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2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宏，男，196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承辉，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炎官，男，196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玲、冯锦锡，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珠英，女，196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岳，福建仰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齐宏、王承辉、吴炎官因与被上诉人任珠英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3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齐宏、王承辉、吴炎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齐宏、王承辉、吴炎官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1.除2016年4月16日、4月28日外，王承辉还于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12日、2016年5月18日分别向任珠英支付20000元、20000元、10000元，合计共向任珠英支付股权转让款为100000元。任珠英对此亦予以认可。2.吴炎官于2015年10月起至2016年6月初在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任职，在部分领料单、退货单、送货单上签字。2016年6月初，吴炎官辞职后，王承辉才接手上述工作事项。故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吴炎官、原告王承辉于2016年3月4日至2016年10月24日多次在领料单、退货单、送货单上签字”，与事实不符。二、吴炎官、王承辉只是作为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的一般职员，从未参与经营管理。任珠英提供的领料单、送货单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吴炎官、王承辉参与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的经营管理、享有股东参与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及资产收益等权利，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任珠英擅自将鑫润达电子厂注销登记的情况，可以进一步证明齐宏、王承辉、吴炎官未参加该厂的经营管理。一审判决错误将举证责任倒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依交易习惯，股权受让人一般是先支付对价，进而才能享受股东权利。《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方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款项亦是基于此交易习惯。因此，齐宏出具《欠条》，并不能推断其已享有股东权利义务。一审判决对此部分的推断明显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齐宏、王承辉、吴炎官已实际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齐宏、王承辉、吴炎官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任珠英辩称：一、任珠英认可王承辉已向任珠英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从2016年3月份开始，吴炎官、王承辉开始接管公司的财务及运营，负责在领料单、退货单、送货单上签字，负责员工接送及工资发放，任珠英按照吴炎官、王承辉的要求多次通过支付宝、建行账户、招行账户向王承辉支付各项公司运营的开支、股东分红等款项。2016年6月13日，齐宏向吴炎官、王承辉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股权转让款5万及明确分期付款方式，如齐宏未享受股东权益，则其出具欠条有悖常理。由此可见，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上诉人方依法取得股东权益，接管公司的财务及运营，股权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且工商变更登记并非股权转让行为的生效要件。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2016年5月26日，王承辉将企业联络人变更为其本人。可见，王承辉完全可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其确未进行办理，客观事实与王承辉一审时关于任珠英推脱的主张存在矛盾。三、案涉股权转让行为已完成，故本案不存在股权转让纠纷，亦不存在返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如上诉人认为股东权益收到侵害，可另行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或合同纠纷之诉等。 齐宏、王承辉、吴炎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任珠英向齐宏返还股权转让款五万元及《欠条》；3、判令任珠英向王承辉返还股权转让款十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任珠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任珠英作为转让方与齐宏、王承辉、吴炎官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任珠英将其福州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45%股份转让给齐宏、王承辉、吴炎官，转让价格为30万元，转让价款应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本协议签订后，任珠英应出具《转让证明书》给齐宏、王承辉、吴炎官，齐宏、王承辉、吴炎官成为福州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和相关民事责任；齐宏、王承辉、吴炎官各占15%股份。 2018年8月1日，吴炎官出具《确认书》，确认齐宏、王承辉、吴炎官各占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15%的股份，并各自向任珠英支付1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并确认齐宏、王承辉各自支付给任珠英的股权转让款与其无关，若任珠英返还股权转让款，款项由齐宏、王承辉享有。 2016年3月18日，齐宏通过案外人王秀账户向任珠英转账50000元。2016年4月16日、28日，王承辉分别向任珠英转账30000元、20000元。 2016年6月13日，齐宏向任珠英出具《欠条》，载明兹欠任珠英投资款5万元整，2016年9月还3万，2016年12月还2万。 吴炎官、王承辉于2016年3月4日至10月24日多次在领料单、退货单、送货单上签字。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10月23日，任珠英多次通过其招行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向王承辉转账支付公司运营开支等款项。 另查明，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任珠英。2016年5月26日，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企业联络员备案变更登记为王承辉。2017年8月22日，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注销内资企业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任珠英与齐宏、王承辉、吴炎官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仅约定任珠英将其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45%的股份转让给齐宏、王承辉、吴炎官，转让价款应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任珠英应出具《转让证明书》,但并未约定办理股权过户登记手续的时间。诉讼中，任珠英已经初步提供证据证明吴炎官、王承辉于2016年3月4日至10月24日多次在领料单、退货单、送货单上签字，且任珠英于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10月23日期间多次通过其招行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支付宝账户向王承辉转账支付公司运营开支等款项对上述事实，齐宏、王承辉、吴炎官解释称吴炎官、王承辉系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一般职工，其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款项均系任珠英让其支付的员工工资，但未能就其主张举证予以证明；另，齐宏于2016年6月13日向任珠英出具《欠条》，确认其尚欠任珠英投资款5万元整，并承诺于2016年9月还3万，2016年12月还2万，而《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3月1日签订，在未享有股东权利义务的情况下，齐宏仍作出上述承诺有悖常理，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齐宏、王承辉、吴炎官共同受让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45%的股份，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齐宏、王承辉、吴炎官已实际参与了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的经营管理，实际享有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股东的权利义务。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虽然已于2017年8月22日注销内资企业登记，但齐宏、王承辉、吴炎官已实际享有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股东的权利义务，现齐宏、王承辉、吴炎官以该厂已经注销、其无法享受股东的权利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其与任珠英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及《欠条》，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齐宏、王承辉、吴炎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齐宏、王承辉、吴炎官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任珠英确认收到王承辉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万元。 本院认为，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可见，齐宏、王承辉、吴炎官签订该协议之目的在于受让任珠英所持有的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45%股份。虽然各方未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案涉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相关事宜或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系合同解除的条件，且从吴炎官、王承辉多次在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领料单、退货单、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及其关于王承辉负责工人工资发放、对外支付备料款的陈述可见，齐宏、王承辉、吴炎官已实际介入该电子厂的经营管理。再结合转让协议签订后任珠英定期向王承辉账户转账这一事实，足以认定齐宏、王承辉、吴炎官已实际行使股东权利，案涉协议目的亦已实现。齐宏、王承辉、吴炎官上诉称王承辉仅是电子厂一般职工且每月工资仅为2300元，但自2016年3月1日签订案涉协议并支付股权转让款至本案诉讼发生时已近三年，王承辉在已支付转让款的情况下，继续以一般职工身份在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工作，领取2300元固定工资且不主张任何股东权利，有违正常商主体之理性，本院难以采信。据此，齐宏、王承辉、吴炎官现以未享有股东权利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悖诚信原则，本院难以支持。至于福州市仓山区鑫润达电子厂在经营利润分配、注销企业登记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损害股东利益的情形，因与本案股权转让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亦非本案审理范围，齐宏、王承辉、吴炎官可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齐宏、王承辉、吴炎官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秀榕 审判员  官永琪 审判员  魏 昀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蔡思婷 书记员林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