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禹金民，男，畲族，1954年2月18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琛，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赣南，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禹乐明，男，汉族，1985年2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毛，上海兰迪（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禹金民因与被上诉人禹乐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9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禹金民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411,600元；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偿还利息279,888元；4、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关于禹金民偿还5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属于事实认识错误。禹金民于2015年12月21日偿还借款50万元，禹金民提交了其与禹乐明父亲之间的录音，欲证明禹乐明明确认可并同意该50万元系偿还本金部分。但是一审法院却以“该录音内容与被告提供的原告出具的收条内容相互矛盾”为由（见一审判决书第4页），对禹金民的观点不予支持。上诉人提交的两段录音中，上诉人均言明该款项系偿还本金之用，被上诉人父亲均表示同意。被上诉人父亲出具的收条中虽然未写明该款系用于偿还本金，但这与其在录音中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矛盾。其客观的书写“今收到禹金民还来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并未对该款项进行定性，亦未否定或拒绝上诉人欲将该款用于支付本金的意思表示。2、在对50万元还款定性出现错误的基础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中尚未归还的本金和利息的计算标准亦出现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5年2月之前偿还的12万元应当认定为支付利息，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依据双方约定的月息3分的标准计算，2014年7月至10月的利息12万元已清偿。因上诉人于2015年7月9日和12月21日分别偿还人民币40万元和50万元均应认定为本金，且根据“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法律规定，2014年11月1日起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均应按月息2分计算。禹乐明辩称：上诉人认为2015年12月25日偿还50万元是偿还本金，没有依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禹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禹金民返还借款42.4万元，2、禹金民支付借款利息28.832万元（此利息暂计算自2015年12月21日至2018年10月21日，应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禹金民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30日，禹金民出具借条向禹乐明借款壹佰万元整，借期三个月，月息三分（3%），三个月到期后本息一起归还，三个月后如有需要，付清当期利息后可以继续借用该款。当天禹乐明委托其父亲禹怡群向禹金民指定账户支付100万元。禹金民未如约偿还本息，继续使用借款，于2014年11月、12月、2015年2月份三次支付利息12万元。2015年5月15日，禹金民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2015年7月9日，禹金民书面承诺在2015年10月底前一次性结算清楚本息，但禹金民未兑现承诺。2015年12月21日，禹金民偿还借款本息50万元，其中偿还借款本金17.6万元，利息32.4万元，故禹金民尚欠本金42.4万元，此后禹金民再未偿还本息，虽经禹乐明多次催要，禹金民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禹乐明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公正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禹乐明与禹怡群系父子关系。禹怡群与禹金民系朋友关系。2014年6月30日，禹金民因资金困难需要向禹怡群借款，禹怡群介绍其儿子禹乐明（即原告）向禹金民出借款项，禹金民向禹乐明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禹乐明先生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借期三个月，月息叁分（3%），三个月到期后本息一起归还。三个月后如有需要，付清当期利息后可继续借用该款。三个月之内亦可提前归还该借款”。禹乐明当天没有实际出借款项，而是由禹怡群向禹金民指定账户转账出借100万元，禹乐明认可禹怡群转账款项系其委托支付。2014年11月、12月、2015年2月，禹金民三次共偿还了12万元。2015年5月14日，禹金民向禹怡群偿还借款40万元。禹怡群代禹乐明向禹金民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禹金民借禹乐明人民币本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利息未算”。2015年7月9日，禹金民在2014年6月30日借条下方空白处作出书面承诺“此款在2015年10月底前一次性结算（含此前已付本金和利息）清楚本息，并全部付清”。2015年12月21日，禹金民偿还借款50万元，禹怡群代禹乐明向禹金民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禹金民还来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禹金民认为此50万元系偿还本金部分，禹乐明认为此系偿还的借款利息，多余部分才是偿还的本金部分。后因禹金民一直拖延偿还借款，禹乐明遂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禹乐明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借条、银行转账流水单，禹金民提交并庭审质证的借条、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经审查，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出借主体的认定。二、禹金民偿还62万元性质的认定。一、关于出借主体的认定问题。首先，虽然禹金民不认可禹乐明提供的委托书，但从禹金民2015年7月9日在原借条下方作出书面承诺的行为来看，禹金民其以行为表明认可了实际借款人是本案禹乐明，且在多次偿还款项时亦未对禹乐明的资格提出任何异议。其次，禹乐明当庭认可其父亲禹怡群向禹金民指定账户转账100万元就是其委托其父亲转账支付的借款。最后，从禹乐明提供的借条、借条上的书面承诺、银行转账流水单以及禹金民提供借条、书面承诺、收条等证据可以看出，禹金民在借条中的书面承诺系向禹乐明作出，其提供的收条亦是禹怡群代为禹乐明出具，以上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方就是禹乐明。对禹金民提出的债权主体发生了变化，借款人是禹怡群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禹金民偿还62万元性质的认定。首先，从时间上来看，禹金民于2015年7月9日在原借条下方作出“此款在2015年10月底前一次性结算（含此前已付本金和利息）清楚本息，并全部付清”的书面承诺，由此可见禹金民偿还款项含本金和利息，结合禹金民于2015年2月前三次共偿还了12万元、2015年5月14日偿还借款了本金40万元的还款情况，因双方对偿还40万元明确约定为偿还本金，故对已偿还的12万元应当认定禹金民偿还的利息部分。其次，对禹金民2015年12月21日偿还借款50万元，虽然禹金民提供了其与禹乐明父亲之间的录音，但该录音内容与禹金民提供的禹乐明出具的收条内容相互矛盾，现禹金民提供的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且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偿还的50万元系偿还的本金部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院认为禹金民提供的收条的证明力较大，故本案禹金民偿还的50万元应当根据法律规定视为先偿还的借款利息部分，多余部分才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最后，根据“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及“虽然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但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规定，本案禹金民已于2015年5月14日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其应偿还至2015年12月21日的利息为431,600元（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5月14日止的利息284,000元，及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自2015年5月15日至2015年12月21日止的利息147,600元），现禹金民已经偿还款项62万元（12万元+50万元），其中431,600元视为偿还禹乐明借款利息，剩余部分188,400元（620,000元-431,600元）应视为偿还了本金部分，故禹金民尚欠411,600元本金（600,000元-188,400元）没有偿还。故对禹乐明要求禹金民支付411,600元的本金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对禹乐明要求禹金民支付以411,600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5年12月21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1日止的利息279,888元，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禹金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禹乐明偿还借款本金411600元；二、限禹金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禹乐明偿还利息279,888元，后续利息以411600元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禹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本案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62元，由禹乐明负担462元，由禹金民负担5,000元（禹乐明已预付，禹金民需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二审中，禹金民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出借人与收款人都为禹怡群。禹乐明进行质证，对上述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1日偿还借款50万元的性质；二、关于本案本息计算的问题。关于焦点一，上诉人认为其归还的5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向本院提交了其与禹乐明父亲之间的录音，但该录音与其提供的禹乐明出具的收条内容相互矛盾。禹乐明系本案债权人，其未授权或追认其父亲禹怡群作出录音中的陈述。另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禹金民偿还的50万元应当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偿还禹乐明借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根据《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以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的本息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禹金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24元，由上诉人禹金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刘忠二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永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