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民终7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风路二段**。法定代表人：胡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龙，男，1986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海，男，1988年11月16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水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内法定代表人：尹华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煜，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成丽，四川勤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水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水城公司全部诉请，并由水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水城公司请求付款的条件为开具足额、有效增值税发票，且在案涉工程主体封顶之前，水城公司仅能收取供货金额80%的货款，故案涉货款付款条件未成就。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也未违约，不应向水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2.案涉工程业主方拖欠己方工程款多达上千万工程款，己方在资金紧缺的情况下仍向水城公司支付了250万元。水城公司答辩称：1.我方已完成了合同约定供货义务，业主单位是否向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付款与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应向我方付款无关。2.根据案涉买卖合同约定，在水城公司开具发票并由成都建工第三公司认证后七日内，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应支付货款，故案涉款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水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决成都建工第三公司支付拖欠水城公司的货款17056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欠付款项为基数，从2018年2月1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由成都建工第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水城公司与成都建工第三公司签订了一份《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以下简称《供应合同》）。合同与本案相关的主要内容：使用方（甲方）：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供应方（乙方）：水城公司。经协商甲方同意将本工程所需的预拌（商品）混凝土向乙方订购。一、工程名称：动力电池产业化项目（一期）。二、工程地点及合同履约地：成都市金堂县四川金堂工业园。三、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范围为动力电池产业化项目（一期）建设工程所用之混凝土，供应方量约16000立方米，预计人民币429万元（最终数据以本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所确定的数据为准）。四、供应时间：从2016年8月起至本工程砼浇筑完毕或合同终止。五、本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计量结算办法：1、按供货票据量结算。2、本合同中预拌（商品）混凝土供货量应在每月25日后按实际甲方签收小票结算上月供应量。当乙方把每一次的结算书送达甲方后，双方应在10日内办理完当次供货量的结算手续并签字确认。若有异议，甲方应在对应结算办理期限内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否则视为甲方认可该结算书。六、本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付款办法：本工程货款支付采取转账支票。乙方必须提供合规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3%。乙方每次收款前7日，应开具收货当期该批次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甲方认证后才支付款项。付款条件：1、甲方在乙方承接范围（一期）内全部主体封顶后，从完成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至已浇筑混凝土款的80%给乙方。2、甲方在乙方承接范围（一期）内工程完工经竣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已浇筑混凝土的90%给乙方。3、甲方在乙方承接范围（一期）内竣工验收后9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混凝土款到已浇筑混凝土量（经甲乙双方确认量和金额）的100%。七、甲方项目现场负责人：廖太平。项目负责人有权在本工程中签署供应计划表、结算、对账单、付款协议等合同文件和补充协议。八、违约与索赔1、甲方违反本合同中规定的甲方责任或有其他违反本合同规定的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2、乙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而暂停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时，应提前7天通知甲方。乙方不能按甲方提供的供应计划表上的时间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质量达不到本合同约定的标准时，应承担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水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成都建工第三公司承建的动力电池产业化项目（一期）工程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结算，截止2017年8月6日供应预拌（商品）混凝土方量计12649.5立方米，金额计4205678元。原告水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仅支付原告水城公司货款250万元，剩余货款计1705678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水城公司与成都建工第三公司签订的《成都市预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水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成都建工第三公司未给付全部货款。因此，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应继续履行货款给付义务，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支付逾期付款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水城公司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规定，判决如下：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水城公司货款170567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利息（以货款1705678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8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00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5076元，由成都建工第三公司负担。在二审中，成都建工第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水城公司向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开具的发票统计以及发票复印件；2.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与建设单位于2017年8月5日签订的《会议纪要》；3.2019年3月15日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发给金堂县工业集中发展区管委会发送的《关于动力电池产业化项目（一期）工程拆除外脚手架及塔吊的函》；4.2018年1月22日建设单位向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出具的《付款说明》；5.2018年12月31日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向建设单位出具的《询证函》。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水城公司未足额按照结算金额出具发票，且会议纪要证明了案涉工程因为建设单位的原因造成了停工，未达到竣工验收的条件。经质证，水城公司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水城公司供货货款总额为4205678元，开票金额为4194725.2元，近1万元的差距是开票的误差所致。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未提供其与建设单位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法确认该《会议纪要》所称工程系水城公司所供货的案涉工程，从印章的落款上看，上诉人的印章主要用于技术资料，而会议纪要不是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技术资料，《会议纪要》内容中包含了相关费用的支付，但上诉人并未附有该《会议纪要》的实际履行情况。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函收件主体为金堂县集中发展区管委会，管委会不是建设主管单位，对其提交的入库明细码单、收款收据真实性均不认可，其不能证明上述事实的客观发生，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付款说明在第4行表述为“工程所有应付款金额为24484974.39元”，其中表述的是所有应付款，意味着该工程至少在2018年1月22日之前已经结束。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仅加盖了上诉人印章，无任何第三方（四川宝生新能源动力系统制造有限公司）的确认，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与业主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无本案无关。水城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公证书一份，拟证明水城公司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向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开具并交付剩余的10952.8元增值税发票，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以双方处于诉讼期间为由拒收。经质证，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主张按合同约定，水城公司只达到了80%的付款条件，故其拒收是合理的，不应承担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成都建工第三公司所提交的证据1、证据2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所提交的证据3-5，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水城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认双方拟证明的目的。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成都建工第三公司承建的宝生动力电池产业化项目（一期）于2017年8月起停工，该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2017年9月水城公司最后一次向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供货。2017年1月21日至2018年2月9日，水城公司共向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开具金额为3925317.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2月12日，水城公司共向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开具金额为26940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5月30日，水城公司通过公证将票号为08465910，金额为10952.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送与成都建工第三公司，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以双方处于诉讼期间为由拒收。另查明，2017年1月26日，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向水城公司支付商砼款1300000元；2018年2月13日，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向水城公司支付商砼款1000000元；2018年12月21日，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向水城公司支付商砼款2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成都建工第三公司抗辩称其与水城公司签订的案涉《供应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在承接范围（一期）内全部主体封顶后15个工作日内付款80%，在竣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付款90%，90个工作日内付款100%，因现案涉工程一直未竣工，因此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约定付款时间节点的基础是工程能够正常进行建设施工，成都建工第三公司承建的宝生动力电池产业化项目（一期）于2017年8月起停工，至今已两年有余。双方当事人关于付款时间节点的基础已经发生变化，若案涉工程一直不竣工，水城公司将永远不能收取货款，故成都建工第三公司的抗辩有违合理履行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案涉买卖合同约定水城公司收款前7日，应将当期该批次金额对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成都建工第三公司。本案中，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对供货金额4205678元无异议，水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开具了金额为4194725.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对于金额为10952.8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二审过程中水城公司开具并向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公证送达，无论成都建工第三公司是否拒收，均应视为水城公司已向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交付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应视为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在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7日内应依约向水城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对于成都建工第三公司所拒收的前述增值税发票，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可随时要求水城公司交付。水城公司主张从2018年2月18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本院认为，成都建工第三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水城公司的前述主张具有法律依据。案涉买卖合同约定水城公司应当在收款前7日向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起算的本金应结合水城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分别的付款时间，以及水城公司的诉请予以分别计算。2017年1月21日至2018年2月9日，水城公司共向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开具金额为3925317.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应在2018年2月16日前支付前述增值税发票金额对应货款。2017年1月26日，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付款1300000元，2018年2月13日，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付款1000000元，水城公司诉请2018年2月18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应从2018年2月18日起以1625317.2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12月21日，成都建工第三公司付款200000元，应视为抵充之前逾期支付的欠款，故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应从2018年12月22日起以1425317.2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12月12日，水城公司共向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开具金额为26940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应在2018年12月19日前付款，现其未付，故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应从2018年12月20日起以269408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5月30日，水城公司通过公证方式向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开具金额为10952.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应在2019年6月6日前付款，现其未付，故成都建工第三公司应从2018年6月7日起以10952.8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成都建工第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对于水城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433号民事判决；二、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水城公司货款17056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625317.2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8日起至2018年12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货款1425317.2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货款26940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货款10952.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7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6元、保全费5000，共计150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52元，均由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文飞审 判 员 仇 静审 判 员 董荣昌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 欢书 记 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