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6民终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创新华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龙都街道中小企业创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徐小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勋，山东同和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北中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康健小区****。 法定代表人：段红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光耀，安徽锦相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创新华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新华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北中沛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沛工程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3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新华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驳回中沛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租赁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与事实不符，创新华一公司出租的设备为建筑设备，系污水处理的配套单体设备，不是污水处理系统。中沛工程公司将租赁设备作为污水处理系统使用，超出了租赁设备的性能，必然达不到有效处理河道中污水的效果。一审中，创新华一公司向法庭提供了音像资料一份，该资料显示2017年6月下旬，租赁设备能够正常运转。中沛工程公司在使用设备期间（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对设备的质量未提出异议，说明租赁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即便设备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也因中沛工程公司未向创新华一公司提出，依法应视为设备合格。中沛工程公司未满足工艺要求，处理的污水中杂质过多，严重影响了设备的正常使用。按照合同约定，创新华一公司只负责指导安装设施，并不负责安装设施，安装调试由中沛工程公司负责。 中沛工程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设备租赁合同》第一页备注为“系统剩余设备及配套部件及药品由乙方自己采购”，可见，创新华一公司提供的合同文本中，注明的是系统，而不是单体设备。合同约定“本合同所称租赁费包括设备清单内设备的租金和技术人员进行指导安装调试费用”，说明设备安装使用具有专业性，派员安装调试并确保设备的正常运行是创新华一公司的合同义务，创新华一公司派员到淮北项目现场签订合同后，派技术人员到施工现场安装调试，完全清楚河道治理工程的情况和租赁设备的用途。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创新华一公司提供的设备一直未能正常运转，是根本违约。创新华一公司一方面说设备是单体设备达不到有效处理污水的效果，又说提供的影像资料证明设备正常运行，同时认为设备不能处理污水与设备不能运行是不同的，上述表述自相矛盾。租赁设备从来就没有正常使用过，不存在使用期间未告知一说，创新华一公司的技术人员在现场，中沛工程公司按照技术人员的指令购买配件等，设备一直不能正常运转是事实，创新华一公司的违约严重影响了工程的施工，给中沛工程公司造成较大损失，中沛工程公司保留追索权。 中沛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创新华一公司退还租赁费34万元、双倍返还定金4万元，合计38万元；2.判令创新华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27431元；3.因诉讼发生的费用由创新华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9日，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中沛工程公司（乙方）签订淮北市城市河道综合整治项目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鉴于甲方承揽修建淮北市城市河道综合整治（清淤、截污、应急水处理）工程，并接受乙方对本工程的投标，将所属淮北市城市河道综合整治清淤工程委托乙方进行施工；甲方驻工地机构名称：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淮北市城市河道综合整治（清淤、截污、应急水处理）工程项目清淤工程，施工负责人李跃，职务项目经理；劳务作业项目为相阳沟、东相阳沟、西流河、跃进河、宁王沟清淤疏浚工程等内容。因该工程工期要求及工程中标时间等原因，双方将合同签订日期变更为2017年7月15日。同年6月，中沛工程公司聘用刘强任淮北市城市河道综合整治清淤工程河道清淤项目现场负责人。 2017年6月13日，刘强以“中铁二十局：淮北市城市河道综合整治项目部”（乙方）名义与创新华一公司（甲方）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以下设备：CXSW-3000型三网带式压滤机2台（创新华一）、CXYTH-800型絮凝罐2台（创新华一）、CXPAM-200型加药搅拌系统2台（含加药泵及变频器）、N=7.5KW规格空气压缩机2台（潍坊金烨）、Q：30M3/h,H:50m规格网带清洗水泵2台（上海雄茂）；￠159X800mm规格管道混合器2台（创新华一），并约定系统剩余设备及配套部件及药品由乙方自己采购配套；租赁时间3个月，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甲方为乙方提供以上设备的租赁服务；租赁费用为36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当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为租赁费用2万元，货到现场卸货前乙方再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用34万元；设备进场和退场费用由乙方承担；本合同所称租赁费用包括设备清单内设备的租金和派技术人员进行指导安装调试费用；租赁设备在租赁期内由乙方使用。乙方应负责设备日常维修、保养、网带等易损件的更换，使设备保持良好状态，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在工作过程中乙方如不能对设备故障进行排除，应及时通知甲方进行维修；如果乙方按照甲方工艺要求情况下设备不能使用，甲方退还租金，乙方负责设备的来回运输费和装卸费等内容。创新华一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司印章，乙方未盖印章，刘强在该合同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2017年6月8日及同年6月14日，中沛工程公司会计王雪梅从其银行账户向创新华一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徐汝锋银行账户分别汇款2万元、34万元，共计36万元，并备注为脱水机租赁费。同年6月14日，创新华一公司将上述租赁设备运至（西）相阳沟、东相阳沟施工现场。设备进场后，中沛工程公司按照创新华一公司提供的相关施工图纸及该公司委派技术人员的要求，在施工现场修建了三网带式压滤机设备基础、清水池、污泥浓缩池等配套设施，并购买了污水污物潜水电泵、超高压清洗机等配套设备及相关部件。其中，东相阳沟设备安装完毕后，试运行阶段即出现故障，创新华一公司技术人员反复调试至2017年7月中旬，该设备仍不能正常运行，该公司技术人员随后离开淮北。（西）相阳沟设备进场后未进行安装。2017年6月28日至同年8月12日，工程监理单位武汉宏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中铁二十局淮北市城市河道整治（清淤、截污、应急水处理）工程项目部先后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9份，其中，2017年6月28日至同年7月13日共发出6份，事由为：关于东、西相阳沟淤泥脱水工程至今仍未施工的问题，内容主要涉及脱水设备未正常运行、未完成设备安装、未按合同要求进行淤泥脱水施工，要求限期将脱水设备安装、调试完成，进行正常施工。因未按限期完成，并对项目部处以罚款共计30万元；2017年7月28日至同年8月12日共发出3份，事由为：关于东、西相阳沟淤泥脱水设备至今未搬迁、设备基础未拆除的问题，内容主要为脱水设备自6月14日进场后至今未正常运行，西相阳沟未安装，因该设备不能进行施工且该设备影响其他单位施工，造成工期延误，要求限期将脱水设备搬迁、设备基础拆除。因未按限期完成，并对项目部处以罚款共计15万元。上述罚款共计45万元，中沛工程公司至今未有缴纳。 2017年8月14日，中沛工程公司向安徽省淮北市国信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该公证处对淮北市相山区孟山中路金百合小区南门南边院内及淮北市相山区黎苑东路路北淮海公司征地院内（东相阳沟）的设备现状进行了拍摄，并出具（2017）皖淮国公证字第6899号公证书。随后，中沛工程公司将上述设备及设备基础拆除。同年9月4日，中沛工程公司向创新华一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限期退还租赁费、赔偿损失、派员到施工现场处理合同相关事宜。 另查明，2017年7月23日、同年8月14日，中铁二十局集团有限公司下发中铁二十局企［2017］235号《关于成立中铁二十局淮北市城市河道综合整治工程项目经理部的通知》、中铁二十局人［2017］256号《关于肖明清等3人职务任免的通知》，决定成立中铁二十局淮北市城市河道综合整治工程项目经理部，并任命李跃为该工程项目经理部经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中沛工程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租赁设备未能正常运行，责任应由谁承担。 关于中沛工程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刘强在签订合同时将乙方写为中铁二十局淮北市城市河道综合整治项目部，现双方均不认可合同一方为上述项目部，创新华一公司认为刘强个人为合同一方，中沛工程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中沛工程公司主张中沛工程公司为合同一方，刘强签订合同系受该公司委托。根据查明的事实，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与中沛工程公司签订专业分包合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中沛工程公司施工，中沛工程公司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刘强与中沛工程公司之间虽无书面的劳动合同，亦无书面的授权委托，但从中沛工程公司提供的工资发放表，结合工程监理单位出具的情况证明以及工程项目部经理李跃的证言，足以认定刘强系中沛工程公司委派的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中沛工程公司会计王雪梅向创新华一公司支付了全部的租赁费用36万元，该付款行为无证据证明系刘强的个人行为。综上，刘强系受中沛工程公司委托与创新华一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故中沛工程公司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为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租赁设备未正常运行，责任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中沛工程公司从创新华一公司租赁的设备始终未能正常运行，有工程监理单位出具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情况证明以及工程项目部经理李跃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创新华一公司辩解其只负责提供设备，并未承诺对整个污水处理系统的效果负责；设备经安装调试已正常运行，之后不能运行的原因是中沛工程公司未按工艺要求执行导致。创新华一公司辩解设备未正常运行系中沛工程公司未按工艺要求执行，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所谓设备已正常运行的视频，系调试阶段录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双方在合同中亦明确约定“本合同所称租赁费包括设备清单内设备的租金和派技术人员进行指导安装调试费用”，该约定说明该租赁设备安装使用具有专业性，须有专业技术人员指导安装调试，同时也明确了创新华一公司负有应当派员指导安装调试，使得租赁设备能够正常运行的合同义务。故租赁设备未能正常运行的责任应由创新华一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中沛工程公司与创新华一公司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信守。中沛工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租赁费用，并按照创新华一公司要求修建了设备基础，购买了相关配套设备及部件，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创新华一公司未按合同要求对设备安装调试，致设备不能使用，约定的用途未能实现，显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如果乙方按照甲方工艺要求情况下设备不能使用，甲方退还租金，乙方负责设备的来回运输费和装卸费。”故中沛工程公司要求返还租赁费34万元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双倍返还定金问题。合同约定：“合同签订生效当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为租赁费用2万元”，对该笔2万元系定金抑或租赁费，合同中未有明确约定，且该笔2万元系在合同签订之前支付给创新华一公司，并注明该款为脱水机租赁费。因此，该笔2万元应为预先支付的租赁费而非定金，应与上述34万元租赁费一并返还。中沛工程公司向创新华一公司主张双倍返还定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中沛工程公司要求创新华一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27431元，包括监理单位罚款45万元、设备基础费用74408元，快递费23元、公证费3000元。其中，监理单位罚款45万元，中沛工程公司并未实际缴纳；设备基础费用仅有收条，无相关票据及监理部门、审计部门核算证明，且设备基础现已拆除，对工程价款亦无法进行鉴定评估；快递费、公证费无相关票据，故中沛工程公司主张的上述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一、创新华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中沛工程公司租赁费36万元；二、驳回中沛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74元，由中沛工程公司负担7827元，创新华一公司负担5147元。 二审期间，创新华一公司、中沛工程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创新华一公司是否应对租赁设备不能正常运运转承担责任。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设备租赁合同》，在第一页租赁设备清单表格后有“系统剩余设备及配套部件及药品由乙方自己采购”的备注内容，可以看出创新华一公司出租的设备是系统的主体部件，中沛工程公司只需配套附属设施。创新华一公司上诉主张其出租的是单体设备，不是污水处理系统，理由并不充分。上述合同约定“本合同所称租赁费包括设备清单内设备的租金和技术人员进行指导安装调试费用”，说明创新华一公司负有派员指导安装调试的义务。结合合同中“在工作过程中乙方如不能对设备故障进行排除，应及时通知甲方进行维修”的内容，可以看出，创新华一公司有义务保障设备的正常运转。创新华一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设备已正常运行的视频，系调试阶段所录制，并不能证明设备租赁期间能正常运行。本案9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足以说明，涉案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的事实客观存在。虽然创新华一公司的技术人员在现场指导安装调试，但是租赁设备最终未能正常运行，且无证据证明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系中沛工程公司的原因造成。对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的情况，创新华一公司应当是明知的。在设备不能运行后，创新华一公司也未积极与中沛工程公司协商解决方案，而是采取放任态度。因此，本案创新华一公司应当承担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判决创新华一公司返还租赁费并无不当。 综上，创新华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4元，由山东创新华一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文 审判员 张春茹 审判员 郑泽恩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森 书记员陈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