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2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194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5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195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桦，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女，195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明，男，1956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系杨某4之夫。上诉人杨某1、杨某2、杨某3因与杨某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因杨某1、杨某2、杨某3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3民初3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杨某2、杨某3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分割被继承人杨晋福的35万元售房款或35万元债权的诉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杨晋福的35万元售房款或35万元债权的诉求，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失公正，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为“因被继承人在遗嘱公证后，没有对该遗嘱进行撤销或变更，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被继承人“生前留言”，公证书、《遗嘱》、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支付的1.5万元的收据及证人马某证实被继承人在房屋买卖时表示“房子是要给杨某4的，我知道杨某4没有给过我钱，我本来也不想要她的钱”等证据形成的证据锁链及被继承人未向杨某4索要过35万元，可以推定“房屋买卖”不是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偏离事实，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首先，上诉人在贵阳市房屋管理登记中心查询到被继承人于2017年将其名下位于贵阳市北京路96号6-4-7-13号房屋以35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被上诉人，上述事实有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信息为证，证实被继承人在生前已将遗嘱赠与的房屋出卖给被上诉人，其虽未到公证处办理遗嘱变更，但仍应当视为对遗嘱财产的处置，对公证遗嘱的变更。其次，原审法院所依据认定事实的证据链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使上诉人收取过被上诉人给的1.5万元，也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放弃对被继承人名下房屋的继承权，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也有待考究，不能凭其一面之词断定被继承人生前以出卖形式将房屋过户给被上诉人并非其真实意思，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权属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不动产登记中心记载的信息显示涉案房屋是以买卖方式进行交易的，上诉人认为应当据此认定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变更遗嘱，将原遗嘱处分财产出卖给被上诉人，收取或者待收取被上诉人支付35万元购房款给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认为被继承人应当尚有35万元购房款或债权未分割。最后，被上诉人所称，上诉人在被继承人生前未对被继承人尽赡养义务，应当不分或者少分遗产，该项陈述纯属捏造事实。上诉人一直悉心照料被继承人，努力地尽儿女应尽之责。相反，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视频及照片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给被继承人使用的棉絮等生活用品都是破破烂烂的，未尽心履行对被继承人的赡养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才应当不分或是少分遗产。杨某4辩称：在云岩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第一审过程中，我们已针对杨某1、杨某2、杨某3诉称的所谓35万元售房款或35万元债权问题，如实地向法庭陈述了相关事实经过及理由，同时提供了有关的事实证据，并同意法庭对原告所质疑的证据进行司法鉴定。在一审过程中，我们已如实地向法庭陈述了：在2003年初以前，父亲杨晋福是独自居住生活的。在2003年的3月，父亲杨晋福由于年事已高（近82岁）且又感到身体不适，生活上需要人照料时，由于哥、姐、妹三人都不愿意照顾老人，答辩人杨某4一家就搬来与老人同住，独自承担起对父亲杨晋福的赡养义务，照顾老人的全部饮食起居和生活护理直到2018年3月中旬去世的事实经过；并陈述了我们一家如何在长达十五年的时间里极尽全力照顾护理老父亲（包括：父亲每天的饮食情况和我们坚持每天用轮椅推着父亲去黔灵山公园散步等实情），尽心尽职地履行了赡养义务的事实；同时也如实地陈述了仅上诉人杨某2一人在2003年后的十五年中照顾过父亲两个月左右（因我女儿在医院生小孩），尽了一点赡养父亲的义务事实。为照顾好年老体衰的父亲，我们为父亲房间提供的水果和糕点四时不断，并在父亲房间安装了彩电（方便父亲躺在床上看电视）、购置了暖风机，我丈夫还花费2千多元为父亲购置了家庭用吸氧机，我女儿花费2千多元为行动不便的父亲购置了电动轮椅等，这些都是我们一家尽心尽力赡养老父亲的无可争辩也不容歪曲的事实。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无误，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上诉费由上诉人全额承担。杨某1、杨某2、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平均分割被继承人杨晋福的现有遗产8万元，判令杨某4返还杨某1、杨某2、杨某3各2万元，共计6万元；二、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杨晋福的售房款35万元或35万元债权；三、判令杨某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父亲杨晋福（2015年3月15日死亡）、母亲杨惠清（1998年死亡）共生育子女四人，长子杨某1、长女杨某2、次女杨某4、三女杨某3。杨晋福生前有位于贵阳市云岩区××路××号房屋（备案号/权证号：**）一套。2015年4月1日，杨晋福在云岩区××路××号家中留下《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本人杨晋福，今年94岁，身无大病，神智清楚。我的妻子在1998年去世，我至今未再婚。我们生有四个子女：大儿子杨某1、二女儿杨某2、三女儿杨某4、四女儿杨某3。我在1999年购有位于贵阳市云岩区××路××号住房壹套，《房屋所有权证》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是我的个人财产。因我年事已高，为了避免我百年以后子女们发生继承纠纷。今天我特向贵阳市立诚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遗嘱，（并对立遗嘱过程进行录像）内容如下：一、我去世后，上述房屋属于我个人所有的产权全部由三女儿杨某4（公民身份证号码：）个人继承。二、以上遗嘱内容是在我本人意识完全清楚的情况下所立，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我去世后，希望子女们遵照执行完成我的上述遗愿，不要有任何异议。三、本遗嘱打印一式三份，壹份存公证处，我自己保管两份。立遗嘱人：杨晋福（签字、手印）二0一五年四月一日摄像及见证人：张勤。”二0一五年四月三日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兹证明杨晋福于二0一五年四月一日在贵阳市云岩区××路××号家中，在本公证员和某公证人员张某1面前，在前面《遗嘱》上签名、捺指印，并表示知悉遗嘱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杨晋福的遗嘱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公证人员张某2杨晋福的遗嘱公证过程进行了现场录像，并制作光碟壹盘封存于本处）公证员郑某二0一五年四月三日”。另查明：被继承人杨晋福在中国建设银行存款余额是77444.26元，社保卡的金额是8299.09元。庭审中，杨某1、杨某2、杨某3提交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信息，证明被继承人杨晋福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被继承人杨晋福以35万元价格将其名下贵阳市云岩区××路××号房屋的出售给被告杨某4，该35万元购房款或35万元债权应当作为遗产继承。杨某4质证认为：该套房屋已经由老父亲在世时召开的家庭会议作出了处理，三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已经领取了各自的1.5万元，不能证明被告与被继承人有买卖关系，按照老父亲的真实意见不可能产生购房款35万及债权35万元。杨某1、杨某2、杨某3提交居民户口薄、北新区路居委会证明、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贵阳职工培训基地三份证明，证明杨晋福从2003年起与被告一家共同生活直至2018年3月中旬去世，杨某1、杨某2、杨某3对此无异议。提交2006年12月15日杨晋福的“生前留言”（所谓遗嘱）及杨某1、杨某2、杨丽娣各收取杨某4支付的壹万伍仟元的收据各一张。证明杨晋福房屋的装修款是杨某4支付的；杨晋福生前主持召开了家庭会议决定杨某4出资给杨某1、杨某2、杨某3每人壹万伍仟元，房屋就归杨某4一人所有，及杨某4已支付杨某1、杨某2、杨某3每人壹万伍仟元，杨某4取得该房所有权合法有效。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为节省过户费临时以买卖过户，这不是父亲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产生父亲的售房款或债权，杨某1、杨某2、杨某3认为父亲有售房款或债权是认识错误。杨某4质证认为：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该生前留言进行鉴定，收条上面的钱是父亲送给我们的。杨某4在与父亲一起居住期间，杨某4自己是有房子的，杨某4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也有可能是补偿杨某1、杨某2、杨某3的钱。经一审法院告知杨某1、杨某2、杨某3，如申请笔迹鉴定，需在三天之内提交笔迹鉴定申请，即委托相关鉴定机构鉴定，但杨某1、杨某2、杨某3逾期未提交笔迹鉴定申请，视为杨某1、杨某2、杨某3放弃申请。再查明：贵阳市云岩区××路××号房屋通过存量房买卖权利人已变更为杨某4。杨晋福自2003年起随杨某4共同生活至2018年3月去世。杨晋福的银行存折和社保卡在杨某4处。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庭审中，杨某1、杨某2、杨某3与杨某4对被继承人杨晋福在中国建设银行存款余额77444.26元，社保卡的余额8299.09元无争议，该77444.26元＋8299.09元=85743.35元系杨晋福遗产。杨某1、杨某2、杨某3与杨某4作为被继承人的子女，对该遗产均享有继承权。因被继承人杨晋福对此财产未留有遗嘱，故该85743.35元应按法定继承来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规定，本案中，因被继承人杨晋福长期与杨某4共同生活，杨某4对被继承人杨晋福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直至被继承人杨晋福94岁高龄去世，故杨某4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多分，该85743.35元遗产，杨某1、杨某2、杨某3每人分得20000元，杨某4分得25743.35元。本案的焦点是被继承人杨晋福公证的遗嘱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庭审中，杨某1、杨某2、杨某3表示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公证书的效力有异议，认为被继承人杨晋福94岁，没有证据证明当时被继承人杨晋福是否意志清晰，即使遗嘱是真实的，但遗嘱的时间是2015年，而在2017年的时候被继承人杨晋福已经以买卖的形式将房屋出售，该遗嘱公证书已经失去了意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规定，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公证机构可以办理遗嘱等公证事项。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除杨某1、杨某2、杨某3可以提供足以推翻公证事实的相反证据，该公证书应当被依法采信。本案中，杨某1、杨某2、杨某3虽对贵阳市立诚公证处出具的（2015）黔筑立诚公字第2748号《公证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公证书效力的证据，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继承人经过公证将贵阳市云岩区××路××号房屋给杨某4，杨某4在被继承人杨晋福死后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对杨某1、杨某2、杨某3主张杨某4与被继承人杨晋福签订《贵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以35万元价格将其名下贵阳市云岩区××路××号房屋的出售给被告杨某4，该35万元购房款或35万元债权应当作为遗产继承。因被继承人杨晋福在遗嘱公证后，没有对该遗嘱进行撤销或变更，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被继承人杨晋福“生前留言”，公证书、《遗嘱》、杨某1、杨某2、杨丽娣各收取杨某4支付的1.5万元的收据及证人马某证人证实被继承人在房屋买卖时表示“房子是要给杨某4的，我知道杨某4没有给过我钱，我本来也不想要她的钱”等证据形成的证据锁链及被继承人未向杨某4索要过的35万元钱，可以推定“房屋买卖”不是被继承人杨晋福的真实意愿。故对杨某1、杨某2、杨某3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杨晋福银行存款77444.26元，社保卡余额8299.09元，共计85743.35元，杨某1、杨某2、杨某3每人分得20000元，杨某4分得25743.35元。该85743.35元在杨某4处，杨某4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杨某1、杨某2、杨某3。二、驳回杨某1、杨某2、杨某3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杨某1、杨某2、杨某3各负担1166.6元，被告杨某4承担225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杨某4在履行本判决时将此款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某1、杨某2、杨某3主张分割被继承人杨晋福因出售本案讼争房屋所取得的35万元购房款或债权的问题。虽然杨晋福将本案讼争房屋出售给杨某4，但其是否要求杨某4支付房款，系杨晋福行使单方权利范畴与债权本身的存在无关。债权属于遗产的范畴，但杨某1、杨某2、杨某3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债权的存在，或遗留有35万元售房款，本院对杨某1、杨某2、杨某3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主张杨晋福出售讼争房屋应当视为对遗嘱财产的处置，对公证遗嘱的变更，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杨晋福在立公证遗嘱后又将讼争房屋出售给杨某4，房屋物权已经发生变动，该讼争房屋已经不属于杨晋福的遗产范围，因而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原审以讼争房屋作为遗产按公证遗嘱进行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因本案杨晋福遗留的财产仅为存款和社保卡余额，故原审亦仅对现有财产作出遗产分割判决的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杨晋福在年老后和杨某4共同生活长达15年之久，杨晋福的高寿得益于杨某4的日常照顾，原审据此认定杨某4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某1、杨某2、杨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减半收取3725元，由杨某1、杨某2、杨某3各负担1166.6元，被告杨某4负担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2248.34元、杨某2负担2248.33元、杨某3负担2483.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伟审判员 贺 华审判员 邓 艳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刘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