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星河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观海路。法定代表人：丛贵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娜、曲卫东，山东秦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曲秀芳，女，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欢欢，女，199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乐杰，男，199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革，荣成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荣成市星河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曲秀芳、刘欢欢、刘乐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刘某的死亡赔偿金。事实和理由：1.刘某系荣成市村民，长期在此居住，且承包了村里几亩果园，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曲秀芳等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刘某的收入来源为城镇，不能证实刘某事故前一直在威海裕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裕兴公司)工作，其一，威海裕兴公司管理不规范，未提交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及缴纳社会及商业保险的原始凭证；其二，对于曲秀芳等提交的劳动合同书的形成时间因检材与样本限制无法鉴定，一审法院对威海裕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调查时仅确认劳动合同是刘某本人所签，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签字并不确定，且即使如此，仅凭劳动合同也不能证实劳动关系的存在。曲秀芳、刘欢欢、刘乐杰答辩称，星河公司处理刘某交通事故相关事宜自2017年9月份至今已一年八个月，实属恶意诉讼，据曲秀芳等了解，星河公司经营不善，想通过这种方式拖欠赔偿款。在一审中，星河公司职工以处理刑事案件为由通过私人关系向星河公司上级拨款部门即威海海原电力工程有限公司荣成分公司以支付案涉赔偿款的名义获得四、五十万元的款项，而星河公司并未用该款项处理赔偿纠纷。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5日，曲秀芳、刘欢欢、刘乐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星河公司赔偿医疗费80000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67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948569元。诉讼过程中变更医疗费为62668.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曲秀芳与刘某系夫妻关系，刘欢欢系刘某女儿，刘乐杰系刘某儿子。2017年9月9日17时40分许，张汉增驾驶制动性能不符合国家标准的鲁Ｋ×××**号轻型普通货车牵引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挂车沿港崖线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荣成市南道路处超越刘某持证驾驶拖拉机后斗载曲秀芳沿港崖线由南向北行驶时相撞，致刘某、曲秀芳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刘某、曲秀芳即被送往荣成市中心卫生院治疗，花费救护车费用150元、门诊费用33.03元，后转院至荣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花费医疗费62480.36元，后刘某因抢救无效于2017年9月19日死亡。本次事故经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汉增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某、曲秀芳不承担事故责任。另查明，张汉增系星河公司职工，张汉增驾驶的鲁Ｋ×××**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星河公司，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张汉增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星河电力公司垫付刘某医疗费17000元。再查明，张汉增因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2月24日被荣成市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8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82刑初7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张汉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一审中，双方对丧葬费数额31781元达成一致。星河公司对刘某花费的医疗费要求以医疗费发票为准。对于曲秀芳等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要求按照2017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15118元计算。曲秀芳等提交威海裕兴公司与刘某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一份，威海裕兴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2016年、2017年威海裕兴公司工资发放明细表两张，证明刘某生前在威海裕兴公司工作，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星河公司对曲秀芳等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称刘某一直在务农，并提交山东荣顺律师事务所对被调查人刘全民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刘某生前在村里承包了几亩果园，只是闲时偶尔出去打零工。曲秀芳等对星河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被调查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经星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威海裕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丽勇做了调查笔录，杨丽勇称，自2016年开始到发生交通事故，刘某一直在其公司从事瓦工工作，日工资180元/天，每个月的工作天数不固定，但是每个月都有工作；认可曲秀芳等提交法庭的劳动合同书、威海裕兴公司出具的证明及2016年、2017年工资发放明细表都是其出具的，并称劳动合同书上的签字时间就是刘某到其单位工作的时间，劳动合同书上的签字是刘某本人签字，其没有提交2016年、2017年单位的考勤记录，因为时间太长了，没有保存；威海裕兴公司没有为刘某缴纳过社保，工资也是按照工作天数，有需要的话可以先预支一部分，剩余的到年底再发放，工资发放明细表上的签字是否是刘某本人所签不敢确定。曲秀芳等对该调查笔录无异议，星河公司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其认为从该调查笔录中可以看出刘某与威海裕兴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刘某本人所签，并申请对劳动合同书最后一页刘某及杨丽勇的签字及威海裕兴公司公章的形成时间、2016年工资发放明细表中刘某的签字及手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劳动合同书最后一页刘某及杨丽勇的签字及威海裕兴公司公章的形成时间、2016年工资发放明细表中刘某的签字及手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8年9月12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告知书中称对“【（2018）荣法技鉴字第98号】曲秀芳、荣成星河电力安装有限公司交通事故”一案的司法鉴定，经审查，由限于检材和样本条件，以及该机构鉴定能力，不能完成此次鉴定委托事项。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相关规定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并退回送检的全部鉴定材料。双方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张汉增驾驶的车辆与刘某驾驶拖拉机后斗载曲秀芳相撞，导致曲秀芳受伤、刘某死亡，事实清楚，足以认定。交警部门认定张汉增负事故全部责任，刘某、曲秀芳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真实有效，当事人亦无异议，予以采信。张汉增系星河公司职工，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对于曲秀芳等的合理损失应当由星河公司承担，星河公司亦无异议，张汉增驾驶的车辆归星河公司所有，该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星河公司作为投保义务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曲秀芳等合理损失，因张汉增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合理损失，亦应当由星河公司赔偿，星河公司已垫付的17000元应从中扣除。一审法院对曲秀芳、刘欢欢、刘乐杰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评判如下：1、曲秀芳、刘欢欢、刘乐杰请求丧葬费31781元，星河公司对此无异议，经审查，曲秀芳等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2、曲秀芳、刘欢欢、刘乐杰请求的医疗费62668.36元，经审查，该费用中有救护车150元不属于医疗费范围，应从中扣除，依法支持原告医疗费62518.36元。3、曲秀芳、刘欢欢、刘乐杰请求的死亡赔偿金735780元，星河公司虽不认可曲秀芳等提交的威海裕兴公司的劳动合同书、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及2016年、2017年该公司工资发放明细表，但并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星河公司提交的调查笔录，被调查人刘全民并未出庭接受质询，无法证实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故对该调查笔录不予采信。刘某虽在荣成市居住，但曲秀芳等提供了充分证据，且这些证据符合形式要件，从提交的以上证据能够证实刘某于2016年3月15日起至事故发生时即2017年9月9日在威海裕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作，故曲秀芳等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死亡赔偿金计算为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4、曲秀芳、刘欢欢、刘乐杰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现张汉增因犯交通肇事罪，被荣成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两年，故曲秀芳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曲秀芳、刘欢欢、刘乐杰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62518.36元、丧葬费31781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以上共计830079.16元。上述损失由星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尚余110000元；剩余损失703079.16元由星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之外赔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星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曲秀芳、刘欢欢、刘乐杰110000元；二、星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外赔偿曲秀芳、刘欢欢、刘乐杰703079.16元；三、驳回曲秀芳、刘欢欢、刘乐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86元，由曲秀芳、刘欢欢、刘乐杰负担1680元，星河公司负担11606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星河公司提交荣成档案局调取的刘某结婚申请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申请书中刘某本人的签名与曲秀芳等提供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表中刘某签名不一致，进一步证实曲秀芳等提供的证据虚假，刘某与威海裕兴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刘某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经质证，曲秀芳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调查了刘某生前工作单位法定代表人，其陈述威海裕兴公司有关签名、考勤表、领取工资等管理并不严格，但确认雇佣了刘某从事砖瓦水泥等基础工程，仅凭该结婚申请表不能否认刘某在裕兴建筑公司工作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是从损害赔偿角度出发对死者未来收入损失的赔偿，计算标准应根据受害人的职业、主要收入与生活来源及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综合考量；在受害人通过相对稳定的务工收入或其他收入作为本人及家庭主要生活来源，又或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或明显高于农业（非以务农为主业）的情况下，即使受害人系农村居民并居住于农村，死亡赔偿金赔付标准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本案中，星河公司以落款时间为1989年11月22日的刘某结婚登记表为据对曲秀芳等提交的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表中刘某签名真实性提出质疑。但该结婚登记表申请人处刘某签名与领证人处刘某签名字体明显不同，同一证据中前后两处签名尚不能保证系同一人书写，更无法证实落款时间为二十多年后的劳动合同书中刘某签名的真实性。在一审法院对刘某生前工作单位法定代表人杨丽勇依法调查时，杨丽勇确认了刘某于2016年3月15日起至事故发生时即2017年9月9日受雇于威海裕兴公司从事砖瓦水泥等基础工程工作的事实，并对公司因管理不规范存在部分职工签名非本人亲签的情况作出了合理说明。星河公司在未对刘某生前工作状态提出明确反驳依据的情况下，仅凭对案涉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表中刘某签名真实性的质疑，并不足以否定刘某生前之务工事实。刘某虽系农村居民并居住于农村，但于事故发生前较长时间内在威海裕兴公司从事砖瓦水泥等基础工程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且明显高于农民人均纯收入，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刘某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星河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6元，由荣成市星河电力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述森审判员  万景周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郭林涛书记员邓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