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702民初82号 原告：顾琼琚，女，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陈名威，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学，男，汉族，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 委托代理人：赵云峰，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隋广信，男，，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 第三人：松原市广信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地址松原市宁江区新城东路。 法定代表人：隋广信，经理。 原告顾琼琚诉被告王学、隋广信、第三人松原市广信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案经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琼琚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名威，被告王学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云峰、被告隋广信、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隋广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顾琼琚诉称：2016年9月19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三人将其对被告王学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债权金额为530万元及利息。第三人向被告王学发出债权转让书面通知函。被告王学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函后未向原告履行债务，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王学偿还债务530万元并自2016年10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2分支付利息。 王学辩称：一、本案诉讼主体错误，答辩人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原告与答辩人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也没有债权可转让，从原告提供的欠据可以看出，被告隋广信于2015年6月12日欠原告424万元，约定于2015年9月30日归还。2016年9月9日原告又和第三人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就甲方将其对王学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乙方，该转让行为是无效的，因为第三人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有效的合法债权，因此答辩人不应成为本案被告，具体理由如下：1、2011年11月10日双方之间的企业收购协议书将企业投资转给答辩人后，第三人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由于第三人没有偿还到期债务，导致法院查封第三人转让的药厂资产，致使药厂无法继续兴建厂房继续生产；2、2011年11月10日第三人转让药厂时，《药品生产许可证》已于2010年12月31日过期，最后在药监部门曾经登记过的13个药品文号已经过期，无法生产，而第三人隐瞒该事实，没有将情况告知答辩人；3、合同无法履行，企业无法正常生产，按照合同约定余款在企业正产投产三个月后分批给付，该企业至今没有正常投产，所以不可能给付此款。二、原告与第三人、被告隋广信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与被告隋广信之间仅有一枚欠条，该欠条所体现为被告隋广信个人欠款，并非公司债务。欠据仅体现数额为424万元，如此巨大数额的欠款资金来源出自哪里。三、答辩人已经将第三人的收购款支付完毕。 隋广信辩称：2011年10月被告王学收购企业，我给出的收据21张，现在初步计算被告王学已经给付19578927元，尚欠540万元左右。 广信药业公司未述称。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9日第三人召开股东会议，第三人的股东隋广信（股比99.82%）和吕莉（股比0.18%）参加股东会议，会议决定将第三人所属的乾安县大遐工业园区的在建制药厂（药厂地上附着物按现状）和第三人17个大容量注射剂的药品生产文号等全部财产，以28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王学，有关出售公司的所有文书委托由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隋广信代表股东签署。2011年11月10日被告王学（作为甲方）与第三人（作为乙方）签订企业收购协议书，被告隋广信在企业收购协议书上签字。该企业收购协议书记载：“一、收购内容（一）、乙方座落在乾安县大遐工业集中区内在建制药厂的车间建筑面积7000平方米、办公楼及附属房约5000平方米及相关资料、手续等；（二）、十七个大容量注射剂药品生产文号的使用权；（三）、在建制药厂的车间、办公楼、附属房以现状为主；（四）、土地使用权和性质由被告王学与乾安县政府和土地部门另行协商。二、收购价格及付款方式（一）、收购价格为2800万元；（二）收购款按以下方式给付：1、收购协议签订后给付定金300万元……7、总收购款扣除以上1-6项已给付的款项，余款在企业正产投产三个月后分批给付。三、乙方协助甲方在2012年8月30日前将相关药品文号的使用权更名在被告王学新注册的药厂名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五、其他事宜（一）、乙方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三）、甲方收购乙方资产甲、乙双方产生的各种税费由乙方承担”。2011年12月13日被告王学与第三人签订补充协议（方案二），该补充协议约定：“因在建制药厂的办公楼和车间进行初步验收时发现工程存在问题，经双方协商将收购价调至2400万元”。2012年3月1日被告王学与第三人签订交接清单，被告隋广信将第三人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药品生产许可证、公章、财务章交给被告王学。2012年3月1日第三人（甲方）与被告王学（乙方）签订收购企业财产交接书，甲方于2012年3月1日将合同项下的财产及所属土地一并交接给乙方，自交接之日起，乙方接管收购合同项下的所有财产及所属土地，甲方不得再进行经营。2012年3月28日被告王学与第三人签订补充协议（方案三），该补充协议未加盖第三人公章，被告隋广信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约定：“第三人协助被告王学在2012年8月30日前将相关药品文号的使用权更名在被告王学新注册的医药公司名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第三人承担，现经双方共同协商第三人承担43万元作为更名费用，此款由被告王学欠第三人的收购款中扣除”。被告隋广信给被告王学出具收据和欠据共计22枚，其中2012年3月14日收据100万元被告王学还差50万元没有给付，2012年3月21日收据102万元被告王学还差37万元没有给付。2012年3月21日收据51万元被告王学没有全部给付杨昊天，证人杨昊天出庭该笔工程款没有给付以后向被告王学主张权利。2012年3月21日收据57万元被告王学没有给付孙福奎。 2012年7月隋广信因资产及药品文号的买卖涉嫌合同诈骗罪及拒不执行法院裁判罪被公安机关羁押，隋广信在公安机关承认第三人出售给被告王学的地上不动产价值1500万元左右，17个药品批准文号价值900万元左右。隋广信在公安机关承认出售给被告王学的17个药品批准文号有13个需要在2007年至2009年进行再注册申请，第三人曾经提出对这13个药品批准文号进行再注册申请，因第三人不符合条件省药监局未批准第三人的再注册申请。第三人将17个药品批准文号出售时未告知被告王学有13药品批准文号不能使用。2012年5月4日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说明，该说明记载第三人的药品生产许可证于2010年12月31日到期，至今尚未获得《药品生产许可证》。2012年5月4日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说明，该说明记载：“松原市广信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7月23日和2009年11月23日分别向我局提出再注册申请共14个药品批准文号（详见附件）。因该企业未提供药品再注册资料及药品再注册7号文件所要求的相关研究资料，上述14个品种未获得药品再注册证，氯化钠注射液（国药准字H20083968,300ml：2.7克）、葡头糖注射液（国药准字H200083519,300ml:1.5克）、葡头糖注射液（国药准字H20083518.150ml:7.5克）、葡头糖注射液（国药准字H20083487,300ml：1.5克）上述4个文号未过有效期”。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注册处朱先锋处长在公安询问笔录上证实：“第三人2007年和2009年到期的文号到期前提出申请再注册，因第三人没有厂房，不具备生产条件，不予再注册，药品文号不允许买卖，实际上广信药业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已过期作废，厂里附属的药品文号一起作废，再谈文号的再注册、注销已经没有意义了”。2013年5月20日松原市人民检察院以松检公诉字（2013）第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隋广信合同诈骗，松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1月份，被告隋广信隐瞒了自己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已经过有效期限，13个药品批准文号已经过再注册期限的事实，将位于松原市乾安县大遐工业园区内在建制药厂（含不动产及17个药品批准文号），卖给被害人王学，骗得现金、房产、轿车等折合人民币共计1276余万元。骗得的款物被隋广信用于抵债，部分房地产被公安机关扣押。2014年2月25日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松刑初字第21号刑事判决书，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隋广信已经经营多年广信药业，后异地建厂并以广信药业名义与王学签订了买卖协议，将在建药厂及《药品生产许可证》和法规禁止转让的17个药品批号转给被害人王学，被告人隋广信虽未说明广信药业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即将过有效期限及13个药品批准文号已过再注册期限的事实情节，但广信药业的《药品生产许可证》，部分药品批准文号虽已过期，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至今未对广信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已过有效期的药品批准文号作出不予再注册的决定，仍存在申请及再注册的可能性。综上，证明被告人隋广信明知许可证过期，没有进行药品再注册及投产的可能性而隐瞒该事实即非法占有目的的证明标准尚未达到。另被告人隋广信却有一定的履行能力，也实际履行了部分合同约定的内容，据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隋广信构成合同诈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2015年6月12日被告隋广信给原告出具金额为424万元欠据一枚。原告称此款借给广信药业的前身美罗药业。2016年9月19日第三人（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被告隋广信作为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在该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该债权转让协议未加盖第三人公章。该债权转让协议书记载“2011年，甲方将其所有的部分资产出售给王学。合同签订后，甲方将资产交付给了王学，王学向甲方支付了部分价款，还有部分价款尚未支付。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甲方对王学享有53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甲方将其对王学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本金及利息）一并出售给乙方，该债权作价为5572637.81元”。2016年10月10日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隋广信给被告王学发债权转让通知书，王学收到该通知于2016年10月26日给原告发通知，告知被告王学与被告隋广信之间不享有到期债权。被告隋广信抗辩在2011年年末为被告王学在厂家交购买设备押金20万元，被告王学抗辩此款发生在收购前与其无关。2012年3月30日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给吉林华府药业有限公司下发（2010）松民执字第3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记载“我院对申请人马德山与被执行人松原市广信药业有限责任公司、隋广信民间借贷一案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请按下列内容协助执行：将被执行人在你处尚未支付的收购款148万（其中20万设备定金），由本院提取至本院账户，你公司不许支付被执行人，否则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被告王学抗辩其按照协助执行通知要求将110万元给付马德山。2018年9月17日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松民执字第30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执行裁定书冻结被执行人松原市广信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在王学处债权75万元。被告隋广信认可被告王学以现金、房屋及车辆方式支付收购款20228927元，尚欠转让款及设备押金20万元，合计3971028万元。吉林华府药业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21日注册成立，2014年6月18日注销，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王学。第三人目前经营状态处于吊销状态，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隋广信。 另查明，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向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询证函，吉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复函如下：最高人民法院给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执行中能否查封药品批准文号的答复》（（2010）执他字第2号）意见“药品批准文号系国家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准许企业生产的合法标志，该批准文号受行政许可法的调整，本身不具有财产的价值”；《药品注册管理办法》（2007年局令第28号）第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药品不予再注册：（一）有限期满前未提出再注册申请的；（七）不具备《药品管理法》规定的生产条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1、朱先锋处长（时任药品注册管理处处长）在询问笔录所述内容与《药品注册管理办法》的规定没有不符之处。松原市人民法院判决书所述观点，我局无权判定正确与否。2、药品再注册依据《药品注册管理办法》（局令第28号）规定的条件和程序执行。3、药品生产企业收购，是民事法律行为，按现行法律，药品批准文号属于行政许可，不属于可转让标的。至于所提的药品生产企业收购是否属于转让药品批准文号，我局无从判断。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企业收购协议书，补充协议、交接清单、欠条、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公安笔录、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询证函、复函、执行裁定书、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收据、证人证言。 本院认为：被告王学与第三人签订企业收购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约定被告王学收购第三人的企业资产，但是第三人法定代表人隋广信将第三人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药品生产许可证、公章、财务章交给被告王学，同时2012年3月1日收购企业财产交接书约定第三人不再进行经营，综上可以认定被告王学与第三人之间属于企业收购。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认为：“广信药业的《药品生产许可证》，部分药品批准文号虽已过期，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至今未对广信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已过有限期的药品批准文号作出不予再注册的决定，仍存在申请及再注册的可能性”，故被告王学应按双方签订的企业收购协议约定的价款数额给付收购款。对于被告隋广信抗辩为被告王学交购买设备押金20万元，被告王学抗辩此20万元是发生收购前与其无关，被告隋广信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故此款20万元不应计算在未给付欠款数额范围。被告王学抗辩其按照执行协助通知书给付马德山110万元，因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告知吉林华府药业有限公司尚未支付的收购款148万元由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取，被告王学未提供证据其支付的110万元就是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上标的款，同时吉林华府药业有限公司现已注销并不具备协助的主体，故被告王学抗辩应将148万元计算在已付收购款数额中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隋广信给原告出具收据和欠据共计22枚，经核算，被告王学已经支付收购款20848927元，因被告王学与第三人约定药品批号使用权更名费43万元由第三人承担，此款由收购款中扣除，被告王学尚欠企业收购款2721073元。因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冻结裁定冻结第三人及被告隋广信在被告王学处债权75万元，故被告王学应给付原告1971073元。原告要求被告王学按月利2分给付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被告王学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综上，本案经本院（2019）第十六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学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顾琼琚欠款1971073元并自2017年4月14日至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二、被告隋广信、第三人松原市广信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被告王学负担22500元，原告负担26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 华 审 判 员  冯跃忠 人民陪审员  隋凤书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孙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