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81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俞小虎，男，196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源盛弘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开发区（敬亭山以北）。 法定代表人：姚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芳，宣城市宣州区澄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郎溪县德易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十字镇经济开发区洽宇大道北侧。 法定代表人：龚贤飞，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俞小虎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源盛弘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盛弘公司）、郎溪县德易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易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小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源盛弘公司和德易公司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并共同支付欠缴纳的养老保险金。事实和理由：一、源盛弘公司和德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同一人，因源盛弘公司账号早被冻结，故成立德易公司方便继续经营，实质上德易公司的业务承接于源盛弘公司。俞小虎并不知道源盛弘公司与德易公司之间有一份代发工资的协议，德易公司已给俞小虎发工资，因德易公司与源盛弘公司系同一人所有，故俞小虎没有与德易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其与德易公司之间已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源盛弘公司与德易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二、2018年底安徽劳动管理部门通知，城镇参加养老保险人员如有应交而未交的，必须于2018年6月30日前予以一次性补齐，否则过期补缴不予办理，俞小虎遂自己将保险予以补齐，但俞小虎与源盛弘公司和德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缴纳养老保险系该两个公司应尽的义务。一审认为补缴养老保险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而不予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 源盛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小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源盛弘公司与德易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补缴养老保险应属于行政范畴，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德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小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源盛弘公司与德易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德易公司只是代发工资，与俞小虎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补缴养老保险应属于行政范畴，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俞小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源盛弘公司与德易公司给付俞小虎经济补偿金16500元（2750元/月×6个月）；2.源盛弘公司与德易公司为俞小虎补缴2012年4月至2013年9月、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养老保险；3.源盛弘公司与德易公司赔偿俞小虎失业保险金损失6615元（1350×70%×7个月）；4.源盛弘公司与德易公司赔偿俞小虎未休年休假的工资15172.4元（2750元/月÷21.75天×40天×300%）；5.源盛弘公司与德易公司向俞小虎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0250元（2750元/月×11个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日，源盛弘公司与俞小虎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即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1日，从事驾驶岗位，源盛弘公司可以改变俞小虎的工作岗位，俞小虎需服从安排，月工资为3000元。嗣后，俞小虎在源盛弘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源盛弘公司按月发放工资，并为俞小虎缴纳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及2016年5月的养老保险。2016年1月10日，源盛弘公司与德易公司签订《协议》一份，约定源盛弘公司将其承接的配电工程（含郎溪徽商莱茵洛克项目和宣城建丰盛世御景项目）后期施工交由德易公司，德易公司支付源盛弘公司所聘用的员工三年（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的工资费用，三年后，如德易公司正常运转，该批员工可与源盛弘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自愿与德易公司签订新的劳动合同。自该日起，德易公司向俞小虎发放工资。2017年6月，俞小虎离职。2018年4月17日，俞小虎向宣城市宣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俞小虎未提交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为由，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宣劳仲不字3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2018年5月31日，源盛弘公司向俞小虎发出《通知》，要求俞小虎返回公司工作。另查明，宣城市2018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350元/月。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俞小虎与源盛弘公司于2012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入职源盛弘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双方劳动关系自2012年8月1日起建立。俞小虎主张自2012年3月入职源盛弘公司，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德易公司自2016年1月起虽向俞小虎发放工资，但是基于与源盛弘公司之间的协议代源盛弘公司发放，俞小虎工作地点未发生变动，仍受源盛弘公司管理，从事源盛弘公司安排的工作，俞小虎2016年5月的养老保险费仍由源盛弘公司缴纳，故与俞小虎成立劳动关系的仍为源盛弘公司，而非德易公司。俞小虎于2017年6月离职，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解除。源盛弘公司在俞小虎离职后并未及时通知俞小虎到岗工作，亦未向其发放工资，故对其抗辩俞小虎系擅离岗位，双方之间并未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经济补偿金部分。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源盛弘公司应依法为俞小虎缴纳社会保险费，现源盛弘公司仅为其缴纳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及2016年5月的养老保险费，依法应当向俞小虎支付经济补偿金。因俞小虎工作年限已满4年半未满5年，故其经济补偿金应按5个月工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应按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但俞小虎并未提交其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收入证明，源盛弘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工资表，结合俞小虎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收入42952元，对其主张按2750元/月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对俞小虎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中的13750元（2750元/月×5个月）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补缴养老保险费部分。因社会保险由社会保险机构依法核定和直接征收，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故对俞小虎的关于补缴养老保险的请求不予处理。关于失业保险金损失部分。源盛弘公司未为俞小虎缴纳失业保险费，导致俞小虎在被迫离职后无法享受失业保险金，现俞小虎主张失业保险金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安徽省失业保险规定》，失业人员失业前累计缴费期限满1年不足5年的，每满1年，享受3个月失业保险金，结合俞小虎与源盛弘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俞小虎可享受12个月（4×3个月）失业保险金，现俞小虎主张7个月失业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但其标准应为宣城市最低工资标准的60%，故对俞小虎主张的失业保险金损失中的5670元（1350元×60%×7个月）予以支持，对其他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部分。年休假应在1个年度内集中安排或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应当按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因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故俞小虎仅能主张2017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关于2017年的年休假天数，俞小虎于2017年6月离职，其2017年度年休假天数应按俞小虎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具体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根据折算，俞小虎2017年度应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2天，故俞小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为505.75元（2750元÷21.75×2天×200%）。综上，对俞小虎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中的505.75元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支付的二倍工资部分。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俞小虎在2012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未继续与源盛弘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已超过一年，双方视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俞小虎主张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安徽省失业保险规定》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安徽源盛弘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小虎经济补偿金13750元；二、安徽源盛弘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俞小虎失业保险金损失5670元；三、安徽源盛弘电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小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05.75元；四、驳回俞小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免收。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经对一审证据的审查，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一审证据采信及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源盛弘公司和德易公司应否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2.源盛弘公司和德易公司应否为俞小虎补缴养老保险。 关于争议焦点一，俞小虎2012年8月与源盛弘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形成劳动关系。2016年1月10日源盛弘公司与德易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因源盛弘公司资金链断裂，将源盛弘公司所承接的配电工程后期施工转交德易公司继续施工，并由德易公司代发源盛弘公司员工的工资。从表面看俞小虎虽未与德易公司签订合同，德易公司仅代发俞小虎工资。但事实上源盛弘公司在与德易公司签订案涉协议后已不在运营，公司无任何收入来源，俞小虎自2016年1月份起由德易公司向其发放第一次工资时即为德易公司服务，其与德易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认定由源盛弘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不妥。俞小虎上诉认为应由源盛弘公司与德易公司对其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因该两公司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故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应结合俞小虎为源盛弘公司和德易公司工作的时限，由源盛弘公司承担俞小虎2012年8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经济赔偿责任，由德易公司承担俞小虎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经济赔偿责任。另，俞小虎上诉时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金额并无异议。关于经济补偿金部分，本院对一审认定按照2750元/月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予以确认，依据经济补偿金计算方法，源盛弘公司应承担经济补偿金9625元（2750元/月×3.5个月），德易公司应承担经济补偿金4125元（2750元/月×1.5个月）。关于失业保险损失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源盛弘公司与德易公司均未为俞小虎缴纳失业保险，故均应赔偿俞小虎失业保险金损失，因俞小虎仅主张7个月的失业保险金，依据一审认定的失业保险金赔偿标准和俞小虎在两公司工作的时限，源盛弘公司应当承担俞小虎失业保险金损失3240元（1350元×60%×4个月），德易公司应当承担俞小虎失业保险金损失2430元（1350元×60%×3个月）。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部分，因2017年俞小虎在德易公司工作，故该部分赔偿应由德易公司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二，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俞小虎在本案中所提出的由用人单位补缴养老保险请求属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职责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范围，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因俞小虎自行补缴了养老保险金，对该部分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俞小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安徽源盛弘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俞小虎经济补偿金9625元，失业保险损失3240元； 三、被上诉人郎溪县德易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俞小虎经济补偿金4125元，失业保险损失243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05.7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俞小虎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俞小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烈 审判员 胡继泽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梁翔 书记员林开亭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