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3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欧孔清，男，1971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巧莲，女，1974年5月2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以上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强，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欧孔辉，男，1969年9月2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兆艳，女，1974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贺时，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雪莲，女，194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第三人：欧立光，男，194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奕，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欧孔清、邱巧莲因与被上诉人欧孔辉、方兆艳、原审第三人陈雪莲、欧立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111民初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欧孔清、邱巧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欧孔辉、方兆艳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欧孔辉、方兆艳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欧立光从没有表示自愿放弃财产，其双目白内障，不知《协议书》内容，受胁迫签字，有权在财产转移前，撤销所谓“认可”，不予兑现。欧立光在一审中表明不放弃享有的财产，陈雪莲胁迫签的《协议书》无效，其财产由欧孔清全权处理。一审判决讼争款所有人为欧孔辉夫妻，剥夺了欧立光夫妻享有的拆迁补偿权利。二、欧孔清、邱巧莲根据欧立光委托，并经陈雪莲同意，在欧立光份额内，从陈雪莲手机网银转取1298500元，用于父母住房、养老等，合乎情理。一审判决认为欧孔清、邱巧莲隐瞒多转的补偿款1298500元，不符合事实。三、欧立光被送入养老院，身心受到严重伤害，陈雪莲未经欧立光同意，不得违背其利益，无条件将其份额转送他人。四、欧孔辉、方兆艳无权向欧孔清、邱巧莲索取欧立光所有的拆迁补偿款。五、本案属欧家内部纠纷，邱巧莲不应成为本案共同被告。 欧孔辉、方兆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对案涉自建房所有权的归属与拆迁补偿分配的约定是正确的。1.自建房是陈雪莲为了解决自己、欧孔辉与欧孔清的居住问题，于1995年向新店乡红星合作社申请土地用于建房，并由欧孔辉向黄贵借款建起头两层。2.因欧孔辉、方兆艳要结婚，故按农村习俗分家，将自建东侧房屋归欧孔辉所有，西侧房屋归欧孔清所有，并在证人见证下签订两份分家协议。3.案涉《协议书》就自建房所有权归属及拆迁补偿所做的约定是大体与之前分家所做的约定是相同。二、欧孔清、邱巧莲为了侵占属于欧孔辉、方兆艳所有的拆迁款，做了不实陈述。1.假借孝顺父亲欧立光之名，侵占属于欧孔辉、方兆艳所有的拆迁补偿款1298500元。2.欧孔清、邱巧莲非法占有拆迁补偿款1298500元，并非得到母亲陈雪莲的同意。3.欧孔清、邱巧莲编造欧孔辉、方兆艳及母亲陈雪莲对父亲欧立光不管不顾是罔顾事实。欧孔清、邱巧莲为了达到自己的非法目的，私自将父亲欧立光接出养老院，然后又隐匿欧立光的行踪，来达到为父亲欧立光发声的目的。4.一审判决对欧孔清、邱巧莲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陈雪莲述称，一审判决正确，欧孔清、邱巧莲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当维持原判。一、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是欧立光、陈雪莲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胁迫的情况。二、欧孔清、邱巧莲多转走的征收补偿款1298500元属于欧孔辉、方兆艳所有，而且是在欺骗、隐瞒陈雪莲的情况下，将这款项私自转至其名下。三、欧孔清、邱巧莲为达到非法占有拆迁补偿款1298500元，先借孝顺父亲欧立光之名，而后又侮辱陈雪莲与他人有不正当关系。 欧立光述称，一、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欧孔辉、方兆艳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欧立光已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赠与合同纠纷诉讼，请求撤销案涉《协议书》中关于欧立光财产赠与的条款，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前述赠与合同纠纷审结后再恢复审理。二、本案讼争款项属于欧立光、陈雪莲的共同财产，系欧立光委托欧孔清代为管理，欧孔辉、方兆艳无权要求欧孔清偿还该款项。三、欧孔辉、欧孔清签订的多份《协议书》对欧立光均不产生约束力，其中涉及欧立光财产分割的内容未经欧立光认可均不产生法律效力。即便上述协议及其约定均为合法有效，欧孔辉、欧孔清、陈雪莲等就协议涉及财产的分配达成的合意与约定亦已为其后三人于2017年10月10日与房产征收部门签订的三份《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所变更。四、案涉《协议书》系欧孔辉、方兆艳等以欺诈、胁迫等手段逼迫欧立光签订的，该协议并非欧立光的真实意思表示。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 欧孔辉、方兆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孔清、邱巧莲共同偿还欧孔辉、方兆艳征收补偿款1298500元及逾期支付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欧孔清、邱巧莲承担。 欧孔清、邱巧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欧孔清、邱巧莲与欧孔辉、方兆艳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2.欧孔辉、方兆艳归还欧孔清、邱巧莲征收补偿款1117010元。3.由欧孔辉、方兆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雪莲、欧立光系夫妻，欧孔辉、欧孔清系陈雪莲、欧立光婚生子。1995年，因无房居住及生活困难，福州市晋安区红星村给陈雪莲批了一块地用于盖房，陈雪莲为了该房向案外人黄贵借款24000元。1995年底、1996年6月陈雪莲分别向郊区土地局土地监察科、晋安区城建监察中队申请建设用地。位于福州市晋安区金鸡社区水头村**房屋**系陈雪莲、欧立光一家的自建房，该房并无房产证。2000年8月1日，欧孔辉（甲方）、欧孔清（乙方）在陈雪莲的见证下共同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两人共同盖起的两层自建房屋各持一半面积。因甲方无经济能力，先由乙方独立承担加盖第三层所需费用50000元，并享有租金所得，待甲方归还25000元时，甲方再收回第三层一半的租房权。如遇拆迁，由甲乙双方共同分享第三层所有权。2010年10月18日，欧孔辉（甲方）、欧孔清（乙方）分别签订《家庭房屋分析和赡养协议书》，《家庭房屋协议书》，其中《家庭房屋分析和赡养协议书》载明建房投资东面一至二层由甲乙的父母出资承建、三至五层与西面一至五层，由乙方出资承建，现东面一至二楼租金由父母收，其余的乙方所建租金由乙方本人收。协议约定，为甲方完婚，父母将东面一、二层房屋送给甲方，并出资15000元建房补贴向乙方转东面第三层房间，今后所得租金归甲方所有，并同甲方共同生活，甲方也答应今后由甲方抚养父母。东面一至三层归欧孔辉产权，欧孔清从此不再享有产权。《家庭房屋协议书》除了约定房屋的归属外，还约定自建房东面四至五层由乙方出资建造，出租租金收入归乙方所有。协议另附约定由甲方补偿15000元给乙方，三个月内结清，即2010年12月底付清，超过此时间此协议作废，同时将收回此前租金收入，并返还15000元。两份协议均由案外人陈海燕作为证明人。同年11月15日，陈雪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欧孔辉、方兆艳支付的15000元。2017年自建房被纳入征收范围。欧孔辉夫妻、欧孔清夫妻、欧立光夫妻于2017年9月18日在陈海燕、陈友星的见证下共同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1.自建房西侧房屋（一至五层）归欧孔清、邱巧莲所有；2.东侧房屋一至三层及五层归欧孔辉、方兆艳所有，四层归欧孔清、邱巧莲所有。3.按征收政策规定，东面房屋分为两户（欧孔辉、陈雪莲），欧孔清的第四层面积折算为59.12㎡，以陈雪莲名义选择货币安置。东侧四层补偿面积的10㎡归欧孔辉自主选择安置方式，9㎡折算的现金归陈雪莲保管，剩余的补偿款到账后3天内由陈雪莲转账给欧孔清。陈雪莲名下除四层补偿款项归欧孔清夫妻所有外，其余归欧孔辉夫妻所有；4.欧立光在养老院的费用由双方平摊，陈雪莲保管的9㎡的补偿款为欧孔辉、欧孔清寄在陈雪莲处作为欧立光养老费用及陈雪莲生病双方应承担的费用及人情世故开支使用。欧立光不得对安置在双方及陈雪莲名下的房屋及货币补偿提出任何主张。9月25日，欧孔辉、欧孔清再次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经征收折算后的确权面积40㎡，所得征收货币补偿款840000元归欧孔清、邱巧莲所有，征收折算后的确权面积9㎡补偿190000元归陈雪莲所有，剩余征收折算后的确权面积属于欧孔辉、方兆艳所有。随后2017年10月10日，欧孔辉、陈雪莲分别与福州市晋安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欧孔辉将被征收的面积中222.88㎡用于产权置换房屋，剩余225.38㎡以货币方式补偿2693929元。陈雪莲将其征收面积225.38㎡以货币方式补偿3247010元。2017年12月13日，补偿款3247010元汇入陈雪莲账户，同日，该账户被欧孔清转出2138500元。欧立光自2017年下半年起居住在福州市福心养老院。 一审法院认为，欧孔清、方兆艳以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损害欧立光的利益为由，要求撤销，因欧孔清、方兆艳非直接权利人，无权代欧立光提出，故欧孔清、方兆艳要求撤销《协议书》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欧立光并未提出撤销请求。虽欧孔辉、欧孔清此前签订过多份分家协议，但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及9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应是对自建房归属及拆迁补偿安置的重新约定，且该份协议欧立光已签字，应视为对协议的认可，故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2017年9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约定补偿款中840000元归欧孔清，190000元归陈雪莲，剩余归欧孔辉所有。故欧孔清、邱巧莲应将多领取的1298500元返还欧孔辉、方兆艳。但欧孔辉、方兆艳要求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欧孔清、邱巧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欧孔辉、方兆艳征收补偿款1298500元。二、驳回欧孔辉、方兆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欧孔清、邱巧莲的起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487元，由欧孔清、邱巧莲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欧孔清、邱巧莲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0年10月18日的《家庭房屋协议书》，欧孔辉、欧孔清于2016年1月12日在协议书右下角签的“附2”协定，证明欧孔辉、欧孔清约定平分父母名下房产，欧孔辉负责赡养老人。证据二欧立光1996年9月《郑重声明》、2006年6月10日、2018年3月28日《声明》，证明陈雪莲与黄贵有不正当关系，与欧孔辉、黄贵一起逼迫欧立光写没有依据的证据。证据三欧立光1994年4月手书（复印件）、2017年11月给院长的字条、2017年11月30日给护理院的字条，证明欧立光不愿意住养老院，并有轻生念头。证据四欧立光2017年12月1日《财产委托书》，证明欧立光委托欧孔清保管、处理其财产。证据五欧立光2018年4月18日《郑重声明》、2018年3月5日、2018年4月18日《声明》，证明陈雪莲、欧孔辉夫妇强迫欧立光住养老院。证据六2018年12月6日撤销《协议书》声明，证明欧立光委托欧孔清保管和处理财产，并承担养老。证据七欧立光病历、疾病证明书，证明其患有白内障。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一至六均非本案二审程序中新产生的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七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不予采纳。另，欧孔清、邱巧莲、欧立光以欧立光已向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案涉《协议书》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本院认为，对案涉《协议书》的认定系在本案的审查处理范围内，本案无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对当事人申请中止诉讼不予准许。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18日共同签订了案涉《协议书》，对自建房的归属、拆迁安置补偿等事宜进行了约定；现有证据并不能体现该协议书的签订存在受胁迫、受欺诈的情形，且至本案诉讼前亦没有当事人对该协议书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已认可该协议书并应按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并无不当。欧孔辉、欧孔清在《协议书》的基础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自建房东侧四层的安置补偿款作出了约定，即40㎡的货币补偿款840000元归欧孔清、邱巧莲所有，9㎡的货币补偿款归陈雪莲所有，其余面积归欧孔辉、方兆艳所有。由于欧孔清从陈雪莲帐户转出了2138500元，应将多支取的1298500元返还欧孔辉、方兆艳。 综上所述，欧孔清、邱巧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87元，由欧孔清、邱巧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一萍 审判员  马 青 审判员  陈碧珍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江丽丽                                                                                                     书记员  蔡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