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某，女，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雅毓，上海市锦天城（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梁某，男，197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红莉，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某因与被上诉人梁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安雅毓，被上诉人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红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87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及第三项中驳回于某的诉讼请求部分，依法改判支持于某的原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及因诉讼支出的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认定了北京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况下，以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法律关系为由驳回于某的该项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离婚后的财产纠纷，包括以下几种情形：其一，当事人双方离婚时，未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财产进行分割而在离婚后对财产分配问题发生争议而引发的纠纷；其二，当事人离婚后因履行协议离婚时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而引发的纠纷；其三，双方当事人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而引发的争议；其四，一方当事人于婚姻关系结束后发现对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离婚时未分割的其他财产而引发的纠纷。对于因以上四种情形而提起的诉讼均应予以受理。首先，北京朝阳区公园1872一号楼二单元2702号房屋系于某、梁某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其次，一审庭审时，于某已表示因该北京房屋仅登记在梁某一人名下，一审过程中梁某已将该北京房屋通过中介公司公开售卖。梁某已剥夺了于某对于房屋的租赁权及收益权，故梁某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的约定，双方因此而引发争议属于“当事人离婚后因履行协议离婚时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而引发的纠纷”，即离婚后财产纠纷。2、一审判决以“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法律关系”为由驳回于某对北京房屋的租赁权及收益权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认定了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查明了梁某阻止于某行使房屋租赁权及收益权的情况下，仍驳回于某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于某关于北京房屋共有权的诉讼请求及北京房屋租赁权及收益权的诉讼请求均属于离婚后的财产纠纷。一审判决驳回于某对房屋共有权及该房屋的租赁权、收益权的诉讼请求，却支持了于某第三项返还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属自相矛盾。4、一审判决将子女户口的迁移列为离婚后财产纠纷进行处理，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子女户口的迁移不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项下，双方对子女户口的迁移并无约定，而且子女并非财产，将子女户口迁移问题放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中处理，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梁某辩称，1、关于子女户口迁移问题，因为两子女随被上诉人梁某生活，而现在户口跟随上诉人于某，不方便工作、生活，所以一审判令上诉人于某协助被上诉人梁某将两子女的户口迁至被上诉人梁某户口所在地，是为了切实解决子女上学和生活的现实问题。2、于某诉求北京朝阳公园1872一号楼二单元2702号房屋为双方共同共有属于确认之诉，与本案所处理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并案处理，于某应另行提起涉案房屋的确认之诉。3、涉案北京房屋的所有权尚有争议，应待解决其所有权确认纠纷后，才能明确涉案北京房屋的权利归属。涉案房屋的租赁权及收益权是在享有房屋所有权的前提下才享有的权利。北京房屋出租后收益归于某，并不意味着租赁权就归属于于某。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即：原告于某与被告梁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8年1月8日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约定：“二、双方育有一女、一子两子女，两子女的抚养权监护权归男方，女方拥有探视权，两子女的生活费及教育费等所有其他费用，由男方独立承担。六、北京公园1872一号楼二单元2702号房屋，归两子女（梁辰子、梁子桉）继承，男女双方无权居住和占有。如出售需双方签字认可，方可出售。现出租房屋的收入所得，归女方所有支配，租房租金直接汇入女方名下账号。七、男方将拥有现浙江大厦8层北面1060平米（现出租，租金归男方，将用于子女的生活教育使用……九、其他相关财产双方协商解决，按双方对半分割原则”。后于2018年1月10日离婚。本案所涉北京公园1872一号楼二单元2702号房屋（房地产权登记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217号楼23层2单元2702）于2017年8月17日登记在被告（反诉原告）梁某一人名下。2018年9月至11月，被告（反诉原告）梁某支付女儿抚养费25950澳元。2019年1月31日，被告（反诉原告）梁某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经本院调查，号牌为×××的沃尔沃小轿车一辆于2009年7月15日初次登记，现登记在原告（反诉被告）于某名下。2019年2月20日，原告（反诉被告）于某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2019年2月27日，案外人北京佳业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其内容为：“登记在梁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公园1872一号楼二单元2702房屋，委托我公司向外进行出租，房屋租金每月36000元，期限是从2016年9月至2019年9月，从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房租已支付于于某，从2018年12月份起至今因梁某与于某发生纠纷，经协商房租已停止支付”。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原告（反诉被告）于某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财产分割补充协议》，其中约定：“一、关于北京朝阳区公园1872一号楼二单2702的处理：1．公园1872房产所有权归梁某、于某共同所有，对房产的任何处理均需二人共同签字方可生效；2．公园1872房产出租期间，扣除相关费用后，租金归于某所有；3．若二人共同决定将房产售出后，售出所得均分为四份，梁某、于某、梁辰子、梁子桉各分得四分之一，分别存于四人名下，其中梁辰子、梁子桉所得份额在银行背书，三十五岁才可动用（重疾除外），梁某、于某无权处置梁辰子、梁子桉所得份额；4．若梁某、于某身故，房屋继承权或售房所得归梁辰子、梁子桉二人均分，无论二人是否再婚或另有子女，其他人均无权继承；5．以上条款若与其它协议冲突，以此协议为准。二、关于银行保险柜保存物品的处理：1．二人共同清点列出物品清单；2．所有物品由梁辰子、梁子桉共同所有，现由梁某、于某共同保管，无论二人再婚与否，其他人不享有所有权或继承权；3．梁某、于某另行协商何时将保存物品交梁辰子、梁子桉持有”。被告（反诉原告）梁某提出上述协议是被迫签订的，不是自己真实意思的表示，但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答辩主张不予采信，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原告（反诉被告）于某向本院提交了本案所涉房产的租房合同和微信截图，用于证明所涉房产的出租状态，被告（反诉原告）梁某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院从北京佳业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调取的证据相吻合，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被告（反诉原告）梁某向本院提交了珠宝首饰的清单和照片，原告（反诉被告）于某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提供了另一份财务清单。由于原被告双方所列的共同财产有很大出入，且都未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所列清单均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所涉北京朝阳区公园1872一号楼二单元2702号房屋（房地产权登记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217号楼23层2单元2702）系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原被告双方在《财产分割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共有，该约定合法有效，但原告（反诉被告）于某变更诉求为“认定北京朝阳区公园1872一号楼二单元2702房屋为原被告双方共同共有”后，与本案所处理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反诉被告）于某可另行主张。该房屋的租赁权及收益权系附属于房屋所有权的用益物权，宜与房屋所有权共同主张，故本院不予认定。《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本案所涉北京朝阳区公园1872一号楼二单元2702号房屋出租所得的租金归原告（反诉被告）于某所有，即双方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后每月36000元租金全部归原告（反诉被告）于某所有，而原告（反诉被告）于某只从委托租赁公司领取了2018年3月至2018年12月的租金，剩余的租金现尚存于委托租赁公司（即北京佳业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其所有权应归原告（反诉被告）于某。关于律师代理费，因非本案纠纷产生的必要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明确约定两子女的生活教育费用由被告（反诉原告）梁某承担，且在分割财产时已经考虑到男方支付抚养费的资金来源，被告（反诉原告）梁某若认为抚养费超过其能力范围，被抚养人无法正常学习、生活，也应由被抚养人主张权利，故对于被告（反诉原告）梁某要求原告（反诉被告）于某支付抚养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在《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约定两子女的抚养权监护权归被告（反诉原告）梁某所有，两子女的户口迁至被告（反诉原告）梁某户籍所在地，更便利于孩子的学习和生活，故对于被告（反诉原告）梁某要求原告（反诉被告）于某配合将两子女的户口迁至被告（反诉原告）梁某户籍所在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被告双方在《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中未分割的财产，应在查明所有未分割财产的基础上进行分割，但由于原被告双方向本院提交的共同财产有很大出入，且都未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查明的仅是其中的一部分，不宜进行分割，故对于被告（反诉原告）梁某要求分割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支持原告于某的部分诉讼请求，支持被告梁某的部分反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反诉原告）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于某到案外人北京佳业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处领取北京朝阳区公园1872一号楼二单元2702号房屋（房地产权登记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217号楼23层2单元2702）从2018年12月起至今的房租；2、原告（反诉被告）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被告（反诉原告）梁某将两子女的户口迁至被告（反诉原告）梁某户口所在地；3、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于某与被告（反诉原告）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于某认为“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均为有效协议。被上诉人梁某认为，“财产分割补充协议”系无效协议，该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梁某并无受胁迫的相关证据予以提供。双方均认为涉案北京朝阳区公园1872一号楼二单元2702号房屋属于共同所有。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梁某认为“财产分割补充协议”系无效协议，该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梁某并无受胁迫的相关证据予以提供，该诉讼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于某与被上诉人梁某自愿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于某及被上诉人梁某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而且双方均认为本案所涉北京朝阳区公园1872一号楼二单元2702号房屋（房地产权登记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217号楼23层2单元2702）系于某和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财产分割补充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所有，该约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于某要求在本案中确认该房屋为共同所有并无不妥。为了切实解决子女上学和生活的现实问题，由上诉人于某协助被上诉人梁某将两子女的户口迁至被上诉人梁某户口所在地也符合实际情况。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第一项、被告（反诉原告）梁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反诉被告）于某到案外人北京佳业宜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处领取北京朝阳区公园1872一号楼二单元2702号房屋（房地产权登记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217号楼23层2单元2702）从2018年12月起至今的房租；第二项、原告（反诉被告）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被告（反诉原告）梁某将两子女的户口迁至被告（反诉原告）梁某户口所在地；第三项、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于某与被告（反诉原告）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位于北京朝阳区公园**楼****房屋（房地产权登记房屋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北里**楼****2702）属上诉人于某和被上诉人梁某共同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反诉费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30元共计24230元，由上诉人于某负担12115元，被上诉人梁某负担12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耀功审判员 姜宏亮审判员 成志刚 二O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