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2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住所: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黄埠海滨大道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3L15867996X。投资人：陈永东。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庆锋，广东格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东，男，196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少勇，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达峰，广东扬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陈永东因与被上诉人林少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3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陈永东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1323民初2907号民事判决，要求重新审理此案；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充分查清本案涉及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交易约定的事实，损害了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从成立之日起经营至今，一直合法经营，遵守法规。为此，上诉人自2009年与惠东县黄埠镇利升夹布厂(经营者：林少勇，已注销)开始做生意时就约定，每次结算时先由惠东县黄埠镇利升夹布厂(经营者：林少勇)提供相应的发票收据，上诉人再向惠东县黄埠镇利升夹布厂(经营者：林少勇)支付相应的货款。而在本案中，上诉人自2018年4月13日就支付了人民币20000元，但至今都没有收到被上诉方应提供的发票。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依然无动于衷，有违双方的交易约定，上诉人从维护本鞋厂的税务利益出发，要求对方先提供票据再支付货款的理据充分，理应得到法院支持。而一审法院在未充分查明本案事实的前提下，直接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有损上诉人的权益，应依法重新审理并予以改判。二、上诉人实际是与惠东县黄埠镇利升夹布厂发生交易，并不认识被上诉人。从2009年开始，上诉人与惠东县黄埠镇利升夹布厂发生生意往来，交易接触的都不是林少勇，也不认识上诉人林少勇，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原惠东县黄埠镇利升夹布厂的对公账户，上诉人从维护资金安全角度，要求上诉人提供对公账户，理据充分，理应得到法院支持，而一审法院罔顾上诉人的切身利益，有违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为了依法维护法律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主持正义，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少勇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被答辩人与答辩人进行生意往来时，口头约定答辩人是不提供税务发票的，如要发票，被答辩人是需要另行承担开具发票的税点。因为答辩人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不能开具税务发票，在双方一开始做生意时，答辩人便告知被答辩人无法提供发票收据，被答辩人知道后，依旧与答辩人继续合作，双方约定如将货款打入答辩人的私人账户，答辩人则不提供发票；如果被答辩人要发票，则需承担答辩人开具税务发票所承担的税款，由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指定的对公账户汇款，再由收到货款公司的单位出具税务发票给被答辩人。根据我国税务管理的相关规定，答辩人是无法开具发票的。因此被答辩人将货款汇往答辩人私人账户，表明其一开始就知道且接受答辩人无法提供增值税发票收据的情况，并愿意与答辩人继续进行生意往来的。2.答辩人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将货物交付给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应当支付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解释，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买受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在出卖人已交付货物的情况下，买受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并非出卖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仅是附随义务，除非合同明确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否则买受人不得仅以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答辩人从一开始便说明自身无法开具发票，被答辩人亦知悉并接受。因此，现被答辩人以无发票收据为由不支付货款是于理不合、于法无据的。3.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提供发票收据的请求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税务发票的开具属于税务机关的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民事争议，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提供发票收据的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因此，被答辩人应当另行向税务机关反映，另案解决。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是明知答辩人无法提供发票收据，仍与其继续生意往来，从而拖欠货款250000元，其应当向答辩人支付拖欠的货款，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裁判，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林少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2500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陈永东对上述货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两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林少勇系原惠东县黄埠镇利升夹布厂（成立于2003年9月21日，于2005年11月1日注销）经营者。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系核准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陈永东。原惠东县黄埠镇利升夹布厂与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之间有鞋料交易往来，该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原告林少勇继续以该名义与被告进行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7年1月23日，经原告与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对此前交易的货款进行重新结算，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确认仍结欠原告经营的利升夹布厂货款270000元未付，由被告陈永东作为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投资人签名出具结欠单予以确认，结欠单载明“兹结欠利升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正（￥270000），企业名称东茂，企业负责人签名陈永东”。结欠后，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支付了本案货款20000元，尚欠原告货款250000元未能及时偿付。原告对上述欠款经追讨未果，于2018年6月5日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中两被告主张其欠的是利升的款，与原告林少勇无关，并主张双方对交易开具税票一事有口头约定，原惠东县黄埠镇利升夹布厂拖欠其税票未开具，以上主张提交了《东茂鞋业有限公司进货汇总表》为证。被告另陈述其从2003年开始与惠东县黄埠镇利升夹布厂开始交易至2010年年底，本案欠款属双方此前交易累计下来的货款。另查明：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陈永东提交的《东茂鞋业有限公司进货汇总表》，内容是与名为“利升”的供应商从2007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交易情况，该汇总表未有原告签名，原告亦不予确认。诉讼过程中，应原告林少勇的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8）粤1323民初290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被告陈永东名下位于惠东县××海滨大道下××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详见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林少勇经营惠东县黄埠镇利升夹布厂（个体工商户）期间与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之间进行鞋料交易，在2005年11月1日注销工商登记后继续与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发生业务来往，因惠东县黄埠镇利升夹布厂已注销，故本案原告林少勇作为原惠东县黄埠镇利升夹布厂的经营者参与诉讼，主体适格。本案中，原告林少勇主张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结欠其货款250000元未予偿付，提交有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投资人陈永东签名确认的结欠单为证，被告亦予以认可，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诉请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偿付上述欠款250000元，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对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提出因原告未开具足额税票原因导致未支付本案货款的抗辩。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交易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提交的《东茂鞋业有限公司进货汇总表》，无原告方的确认，被告亦未举证证明双方此前交易对开具税票一事作出过口头约定，本院对该份证据的效力不予采信，且双方在2017年结算货款时也未有对开具税票进行过相关约定，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开具发票是支付货款的前置条件，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对原告计付利息的诉请。双方对货款未约定支付利息，但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在出具结欠单后未及时支付，属占用原告资金，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5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林少勇。关于被告陈永东责任承担问题。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是核准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被告陈永东系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的投资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被告陈永东应对其开办的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的上述债务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诉请被告陈永东直接对上述货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充分，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及上述司法解释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林少勇货款25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5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二、被告陈永东应对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的上述债务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林少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1795元，合计4320元，由被告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陈永东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货款支付应以开具发票为前提。根据通常的交易习惯，卖方向买方开具发票是在买方支付货款后，卖方根据货款数额确定发票数额，卖方不具有先开具发票的义务。上诉人亦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有明确约定开具发票为货款支付的前提条件。因此，上诉人不得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义务。另，被上诉人林少勇为《结欠单》的持有者，也是原惠东县黄埠镇利升夹布厂的经营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陈永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惠东县黄埠东茂鞋厂、陈永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妹审判员  沈 巍审判员  邓耀辉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汤美玲书记员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