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9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魔素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李鹏。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列，广东穗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妹，广东穗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耀日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张子杭。委托诉讼代理人：门燕，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魔素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耀日化妆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魔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耀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耀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魔素公司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未付款金额为55980．57元无异议，但认为魔素公司无需支付给耀日公司，且无需向耀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魔素公司与耀日公司之间的《委托加工合同》约定，魔素公司委托耀日公司加工产品的质量由耀日公司负全责，现有证据证明耀日公司生产的产品被国家和地方质检部门查出存在质量问题并进行公告，导致了大量的销售商向魔素公司要求退货以及大量产品的滞销积压，给魔素公司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在耀日公司未赔偿魔素公司的损失以及未消除对魔素公司的不利影响的情况下，魔素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该部分未付款。但一审判决判令魔素公司应向耀日公司支付该部分未付款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承担违约责任，有违事实和公平，应当予以纠正。耀日公司辩称，货款一审可能算错了，所以现对方可能还欠105980.58元。耀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魔素公司向耀日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293444元；2.魔素公司赔偿为其定制的半成品原料款236796元（因其下订单后又毁约，原料已经为其加工成特制的半成品，又不能作其他用途导致报废，因此，给耀日公司直接造成了经济损失，不含人工费，在此只计算原料成本）；3.魔素公司向耀日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0日，共计13个月，以1293444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的标准计算）（因其故意违反合同约定，且无故拒不履行合同，故按合同约定执行）；4.本案涉诉费用全部由魔素公司承担。其后耀日公司减少第1项诉讼请求为：魔素公司向耀日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47844.5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0日，耀日公司与魔素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2015）》，约定魔素公司委托耀日公司加工生产活力源品牌全系列产品。加工产品目录或加工合作价格作为合同附件；合同有效期3年，从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魔素公司以书面、传真等形式向耀日公司提供生产定货单，明确订单数量、加工金额、交货时间等，耀日公司如有异议，1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否则视为同意；耀日公司按确认的定单提供产品，按实际交货数计款。第四条约定：首次合作付5万元预付款，当月货款次月30日前结清，每月15日核对上月加工费用；本合同若无特别说明均以银行转账方式汇款，耀日公司应向魔素公司出具收款证明。第五条约定：耀日公司应严格按照国家卫生执行标准生产，合同附件提供的产品应满足国家卫生及质量标准及有关法律法规，出现质量问题全部由耀日公司承担；产品在生产有效期内存在质量问题（如水油分离、变质、产品内出现杂物等），由耀日公司负责；如因质量问题出现纠纷，经广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检验确定属于魔素公司责任由魔素公司负责，属耀日公司责任由耀日公司负责，在销售过程中损坏或超过保质期或滞销或保管不善造成内容物污染变质的产品，耀日公司不负责。第六条约定，魔素公司负责采购加工产品所需全部包装材料等。第七条约定，耀日公司按魔素公司所确认的产品样板生产，颜色、稠度、气味允许误差正负2%，误差超过导致质量问题，由耀日公司负责；魔素公司外购原料在耀日公司进行分装出现质量问题，耀日公司不承担质量责任等。第十二条约定，魔素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支付结算款（因耀日公司原因延期、暂停支付除外），每逾期一天，魔素公司应承担未付结算款1%违约金，并继续履行本合同。2015年6月至2017年6月，耀日公司和魔素公司之间发生货款额总计4621879元（耀日公司认为是4621879.01元，魔素公司认为是4621878.71元，一审法院核实为4621879元）。双方对已付款金额存在争议，耀日公司认为魔素公司已付款金额为4174034.43元，尚欠447844.58元未付。魔素公司认为已付款金额为4565898.43元，尚欠55980.28元未付。双方争议的付款款项为：1.2016年8月17日50000元、2016年8月18日50000元和41864元，由魔素公司财务郭蓓通过手机银行支付给张子杭，耀日公司认为不是货款。2.2017年1月1日50000元，没有银行流水，魔素公司认为该笔金额包含在耀日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出具的金额为150150元的收据中，对应2016年10月的货款150150元。（魔素公司提供的QQ邮箱聊天记录中，魔素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1月3日称款已付，要求耀日公司方将收据寄过去；耀日公司工作人员称10月份没有付清只给了50000元；魔素公司方核实后又问余款收到没有，请马上开收据；耀日公司方于2017年1月4日称收据今天寄出。）3.2017年2月24日50000元郭蓓手机银行支付给张子杭；2017年3月1日50000元，没有银行流水，魔素公司认为该两笔金额包含在耀日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出具的金额为175189.8元的收据中，对应2016年11月的货款175189.8元。（魔素公司提供的QQ邮箱聊天记录中，2017年2月27日耀日公司方问魔素公司方汇了5万还是10万？魔素公司方称5万元。2017年3月1日魔素公司方称该日已支付5万元，2017年3月2日魔素公司方称“11月份货款已付清”，耀日公司方称“好的”。）4.2017年8月7日耀日公司向魔素公司开具的10万元收据，魔素公司没有提供银行流水。（魔素公司提供的QQ邮箱聊天记录中，2017年7月31日耀日公司方要求魔素公司退押金10万元，同日魔素公司方称已经付了；2017年8月3日魔素公司方要求耀日公司方将收据寄过来，耀日公司方2017年8月7日称该日寄收据；耀日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李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记载了2017年7月31日魔素公司支付了10万元，并且将转账凭证通过微信发送给耀日公司方。）魔素公司提供的QQ邮箱聊天记录中，2017年8月29日，魔素公司方问耀日公司方“上次转给你们的货款时多少钱，是不是还差最后的10万没有付款？”耀日公司方称“差押金10万和6月份货款”。魔素公司认为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为“日滋夜养面膜（变脸面膜）”和“亮肤养颜蚕丝面膜”，但对应货款的具体金额无法确定，并表示不在本案中主张该部分产品对应货款予以扣除和赔偿，魔素公司另案起诉耀日公司。另查，魔素公司最后下订单时间为2017年6月9日，之后没有再下订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的问题是：1.魔素公司欠耀日公司货款的金额？2.魔素公司应否支付所欠货款给耀日公司？3.魔素公司应否赔偿耀日公司半成品原料损失？4.魔素公司应否向耀日公司支付违约金。一、关于双方争议的以下几笔款项的认定问题：1.2016年8月17日50000元、2016年8月18日50000元和41864元，由魔素公司财务郭蓓通过手机银行支付给张子杭。耀日公司认为不是货款，是耀日公司为魔素公司垫付的包材款。一审法院认为，一是根据耀日公司已确认的付款情况来看，郭蓓曾通过自己账户支付过货款给耀日公司；二是双方各月产生的费用均有对账，若耀日公司垫付了包材款理应在对账单中注明；三是《委托加工合同》第六条约定魔素公司负责采购全部包装材料，即使耀日公司支付了一部分包材款，也不能证明郭蓓支付的款项与该笔包材款的关联性，故郭蓓支付款项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为货款较为合理，至于耀日公司称垫付的包材款不属于货款，耀日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2.魔素公司称2017年1月1日支付的50000元，没有银行流水。魔素公司认为该笔金额包含在耀日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出具的金额为150150元的收据中，对应2016年10月的货款15015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笔款项魔素公司没有提供转账凭证等证据，但耀日公司出具的收据金额与应付款项完全一致，结合魔素公司提供的QQ邮箱聊天记录的记载内容，魔素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1月3日称款已付，要求耀日公司方将收据寄过去，耀日公司称10月份货款没有付清，只支付了50000元，魔素公司核实后又问耀日公司方余款收到没有，请马上开收据，耀日公司方于2017年1月4日称收据该日寄出。由此可见，耀日公司是在魔素公司支付了10月份货款后才开具的收据，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笔50000元货款魔素公司已经支付给耀日公司。3.2017年2月24日50000元，由郭蓓手机银行支付给张子杭；2017年3月1日支付50000元，没有银行流水。魔素公司认为该两笔金额包含在耀日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出具的金额为175189.8元的收据中，对应2016年11月的货款175189.8元。耀日公司称2017年2月24日郭蓓手机支付的50000元为包材款，一审法院认为，应视为货款，理由同上；结合魔素公司提供的QQ邮箱聊天记录的记载，2017年2月27日耀日公司方问魔素公司方汇了5万还是10万？魔素公司方称5万元。2017年3月1日魔素公司方称该日已支付5万元，2017年3月2日魔素公司方称11月份货款已付清，耀日公司方回复“好的”，可见11月货款确已付清；并且耀日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的《广州魔素公司及李鹏个人给张子杭银行转账统计表》中耀日公司曾自认2017年3月1日收到5万元货款，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两笔款项为魔素公司支付给耀日公司的货款。4.2017年8月7日耀日公司向魔素公司开具的10万元收据，魔素公司没有提供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魔素公司提供的QQ邮箱聊天记录记载，2017年7月31日，耀日公司方曾向魔素公司方提出支付押金10万元，魔素公司方称付了，耀日公司方表示将收据寄给魔素公司。耀日公司提交的李鹏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记载了2017年7月31日魔素公司支付了10万元，并且将转账凭证通过微信发送给耀日公司方，耀日公司收到后称还有10万元押金和6月份货款未付。综上，一审法院确认魔素公司已支付款项为4565898.43元，魔素公司欠耀日公司货款为55980.57元（4621879元-4565898.43元）。二、关于魔素公司应否支付所欠货款给耀日公司的问题，虽然魔素公司提出耀日公司有部分货款存在质量问题给魔素公司造成了损失，但在一审法院询问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对应的货款时，魔素公司称无法统计，金额不能确定，其在本案中不主张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对应货款扣除和赔偿的问题，其将另案起诉，因此，鉴于魔素公司没有说明质量问题货物对应的货款金额，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其抗辩不支付剩余货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耀日公司主张魔素公司赔偿其定制半成品原料款的诉讼请求，双方是委托加工合同，耀日公司按照魔素公司确认的样品生产化妆品，且双方在《委托加工合同》第三条第1款中明确约定耀日公司按照魔素公司书面、传真等形式提供的生产订货单进行生产，耀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魔素公司下了订单又取消订单或不要货物，且双方对于不再合作事宜有沟通，魔素公司也逐步减少了订单量，因此准备原料过多的责任不在于魔素公司，耀日公司主张魔素公司赔偿半成品原料款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耀日公司要求魔素公司赔偿违约金5044433.16元的诉讼请求，耀日公司主张魔素公司单方毁约以及逾期付款应赔偿违约金，一方面双方停止合作事出有因，另一方面双方按照订单进行合作，并没有约定魔素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及违约金具体计算方法，故魔素公司解除合同不存在违约行为。但魔素公司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况，根据《委托加工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耀日公司有权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魔素公司认为按照每日1%计算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应从耀日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8年8月1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55980.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魔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耀日公司支付货款55980.57元；二、魔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55980.57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给耀日公司；三、驳回耀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17.67元，由耀日公司负担6818.16元，魔素公司负担1199.5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耀日公司陈述原提出上诉，后来收到魔素公司上诉状之后则没有缴纳上诉费用，并要求按一审判决申请强制执行。魔素公司则称将针对耀日公司交付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事另行提出诉讼。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魔素公司、耀日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涉案交易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魔素公司提出耀日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魔素公司是否有权以此为由拒付剩余的款项？首先，根据魔素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4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发布的通告第50项，以及浙江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化妆品监督抽检结果公告第5项内容，均罗列的是耀日公司生产的产品。以上可以印证被公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魔素公司提交的其他的证据中，回收产品确认函中也写明有前述产品，但是该些产品是否是耀日公司生产不明确。该些确认函仅有案外人签名或者盖章，该些主体是否真实存在不明确。再次，魔素公司就其提出的质量问题，在本案诉讼发生前，没有向耀日公司提出过，更没有对出现质量问题的数量及价值进行过核对。因此，结合本案中魔素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的数量以及价值。在本案无法确定发生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的前提下，应由魔素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有关有权拒付剩余货款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魔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51元，由上诉人广州魔素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罗永娟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