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诚厦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黄鹂新村******。法定代表人：刘兆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海，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子龙，南京市律恒法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嵩岳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东坝镇欧兰特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钟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越峰，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豪，江苏丰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诚厦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嵩岳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岳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8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钱款176898元，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有效，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己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要求撤销委托协议返还钱款，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公司不同意返还。被上诉人自2008年7月7日起经营房地产经纪、房地产信息咨询等业务，是一个对房地产经纪整个流程非常了解、精通房地产交易的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过户完毕，自认为吃亏了，把上诉人在房屋买卖操作技术、人员办公、资金付出一笔抹消，却要求解除委托协议返还钱款。上诉人也承担了税费可能过高、不足部分由诚厦公司承担的风险，该合同的义务和风险匹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嵩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相关费用组成是契税、增值税、土地增值税以及委托代理费。在洽谈中，双方按照29万元进行计算，即双方是按照二手房买卖的税负项目及标准计算。上诉人在洽谈过程中以及手续办理过程中均隐瞒了案涉房屋其实是一手房根本不会产生上述三税的客观事实。嵩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嵩岳公司、诚厦公司签订的委托书；2.诚厦公司返还未实际发生的代收代缴增值税和土地增值税176898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由诚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就嵩岳公司起诉玉祥恒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鼓商初字第8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玉祥恒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嵩岳公司营销服务费1254300元及违约金（自2012年6月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每月按营销服务费1254300元的0.5%计算）；案件受理费178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95元，由玉祥恒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因玉祥恒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嵩岳公司向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立案执行后，对玉祥恒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建宁路8号玉桥国际公寓132室、139室两处不动产进行评估、拍卖，经过两次拍卖及变卖程序，均以流拍结束；后嵩岳公司申请以变卖中所定的保留价总计1536000元接受上述两处不动产来抵偿全部债务。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6）苏0106执179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玉祥恒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建宁路8号玉桥国际公寓132室、139室两处不动产作价总计1536000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嵩岳公司，抵偿（2015）鼓商初字第818号案件中玉祥恒公司的全部给付义务；南京市建宁路8号玉桥国际公寓132室、139室两处不动产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嵩岳公司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嵩岳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且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3日向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6）苏0106执179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一、解除对玉祥恒公司名下位于南京市建宁路8号玉桥国际公寓132室、139室两处不动产房屋的查封；二、将南京市建宁路8号玉桥国际公寓132室、139室两处不动产变更为嵩岳公司所有；三、宣告南京市建宁路8号玉桥国际公寓132室、139室两处不动产原房产证、土地证作废，协助办理新的不动产登记证书。2018年6月16日，嵩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敏（委托方）与诚厦公司（受托方）签订《委托书》一份,约定：今有钟敏委托诚厦公司代为缴纳位于鼓楼区建宁路8号玉桥国际公寓132、139房屋交易的各项税费；钟敏必须在进件前支付人民币贰拾玖万整给受托方，由受托方代买卖双方缴纳各项税费，多不退少不补，如不足部分由受托方自行承担，多出部分则作为中介服务费归受托方所有；委托方在2018年6月19日前支付人民壹拾万元整。上述《委托书》签订后，嵩岳公司以转账支票方式分别于2018年6月19日向诚厦公司转账付款100000元、于2018年6月27日向诚厦公司转账付款190000元。2018年6月27日至7月3日期间，诚厦公司代嵩岳公司向相关部门交纳了鼓楼区建宁路8号玉桥国际公寓132室商品住宅的维修资金7540元、房屋买卖契税24390元、产权转移书据印花税406.5元，以及鼓楼区建宁路8号玉桥国际公寓139室商品住宅的维修资金6714元、房屋买卖契税21690元、产权转移书据印花税361.5元，合计61102元。南京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7月2日向嵩岳公司出具了上述两套住宅的不动产权证书。2018年7月10日晚上20时许，嵩岳公司的钟敏、赵某与诚厦公司的刘兆发、王某就案涉委托事宜进行谈判。其中，钟敏称：“……王总来跟我谈的时候呢，那天中午你过来之前我们两个人先谈的，谈完以后你才来，当时谈的是这样谈的，也就是说该我们这边交的是三个点的契税，大概4万6千多，该玉祥恒出的，他这方出的叫营业增值税5%再加这样那样的算起来8万6，然后这个营业增值税是不能动的，是没有办法优惠的，有办法优惠的是土地增值税，也就是说这个税处理的不好，可能要交到20多万，如果处理的非常好，可能就是10万5，当时我们就是按照，就说我的可能性就是如果我老老实实去办，最差20多万，最好10万5，可能这两种情况都不一定会有，可能是一个中间数，跟他磨，最后交个10多万这样子，然后就请王总帮忙了，帮忙是省这个税，然后按照最优的方案10万5，搞定，按照这个搞定，三个税加在一起一算就时23万8，当时，王总来说，能不能30万，就是连打点的费用，你们的利润，连出报告的钱一起都，我就还了一万块钱，这是我们谈判的全过程，也就是说29万包含了5万多的做工作的钱，你们的利润和出报告的钱，是这么个事儿，谈完了以后才把你请过来把你那个委托书签了，因为当时说的很清楚，就是三个税，一个是我要交的税，3%的契税，一个是对方要交的营业增值税8万6千多，还有一个对方要交的土地增值税10万5……刘总亲口说的，他说我们已经转成了商品房了，作为一手房这两个税没有交，后来我给王总打电话，问你这个事，确实是没交，就这两笔税的事我们就得见面谈谈了，朋友归朋友，做事归做事，这两笔税既然没交，那是不是要把钱退给我们……”刘兆发称：“你的想法跟我的做法差距很大，我负责帮你把证拿到，只要不存在偷税漏税，我给你把事办好了，我觉得这就是我的报酬，不够我自己来贴……你认为这两个税没交，税务机关会不找你，会找开发公司，显然这两个税已经交了……开发商在开盘之前，包括土地出让金，土地增值税等全部交过了……”钟敏称：“既然这两个税已经交过了，王总为什么还要我去提供这两个税。”刘兆发称：“王总做评估很在行，但是税法、流程这一块他不是很熟悉，就叫我过去。”钟敏称：“刘总，假如说那天王总谈的事是按照今天晚上你跟我谈的内容来谈的话，无论如何都谈不到29万那么高，就算二手房，我们先算一个税，列一列，再谈你的工作你的费用和利润，是这样的谈法，就像我跟他谈的，也是一样的，三笔税23万8，然后他说他工作的报酬，他要处理的技术性的问题，和出报告，一共花了5万2，就这个账。王总，我先确认是不是这样跟你谈的。”王某称：“是的，一点没错，完全就是这么谈的。”一审庭审中，诚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兆发认可就案涉委托事宜，先由诚厦公司王某和嵩岳公司磋商，谈的差不多了，刘兆发到场和嵩岳公司达成共识签了委托书，但诚厦公司否认磋商过程中对于290000元的组成明细的说明，并认为嵩岳公司提供的2018年7月10日的谈话录音系嵩岳公司带有非法目的、在诚厦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录的，且嵩岳公司言语带有诱导性，不能反映事实情况，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法庭询问诚厦公司签订委托书时双方对于可能缴纳的税费有无商谈，诚厦公司称谈到290000元，大家都认可，没有商谈。一审庭审后，诚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兆发向法庭陈述，嵩岳公司、诚厦公司双方洽谈合同时，嵩岳公司没有问是按照一手房还是二手房交税，诚厦公司也没有提，嵩岳公司自己去税务窗口了解过290000元远远不够，就找到诚厦公司，诚厦公司打电话问了一下是商品房的可能性比较大，就报价300000元，嵩岳公司还价到2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委托书》的签订是否因存在欺诈行为而可撤销。经审查，嵩岳公司、诚厦公司双方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的《委托书》约定嵩岳公司委托诚厦公司代为缴纳涉案两套房屋交易的买卖双方各项税费，嵩岳公司支付290000元给诚厦公司，多不退少不补，不足部分由诚厦公司自行承担，多出部分作为中介服务费归诚厦公司所有。《委托书》对于290000元的具体组成明细，以及需要缴纳的税费种类及数额没有列明。诚厦公司称双方就290000元的组成没有商谈，不符合常理。对此口头磋商过程，嵩岳公司提供了2018年7月10日双方负责人之间的谈话录音予以证明。诚厦公司以嵩岳公司偷录、存在诱导性为由否认其证据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诚厦公司的此项意见缺乏法律依据，诚厦公司已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嵩岳公司对双方的谈话进行录音取证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能够客观反映合同磋商过程，从录音材料可见，双方订立合同时均是按照需交纳契税、土地增值税和营业增值税来磋商的；且从录音和诚厦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来看，诚厦公司应明知案涉房产系一手房交易，无需代缴土地增值税和营业增值税，诚厦公司隐瞒真实情况，使嵩岳公司陷于案涉房产系二手房交易的错误判断而作出以290000元委托诚厦公司代缴税费的意思表示，违背了嵩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构成欺诈，故对于嵩岳公司主张撤销案涉《委托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鉴于诚厦公司已完成委托事项，实际为嵩岳公司代付各项税费合计61102元，且从嵩岳公司、诚厦公司订立《委托书》的商谈过程中表明诚厦公司最多可取得报酬52000元，嵩岳公司自愿在其已支付给诚厦公司的290000元中扣减上述费用和报酬，主张剩余部分176898元，系嵩岳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且符合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嵩岳公司主张的利息，因合同被撤销前尚不发生诚厦公司需返还费用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南京嵩岳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与南京诚厦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的《委托书》；二、南京诚厦置业顾问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嵩岳置业顾问有限公司返还176898元；三、驳回南京嵩岳置业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38元，由南京诚厦置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嵩岳公司、诚厦公司双方于2018年6月16日签订的《委托书》约定嵩岳公司委托诚厦公司代为缴纳涉案两套房屋交易的买卖双方各项税费，嵩岳公司支付290000元给诚厦公司。嵩岳公司提交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双方订立合同时该款项是按照需交纳契税、土地增值税和营业增值税来磋商的，而诚厦公司明知案涉房产系一手房交易，无需代缴土地增值税和营业增值税，隐瞒真实情况，使嵩岳公司在签约时误以为案涉房产系二手房交易而作出以290000元委托诚厦公司代缴税费的错误意思表示，违背了嵩岳公司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对于嵩岳公司主张撤销案涉《委托书》、返还未实际发生的代收代缴增值税和土地增值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诚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8元，由上诉人南京诚厦置业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白文虎审判员  龚 达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