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3民终2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进宝，女，197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亮，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田，男，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郁，福建鹏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华，男，197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高进宝因与被上诉人朱金田、朱金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闽0305民初383号民事判决。高进宝不服该院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闽03民终354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2018年9月19日，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305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高进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进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305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朱金田与朱金华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金田、朱金华承担。事实与理由：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305民初265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1.朱金田与朱金华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的土地份额虽原属于朱金华所有，但该份额在此《协议书》签订前已归高进宝享有。朱金华就讼争土地与朱金田签订《协议书》，属于无权处分，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离婚协议书中所约定的“新地”与朱金华、朱金田于2016年3月7日所签订《协议书》中所涉土地系同一地块，即讼争土地。2.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在确认高进宝主张朱金田、朱金华签订的讼争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之一是“讼争土地系高进宝所有”情况下，却以该协议不具备法定无效的情形为由驳回高进宝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讼争土地虽原系朱金田、朱金华共有，但朱金华在其于2013年9月18日与高进宝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已经将其对讼争土地所享有的份额明确约定归高进宝享有，因此高进宝才是讼争土地的共有人，之后该份额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即应由高进宝享有，朱金华已无权对讼争土地进行处分，故朱金华就讼争土地于2016年3月7日签订《协议书》，属于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本案朱金华与朱金田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权处分，在未经权利人高进宝追认的情况下，该合同应为无效。故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进而认定朱金华于2016年3月7日与朱金田所签订《协议书》无效，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以该协议不具备法定无效的情形为由并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驳回高进宝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朱金田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高进宝主张对讼争土地的份额享有所有权缺乏相关事实依据。离婚协议书中的“新地”与讼争土地是否为同一块地有争议，高进宝与朱金华于1995年结婚，讼争土地在之前就已存在，不存在新地的概念，且离婚协议书中没有注明新地的情况；2.朱金田在第一次庭审及发回重审的庭审中均没有自认讼争土地与新地是同一块地；3.高进宝关于讼争土地的归属逻辑错误，离婚协议对双方内部有效，对外不存在约束力；4.高进宝主张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无据。其主张原审法院应适用无权处分，无权处分的前提是高进宝对讼争土地享有权利，朱金华丧失对该地的权利。原审查明，讼争土地是朱金田与朱金华共有，而非高进宝与朱金华的夫妻共有财产，仅依据离婚协议主张朱金华无权处分，高进宝只能另案向朱金华主张内部约定的协议。 朱金华辩称，朱金华与朱金田共有的一块土地，朱金华分地块西边的一半土地，朱金田分东边的一半土地。2013年9月18日，朱金华与高进宝离婚，朱金华把自己份额内的土地给了高进宝。2016年3月朱金华要建房子，遭到朱金田阻拦，只有签了案涉协议后才肯让朱金华建房。朱金田让朱金华抓阄分地，朱金华告诉朱金田自己没有权利跟朱金田分土地，自己跟高进宝离婚了，把自己的土地份额给了高进宝。朱金田告诉朱金华抓阄时要让朱金田抓到讼争土地，不然不让朱金华拆旧房建新房，朱金华也没拿到朱金田的钱。2016年3月7日朱金华与朱金田达成协议。后朱金田自己陈述2016年11月24日汇款7万元，25日汇30万元，将讼争土地转让给朱秀龙。 高进宝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朱金田与朱金华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金田、朱金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8日，高进宝与朱金华登记离婚，双方于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创造共同财产：现有旧房归协议人朱金华所有，所有债务由协议人朱金华承担。现有新地一处归协议人高进宝所有”。2016年3月7日，朱金华与朱金田（二人系兄弟）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1.双方因一块宅基地纠纷，经双方协商，同意那块宅基地折价为18万元，由双方抽签确定归属。抽到的一方应付另外一方人民币9万元。抽中方在3月8日前必须先付另一方4.5万元，基础动工时或转让与他人时，必须付清剩下的4.5万元…。2.朱金田与朱金华旧厝之间朱金田的悬臂下一开间旧房必须在8日-18日开始拆除…。3.拆除后对方方可动用田的宅基地。4.现在一块宅基地已归甲方所有。5.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一份，见证人一份，具同等法律效力”。朱金田在协议书的甲方处签名，朱金华在乙方处签名，郑亚龟、朱建华、朱阿春在见证人处签名，朱亚开、朱瑞珍在调解人处签名并加盖湄洲镇高朱村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2017年8月23日，高进宝向本院湄洲法庭起诉，要求确认朱金华与朱金田所签的该协议无效。案经审理，因高进宝不同意调解，致本案无法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法定的无效合同有以下五种情形：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朱金华与朱金田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无效的关键在于是否具备这法定的五种情形。高进宝主张该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是讼争土地系其所有，该协议书损害其利益；二是该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经查，高进宝作为合同签订方以外的第三人对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且提供的离婚协议书也不足以证明本案讼争土地系其所有，其利益受损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离婚协议书确定的“旧房”“新地”是高进宝与朱金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创造的共同财产，但本案讼争的宅基地系朱金华、朱金田祖辈所留；高进宝主张分家时其支付了2000元，其和朱金华仅有一块地即本案的讼争之地，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并无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第六十三条系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本案不存在改变土地用途，用于非农业建设的情形，高进宝主张协议书因此无效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朱金华主张，抓阄、签协议是朱金田逼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朱金华与朱金田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法定无效的情形，高进宝诉求本院确认该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高进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进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高进宝主张对一审认定“朱金田在协议书的甲方处签名，朱金华在乙方处签名，郑亚龟、朱建华、朱阿春在见证人处签名，朱亚开、朱瑞珍在调解人处签名并加盖湄洲镇高朱村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有异议，主张根据朱金田提供的证据以及朱金华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村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系朱亚开受村里主要领导所迫加盖的。朱金华提供的录音光盘及文字资料是欲证明2016年3月8日，朱金田与朱金榜、朱金池签订的转让协议是伪造的事实，并非用于证明2016年3月7日，朱金华与朱金田签订的《协议书》，故高进宝该主张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夫妻财产的约定一经依法成立，一般不发生对外效力，也即当夫或妻负有外债时，夫妻的约定对债权人一般没有法律约束力。只有当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况下，该约定对债权人才有法律约束力，以夫或妻一方的财产清偿外债。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况应由夫妻一方对此负举证责任。即如果夫妻想以约定对抗第三人的，必须举证证明第三人清楚、明白地知道夫妻之间的财产约定以及这种约定所带来的相应后果。本案中，高进宝以离婚协议中约定“新地一处归高进宝所有”主张“新地”使用权系其所有，朱金华擅自转让系无权处分，请求本院确认朱金华与朱金田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高进宝与朱金华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高进宝想以约定对抗朱金田，应举证证明朱金田清楚、明白地知道高进宝与朱金华关于“新地”的约定以及这种约定所带来的相应后果。现高进宝、朱金华均无证据证明朱金田知道该约定，且离婚协议对“新地”没有标明具体位置，不能明确、充分证明本案讼争土地即为“新地”。故高进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高进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进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萍萍 审判员  王 寒 审判员  郑飞鹏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