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2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男，197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云香，女，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丽，江苏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建设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联锦大厦****。 法定代表人：许惠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添睦，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朝阳，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正、马云香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省建设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机械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6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正、马云香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2018）浙0106民初46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建设机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正虽已收到案涉合同约定的塔式起重机，但张正与建设机械公司之间共有三份《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购买4台塔式起重机，却只收到3台。建设机械公司声称已将第4台塔式起重机发给第三人，张正已经收到全部货物，但该第三人并未得到张正的授权去接收货物，在收货后也未转交给张正，同样，张正也从未授权建设机械公司将货物交付给第三人，建设机械公司私自将塔式起重机交付给第三人的行为不能证明张正已收到塔式起重机。因此，建设机械公司违约在先，又有与他人串通骗取张正租金的嫌疑，张正基于不安抗辩权未按约支付租金，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正未按约支付租金系因为建设机械公司未按约向张正发送货物，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先履行抗辩权的规定，张正有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不应承担违约责任。 建设机械公司辩称：建设机械公司与张正确实签订有三份《融资租赁合同》，涉及4台塔式起重机，建设机械公司已经全部发货，且张正出具了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租赁物接收确认单等相关文件，足以证明张正已收到上述设备。一审法院对于案件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张正、马云香的上诉。 建设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正立即向建设机械公司支付租金86421.87元、名义货价3750元、违约金55082.07元（自2014年1月2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以每期未付租金为基数暂计算至2018年5月3日，2018年5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支付义务之日的违约金按上述标准另计支付）；2.判令张正承担律师费2000元；3.判令马云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确认在张正、马云香未付清所有款项前，华融租赁（13）直字第131258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所有权归建设机械公司所有；5.张正、马云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建设机械公司、张正、马云香与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签订华融租赁（13）直字第131258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其中载明：甲方（出租人）为华融公司，乙方（承租人）为张正，丙方（保证人）为马云香，丁方（出卖人）为建设机械公司；本合同所列标的物系乙方选定并确认的租赁物，甲方根据乙方对丁方、标的物的选择，购进经乙方选定并确认的标的物，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物设置场所、租赁物价款、概算金额，详见附表一；租赁物名称、型号规格、数量、单价、总价、交货日期、制造厂商等，详见附表二；租赁物总价详见概算表，丁方将租赁物交付乙方之时，租赁物所有权自丁方转移至甲方；租赁物交付后，在本合同存续期间内，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甲方，乙方在租赁期内只享有使用权，乙方不得将租赁物予以销售、转让、抵押、投资或采取其他侵犯甲方租赁物所有权的行为，在乙方清偿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前，全部租赁物的所有权始终属于甲方；乙方同意在不影响其使用租赁物的前提下，甲方可以将本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甲方向丁方首次支付租赁物价款之日即为起租日；本合同附表一《概算表》，原则上规定了租赁期限、租金支付期数、租息率、租金支付时间等内容，甲方以附表一为依据，按本合同约定的租金计算公式，计算和编制具体的《租金支付计划表》，即附表三，乙方按甲方编制的附表三所载明的租金金额和支付日期付款；如乙方延迟偿付租金，则其后乙方付给甲方的款项，甲方有权先扣收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再按租金到期的先后顺序依次扣收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乙方同意向甲方交纳一定数额的风险金（详见附表一《概算表》），该风险金由甲方用于冲抵租赁合同项下最后到期的相同数额租金，当风险金数额大于等于不付租金数额时，乙方可以不再向甲方支付租金，由甲方直接冲抵，当乙方租金支付出现逾期时，甲方有权决定是否用风险金冲抵逾期租金；在乙方付清租金等款项（包括可能产生的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保险费等）后，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由乙方按附表一所列名义货价留购，名义货价和最后一期租金同时支付；乙方若延迟支付租金，应按延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若任何一期租金拖欠达15日以上或出现第二次租金延付，甲方可以要求乙方立即支付全部到期、未到期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一方如有违约或侵权行为，须承担另一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为确保乙方切实履行本合同项下的租金支付义务，保障甲方债权的实现，丙方愿意为乙方依本合同与甲方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的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全部租金、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其他应付款项以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他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届满后两年；附表一《概算表》中载明，租赁物设置场所为乙方，租赁期限约36个月，租赁物总价款375000元，首付租金0元，月租息率为4.2‰，风险金37500元，名义货价3750元（如乙方按时足额支付租金，则名义货价优惠至1元），租金支付计划为除首付租金外，第一期租金支付日定于起租日所在月后的第1个月之20日，以后每1个月对应日支付一期租金，共36期（不包括首付租金），具体支付日期和金额以附表三为准；附表二《租赁物品明细表》，其中载明租赁物名称为塔式起重机，型号规格QTZ80(ZJ5710)，1台，单价375000元/台，生产厂商为建设机械公司。上述协议及合同生效后，华融公司依约向张正交付了租赁物。张正依约交付了风险金37500元，但仅依约支付了租金304054.63元。2017年9月15日，华融公司与建设机械公司签订了《权益转让协议》一份，将华融公司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承租人及保证人享有的全部剩余债权转让给建设机械公司。之后张正、马云香未向建设机械公司支付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权益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华融公司已依约向张正提供了租赁物，张正应依约支付租金。截至租期届满，张正尚欠华融公司租金123921.87元，扣除张正交纳的风险金37500元，尚欠建设机械公司租金86421.87元。租赁期满后，华融公司将其享有的对张正、马云香的债权转让给建设机械公司，张正虽抗辩未收到转让通知，但本案中向张正送达的副本材料中包含债权转让通知，因此，该转让对张正有效，建设机械公司享有上述债权。故建设机械公司有权要求张正支付租金86421.87元。对于建设机械公司主张张正支付名义货价3750元的诉请，符合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因张正逾期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建设机械公司以逾期未支付的租金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要求张正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5月3日的违约金为55082.07元。关于律师费，《委托代理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具体的律师费数额，建设机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交纳了律师费2000元，考虑到建设机械公司委托律师诉讼必然产生一定的律师费，且合同中约定律师费由张正承担，建设机械公司主张律师费2000元，尚在合理范围内，故该院予以支持。马云香作为保证人自愿为张正的债务向华融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华融公司将对张正的债权转让给建设机械公司，依照担保法的规定，该保证债权同时转让，故建设机械公司要求马云香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建设机械公司主张在张正付清所有款项前，华融租赁（13）直字第131258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所有权归建设机械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建设机械公司租金86421.87元、名义货价3750元、违约金55082.07元（暂计至2018年5月3日，2018年5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付租金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另计支付）；二、张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建设机械公司律师费2000元；三、马云香对张正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马云香在承担保证责任之后，有权向张正追偿；四、在华融租赁（13）直字第1312583100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得到清偿前，该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建设机械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56元，合计2879元，由张正、马云香负担。 二审期间，张正、马云香未提交新的证据，建设机械公司为反驳张正、马云香的上诉主张，补充提交了《租赁物接受确认单》、《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发货凭证》，证明张正已经收到租赁物。对此，张正、马云香质证认为：《租赁物接受确认单》、《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上的签字虽是张正所签，但是按照建设机械公司的要求在签订合同时所签，当时的内容及日期均为空白；对建设机械公司提交的《发货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且上面没有张正或者张正授权的人的签字。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张正已经收到租赁物，唯一能证明张正收货的依据应当是由张正亲笔签名的发货凭证。本院认为，对于《扣款委托及付款通知书》和《租赁物接受确认单》，张正确认系本人签名，故真实性可以认定；对于《发货凭证》，系建设机械公司一方留存的底单，虽然未经张正签字确认，但经核对原件，其形式真实性亦可确认，而且，对于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张正认可已收讫，故一审判决对此项事实的认定正确。 根据一、二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编号为华融租赁（13）直字第1312583100号的《融资租赁合同》系由出租人华融公司、承租人张正、保证人马云香、出卖人建设机械公司共同订立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在该合同项下，张正已经收到租赁物，应当按约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但至租赁期届满，张正未足额付清合同项下租金，马云香未承担保证责任，构成违约。出租人华融公司将其在该合同项下对张正、马云香的债权转让给建设机械公司，并已通知张正、马云香，故张正、马云香应当向建设机械公司清偿债务。张正、马云香上诉主张因其在另一份《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没有收到租赁物故在本案合同项下行使不安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就不同租赁物分别订立的《融资租赁合同》，是相互独立的合同，应当各自按约履行。不安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均应针对同一份合同项下的履行，不能将不同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混淆。本案合同项下，出租方已经履行了交付租赁物的义务，张正亦认可收到，其作为承租人理应按约支付租金，至于双方在另一融资租赁合同下的履行存在争议并不能构成张正可以拒绝履行或者中止履行本合同义务的事由，张正、马云香在本案中主张先履行抗辩权和不安抗辩权既无事实依据也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正、马云香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5元，由张正、马云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