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2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承乙，男，198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聪颖，福建华达（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以勒，福建华达（晋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狮市祥宁皮革店，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金相路古洋小学**。 经营者：李金斧，男，195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清，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冬，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安雅，女，198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聪颖，福建华达（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以勒，福建华达（晋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承乙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祥宁皮革店（以下简称祥宁皮革店）、原审被告吴安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9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承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祥宁皮革店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改判祥宁皮革店应当开具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林承乙，如不能开具，则应按17%的税率赔偿抵扣税款损失85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祥宁皮革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程序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原审法院认定升裕公司系林承乙、林志超两兄弟经营的家族式企业，两人均以升裕公司名义对外开展活动，还认定吴安雅与林承乙共同经营升裕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而且升裕公司已经停业多年，完全没有对外营业，为查清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应追加升裕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审法院草率认定事实,属于程序错误，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原审法院认定林承乙、林志超兄弟经营升裕公司，两人的妻子吴安雅、曾秋容分别在公司担任董事和监事，林承乙以个人及升裕公司名义多次向祥宁皮革店购买皮革，2016年5月17日，林承乙以个人名义出具结算单据，林承乙在结算后虽有付款，但双方在结算后又有继续交易，且该部分交易与林志超和祥宁皮革店之间的交易无关，吴安雅参与升裕公司经营，诉争货款应认定为其与林承乙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该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原审法院草率认定林承乙、林志超经营升裕公司。林承乙在出具结算单据时，是以个人名义出具的，而且祥宁皮革店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承乙以公司名义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祥宁皮革店提供的2016年6月至11月间的21份售货单上的客户名称不管写什么，都是祥宁皮革店自行书写的，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前提下，草率认定林承乙、林志超经营升裕公司是错误的，且单凭售货单认定林承乙结算之后有与祥宁皮革店发生买卖关系也是错误的，林志超向法院作证时已承认上述的售货单系结算在林志超出具的结算凭证中；2.本案中，祥宁皮革店自始至终都是说与林承乙发生买卖关系，没有提及升裕公司，而且祥宁皮革店也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安雅与林承乙共同经营，原审法院仅凭工商登记就认定吴安雅与林承乙共同经营升裕公司是错误的，认定吴安雅应当对林承乙的个人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吴安雅有经营自己的生意，其并没有与林承乙共同经营升裕公司；3.原审法院认为林承乙提供的汇款记录系支付结算后发生的买卖货款，仅凭祥宁皮革店提供的2016年6月至同年11月间的21份售货单就予以认定是错误的，祥宁皮革店提供的单据金额达60多万元，已经远远超过林承乙的汇款。三、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在履行过程中结算的货款为不含税价款，且未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林承乙在交易结束后又主张开票，不予支持，这是错误的，理由：1.在买卖合同中，销售方给付购货方增值税发票是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系合同的附随义务；2.祥宁皮革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买卖系约定不含税价款，法院就此认定没有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祥宁皮革店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林承乙尚欠470000元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林承乙于2016年5月17日向祥宁皮革店汇款共计514910元，已经超过了本案所结欠的货款，这不符合常理；其次，林承乙主张已经还清货款却没有收回欠款凭证，这不符合常理；本案的销售单上写明林承乙（升裕），林承乙辩称已结算在林志超（2018）闽0582民初8666号（以下简称8666号）案中，不是事实，祥宁皮革店提供的结欠后发生的21份销售单落款时间是2016年6月2日-2016年11月年间，而林志超在8666号案件中陈述其是在2017年才开始接手升裕公司的业务，因此，结欠后至2016年年底，不论从事实和证据上都不可能包含在祥宁皮革店与林志超的8666号案件中。2.本案的债务应该认定为林承乙与原审被告吴安雅的共同债务。本案的货款虽是由林承乙以个人名义结欠，但实际上是经营升裕公司的，根据升裕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体现该公司是由林承乙与吴安雅共同经营的，且两人系夫妻关系，林承乙以个人账户收取、支付升裕公司的货款，林承乙也将相当一部分款项转给吴安雅，因此林承乙存在滥用公司股东独立资格与升裕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且将大部分款项转给吴安雅用于生活所需，因此原审判决由林承乙和吴安雅共同承担本案债务证据充分，应予维持。3.林承乙主张开具增值税发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吴安雅述称，同意林承乙的上诉意见，本案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安雅不应该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祥宁皮革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承乙、吴安雅支付货款5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林承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祥宁皮革店开具并交付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祥宁皮革店未履行开票义务，则应按17%的税率抵扣税款损失8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承乙、林志超兄弟经营升裕公司，两人的妻子吴安雅、曾秋容分别在该公司担任董事和监事。林承乙以个人及升裕公司名义多次向祥宁皮革店购买皮革。2016年5月17日，林承乙以个人名义出具结算单据，确认截止该日结欠祥宁皮革店货款500000元。2016年5月31日，林承乙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至祥宁皮革店经营者李金斧之子李秋萍账户。林承乙自2016年6月2日起至同年11月30日止又继续向祥宁皮革店购货，并通过向李秋萍及李金斧转账汇款及现金等方式支付了继续交易的货款。祥宁皮革店于2018年7月18日就2016年5月17日结算的货款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林志超于2017年11月24日出具结欠凭证，确认结欠祥宁皮革店货款1082447元。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86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林志超支付祥宁皮革店货款1082447元及利息，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于2017年8月23日作出（2018）闽0582民初38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曾金钹要求升裕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该案中查明，曾金钹自2013年8月30日至2015年11月24日期间，向林承乙汇款41笔计1470000元系支付升裕公司货款。曾金钹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虽发生在祥宁皮革店与升裕公司之间，但林承乙长期以个人名义收取和支付升裕公司经营款项，导致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严重混同。林承乙作为升裕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依法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林承乙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款凭证，在本案中也未对还款责任主体提出异议，祥宁皮革店主张由林承乙承担还款责任，可予准许。林承乙在结算后虽有付款，但双方在结算后又有继续交易，且该部分交易与林志超和祥宁皮革店之间的交易无关，故除林承乙在结算后继续交易前所支付的30000元外，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他还款均不认定为偿还结算的货款。据此，林承乙尚应支付货款470000元（500000元-30000元）。林承乙在结算后至今未能偿付全部货款，现祥宁皮革店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可予准许。吴安雅参与升裕公司经营，诉争货款应认定为其与林承乙的夫妻共同债务。祥宁皮革店主张林承乙、吴安雅共同还款，应予支持。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结算的货款为不含税价款，且未约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林承乙在交易结束后又主张开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规定，判决：一、林承乙、吴安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祥宁皮革店货款47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祥宁皮革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林承乙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祥宁皮革店负担225元，林承乙、吴安雅负担41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25元，因与本诉合并审理减半收取计962.5元，由林承乙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林承乙、吴安雅认为林承乙和林志超没有共同经营升裕公司，2016年5月17日出具结算单后支付的款项系支付本案的货款，2016年6月2日至11月30日间的售货单已经结欠在8666号案的林志超结算单中，其余无异议；祥宁皮革店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林承乙向本院提交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欲证明吴安雅在2011年就已经自己注册成立石狮市晓小先生服饰贸易有限公司，并未与林承乙共同经营升裕公司。祥宁皮革店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采纳，附条件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达到林承乙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最多只能证明吴安雅有经营石狮市晓小先生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但无法否认吴安雅有参与升裕公司的经营。吴安雅质证认为，石狮市晓小先生服饰贸易有限公司经营地址与升裕公司的经营地址距离较远，吴安雅并没有参与经营升裕公司。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吴安雅注册成立石狮市晓小先生服饰贸易有限公司，但无法证明吴安雅是否参与升裕公司的经营。 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1.林承乙结欠后所付款项是否是偿还结算单上的货款；2.林承乙要求祥宁皮革店开具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张能否成立。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主张与其诉辩意见基本一致。 关于林承乙结欠后所付款项是否是偿还结算单上的货款问题，本院认为，林承乙主张在2016年5月17日结算之后所汇的款项系偿还其所结欠的500000元货款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2016年5月17日结算之后，林承乙汇给祥宁皮革店总金额达514910元，已超过其所结欠的500000元货款，出现了超额偿还的情形，不符合情理；2.林承乙主张已还清所结欠货款，但却未收回欠款凭证，亦不符合情理；3.祥宁皮革店提供了结算之后与林承乙发生新的交易的21份售货单（2016年6月至11月间），林承乙主张该21份售货单货款已结算在其弟林志超的结欠单中，但林志超在8666号案中答辩称其自2017年起接手升裕公司业务，林承乙的主张与林志超的陈述不相吻合；4.祥宁皮革店主张林承乙结算之后所汇款项系支付结算之后新发生的交易，并提供21份售货单，虽新的交易额达60多万元，大于林承乙所汇款项，祥宁皮革店解释部分货款系现金支付，并提供背面标注有“买卖：现金”字样的售货单为证，祥宁皮革店的解释更符合事实。故林承乙主张结算后所支付款项系偿还结算单上的货款不予支持，但新的交易从2016年6月2日才开始送货，故林承乙于2016年5月31日的汇款3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所欠货款，实际尚欠货款470000元。 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是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未作约定，也未约定销售价格为含税价，庭审中，双方确认之前的交易，也没有开具过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依据双方交易习惯，林承乙要求祥宁皮革店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缺乏依据，故对林承乙提出判令“祥宁皮革店开具并交付5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若祥宁皮革店未履行开票义务，则应按17%的税率抵扣税款损失85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由于吴安雅系本案原审被告，其法定期限内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故对一审判决认定吴安雅参与经营升裕公司及吴安雅应承担付款责任部分不再作审查。 综上，林承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5元，由上诉人林承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