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200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之父），1978年9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理人：梅某（刘某1之母），1982年10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7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某，女，1982年10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2231982********，系刘某2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某，女，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男，201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理人：罗某2（系罗某1之父），住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理人：马某（系罗某1之母），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重庆展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营盘山小学，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五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222793541519H。法定代表人：王池祥，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陈诚，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蹇洪川，男，1974年9月3日出生，系该校教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之父），1982年12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理人：罗某3（系李某1之母），1983年3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8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3，女，1983年3月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02231983********，系李某2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3，女，198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刘某1、刘某2、梅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1、重庆市綦江区营盘山小学（以下简称营盘山小学）、李某1、李某2、罗某3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梅某；被上诉人罗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被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营盘山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陈诚、蹇洪川；被上诉人罗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刘某2、梅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作出新的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本案立案案由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而法院在判决书上变更为健康权纠纷，是错误的。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是以教育机构为主要责任进行审理、查明和判决，经过一审审理、查明，明显看出教育机构营盘山小学，没有尽到教育、管理、监督的义务，甚至连受伤者受伤后都不知道，无老师监管，同时也无保安，营盘山小学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营盘山小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60%以上的赔偿责任，而法院以40%的次要责任作出判决，加大了两位孩子家长的责任。两位孩子家长承担连带责任，共同承担60%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判决错误。罗某1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维持。重庆市綦江区营盘山小学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提出的对本案的责任划分问题，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比例判决并无不当。答辩人作为公益事业教育机构，在平时的教育过程中对全校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答辩人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判决答辩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自身就加重了答辩人的负担，减轻了致害人的过错。答辩人放弃上诉权利，是基于作为对未成年人的爱护与同情，服从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某1、李某2、罗某3答辩称，一审法院将原审原告诉请的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变为了健康权纠纷，对原审原、被告不利。确定教育机构责任纠纷这个案由就是由教育机构来负主要责任，本案营盘山小学存在管理疏漏，经过一审审理查明，小孩受伤后老师都不知道，学校无老师监管，无保安。受伤的第一时间也未送往医院救治，耽误了治疗时间，导致受伤者医疗费用增大，是学校未及时采取措施，希望二审法院重新裁判。罗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各原审被告连带赔偿罗某1医疗费、住院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出院后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暂计10000元。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审理中，罗某1申请了伤残等级鉴定，并视鉴定结果等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如下：各原审被告连带赔偿罗某1医疗费83071.39元、住院护理费6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800元、住宿费11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7263.2元、出院护理费5900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884元，共计187718.59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某1、刘某1、李某1系营盘山小学学生。2017年11月6日（星期一）下午2时12分左右的课间时间，罗某1、李某1和刘某1分别在营盘山小学第一门球场玩耍。突然，李某1跑到罗某1背后，将罗某1抱住，并喊刘某1共同将罗某1抬起。刘某1过来后，李某1从背后将两手从罗某1腋下穿过抱住罗某1的胸部，刘某1抬起罗某1的双脚，抬起以后，李某1叫喊一声示意将罗某1摔下，刘某1尚未回应，李某1就放手将罗某1抛起摔下，刘某1没有同时放手，罗某1头部触地受伤，之后刘某1将罗某1脚放下。罗某1被摔哭后，李某1和刘某1离开了现场，后罗某1由其他同学搀扶回教室。下午2时30分，罗某1所在的班级上音乐课，音乐课老师发现罗某1在哭泣，并出现呕吐症状，就将情况报告班主任。班主任将罗某1接到办公室，拨打了罗某1家长电话告知了罗某1受伤的情况，要求家长到校。之后班主任与学校安保相关人员查看了学校的视频监控，并向綦江区公安局文龙派出所报警。罗某1的母亲马某接营盘山小学通知到达学校后，由学校老师陪同，将罗某1送往綦江区中医院门诊治疗，扫描颅脑和胸部后医嘱建议转院。当日，罗某1转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22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蛛网膜下腔出血，3、颅内压增高，4、右侧中颅底骨折伴颅内积气，5、肺挫伤，6、右顶部头皮血肿，7、肺炎？8、中度贫血。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避免外伤，加强营养，在家休息一月；2、出院随访。罗某1出院后又多次在该院和綦江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罗某1为进行上述治疗，在綦江区中医院产生医疗费2532.8元，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产生医疗费共计79319.09元，在綦江区人民医院产生医疗费448元，上述医疗费共计82299.89元。罗某1住院期间，在超市购买了护理垫、小便器、奶粉等物品若干，罗某1主张该部分费用778元，庭审中，经原审原、被告协商，共同确认该部分费用计入其余损失，金额为300元。罗某1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住院期间，其家属陪护产生住宿费1100元。营盘山小学在罗某1受伤后支付了罗某1100000元，李某1父母和刘某1父母分别为罗某1垫付医疗费13000元。另查明，事件发生时，罗某1七岁，就读一年级，刘某1八岁十一个月，李某1九岁，均就读三年级。审理中，罗某1申请对伤残等级、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经该院委托鉴定，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9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1、罗某1颅脑损伤属十级伤残；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2、罗某1营养期以评残前一日认定。罗某1支付了鉴定费1780元。罗某1系农村居民家庭户口，其父亲罗某2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其祖父罗开来名下有位于綦江区某街道某号的住房一套，綦江区某街道业主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罗某1与其父母居住在綦江区九龙大道某号某单元（属城镇辖区）。庭审中，营盘山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陈述事发时学校有一个保安巡逻，巡不过来，没看到事发经过，由于事发时老师开会，现场无老师管理。营盘山小学另举示罗某1和李某1、刘某1所在班级班务综合手册，拟证明学校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罗某1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余原审被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李某1在玩耍过程中，邀约刘某1共同将罗某1抬起，之后李某1叫喊放下时，又未能与刘某1一起将罗某1放下，罗某1身体上半部被李某1抛起后摔下，下半部仍被刘某1抬起，最终头部触地受伤。李某1、刘某1均系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对自己上述行为的危险性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存在一定的过错，作为共同的直接侵权人，应当对罗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该二原审被告内部,由于李某1邀约刘某1实施了上述行为,且其指示放下罗某1时尚未得到刘某1的回应,其直接实施了抛、摔的行为，相比之下，李某1的过错大于刘某1。由于李某1、刘某1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监护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罗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营盘山小学学习期间受伤，虽然营盘山小学举示了班务综合手册，用以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但该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学校对学生进行了一定程度的课间安全教育，不足以说明学校的教育职责完全到位，并且本案事发时处于课间休息时段，罗某1仅为入学不久的一年级学生，课间休息时与高年级学生共用场所玩耍，并无老师监管，营盘山小学陈述有一个保安在巡逻，但罗某1在门球场受伤后并无教职员工现场发现，可见该期间学生处于完全无人监管的状态，故而营盘山小学在教育、管理上存在疏忽和遗漏，应对罗某1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和各原审被告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确认由营盘山小学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某1的监护人承担35%的赔偿责任，刘某1的监护人承担25%的赔偿责任，李某1的监护人与刘某1的监护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罗某1的损失，该院结合罗某1的请求和证据依法确认，具体如下：1、医疗费82299.89元，根据罗某1举示的病历和收费收据依法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罗某1住院22天，主张按5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依法确认；3、护理费，罗某1住院22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予支持，但罗某1住院期间并无二人护理医嘱，只能按一人护理计算，计算标准酌情为120元/天。罗某1主张出院后的护理费，但其出院并无护理医嘱，依法不应支持，综上，该项费用确定为2640元（120元/天×22天）；4、交通费，结合罗某1提供的相关票据和本案实际情况，酌情主张600元；5、住宿费，罗某1举示了住宿费发票，且罗某1受伤后其亲属到其就医地点陪同照顾产生住宿费客观合理，该项费用依法确认为1100元；6、营养费，罗某1有加强营养的医嘱，酌情主张1000元；7、残疾赔偿金，罗某1经鉴定，两项十级伤残，其本人虽系农村户口，但在受伤前与其父母经常居住在城镇，罗某1主张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项费用确认为70824.6元（32193元/年×20年×11%）；8、精神抚慰金，罗某1尚年幼，因头部受伤致残，精神遭受痛苦客观存在，该院酌情主张4000元；9、鉴定费1884元；10、其他损失：审理中，原审原、被告协商确认罗某1产生其他损失300元，予以确认。前述损失共计165748.49元。应由营盘山小学赔偿66299.4元，由李某2、罗某3赔偿58011.97元，由刘某2、梅某赔偿41437.12元，李某2、罗某3与刘某2、梅某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营盘山小学已垫付费用100000元，超过其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故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李某2、罗某3与刘某2、梅某分别垫付的13000元可以扣减，即李某2、罗某3还应赔偿罗某145011.97元，刘某2、梅某还应赔偿罗某128437.12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某2、罗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罗某1各项损失共计45011.97元；二、刘某2、梅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罗某1各项损失共计28437.12元；三、李某2、罗某3与刘某2、梅某对前述一、二项赔偿义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罗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054元，减半收取2027元，由罗某1自行负担810元（罗某1已预交50元，其余760元该院决定免收），李某2、罗某3负担710元，刘某2、梅某负担507元，限原审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该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由的问题，法院有权依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查明的事实决定案由，本案的案由不影响本案当事人的责任承担，当事人的责任承担的基础主要为侵权人的过错及大小。关于侵权人的责任大小及责任形态问题。本案刘某1实施侵权行为时，已经年满8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某1对其在本案中实施的侵权行为及相应后果应当有较为明确的认知。经一审查明的情况，罗某1的伤情由李某1、刘某1共同行为直接造成，营盘山小学在教育、管理上存在的疏忽和遗漏，其过错为次要原因。故一审判决由刘某1、李某1监护人连带承担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刘某1、刘某2、梅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刘某1、刘某2、梅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杰审判员 刘健红审判员 胡 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院印）书记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