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8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耀华，男，1985年8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礼，男，1966年3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怀柔支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青春路**。负责人：韩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耀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文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怀柔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怀柔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耀华、被上诉人王文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耀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依法驳回王文礼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文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王文礼提出的出租车承包金损失应当属于误工费的一部分，在之前的案件中，王文礼已经得到赔付不应重复计算。且陈耀华购买了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险，即便该部分损失存在，也应当由保险公司负担，而不应由陈耀华负担；2.退一步讲，即便存在承包金损失，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计算方式也存在错误。根据王文礼提交的公司证明，其中表述“我公司按照相关规定每月为其发放补贴工资545元”那么该笔费用属于公司补发的工资部分，应当属于误工费用，法院计算是应当予以扣除，但法院没有扣除，属于计算错误；3.法院认定证据过于草率。王文礼仅出具了公司的证明一份，并没有进一步核实承包金的真实性和具体交付承包金的凭证，因此，不能仅仅凭一份证明，就认可承包金的真实性；4.王文礼出具的份钱证明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是单班还是双班需要交纳的份钱，根据王文礼透露的信息表明，王文礼在出租车公司签的是双班合同，根据市场了解，双班的份钱并不是王文礼出具的证明，王文礼出具的证明是单班份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文礼答辩称，不同意陈耀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人民财险怀柔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人民财险怀柔支公司同意在合理合法的损失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文礼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陈耀华、人民财险怀柔支公司赔偿王文礼出租车运营承包金损失14214元；2.诉讼费用由陈耀华、人民财险怀柔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事实、责任认定及小客车（×××）投保情况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涉案事故造成王文礼受伤。王文礼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就医交通费已经法院（2019）京0116民初1778号民事调解处理，陈耀华、人民财险怀柔支公司均认可王文礼休息天数为103天。王文礼系北京万泉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司机，该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为王文礼出具收入证明，内容为“王文礼为我公司双班车司机，承包我公司运营车悦动，车号×××，承包金每月4140元，出租汽车司机合同期内工资收入主要以运营剩余部分为主，我公司按照相关规定每月为其发放补贴性工资545元，出租汽车驾驶员每月缴纳的税金为行业固定税额10元，按照税金反推收入为每月3833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王文礼人身损害，陈耀华对此损害后果存在过错，理应承担侵权责任。王文礼系北京万泉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租车司机，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运营合同，考虑到出租车司机的职业特性，王文礼每月固定交纳承包金，且该承包金不因出租车司机的具体情况而变化。换言之，即使司机受伤后遵医嘱休息，仍不能免除其交纳承包金的义务。因此，诉争承包金为王文礼的实际损失。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王文礼驾驶电动车发生涉案交通事故而遭受人身损害，此时诉争承包金损失应属于上述条款规定的保险公司免赔的项目，应由陈耀华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陈耀华于判决生效后内七日内给付王文礼承包金损失14214元；二、驳回王文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2019）京0116民初1778号案中，王文礼起诉请求：1.判令陈耀华、人民财险怀柔支公司赔偿医疗费3975.31元、误工费18151元，就医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22626.31元；2.判令人民财险怀柔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先行赔付；3.陈耀华、人民财险怀柔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耀华上诉主张不承担出租车承包金损失部分的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本质上而言，误工费属于受害人如未遭受人身侵害而本应获得却因侵权人的侵害行为而无法得到的利益。从目前我国的情况来看，出租车营运属于特许经营，只有具有相应经营权的出租汽车公司才有权进行营运，而个人无权进行营运。所以出租车司机必须要与出租汽车公司签订承包运营协议及劳动合同后，才能驾驶公司的车辆从事出租车营运。出租车司机与出租车公司之间存在一种特殊的劳动关系，出租车司机每月固定交纳承包金，出租车公司则对司机进行管理，包括交纳各种社会保险以及个人所得税，既非简单的劳动关系，亦非单纯的承包关系。在这样的制度下，司机的收入看似仅包括实际到手的工资收入，但实质上包括其通过劳动所赚取的一切收入，其中也包括承包金。承包金不因出租车司机的具体情况而变化，即使司机受伤后遵医嘱休息，该承包金仍照收不误，所以当出现停运的情况下，出租车司机的劳动收入可能低于承包金额，而必须上交的承包金则成为了出租车司机的实际损失，产生这一损失的直接原因是出租车司机人身受到伤害而造成的劳动收入的丧失或减少。因此，在人身受到损害导致出租车司机无法正常驾驶车辆从事车辆运营时，将其已经交纳的承包金计入误工费符合误工费制度的基本原理和出租车司机职业的实际情况，并且将此部分损失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予以赔偿，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对人身损害赔偿范围的规定。本案，王文礼因交通事故的发生受到人身损害，其已经交纳的承包金损失不属于间接损失范畴，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人民财险怀柔支公司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财险怀柔支公司对该损失免责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王文礼的受伤情况及北京万泉寺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可以认定王文礼存在承包金损失14214元，且亦无证据显示王文礼在（2019）京0116民初1778号案中主张的误工费损失包含本案项下的承包金损失，故人民财险怀柔支公司应当支付王文礼承包金损失14214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6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怀柔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文礼承包金损失14214元；三、驳回王文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元，减半收取78元，由陈耀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5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怀柔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思巧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杨艳娇-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