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代强，男，195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英，女，196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吉光，男，195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花，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书林，男，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花，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中祥，男，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莉花，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金花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草金路北段**。 负责人：吴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铭，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金花光明学校。。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花镇七里村** 法定代表人：方国勇，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东，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奔平，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武侯区金花桥街道江安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花桥街道江安河社区** 负责人：冯春贵。 上诉人何代强、陈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原审被告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金花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金花街道办）、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金花光明学校（以下简称光明学校）、成都市武侯区金花街道江安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安河居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代强、陈秀英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57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金花街道办与何代强、陈秀英于2017年签订的《企业拆迁补赔偿协议书》部分无效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上述协议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任何无效情形。本案中，何代强、陈秀英与金花街道办均不知道亦不应知道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与光明学校之间的关系，何代强、陈秀英与金花街道办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拆迁补赔偿协议书》客观上可能造成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利益的损害，但仅凭该理由即确认该协议书部分无效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附着物的权属关系以及相关合同法律关系事实上存在严重错误，以致错误确定了补偿对象和补偿金额：（一）一审对案涉地块上的建筑物、附着物权属认定错误：1.无论是陈秀英与方国勇于2005年签订的《场地厂房出租协议》、《补充协议》还是该协议到期作废后何代强与光明学校于2015年4月重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均已明确约定了陈秀英、何代强对于案涉地块上所建房屋享有所有权；2.无论讼争教学楼是否由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修建，其就该教学楼所主张的权利均不具有合法有效的物权属性。陈秀英、何代强作为案涉地块的合法使用权人，对于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在其地块上修建教学楼的行为并未作出授权，在无任何合法基础的情况下，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以出租的意图所修建的教学楼本就应当属非法建筑，其行为不具有物权属性。（二）一审法院将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作为本案的拆迁补偿对象之一并进而判决其享受教学楼补偿款，在事实和法律上存在错误：1.《建筑租赁协议》关于补偿款部分的约定不具有合法性，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就教学楼的拆除享受补偿缺乏法律依据。《建筑租赁协议》未经陈秀英、何代强同意，属于无权处分，同时也是无效的建筑合同；2.即使《建筑租赁协议》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获得补偿款的前提是光明学校就该教学楼的拆除获得补偿款。而根据光明学校与陈秀英、何代强之间的《场地厂房出租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光明学校获得补偿款需具备两个条件：一为陈秀英、何代强对新修建的建筑享有所有权，二为国家征用发生在《场地厂房出租协议》合同期内。而拆迁发生时，《场地厂房出租协议》合同期已经届满，光明学校不再享有补偿权。因此《建筑物租赁协议》中约定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获得补偿的条件自始未成就，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不应当享受补偿；（三）《企业情况调查登记表》中的拆迁奖励应归何代强、陈秀英所有，该拆迁奖励是何代强、陈秀英积极支持当地政府拆迁工作所获得的，搬迁费也是何代强、陈秀英组织发生的，与他人无关。三、一审法院判决何代强、陈秀英承担责任是错误突破合同相对性的结果，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应当向《建筑租赁协议》的相对方金花光明学校主张权利，而非向何代强、陈秀英和金花街道办提起诉讼。二审调查结束后，何代强、陈秀英又以书面意见的形式补充上诉意见：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对案涉工程不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 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辩称：一、案涉教学楼为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修建，案涉教学楼的土地使用权系光明学校合法向陈秀英租赁而来，房屋的修建属于合法建筑，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对其修建的教学楼享有所有权；二、根据陈秀英同方国勇（含光明学校）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案涉教学楼对应的拆迁补偿款由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享有；三、补偿费用本身就会区分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土地补偿由土地使用权人所有，地上附着物的补偿由建筑物所有者享有，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作为案涉教学楼的所有人，享有该教学楼的拆迁补偿款。 金花街道办辩称：一、案涉建筑物并未作登记，金花街道办无法从公开的信息确认所有权人，且最后金花街道办对陈秀丽的补偿人名单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无人提出异议，金花街道办可以与陈秀丽签订补偿协议；二、补偿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金花街道办存在和何代强、陈秀英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 光明学校述称：一、本案所涉及1526平方米实际由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修建，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基于修建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二、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为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因此陈秀英无权代表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及光明学校签订拆迁补偿书，该企业拆迁补充协议书涉及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及光明学校所有的部分应属无效。三、张吉光等人与光明学校签订租赁协议以及与张吉光签订的协议均约定了补偿，因此应根据协议履行。 江安河居委会未发表陈述。 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确认何代强、陈秀英、金花街道办之间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无效；二、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三、判令何代强、陈秀英向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180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何代强、陈秀英、金花街道办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金江路**的土地属于成都市武侯区金花镇江安河村（现江安河居民委员会）。1998年12月5日，刘某、陈秀英与成都市武侯区金花镇江安河村企业办公室签订了《用地协议书》，约定刘某、陈秀英占用成都市武侯区金花镇江安河村二组土地20亩，占用期50年。刘某、陈秀英可在占用土地建设厂房，并约定在占用期间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地面建筑按照有关规定对刘某、陈秀英给予补、赔偿。 何代强、陈秀英系夫妻。 陈秀英租赁上述土地后，出资在土地上建设了一些厂房及附属房屋，并于1999年3月3日以成都天赋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取得了《乡镇企业用地许可证》。 光明学校为办学，选址成都市武侯区金江路195号。2005年3月8日，光明学校法定代表人方国勇与陈秀英签订了《场地厂房出租协议》，约定陈秀英将金江街(路)195号（位（位于金花镇江安河村**地10亩）厂房及附属房屋租与方国勇使用，期限从2005年3月8日至2015年3月30日，并约定了每年租金数额和交付方式。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陈秀英同意方国勇拆除现有石棉瓦厂房、附加房，拆除房屋面积668平方米，重新修建房屋，新建房屋面积不得少于拆除房屋面积。方国勇新建房屋产权归陈秀英所有。合同期间，方国勇修建房屋如遇国家占用，在确保陈秀英应得赔偿（被方国勇拆除的668平方米厂房，根据国家占用时赔付标准赔偿，归陈秀英所有），余下归方国勇所得。 上述《场地厂房出租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光明学校为了新建教学楼，引入张吉光、蒋中祥出资并直接建设。2005年7月30日，光明学校（甲方）与张吉光、蒋中祥（乙方）签订了《建筑租赁协议》，约定由乙方在甲方现有土地上（即光明学校向陈秀英租赁的武侯区金江路195号土地）修建三层楼房一栋（二楼一底）、厕所一个租给甲方使用，修建资金由乙方自己投入，所有的地皮租金由甲方投入。并约定，新建楼房工程造价按每平方米320元计算，乙方务必在2005年7月底之前竣工交予甲方使用；新建楼房前两年租赁给甲方使用，两年后甲方有权按原建房造价对新建房屋实行购买；租赁时间为工程完工后，即从2005年7月30日计算；在租赁期间，如国家占用所得赔偿按乙方实际新建建筑面积归乙方所有，剩余部分归甲方。被乙方拆除的668平方米石棉瓦厂房（即根据方国勇与陈秀英之间的《补充协议》约定方国勇拆除陈秀英既有房屋668平方米），如在七年内遇国家占用，不要乙方理赔。如在七年后遇国家占用，由乙方理赔668平方米。注：实际租赁房屋面积1526平方米，实际每年房屋租金为91560元。 根据上述《建筑租赁协议》，张吉光、蒋中祥及陈书林共同出资，在光明学校向陈秀英租赁的成都市武侯区金江路195号的土地上，拆除了陈秀英既有的房屋668平方米，新建了二楼一底的教学楼一幢，建筑面积约1526平方米，并一直出租给光明学校使用，光明学校未行使购买权。 在2005年《场地厂房出租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光明学校一直租赁陈秀英上述土地用于办学，合同到期后，双方在2015年4月30日再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甲方为陈秀英配偶何代强，乙方为光明学校），约定甲方拥有的房屋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金花街道金江路195号，现光明学校（二校区）使用的西、南边两幢三层建筑面积3360平方米教学楼，东边食堂、一层大厅、一层北边办公楼、厕所等全部房屋及现学校内的全部用地由甲方租给乙方使用，乙方用于办学。该房屋租期为六年，即2015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该合同对租金及支付方式也作了约定。 2017年，因国家建设需要，上述土地面临拆迁。金花街道办（拆迁人、甲方）与陈秀英（被拆迁人、乙方）签订了《企业拆迁补赔偿协议书》，约定为了推进城乡一体化进程，加快“丝路金花”建设，甲方需拆除乙方位于金花桥街道江安河社区二组的房屋和地面附着物。协议书确定建筑物补偿款为6754300元、附着物补偿款为805465元、搬迁费（按补偿款的15%计）及奖励金（按补偿款的3%计）为1215774元、60天内交出土地和房屋的奖励522000元，合计9297539元。协议书附《企业情况调查登记表》显示，建筑物中，砖混预制板房的补赔偿标准为600元/平方米、半框架结构的补赔偿标准为800元/平方米、全框架结构的补赔偿标准为1000元/平方米。协议书附《“丝路金花”二期项目企业拆迁补偿结算单》反映，企业名称为光明学校、法人代表为陈秀英，其余补偿项目与金额与协议书一致。协议书签订后，该地址上的建筑物已被拆毁。 在一审庭审答辩中，金花街道办承认已向陈秀英支付了全部拆迁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对成都市武侯区金江路195号（位（位于武侯区金花桥街道江安河社区**10亩土地上某教学楼（建筑面积约1526平方米）的拆迁补、赔偿应如何处理的问题。 由于该土地为村集体所有，土地上建筑物、附着物未办理产权证，所以在拆迁时，应查明设立在这些建筑物、附着物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准确确定补偿对象和补偿金额。 从历史沿革来看，陈秀英及刘某在1998年与村集体江安河村签订《用地协议书》后，取得了对该块土地进行使用和经营管理的权利；随后陈秀英出资建设厂房，陈秀英当然享有这些厂房的支配权，并在厂房被拆除时享有被补偿的权利。但是，针对本案讼争的该土地上的某教学楼，从证据上反映，系光明学校在2005年与陈秀英签订《场地厂房出租协议》、《补充协议》后，引入张吉光、蒋中祥、陈书林三人的资金并在拆除原有的668平方米石棉瓦厂房的基础上建设而来的，虽然《补充协议》约定新建的房屋产权归陈秀英所有，但又明确约定在租赁期内因国家建设需要致该房屋被拆迁时，除原来的668平方米补偿给陈秀英外，其余的补偿归光明学校（方国勇）所有，因此，针对该房屋的拆迁补偿，陈秀英与光明学校早有明确约定，应按约定执行；光明学校现因为建设该房屋的实际出资人为张吉光等三人，同意由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获得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符合其与张吉光、蒋中祥在《建筑租赁协议》中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和支持。但张吉光等三人仅仅享有被拆迁补偿的权利，并不享有该争议教学楼的产权。 而2015年何代强与光明学校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将该块土地上的所有房屋直接表述为何代强（陈秀英）拥有，没有对其中实际由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出资建设的教学楼的情况予以特别说明，也忽略了原《场地厂房出租协议》、《补充协议》针对光明学校新建房屋所确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所以该《房屋租赁合同》不能真实完整地反映双方对新建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义务，不应简单凭《房屋租赁合同》确定拆迁补偿对象。 因此，金花街道办在与陈秀英签订《企业拆迁补赔偿协议书》时，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金江路195号约10亩土地上的全部建筑物及附着物均补偿与陈秀英，不符合实事求是的原则，有损张吉光等三人的利益，该协议所涉及的约1526平方米教学楼的补偿部分为无效。 关于该教学楼的补偿，因原物已拆毁，又没有其他的资料，只有参照《建筑租赁协议》、《企业情况调查登记表》、《附属设施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企业地上建（构）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调查登记表》、《“丝路金花”二期项目企业拆迁补偿结算单》等相关证据大致确定。根据争议教学楼应为全框架建筑物，按《企业情况调查登记表》补偿标准为1000元/平方米的约定，该争议教学楼的补偿款应为1526000元，加上15%搬迁费228900元，3%奖励45780元，合计1800680元。陈秀英的668平方米石棉瓦厂房，《企业情况调查登记表》中无补偿标准，可参照砖混预制板房的标准600元/平方米进行补偿，补偿款为668*600=400800元，加上15%搬迁费60120元，3%奖励12024元，合计472944元。因此，针对争议的教学楼，张吉光等三人应得补偿款1327736元（含搬迁费、奖励），陈秀英应得472944元（含搬迁费、奖励）。 综上所述，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的部分诉讼请求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金花街道办2017年与陈秀英签订的《企业拆迁补赔偿协议书》中涉及1526平方米教学楼的部分无效；二、何代强、陈秀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1327736元；三、驳回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10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00元，由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承担4650元，何代强、陈秀英承担10850元。 二审中，何代强、陈秀英、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金花街道办、江安河居委会均未举示新证据，光明学校举示了《成都市建工科学研究设计院关于检测资质单位名称更名的申请》，拟证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建筑结构质量鉴定报告保存于四川省建设工程检验检测机构，是合法有效的。何代强、陈秀英、金花街道办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该证据即使真实，亦只能证明光明学校教学楼的质量合格，与本院不具有关联性。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光明学校举示的证据系复印件，无相应原件或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金花街道办与陈秀英所签《企业拆迁补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中涉及1526平方米教学楼部分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要求何代强、陈秀英支付教学楼部分的拆迁补偿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关于效力问题，张吉光等三人主张《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为无权处分和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利益。本院认为：1.签订合同为债权行为，其仅是为当事人设立合同权利义务，并不产生物权发生变动的效力；处分行为是物权行为，其导致的是物权发生变动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五条确定了物权行为与债权行为分离的原则，故当事人对标的物有无处分权，并不影响当事人就标的物设立合同权利义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即使陈秀英对案涉房屋无所有权或处分权，亦不影响《协议书》的效力；2.关于金花街道办与陈秀英之间是否恶意串通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并未登记至张吉光等三人名下，金花街道办在签订《协议书》时不可能知道张吉光等三人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权益，故其不存在与陈秀英串通损害张吉光等三人权益的恶意，《协议书》不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不属无效合同。综上，张吉光等三人主张《协议书》部分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对《协议书》效力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案涉教学楼的补偿款应归谁所有的问题，张吉光等三人与陈秀英、何代强均主张补偿款归其所有。本院认为，（一）虽然陈秀英与光明学校在2005年3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新建房屋产权归陈秀英所有，但案涉教学楼并非光明学校或陈秀英出资修建，从一审查明且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来看，案涉教学楼系张吉光、蒋中祥、陈书林共同出资修建，而从《建筑租赁协议》的内容来看，张吉光等三人系以所有的意思修建，并非代建或承包施工，且其修建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系光明学校从陈秀丽出租取得，光明学校亦同意其修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张吉光、蒋中祥、陈书林自修建完成时即享有对教学楼的所有权。从取得权利的来源而言，张吉光、蒋中祥、陈书林的权利来源于事实修建行为，属于原始取得，陈秀英、何代强的权利则来源于《补充协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属于继受取得，故张吉光、蒋中祥、陈书林的权利优先于陈秀英、何代强。关于张吉光等三人所修教学楼是否已由光明学校回购的问题，从《建筑租赁协议》“两年后甲方（光明学校）有权按原建房造价对新建房屋实行购买”的约定来看，光明学校享有是否回购的选择权，其并非必须进行回购，故不能仅以两年时间届满的事实就认定光明学校从张吉光等三人已经回购案涉教学楼，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光明学校未行使购买权，光明学校、张吉光等三人及陈秀英、何代强对一审查明的该项事实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为张吉光等三人所修教学楼的权利并未转移给光明学校，在光明学校未从张吉光等三人处回购案涉教学楼的情形下，光明学校与陈秀英、何代强所作的新建教学楼归陈秀英、何代强所有的约定，不能对抗张吉光等三人。（二）本案中，虽然陈秀英以成都天赋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取得了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的《乡镇企业用地许可证》，但案涉教学楼并非陈秀英、何代强建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所有权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之规定，在有证据证明案涉教学楼系张吉光三人建造的情形下，不宜仅因陈秀英具有土地使用权就径行认定案涉教学楼的权利归其所有。（三）即使根据房地一体原则，因陈秀英具有土地使用权而认定案涉教学楼所有权归陈秀英、何代强所有，根据公平原则，陈秀英、何代强亦应向教学楼的实际修建者张吉光等三人给予补偿，张吉光等三人所修教学楼（1526平方米）的相应补偿款亦应归张吉光等三人所有。综上，本院认为，张吉光等三人要求何代强、陈秀英支付相应拆迁补偿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一审确定的补偿款金额是否恰当的问题，陈秀英、何代强上诉主张搬迁费和奖励费不应计入张吉光等三人的应得补偿款，本院认为，如第二个争议焦点所述，张吉光等三人应得补偿款的范围为其所修建的教学楼本身的价值，因征收而发生的搬迁和奖励费并非教学楼本身的价值补偿范围，不应归张吉光等三人所有。一审将搬迁费（168780元）、奖励费（33756元）计入张吉光等三人应收补偿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陈秀英、何代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576号民事判决； 二、陈秀英、何代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张吉光、蒋中祥、陈书林支付补偿款1125200元； 三、驳回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减半收取105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00元（均已由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预交），由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承担5810元，何代强、陈秀英承担9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0元（何代强、陈秀英已预交21000元），由何代强、陈秀英负担14196元，由张吉光、陈书林、蒋中祥负担25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果 审判员  李俊 审判员  赵韬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