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岚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1127民初96号   原告：刘某1，男，汉族，岚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男，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某，女，汉族，农民，岚县人。   被告：杨某1，男，汉族，农民，岚县人。   被告：杨某2，女，汉族，农民，岚县人。   被告：杨某3，女，汉族，农民，岚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男，山西蔚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山西蔚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梁某，男，汉族，岚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某，男，山西蔚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某1诉被告陈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及第三人梁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陈某、杨某3及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三人梁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四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72000元及利息；2.第三人梁某对四被告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四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为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2011年11月26日向岚县梁家庄乡草城村村民杨为海（已殁）借款30万元整，当时约定月息2分。当时杨为海（已殁）为了在原告不能按时还款的情况下，保证出借资金安全，以存款形式向原告所在岚县上明信用社存款30万元，原告以无折取现手法将杨为海（已殁）30万余元存款支取。原告按期通过第三人梁某向杨为海（已殁）支付利息。至2013年年底原告共计支付借款利息11.2万元后再无支付能力，杨为海（已殁）向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张存款，否定与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2014年11月28日、2016年2月5日第三人又分两次向原告支付索取借款利息合计6万元。2018年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职务侵占罪向岚县公安局举报原告。岚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7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判定原告职务侵占罪罪名成立，原告为获得宽大处理积极退赃308823元。原告向四被告提出返还要求被拒，因此形成纠纷。   被告辩称，1.杨为海（已殁）按月息2分收利不构成不当得利。2011年12月26日,杨为海（已殁）在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明信用社办理了账号为×××存款金额为1元的存折,随即杨为海（已殁）转入上述账户内30万元，刘某1利用职务便利,将杨为海（已殁）×××账户内的30万元取走并以月息2分的高息揽存手段欺骗杨为海（已殁），实际给付杨为海（已殁）利息，数额不详。此间原告刘某1系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明信用社职工，其给付利息的行为应当视为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明信用社的行为，因此杨为海（已殁）的继承人即本案四被告才自愿放弃在（2018）晋1127民初129号案件中所主张的利息。2013年12月30日原告刘某1承认占用30万元后，为了避免当时被追究刑事责任及因其行为导致杨为海（已殁）不能随时取出300000元便仍承诺按月利率2分继续给付利息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对杨为海（已殁）的损失补偿。2.杨为海（已殁）及本案四被告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本来2012年1月初杨为海（已殁）便可取款30万元，由于原告刘某1的职务侵占行为，杨为海（已殁）在住院期间都没能支取30万元救治自己的生命，最终未能得到及时有效的救治而因病去世。因原告错误的财产保全行为导致四被告至今天仍未能全部获取该300000元，即四被告不能即时支取钱款，该不利结果直接由四被告所承受。综上所述，代理人认为杨为海（已殁）存款30万元被原告职务侵占，杨为海（已殁）是最大的受害者，原告刘某1侵占杨为海（已殁）的存款后，主动承诺给付的“利息”，是基于避免犯罪行为被及时发现而对自己财产的处分。所以原告的请求不符合《民法总则》第122条之规定的不当得利，依法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述称，1.原告在起诉状中称：“通过第三人梁某向杨为海（已殁）支付利息款项17.2万元”的陈述，具有虚假性；事实上：2016年2月第三人梁某替被告收的“岚县上明信用社职工（刘某1）”的4万元及“部分利息”，随手就替原告给付了本案被告，2014年11月28日第三人梁某收了原告的2万元，原告是基于2013年11月30日因欠第三人梁某56000元而给付的2万元，原告系基于债务的给付，第三人梁某收取的是合法的出借款本金。2.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再一次自认：“当时上明信用社职工（刘某1）与被告及第三人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约定30万元存款利率为2分”，所以，本案第三人替原告转交被告利息的行为是存在合法依据的。3.第三人梁某也没有为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利息的约定”作任何的担保或保证，更没有侵犯原告的任何权利；所以，本案根本就不存在连带责任一说，因此，第三人梁某没有任何返还上述款项的义务。相反，本案（2018）晋1127刑初65号判决可以清楚的证明第三人梁某使者、媒介行为为原告刘某1顺利的完成了“岚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存款任务”。4.本案被告向信用社主张30万元本金款项的请求系基于《债权法》、《合同法》规定的应收得借款本金，是在行使债权请求权；原告支付部分利息的行为，系原被告双方的自由约定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2018）晋1127刑初65号判决也可以更清楚的证明原告给付的是原被告及第三人约定的应当支付的利息款项，《民法通则》第4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应当遵循诚实守信原则。因此，本案原告给付部分利息款的行为既属于法定行为也属于约定行为；另外原告也顺利地完成了存款任务，得到了应有的奖励，未受到任何损失；至于原告被追究《职务侵占罪》的处罚，本质上是检察院行驶公权利的行为，与本案被告主张的债权请求互不冲突，纯系风马牛不相干的两个法律关系，系两个不同部门法的体现。因此，本案第三人与被告未获得任何不当的利益。综上所述，本案第三人及被告并没有获得任何不当利益，相反，原告及所在上明信用社通过第三人顺利地完成了银行存款任务；另外，本案原告在起诉状中及庭审中的自认行为可以清楚的证明原告主张是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要素的，第三人是更不存在连带责任一说的。所以应不予支持原告滥用诉权的行为，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某1为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2011年12月26日，刘某1为杨为海（已殁）办理了账号为×××存款金额为1元的存折，随即杨为海（已殁）转入上述存折中30万元，随后刘某1将显示存款金额为30万元的存折、身份证交给了杨为海（已殁）。之后刘某1分四次将30万元取走用于还债，2012年1月份，杨为海（已殁）要将上明信用社的30万元存款取走，刘某1遂通过高晋生和梁某与杨为海（已殁）一家人进行协商，刘某1提出让杨为海（已殁）继续将钱存在上明信用社，承诺每月付给杨为海（已殁）2分的利息，杨为海（已殁）表示同意。该利息通过杨为海（已殁）的女婿即第三人梁某给付。利息正常支付一年后，由于刘某1不能按月支付利息，2013年11月30日，刘某1承认杨为海（已殁）的30万元被其使用，并于当日在梁某和高晋生在场的情况下给杨为海（已殁）出具了30万元的借条，杨为海（已殁）由于向刘某1多次索要30万元未果，到上明信用社取款时被告知其存款余额为1元。2018年11月27日，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1127刑初65号刑事判决，判定原告刘某1职务侵占罪罪名成立，原告刘某1为获得宽大处理积极退赃308823元。就（2018）晋1127刑初65号刑事判决所涉300000元存款，被告陈某、杨某1、杨某2、杨某32018年1月24日起诉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明信用社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岚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晋1127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判决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被告陈某、杨某1、杨某2、杨某3存款300000元。在该诉讼过程中，陈某、杨某1、杨某2、杨某3放弃了利息请求。上述判决均发生法律效力。在刘某1职务侵占罪案发前，刘某1和其父刘某3给付原告利息款1700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刘某1要求对四被告在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到期债权予以财产保全，本院依法裁定扣留杨为海（已殁）在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尚未领取的人民币180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8）晋1127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询问笔录三份、录音一份、收条两份、现金缴款单（回单）一份，被告提交的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一份、太原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2018）晋1127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第三人提交的购房合同一份、借条一份及证人刘某3、刘某4、王某的证言予以证实。   杨为海（已殁）在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明信用社的储蓄存款300000元这一事实已经岚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7民初12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本案原告刘某1因使用该300000元，构成职务侵占罪，为此承担了刑事责任，并退赔了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308823元，该事实由岚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7刑初65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所以，杨为海（已殁）与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构成了储蓄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刘某1挪用该款期间与杨为海（已殁）达成的使用该款按2分给付利息的协议是什么性质的协议；2.按照该协议刘某1给付了杨为海（已殁）多少利息，应如何处理。针对第一个焦点，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认为该协议是双方为掩盖原告刘某1侵占信用社存款达成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被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该利息是刘某1代表的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上明信用社所为，为此自己放弃了在与信用社诉讼中利息的请求，对此原告不予认可。其在与信用社的诉讼中放弃利息属于对自己诉权的处分，本院认为该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焦点，原告刘某1已给付杨为海（已殁）多少利息、该如何处理，原告主张已给付利息172000元，并针对该事实提供了岚县公安局在办理刘某1职务侵占罪的过程中对梁某、高晋生、杨为海（已殁）的询问笔录三份、第三人梁某的录音一份、第三人梁某收条两支（一支收到20000元，一支收到40000元）、证人刘某3、刘某4、王某当庭作证，被告及第三人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岚县公安局在对刘某1职务侵占罪进行侦查的过程中，对梁某、高晋生进行了询问，两人均认可“一年时间里，每月都收到6000元的利息”、“一年以后，就不能如期收到利息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故梁某、高晋生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依法推定为事实。原告父亲即本案证人刘某3与第三人梁某的录音也可反映第三人从原告处拿利息110000元。第三人仅就该录音的原始载体提出异议，对内容不置可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包括：（四）视听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视听资料包括录音资料和影像资料”。前述证据结合该录音可以证明第三人梁某收了原告刘某1直接给付的利息110000元。对原告提供的当事人梁某的两支收条，原告主张两支都是梁某代杨为海（已殁）收的利息款，第三人梁某辩解其中20000元是归还原告刘某1欠他本人的欠款。对该20000元是归还谁的事实，认定为第三人代杨为海（已殁）收了利息或认定为刘某1归还欠第三人的欠款，都不影响双方的实体利益。但鉴于该收条的出处，原告要求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3称该两支收条是款分两次给，给得都是杨为海的利息。收条是一次性出具的证言，结合该两支收条一支为蓝色圆珠笔书写，一支为黑色中性笔书写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一次出具两份不同墨迹书写的收据不符合常理，第三人的辩解有理，本院认定该20000元是刘某1归还第三人梁某的欠款。综上，本院认为刘某1侵占杨为海（已殁）存在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300000元期间，为掩盖侵占事实，共给杨为海（已殁）“所谓”的利息款1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对此虽予以否认，但没有相应的证据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被告应当对自己的举证不能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原告刘某1为侵占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存款，给岚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储户杨为海（已殁）出具了300000元的欠条，并支付了15万元的利息。该行为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刘某1被追究刑事责任。杨为海（已殁）的300000元存款，其继承人也即本案四被告已通过诉讼得到保护，其以无效合同取得的原告的利息150000元依法应当返还。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四被告及第三人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陈某、杨某1、杨某2、杨某3返还原告刘某1150000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案件受理费3740元，减半收取计1870元，由原告刘某1负担300元，由被告陈某、杨某1、杨某2、杨某3负担1570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由被告陈某、杨某1、杨某2、杨某3负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苏五明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   书记员 梁紫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