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明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梅岭新村**物资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2746386616H。 法定代表人：李家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守义，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旅百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洋中街道八一七中路**金安公寓**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260581016M。 法定代表人：刘春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三明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旅行社”）与上诉人福建旅百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百通旅行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大旅行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付光大旅行社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全部费用由旅百通旅行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光大旅行社提交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明显偏袒旅百通旅行社。根据光大旅行社提交证据，可证明光大旅行社前后投入巨大物力财力，初步估算达到百万元。但旅百通旅行社后期开始以各种理由刁难光大旅行社，干扰光大旅行社正常经营，更换使用软件系统等，目的系收回三明市场独家经营权由其自行经营。又未经光大旅行社同意情况下，与第三方合作成立三明运营中心，根本违约。光大旅行社提供的证据完全可印证旅百通旅行社尚欠光大旅行社220120元的事实。另外，根据《旅游百事通区域发展授权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旅百通旅行社应按托管金额即保证金和管理费共16.8万元赔偿给光大旅行社。二、一审判决错误，严重损害了光大旅行社的合法权益。光大旅行社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旅百通旅行社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2017）闽0103民初1691号案件（以下简称“生效判决”）中旅百通旅行社对16.8万元“托管金额”未有异议，且“托管金额”根据正常解释应当为全部账上代为保管金额，保证金与管理费均不属于旅百通旅行社，应认定为“托管金额”。 旅百通旅行社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旅百通旅行社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光大旅行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签订案涉合同后，2016年12月31日由于双方均未继续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经生效判决确认，因双方不履行合同导致解除该合同，并不存在违约情况。而一审法院判定旅百通旅行社暂停系统违约，系认定事实不清。旅百通旅行社该行为系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二、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平。案涉合同在实际履行中未发生“托管金额”这一费用，但一审法院却推定为该合同标的，并按照此标准赔偿，违约金高，有失公平，不符合合同法基本原则。 光大旅行社答辩称，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另补充：一、旅百通旅行社主张光大旅行社违约在先，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生效判决已对旅百通旅行社相应理由进行驳回，而旅百通旅行社并未上诉。二、一审时旅百通旅行社已自认关于三明区域市场委托第三方开发，违反了案涉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期间，光大旅行社投入巨大，但独家代理权却无故被旅百通旅行社撤销。三、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托管金额”为16.8万元。 光大旅行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旅百通旅行社支付光大旅行社220120元（物资大厦门市系统余额3910.03元、保证金10000元、6月份的补贴47005元、其余补贴47005元，及大田营业部垫付的责任险及保证金12000元、租金补贴100200元）；二、判令旅百通旅行社支付违约金168000元；三、判令旅百通旅行社向光大旅行社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所欠上述款项的逾期利息（以3881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结算）；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旅百通旅行社承担。诉讼中，光大旅行社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旅百通旅行社支付光大旅行社220120元，包括三明物资大厦营业部系统余额3910.03元、三明物资大厦门市保证金10000元、6月份的“通通直达补贴”47005元、其余“通通直达补贴”47005元,及大田白岩营业部垫付的责任险及保证金12000元、房屋租金补贴100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旅百通旅行社（甲方）与光大旅行社（乙方）签订案涉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三明区域内独家负责旅游百事通的市场发展，并将三明区域内的服务网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经营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甲方授权乙方拟定约定区域内服务网点发展规划和加盟政策，并经甲方书面同意后执行，甲方授权乙方组织开展约定区域内服务网点的招商工作，实现约定的服务网点发展目标；双方约定乙方在约定区域内发展的有效服务网点数量为2016年不少于10家，2017年不少于20家；甲方授权乙方代甲方收取保证金、管理费等费用，除保证金须全额缴存甲方外，其余管理费用70%支付给乙方（税金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授权乙方组织开展服务网点培训、营销等工作，以实现约定的经营目标；双方约定结算金额目标为2016年不低于400万元，2017年不低于800万元，乙方未能完成结算额目标的，甲方则应按差额部分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结算额为通过甲方分销系统交易且通过甲方资金结算的旅游产品交易金额，不含单订门票、机票和酒店等；甲方有权收取并保管所属服务网点保证金，甲方有权在乙方经营目标完成率低于50%情况下单方面终止本协议，并要求乙方按终止时间测算退还已经收取的服务网点收费；甲方应当向乙方及所托管门店提供分销系统端口；乙方有权获得授权托管门店的管理费等收益，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为其托管的服务网店提供分销系统、CRM系统端口的开设和日常维护工作等内容；本合同有效期内，任一方单方面无故终止本合同的，除按托管金额全额赔偿守约方外，还应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等。另查明，旅百通旅行社曾于2017年4月12日就案涉合同产生的纠纷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光大旅行社向其支付违约金等。台江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闽0103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且已生效。生效判决确认下述事实，旅百通旅行社与光大旅行社在履行案涉合同期间，光大旅行社在三明区域内共发展了14家门市部。2016年1月12日至2016年6月27日，光大旅行社向旅百通旅行社银行转账上述门市部的保证金及管理费共计168000元。又查明，旅百通旅行社与案外人李家云（光大旅行社法定代表人）签订《旅游百事通服务网店经营管理责任协议书》（以下简称“《责任协议书》”）约定：旅百通旅行社委托李家云负责经营管理旅百通在三明市梅列区东新二路物资大厦设立的旅百通旅行社物资大厦服务网点；服务网点是指旅百通旅行社设立的，为其招徕旅游者，并以旅百通旅行社名义与旅游者签订旅游合同的门市部等机构；经营管理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双方认同分销系统的数据作为处理经营纠纷的有效证据；旅百通旅行社应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旅行社责任险，并按照国家规定和企业规避经营风险的需要，要求李家云负责经营管理的网点所招徕的游客必须按照相关规定购买旅游意外保险，旅游意外保险由旅百通旅行社统一代办，李家云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向旅百通旅行社交纳保险费，保险费用在李家云收客报名时在分销系统团款中自动扣除等。旅百通旅行社TDS业支版系统查询三明物资大厦营业部在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期末余额为3160.03元。诉讼中，双方共同确认双方履行案涉合同期间，光大旅行社发展的三明区域的14家营业部中，除三明物资大厦营业部由李家云直接负责经营管理的，其余13家营业部由其他经营者负责经营管理。光大旅行社负责三明区域14家营业部总体的经营管理，代为收取保证金、管理费等。各营业部向旅百通旅行社缴交的保证金为1万元，在各门店与旅百通旅行社合作期限届满或因其他原因解除、终止合作的情况下，旅百通旅行社需向各门店退还收取的1万元保证金。旅百通旅行社确认下述事实：1.旅百通旅行社在2016年12月31日以后关闭了案涉合同约定的服务系统；2.在2016年12月31日以后，旅百通旅行社在三明区域内的14家营业部不再由光大旅行社经营管理，旅百通旅行社逐步将其交由“三明运营中心”接管，并于2017年2月底正式签约成立“三明运营中心”。3.旅百通旅行社与李家云签订《责任协议书》约定由李家云经营管理的三明物质大厦营业部的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6年12月31日旅百通旅行社也关闭了三明物资大厦营业部的服务系统，李家云不再经营管理三明物资大厦营业部。 一审法院认为：旅百通旅行社与光大旅行社签订案涉合同、旅百通旅行社与李家云签订的《责任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要内容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诉讼中，旅百通旅行社确认其于2016年12月31日关闭了三明物资大厦营业部的服务系统，旅百通旅行社与李家云签订的《责任协议书》约定的经营管理期限届满而终止履行，旅百通旅行社应向该服务网点经营者李家云退还保证金及系统余款。现李家云作为光大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要求旅百通旅行社向光大旅行社履行退还三明物资大厦营业部保证金及系统余款的义务，旅百通旅行社亦同意向光大旅行社履行前述义务，故光大旅行社要求旅百通公司向其退还三明物资大厦营业部保证金1万元及系统余额3160.0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光大旅行社要求旅百通旅行社向其支付的“通通直达补贴”及房屋租金补贴因案涉合同并无相关约定，光大旅行社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光大旅行社要求旅百通旅行社向其支付的大田白岩营业部的保证金及责任险费用，光大旅行社主张因大田白岩营业部的负责人突然病故，光大旅行社代大田白岩营业部处理了营业部的一些旅游合同纠纷垫付了11000元，经双方协商，旅百通旅行社同意将本应退还给大田白岩营业部负责人的保证金及责任险费用12000元直接退还给光大旅行社。但光大旅行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光大旅行社所主张的其为大田白岩营业部垫付事故处理费用而产生的追偿权系另一法律关系，光大旅行社可另行主张。故光大旅行社要求旅百通旅行社向其支付大田白岩营业部的保证金及责任险费用12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旅百通旅行社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合同约定，旅百通旅行社授权光大旅行社在三明区域内独家负责旅游百事通的市场发展，并将三明区域内的服务网点委托其经营管理，经营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旅百通旅行社辩称其在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之前关闭光大旅行社使用的服务系统系因光大旅行社在履约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且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2016年的结算金额400万元的目标，因此旅百通旅行社有权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光大旅行社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旅百通旅行社已根据其所主张的前述事实于2017年4月12日提起诉讼，生效判决认为旅百通旅行社与光大旅行社均确认2017年起旅百通旅行社未继续授权光大旅行社代收各门市部的保证金及管理费，光大旅行社也未继续开展业务对门市部进行管理，双方均未继续履行合同，由于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关于旅百通旅行社主张截止2016年12月31日，光大旅行社完成的经营目标不足400万元，依据双方约定，未能完成结算额目标，应以差额部分的1%向其支付违约金，但旅百通旅行社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2016年光大旅行社实际完成的营业额，双方也未进行结算，因此旅百通旅行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判决驳回旅百通旅行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此，旅百通旅行社在没有证据证明光大旅行社存在违约事实的情况下，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单方关闭提供给光大旅行社的服务系统并将三明区域营业部交由案外人“三明运营中心”经营管理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旅百通旅行社承担的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根据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旅百通旅行社单方面无故终止合同，需按托管金额全额赔偿光大旅行社，还应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关于“托管金额”在合同中未明确其定义，仅有关于旅百通旅行社代光大旅行社收取保证金、管理费等约定，且在双方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以托管金额的名义支付款项。光大旅行社主张其向旅百通旅行社交付的14家营业部的保证金14万元及管理费28000元，共计168000元应视为合同约定的“托管金额”。综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称述，光大旅行社代为收取的各营业部的保证金，是各营业部经营者为保证其经营管理旅百通旅行社设立的服务网点，以旅百通旅行社的名义与旅游者签订旅游合同等经营活动的开展所提供的金钱保证，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或依法解除后退还给各营业部负责人。因此，光大旅行社代收的保证金作为营业部经营者向旅百通旅行社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应认定为“托管金额”。关于光大旅行社代为收取的14家营业部的管理费，旅百通旅行社辩称所谓的管理费实际为各营业部向其缴交的旅行社责任险费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旅百通旅行社实际并未收取“托管金额”。根据旅百通旅行社与各营业部经营者签订的《责任协议书》第十六条约定，旅百通旅行社应自行投保旅行社责任险；因此，旅百通旅行社认为光大旅行社代收的管理费实际为旅行社责任险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光大旅行社代收的28000元的款项的性质应当为管理费。综合案涉合同约定及双方实际履约情况分析，光大旅行社向旅百通旅行社支付的14家营业部的管理费28000元应视为合同约定的“托管金额”。旅百通旅行社在合同有效期内，单方面无故终止合同，已构成违约，旅百通旅行社应按托管金额28000元的标准向光大旅行社支付违约金。旅百通旅行社逾期向光大旅行社退还物资大厦营业部的系统余额（3160.03元）及保证金（10000元）的行为给光大旅行社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旅百通旅行社应以13160.03元为基数以自起诉之日（2018年10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光大旅行社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判决：一、旅百通旅行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光大旅行社退还三明物资大厦营业部保证金10000元及三明物资大厦营业部系统余额3160.03元，并支付违约金2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160.03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光大旅行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出新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均确认案涉合同约定的“托管金额”系指保证金和管理费。 本院认为，关于旅百通公司向光大旅行社退还三明物资大厦营业部保证金10000元及三明物资大厦营业部系统余额3160.03元，一审判决后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合同违约方认定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旅百通旅行社于合同履行期间单方关闭提供给光大旅行社使用的服务系统，且未经光大旅行社同意另组经营机构接管案涉经营项目，已构成违约；因履约过程中双方未结算故无法确认光大旅行社是否已完成年度结算金额目标，旅百通旅行社以此为由主张光大旅行社违约，本院不予采信。故，旅百通旅行社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单方违约行为，应依据案涉合同约定向光大旅行社赔偿相应的违约金。关于违约方赔偿金额认定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第七条约定，旅百通旅行社应按“托管金额”及实际损失向光大旅行社支付违约金。首先，现双方均确认上述“托管金额”系指保证金和管理费即168000元，故对光大旅行社诉请支付赔偿金168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案涉合同未约定“通通直达补贴”和房屋租金补贴，光大旅行社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光大旅行社诉请赔偿该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光大旅行社主张其代垫款项11000万元，涉及案外人的权利义务，应另案处理。综上，旅百通公司应向光大旅行社支付违约金168000元。 综上，光大旅行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旅百通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36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福建旅百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三明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退还三明物资大厦营业部保证金10000元及三明物资大厦营业部系统余额3160.03元，并支付违约金16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160.03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9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7121元，由三明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798元，由福建旅百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4元，由三明光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579元，由福建旅百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3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秀榕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魏 昀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丹青 第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