审批流程符合常理。原审认为收方单上载明的中途拨款12万元有冲抵双方私人借贷的可能性属猜测性结论，无证据佐证，违反逻辑。周亮与陈良荣的私人借款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争议的工程款的并无关联。载明中途拨款12万元的收方单形成时间为2015年11月11日，在该日期之前周亮仅向陈良荣借到2笔合计10.6万元，剩余2万元于12月1日向陈良荣借到；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正确适用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认为12万元工程款没有向周亮支付或者否认收到款项，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 被上诉人美石缘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美石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支付金域书香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承包合同项下工程款16万元，并判决被告从2016年4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资金利息至被告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2015年6月20日，原告与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签订《金域书香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1、原告美石缘公司（乙方）承揽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甲方）位于梓潼县金域书香项目商业外墙花岗石干挂安装工程；2、总日历工期天数25日历天，即2015年6月20日-2015年7月15日，因停水、停电、自然灾害等非乙方原因引起的工期延误则工期顺延；3、工程价款实行含税固定包干单价，工程量按实际施工展开面积结算，包干单价为530元/平方；4、付款方式：竣工验收后七天内甲方支付乙方至97%，剩余结算总价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乙方完成保修任务后无息结清（质保期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算为期二年）；5、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工期如期完成工程，若逾期未完成每迟延一天将给予乙方5000元/天罚款；6、乙方现场代表：周亮。原告及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均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周亮以原告经办人身份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入场施工。2015年11月11日，经相关人员现场收方，原告所做工程量为585㎡，总价款为310050元。2016年1月6日，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通过其负责人谭开互账户向原告经办人周亮转款15万元。2016年4月30日，石材幕墙安装工程经相关单位验收合格。 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下欠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问题。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辩称2015年9月25日已通过现金方式向周亮支付石材幕墙劳务费12万元，其中9.7万元来自于其负责人谭开互银行卡取现金，另2.3万元来源于公司预留现金，并提交了2015年9月25日周亮出具的领款单复印件一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谭开互个人银行卡明细清单一份、2015年11月11日金域书香项目收方单复印件一份、2015年9月25日工程款审批单复印件一份。其中:领款单载明“单位或姓名周亮领款事由石材幕墙劳务费（工程款）金额120000元”，收款收据载明“户名金域书香石材幕墙劳务费120000元收款人周亮”，收方单载明“1、总价款585×530.00=310050.00；2、质保金310050×3%=9301.5；3、中途拨款120000.00；本次应拨付180700.00，留质保金9300元。”，领款单、收款收据、收方单上仅有周亮的签名，其他内容均系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工作人员书写。谭开互个人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9月25日共两笔交易，一是POS个人进账19990元，二是卡取现金9.7万元。工程款审批单载明“进度款12万元，工程分管领导审核意见签署时间为2015年9月27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2018）川0725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系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的会计陈良荣诉周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周亮于2015年8月22日、2015年10月16日、2015年12月1日分三次向陈良荣借款共计12.6万元，并向陈良荣出具借支单三份，陈良荣通过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等方式向周亮支付了上述款项，据此判决周亮向陈良荣偿还借款本金12.6万元及相应利息。按照现行建设工程工程价款的支付流程，领款人先具备领款单或收款收据，付款人才办理相关审批手续，然后再由付款人财务通过转账支付给领款人。本案中，周亮虽向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出具了12万元的领款单及收款收据，但并无相应的银行转账予以佐证支付了该笔款项，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提交的其负责人银行流水仅能证实谭开互在2015年9月25日取款9.7万元的事实，并不能证实该笔款项已支付给了周亮。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提交的2015年9月25日的工程款审批单中，工程分管领导审核意见签署时间为2015年9月27日，支付时间却为2015年9月25日，既不符合财务管理相关规定，也不符合常理。如确属特殊情况急需现金支付，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的视频资料或见证人予以证明。结合周亮与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会计陈良荣个人之间在工程收方前就存在12万余元的私人借贷，故在收方单上载明的中途拨款12万元有冲抵双方私人借贷的可能性。且周亮仅为原告经办人员，未经原告授权或追认的款项收支对原告不产生法律上的效力。综上，对于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辩称的2015年9月25日已通过现金方式向周亮支付石材幕墙劳务费120000元的事实，不予确认，故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下欠原告的工程款应为16万元（含质保金9300元）。二、质保金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质保期为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算为期二年，石材幕墙项目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2016年4月30日，其质保期应为2016年4月30日至2018年4月30日，至原告起诉时已超过质保期，故质保金应当予以退还。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签订的外墙干挂石材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辩称向原告经办人员周亮分别于2015年9月25日支付12万元、2016年1月6日支付15万元，其中15万元原告予以追认，予以确认，2015年9月25日支付的12万元，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亦不追认，故对该12万元不予确认。双方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后七天内支付97%工程款，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2016年4月30日，故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应当在2016年5月7日前支付97%工程款，双方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相应工程款，必然会对原告造成损失，故应当从2016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双方约定质保金不支付利息，故质保金9300元不计算资金利息。被告和裕梓潼分公司为被告和裕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且无资产，其民事责任由和裕公司承担，故应当由被告和裕公司承担支付原告工程款及退还质保金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限被告四川和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成都美石缘石材有限公司工程款150700元，并从2016年5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限被告四川和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成都美石缘石材有限公司质保金9300元；三、驳回原告成都美石缘石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7民终338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周亮与陈良荣借款事实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在收方单上载明的中途拨款12万元有冲抵双方私人借贷的可能性与事实不符。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将结合全案予以综合评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和裕梓潼分公司是否向美石缘公司支付了12万元的工程款。周亮虽出具了12万元的领款单及收款收据，但并无相应的银行转账予以佐证支付了该笔款项，和裕梓潼分公司提交的其负责人银行流水仅能证实谭开互在2015年9月25日取款9.7万元的事实，并不能证实该笔款项已支付给了周亮。周亮与和裕梓潼分公司会计陈良荣个人之间在工程收方前存在私人借贷，分别是2015年8月22日10万元、2015年10月16日6000元、2015年12月1日2万元，共计12.6万元。周亮在二审庭审中辩称该借款形成的原因如下：因该工程的民工孩子开学需要交学费，要求周亮支付民工工资，故周亮以借款的形式于2015年8月22日向和裕梓潼分公司会计陈良荣预支工程款9.6万元，4000元系利息、服务费，故2015年8月22日借条上金额为10万元。2015年10月16日6000元系前述款项的利息。2015年12月1日的2万元系之前民工零碎在陈良荣处借的款项，于工程收方后进行总账出具的借条。周亮上述辩解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因周亮向陈良荣借款12.6万元均与案涉工程有关，另无相应的银行转账佐证和裕梓潼分公司向美石缘公司支付了12.6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收方单上载明的中途拨款12万元具有冲抵12.6万元借款的可能性并无不当。因本院（2018）川07民终3384号民事判决书对周亮向陈良荣借款12.6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并未认可收方单上载明的中途拨款12万元系冲抵12.6万元借款，一审法院对和裕梓潼分公司向美石缘公司支付12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可亦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已向被上诉人支付12万元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四川和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建国 审 判 员 石 军 审 判 员 代 艳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燕 书 记 员 童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