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5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海工业园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工业园区管委会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0811996981。 负责人：彭定尚。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红光，广西衡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传夫，男，196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家有，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航，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州湾大道**阳光丽城****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700201143518H。 法定代表人：陈汉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行辅，男，199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丕梁，男，1992年5月27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钦**。 上诉人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海工业园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传夫、原审被告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红光，被上诉人宋传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家有，原审被告华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丕梁、唐行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7）桂0502民初4112号民事判决；二、工程款按照司法鉴定价格结算。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工程款是双方在2017年24日签订的《成本费用结算对账单》中确定为：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尚欠宋传夫工程款：1403570元；2017年11月4日，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支付工程款450000元，应当减少欠款金额为1403570元-450000元＝953570元。2017年7月25日，双方对钢结构补延期款和另一法律关系（陈总借款）签订《成本费用结算对账单》中，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尚欠宋传夫外架补延期款，240天，--金额为:192000元，陈总还借款300000元的双方约定属于案外的另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本案件审理范围。因此该结算对账单中只有192000元与本案工程有关联，故本案双方通过“结算对账单”形成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是尚欠工程款1403570元＋192000元＝1595570元-450000元＝1145570元。一审将2017年11月4日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偿还的450000元分解成150000元工程款和300000元借款没有证据支持。二、法律适用不当，钢结构施工合同关系无效，本案涉及的对账单是属于施工合同关系附件，应认定无效，案涉工程应由司法鉴定作为工程款的结算依据。 宋传夫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陈总即是陈晓，陈晓是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负责人彭定尚妻子陈继娟的大哥，陈晓是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承建案涉项目的负责人，陈继娟是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的财务负责人，陈晓和陈继娟向宋传夫借款时已说明是用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的经营，最后会与工程款一并结算并优先受偿。在2017年7月25日结算时，一并结算之后，也将借条归还给陈晓、陈继娟，因此，陈继娟向宋传夫支付的450000元应是扣除300000元的借款。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法律规定，宋传夫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应依法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承建的工程已投入使用，主体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与宋传夫无关。 华南公司陈述，同意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宋传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华南公司支付355782元钢材款及赔偿尚欠355782元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1月22日（以后另计）年利率6%的利息损失29767元给宋传夫；二、请求法院判决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华南公司支付1445570元的工程款及赔偿尚欠1445570元从2017年7月25日至2017年11月22日（以后另计）年利率6%的利息损失28409.50元给宋传夫。庭审时，经一审法院释明，宋传夫变更诉求称在本案中仅就钢结构租赁合同纠纷起诉。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27日，宋传夫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处承包了北海电子信息配套产业园工程中的外架搭设工程，双方未签订有书面合同。工程已完工并已交付使用。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使用完毕后，宋传夫至2017年5月4日将其搭设的该外架全部拆完。宋传夫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4日、25日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应结算金额3735400元，已付金额2331830元，外架补延期款金额为192000元。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又于2017年11月4日向宋传夫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尚欠宋传夫工程款1445570元（3735400元-2331830元+192000元-150000元=1445570元）未付。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拖欠宋传夫工程款至今，为此，宋传夫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宋传夫不具备承建案涉工程的资质。 再查明，宋传夫于庭审时变更主张称其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间为租赁合同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宋传夫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宋传夫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宋传夫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双方虽未就案涉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但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于庭审时对宋传夫承接案涉工程的主张予以认可，结合宋传夫提交的结算对账单，可以认定宋传夫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宋传夫庭审时主张其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系租赁合同关系，该院不予认可。 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宋传夫请求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宋传夫作为个人虽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但其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亦已就案涉工程与宋传夫进行了结算，表明宋传夫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双方对工程量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该结算具有法律效力，宋传夫基于其实际施工行为及结算对账单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对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行使工程欠款请求权，应受法律保护。宋传夫请求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1445570元的诉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宋传夫请求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支付利息的诉求，该院认为，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拖欠宋传夫工程款给宋传夫造成了损失，应予以赔偿。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宋传夫未能举证证实其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故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宋传夫及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均未举证证实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有约定，案涉工程于2017年7月25日前已交付，故宋传夫主张自2017年7月25日起计付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妥，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应向宋传夫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工程款14455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宋传夫请求华南公司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共同承担上述债务清偿责任的诉求，该院认为，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作为华南公司的分支机构经过依法登记，具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可以从事与其法律地位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但因其不具备法人资格，同时，分公司的财产也是总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分公司在其管理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实质上亦是总公司承担责任，从最大限度地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出发，该院对宋传夫请求华南公司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华南公司支付工程款1445570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14455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宋传夫。案件受理费21534元，由宋传夫负担4482元，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华南公司负担17052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原审被告华南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宋传夫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银行流水、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拟证明宋传夫将300000元借款分两次打入陈晓和陈继娟的账户，亦证明陈继娟归还案涉450000元系陈继娟个人账户转入，并非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转入，故应优先偿还300000元借款。质证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和华南公司认为，宋传夫转账给陈晓和陈继娟的300000元是在案涉工程施工前，与本案工程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和华南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4页“原告至2017年5月4日将其搭设的该外架全部拆完”、“后被告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又于2017年11月4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0000元”有异议，认为是案外人拆除的，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为此支付了95500元和30000元。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450000元。本院认为，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和华南公司所提异议并无充足依据，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定。 另查明，宋传夫于2014年11月16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62×××17银行卡转账100000元至陈晓62×××18银行卡内。宋传夫向陈继娟银行卡62×××99转账200000元。陈继娟于2017年11月4日通过前述银行卡62×××99向宋传夫银行卡43×××89银行卡转账450000元。宋传夫主张该450000元中的300000元是陈继娟偿还账单《成本（费用）结算对账单》（7月25日）内记载的“陈总还借款300000元”，150000元是陈继娟代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主张该450000元是陈继娟代为支付的案涉工程款。 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宋传夫及华南公司均确认陈继娟是华南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其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负责人彭定尚为夫妻关系，与陈晓为兄妹关系。宋传夫主张陈晓是北海电子信息配套产业园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主张陈晓是北海电子信息配套产业园工程负责采购材料的工作人员。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是多少。围绕此焦点问题，需要查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工程款总额及已支付的工程款等情况，从而确定尚欠工程款。对于工程款总额，根据2017年7月24日和7月25日的《成本（费用）结算对账单》显示，案涉工程应结算的工程款总额为3927400元（3735400元+192000元＝3927400元）。对于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双方对2017年7月24日《成本（费用）结算对账单》确认的已付2331830元工程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陈继娟于2017年11月4日向宋传夫支付的450000元，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主张该款项是其代为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宋传夫主张该款项中的300000元是偿还个人借款，150000元是支付案涉工程款。本院认为，陈继娟是华南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因陈继娟通过其个人银行卡62×××99转账案涉450000元未载明支付何款项，且宋传夫曾向陈继娟该银行卡62×××99转账200000元以及向陈晓转账100000元共计300000元，鉴于陈继娟、陈晓、彭定尚之间的亲属关系以及其与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的特定关系，加之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在案涉《成本（费用）结算对账单》加盖公章对“陈总还借款300000元”予以确认，据此应当认定上述450000元中有300000元为抵扣之前借款，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应为150000元。故一审法院扣减宋传夫自认150000元为案涉工程款后认定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尚欠宋传夫的工程款为3927400元-2331830元-150000元＝144557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主张上述300000元系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主张因《成本（费用）结算对账单》无效，案涉工程款应当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宋传夫作为个人虽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但其就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亦已在《成本（费用）结算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予以确认，视为双方对工程量达成一致意见，该结算具有法律效力。在工程费用结算单能够证明工程造价的情况下，一审依据工程费用结算单载明的数额确认工程造价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华南工业园区分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海工业园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34元，由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海工业园区分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全 审判员 何能媛 审判员 明 智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法官助理冼玉凤 书记员曾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