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5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江夏华山医院，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纸坊街武昌大道江夏站前商业广场**楼裙楼**。法定代表人：游国珍，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启贵，该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艺文，男，197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峥嵘，系曹艺文的姐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峥嵘，女，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世勇，男，197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世奎，男，196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上诉人武汉江夏华山医院（以下简称华山医院）与被上诉人曹艺文、曹峥嵘、兰世勇、蓝世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7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山医院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5民初796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被上诉人兰世勇赔偿被上诉人曹艺文、曹峥嵘各项损失24249.70元；被上诉人曹艺文、曹峥嵘返还上诉人华山医院垫付的赔偿款2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认定上诉人华山医院与被上诉人兰世勇为雇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因涉案事故的责任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仍然支持被上诉人曹艺文、曹峥嵘提出的精神抚慰金属法律适用错误。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华山医院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曹艺文、曹峥嵘庭审中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华山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兰世勇庭审中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华山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蓝世奎未到庭发表意见。曹艺文、曹峥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星、兰世勇、蓝世奎共同赔偿曹艺文、曹峥嵘损失250832.33元；2.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张星、兰世勇、蓝世奎、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承担。诉讼中，曹艺文、曹峥嵘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兰世勇、蓝世奎、华山医院共同赔偿曹艺文、曹峥嵘损失250832.33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6日14时许，张星驾驶鄂Ａ×××**号小型面包车沿江夏区金水闸办事处移民大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港尖大队与新沟大队交汇处，遇兰世勇驾驶鄂Ａ×××**号小型客车载石兰君、彭昭智、石赛君、姜菊香和赵菊英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口，鄂Ａ×××**号小型面包车车身前部与鄂Ａ×××**号小型客车车身右侧前部相接触，致两车受损，石兰君、彭昭智、石赛君、姜菊香和赵菊英受伤。石兰君经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此事故经江夏区交警大队认定，张星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兰世勇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石兰君、彭昭智、石赛君、姜菊香和赵菊英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华山医院向曹艺文、曹峥嵘支付2万元。2018年1月5日，张星（甲方）与曹艺文、曹峥嵘、曹琼瑶、曹向荣、曹蓉芳和曹欣荣（乙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赔偿乙方亲属石兰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参调人员交通差旅误工等全部相关损失共计人民币16万元；上述赔偿费用甲方已支付10万元，余下6万元待甲方保险理赔后三日内向乙方支付（乙方也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所有赔偿款履行后，双方就本事故一次性了结，均不再主张任何权利。诉讼中，张星于2019年1月3日向曹艺文、曹峥嵘支付余款6万元，曹艺文、曹峥嵘撤回对张星和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的起诉。张星于2018年6月11日受到刑事处罚。另查明，石兰君生于1938年12月26日，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其丈夫曹德保于2014年8月30日病逝。其与丈夫生前共生育六个子女，即曹艺文、曹峥嵘、曹琼瑶、曹向荣、曹蓉芳和曹欣荣。经法院电话询问，曹琼瑶、曹向荣、曹蓉芳和曹欣荣均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经本院电话联系并通知石赛君、彭昭智、姜菊香和赵菊英在一周内起诉，其均未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还查明，张星驾驶的鄂Ａ×××**号小型面包车系其所有，在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兰世勇驾驶的鄂Ａ×××**号小型客车系其购买，登记在蓝世奎名下，该车辆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再查明，2016年7月2日，华山医院（甲方）与兰世勇（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租赁乙方的面包车（车牌号鄂Ａ×××**），其中面包车连带驾驶员为甲方单位用车和司机，为此特达成如下协议：1.租赁期间，甲方每月支付乙方租赁费3000元；2.油费以每公里柒角计算，以实际行驶公里数为准计算，如产生过桥，过路，停车费，甲方须按实支付；3.承租期内，甲方不承担乙方车辆维修保养，交通违规罚款等各项费用。乙方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独自承担，甲方一律不负任何责任以及任何费用；4.如果乙方在合同期内突然终止合同，而造成甲方工作上的损失，因此扣除乙方半个月工资；5.甲方每月在15号给乙方发工资；6.租赁协议时间为：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兰世勇提交了工资单及2016年12月15日至2018年4月其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江夏区支行的交易明细、账户对账单，证明华山医院在此期间向其发放工资的事实。兰世勇还提交了其经手的请（休）假申请表、收款收据、费用报销单、收条，以及义诊考勤登记表，微信记录，证明其受雇于华山医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江夏区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定责准确，法院予以采信。故法院酌定由张星承担70%责任，兰世勇承担30%责任。张星已按协议履行赔偿义务，曹艺文、曹峥嵘撤回对张星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兰世勇与华山医院是否成立雇佣关系。结合双方签订《租赁协议》的内容以及合同履行来看，在车辆租赁的同时，兰世勇还接受华山医院的用工管理，华山医院每月向兰世勇支付工资，兰世勇的工资由机动车租金和人员工资两部分组成，故双方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兰世勇所有的鄂Ａ×××**号小型客车投保了交强险，因石兰君系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故曹艺文、曹峥嵘损失应由兰世勇予以赔偿，又因兰世勇与华山医院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因此，曹艺文、曹峥嵘的损失应由华山医院予以赔偿。蓝世奎为名义车主，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曹艺文、曹峥嵘的各项损失，法院结合相关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予以认定。经法院核算，医疗费，依票据认定11935.83元；死亡赔偿金，石兰君的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故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5年，为159445元；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7951.50元；关于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1500元，曹艺文、曹峥嵘未提交票据，但法院考虑家属在处理纠纷和安葬事宜确有上述费用发生，故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3万元。综上，曹艺文、曹峥嵘的各项损失共计230832.33元，华山医院应赔偿33249.70元，扣减已付2万元，还需支付13249.7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山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曹艺文、曹峥嵘各项损失合计33249.70元（已付2万元，还需支付13249.70元）；二、驳回曹艺文、曹峥嵘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7元（已减半收取），由曹艺文、曹峥嵘负担614元，由华山医院负担26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华山医院与被上诉人兰世勇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还是租赁关系；2、一审法院支持了曹艺文、曹峥嵘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是否合法。关于上诉人华山医院与被上诉人兰世勇之间属于雇佣关系还是租赁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华山医院与被上诉人兰世勇虽然签订的是《租赁协议》，但从该协议的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来看，上诉人华山医院在租赁涉案车辆的同时，还按月向被上诉人兰世勇支付工资。被上诉人兰世勇接受了上诉人华山医院的用工管理、考勤管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于法有据。上诉人华山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曹艺文、曹峥嵘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一般来讲，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害人再提出精神损害赔偿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受到刑事责任追究的是涉案交通事故中相对方机动车司机，而不是上诉人华山医院所租赁车辆的驾驶员，受害人是在上诉人华山医院所租赁的车辆内受到伤害而致死。因此，涉案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死亡，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曹艺文、曹峥嵘对上诉人华山医院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有据。上诉人华山医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华山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武汉江夏华山医院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武汉江夏华山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文清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李 行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舒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