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315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贝凯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南港镇公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30636035460。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双庆,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濉溪路**新天地广场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58952K。法定代表人：夏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元，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峰，男，197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一审被告：张春艳，女，1982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会,安徽龙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贝凯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出版公司”）、一审被告刘峰、张春艳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3民初7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3民初75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服金额392150.06元）；2、本案一、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实发生借贷关系，但是双方并没有约定指定收款人。上诉人未指定大奇公司未收款人，被上诉人分两次向大奇公司交付总计为4992150.06元并未获得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一审认可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60万元，是因为大奇公司收到款项后替上诉人代偿了460万元债务，故该460万元上诉人予以认可。但是大奇公司并未将下剩的392150.06元交给上诉人，故本案应当认定借款本金为460万元。下剩的392150.06元应由被上诉人另行起诉大奇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安徽出版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按约将涉案的4992150.06元交付给大奇公司，大奇公司已收到4992150.06元，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称其未收到39万余元与事实不符。大奇公司是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安徽出版公司按上诉人的要求付款，至于上诉人是否收到其上诉称的39万余元与被上诉人无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峰答辩称：本案就是一个简单的企业借贷，但是钱确实没有拿到手。460万元款项下来之后就用来还借款了，39万余元大奇公司没有给我。张春艳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上诉人贝凯公司和被上诉人安徽出版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违反了张春艳本人意思表示，依据担保法相关规定，张春艳的担保行为无效。安徽出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贝凯公司偿还安徽出版公司借款4992150.06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340153.5元(以4992150.05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实际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贝凯公司支付安徽出版公司律师代理费168000元；3、刘峰、张春艳以其所有的房产（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印象西湖花园公建区**团2-2201/2202/2203/2204/2205/2226/2227/2228/**办公用房）为贝凯公司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安徽出版公司有权对前述抵押财产在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价款范围内进行优先受偿；4、诉讼费用由贝凯公司、刘峰、张春艳承担。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贝凯公司原股东为刘峰、张春艳，法定代表人为刘峰，2017年6月15日股东变更为余林善、张波，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波。刘峰与张春艳为夫妻关系。2016年初，为了资金周转，时任贝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刘峰与安徽出版公司、安徽大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奇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洋以及债权人李敏共同协商，通过虚假循环贸易，以房屋做担保，从安徽出版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借出款项，并约定款项借出后由贝凯公司拿走。为此，2016年1月15日，安徽出版公司（合同甲方）与贝凯公司（合同乙方）、刘峰（合同丙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指定的供应商处采购布匹（合同附件附有具体品名、数量等），六个月内购销合同金额不超过人民币500万元；甲方销售给乙方的价格为在进价的基础上加价3.9%，甲方给乙方开具对应货款金额的增值税专用销售发票；乙方给甲方付款为现款，乙方应在甲方给付乙方指定供应商货款后的180天内向甲方付清全部货款；合同生效后二周内送货到乙方指定地点，指定收货人为刘峰，甲方委托供应商将采购的货物直接送至乙方仓库或指定地点（由供应商承担运费）；如果乙方到期不能付清货款，除支付本金外，还应按照当期应付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时按在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20%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承担由此给甲方造成的直接损失以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丙方为确保本销售合同及本销售合同项下的采购订单等债务的履行，以其所有的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69号印象西湖花园公建区西组团2-2201、2202、2203、2204、2205、2226、2227、2228、2229室商业用房（房地产权证号：房地权证合蜀字第××、81××19、81××29、81××27、81××24、81××21、81××33、81××36、81××39号）为乙方应付甲方款项向甲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本协议履行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提交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管辖。同日，刘峰与安徽出版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一份，再次确认刘峰以上述抵押房产对贝凯公司应付货款本金、违约金、利息等直接损失以及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抵押期限自贝凯公司每笔应付款项支付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刘峰之妻张春艳在合同抵押人配偶一栏签字确认同时作为抵押人同意上述房产抵押，承诺如抵押权人实现抵押权时对此不提出任何异议。之后，双方对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地产他项权证号为合蜀字第8240069244号，登记为一般抵押，债权数额为500万元。安徽出版公司又与大奇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了安徽出版公司向大奇公司购买布料的具体品名、数量，货品种类和数量与《销售合同》一致，价格上浮3.9%后与《销售合同》一致，送货地点至指定地点贝凯公司仓库；付款方式为大奇公司在约定时间完成交货后，应将经过贝凯公司签字、盖章的签收原件及税率为17%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并交予安徽出版公司，安徽出版公司经核实无误后，于五个工作日将银行承兑汇票付给大奇公司。上述合同签订后，并没有发生真实的布料交易。安徽出版公司向大奇公司开具了承兑汇票4992150.06元，大奇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25日、2016年1月29日向安徽出版公司出具了两张收据，记载收到承兑汇票的金额分别为992150.06元与400万元，其中第二次交付400万元承兑汇票时，杨洋还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注明“原件已收”。庭审中，贝凯公司认可收到460万元，其中210万元由李敏直接收取，用于偿还刘峰欠案外人李敏的债务，另250万元是2016年1月29日收到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安徽出版公司、收款人大奇公司），用于偿还某小贷公司债务。贝凯公司于2016年7月1日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其与安徽出版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无效，该案经一审、二审，最终贝凯的诉讼请求于2017年12月26日被判决驳回。而安徽出版公司因贝凯公司一直未偿还上述款项，于2016年8月16日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贝凯公司和刘峰，因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双方的法律关系实为借贷，故安徽出版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撤回起诉。之后，安徽出版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以企业借贷纠纷为由再次起诉贝凯公司和刘峰，经开庭审理后因漏列当事人再次于2018年9月29日撤回起诉。现安徽出版公司再次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还查明，安徽出版公司为诉讼主张债权，与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理安徽出版公司与贝凯公司的案件，并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6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安徽出版公司与贝凯公司及大奇公司之间虽然签订有买卖合同，也互开增值税发票，但买卖标的物实际并没有发生流转，即并未发生真实交易，故安徽出版公司与贝凯公司之间属于资金空转型融资性贸易,因此本案应按企业借贷纠纷处理。安徽出版公司与贝凯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且经生效判决书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应按原本的意思表示履行双方的借贷义务。根据安徽出版公司的举证，其已实际按约定的形式完成向贝凯公司出借款项的义务，即交付给大奇公司票面金额为4992150.06元的承兑汇票，贝凯公司应当按约定的借款期限（即出借之日起180日止）偿还借款，现贝凯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安徽出版公司主张贝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992150.06元，并自2016年7月30日起计收逾期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违反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标准，因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重，现安徽出版公司自愿降低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抵押合同》系《销售合同》的从合同，自然也具有法律效力，刘峰在知晓双方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仍签订了《抵押合同》，可以确认刘峰自愿为本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刘峰之妻张春艳作为抵押人配偶在合同上也签字确认，并且抵押房产已在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故安徽出版公司主张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该费用在《销售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安徽出版公司已实际支付，虽《委托代理合同》中载明律师服务对应案件为安徽出版公司诉贝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但该案与本案系同一纠纷，案件标的物亦相同，即使履行过程中变更了代理人，均不影响本案为上述案件的延续之事实，故上述律师费即为本案原告安徽出版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安徽贝凯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992150.06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340153.5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顺延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被告安徽贝凯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68000元；3、若被告安徽贝凯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未按上述期限履行偿还义务，原告安徽出版印刷物资有限公司有权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额范围内，以被告刘峰、张春艳所有的位于合肥市蜀山区望江西路69号印象西湖花园公建区西组团2-2201、2202、2203、2204、2205、2226、2227、2228、2229室商业用房（房地产权证号：房地权证合蜀字第××、81××19、81××29、81××27、81××24、81××21、81××33、81××36、81××39号）拍卖、变卖或折价后价款优先受偿。案件受理费64382元，由被告安徽贝凯儿童用品有限公司、刘峰、张春艳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本案审理期间，安徽出版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涉案资金系其自有资金，不存在使用非法资金行为。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徽出版公司与贝凯公司及大奇公司之间虽然签订有买卖合同，也互开增值税发票，但并未发生真实交易，安徽出版公司与贝凯公司之间的交易属于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为有效。安徽出版公司向贝凯公司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即根据贝凯公司的要求向大奇公司交付票面金额为4992150.06元的承兑汇票，大奇公司认可收到安徽出版公司交付的4992150.06元的承兑汇票。贝凯公司上诉称仅收到460万元，对剩余的392150.06元没有收到的理由与事实不符，至于大奇公司是否将上诉人称的392150.06元交给贝凯公司，与安徽出版公司无关。故安徽出版公司要求贝凯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992150.06元，并自2016年7月30日起计收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刘峰在知晓双方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仍签订了《抵押合同》，可以确认刘峰自愿为本笔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刘峰之妻张春艳作为抵押人配偶在合同上也签字确认，并且抵押房产已在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故安徽出版公司主张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贝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2元，由上诉人安徽贝凯儿童用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爱民审判员  程亚娟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顾斯斯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