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鲁01民终4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明道，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锦书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钱中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海，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立明，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君，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劳动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劳动技术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锦书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书园公司)、闫立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59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劳动技术学院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支持劳动技术学院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锦书园公司、闫立明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劳动技术学院的诉讼请求是以改变（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的诉讼结果而提起，系认定事实错误。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于2005年12月9日签订《长清校区一号食堂一层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由锦书园公司出资400万元取得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食堂一层承包经营权，期限为15年。2007年7月18日，双方又签订了《长清校区一号食堂一层承包经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锦书园公司出资150万元元取得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食堂一层承包经营权，期限为6年。2012年8月15日，双方签订《长清校区一层学生食堂社会化经营合同书》，约定锦书园公司承包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学生食堂一层餐厅和超市，其中餐厅建筑面积3303㎡，超市建筑面积447.8㎡，展期经营责任期限自2012年8月1日起至2013年7月15日止，管理费为25万元。合同到期后，锦书园公司仅返还了一号食堂一层餐厅（不含餐厅内西南角隔断区域），其他场地未返还。为此，劳动技术学院起诉至长清区人民法院要求锦书园公司返还承包经营的全部场地。2015年5月19日，在长清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并出具（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锦书园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清理并返还占有的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食堂餐厅一层场地（除已返还部分）及长清校区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同时于2015年6月19日支付场地使用费29844元。因锦书园公司未履行该调解书确认的义务，劳动技术学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2015年10月20日，闫立明向长清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涉案场地的使用者为闫立明等人。涉案场地所有权属于劳动技术学院，锦书园公司、闫立明使用涉案场地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基于此，劳动技术学院起诉至长清区人民法院，要求锦书园公司、闫立明返还占有使用的场地并支付相应的场地使用费。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要求改变（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仅为一审审理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认定劳动技术学院应当向做出生效法律文书的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无权对生效判决文书的内容作出处理，一审案件不属于其受案范围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劳动技术学院也非（2013）长商初字第60号、（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案件的诉讼参与人，无权对案件生效的法律文书申请再审。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劳动技术学院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锦书园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劳动技术学院“是对（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不服，要求改变该诉讼结果而提起的诉讼”，认定事实正确。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早已因（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而解除。劳动技术学院通过二次起诉妄图改变该诉讼结果，没有法律依据。双方的全部纠纷，已由该调解书解决。剩下的问题，就是执行该调解书的问题。劳动技术学院申请执行过程中，闫立明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损害了案外人闫立明等人的合法权益，并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终止执行。（二）劳动技术学院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5年1月29日，劳动技术学院向长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锦书园公司“返还占用的其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使用费、电费、卫生费、违约金”。锦书园公司在当时的答辩状中和庭审时，均陈述了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中，有闫立明承包的部分，且锦书园公司诉闫立明的一、二审，均判决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的事实。2015年5月19日，一审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当庭作出（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三年后，劳动技术学院再次起诉锦书园公司，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劳动技术学院要求锦书园公司返还场地支付场地使用费的法律依据，就是（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劳动技术学院再次起诉锦书园公司，改变的不仅仅是（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的裁判结果，改变的还有（2014）济商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的裁判结果。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之规定，驳回劳动技术学院的起诉，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四）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5月19日，劳动技术学院明知（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双方继续履行原承包合同，明知（2014）济商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锦书园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的情况下，明知锦书园公司无法按时交付场地的情况下，又与锦书园公司达成（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时至2018年9月27日劳动技术学院起诉之时，已经三年四个多月了，早已超过了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所以，劳动技术学院的诉讼请求应该驳回。闫立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劳动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劳动技术学院在一审诉讼中明确提出要求闫立明返还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东超市场地和9号楼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针对以上两块场地长清区人民法院在（2013）长商初字第60号判决中已经确认闫立明和锦书园公司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合同继续履行至2021年7月31日，劳动技术学院针对同一场地再提起诉讼显然是要改变长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长商初字第60号判决结果，该判决已经生效，劳动技术学院应当通过向上一级法院申请再审来解决，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劳动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劳动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劳动技术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锦书园公司、闫立明返还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东超市（含C01商铺在内总面积372.79㎡）场地和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面积173.6㎡）场地；2.请求判令锦书园公司、闫立明支付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归还上述场地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按照1.1元/㎡/天计算，截止2018年9月27日，暂计718830.7元），电费68055元（暂自2015年6月19日起计至2018年6月30日止）；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锦书园公司、闫立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9日，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劳动技术学院将其长清校区1号食堂一层（浴室、配电室除外，面积3549元）的经营权承包给锦书园公司，双方约定由锦书园公司出资4000000元取得经营期限15年（自200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2007年7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锦书园公司出资1500000元取得经营期限6年（自2006年8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1日止）。2012年8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经营合同书，约定经营期限展期一年至2013年7月15日止。2006年3月7日,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签订《联合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由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联合经营劳动技术学院一号食堂，联合经营期限自200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7月31日止。2008年8月17日，双方签订《会议纪要》，对《联合经营合同书》外的餐厅东超市、学生公寓地下超市面积及承包单价进行重新约定。2012年10月9日，锦书园公司以闫立明未按期缴纳承包费、电费、物业管理费为由向闫立明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闫立明不服，将锦书园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形成（2013）长商初字第60号诉讼案件。该案经审理，认定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之间的《联合经营合同书》、《补充协议》及《会议纪要》合法有效，应继续履行至2021年7月31日并判令闫立明向锦书园公司支付相应的租赁承包费、物业费、电费等。该案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作出（2014）济商终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维持一审判决结果的判决。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闫立明向一审法院分两次缴纳案款各20000元，以履行上述判决的付款义务。2015年1月29日，劳动技术学院以承包经营期限到期，锦书园公司拒不返还部分场地违约为由将锦书园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双方形成（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案件，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主要如下：1.锦书园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清理并返还占有的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除已返还部分）及长清校区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2.由锦书园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前支付劳动技术学院场地使用费29844元；3.其他互不追究。该案结案后，因锦书园公司履行协议内容不到位，劳动技术学院就本案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案件执行过程中，闫立明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条款与（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协议内容有冲突，（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案外人闫立明等人的合法权益，并作出（2015）长执异字第30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返还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及长清校区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的执行。现劳动技术学院再次就相关场地返还及租赁费问题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之间的合同关系均由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进行了确认。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经（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依法确认解除，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之间的合同关系经（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继续履行至2021年7月31日。锦书园公司、闫立明主张劳动技术学院的该项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认为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结合该项法律规定，1.本案被告为锦书园公司、闫立明，与（2013）长商初字第60号、（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案件的被告不同；2.本案诉讼标的中的要求返还的场地虽包含在（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案件中劳动技术学院要求返还的场地中，但劳动技术学院主张的自2015年6月19日起的场地使用费为新的诉讼标的，与前诉不同。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但劳动技术学院提起本次诉讼实际是对（2013）长商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不服，要求改变该诉讼结果而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故，一审法院无权对已经判决生效的文书内容作出处理，该案不属一审法院应立案受理的范围。综上所述，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劳动技术学院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锦书园公司应于2015年6月19日前清理并返还占有的劳动技术学院的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除已返还部分）及长清校区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并支付劳动技术学院场地使用费29844元。本院认为，虽然劳动技术学院与锦书园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锦书园公司与闫立明之间的合同关系均由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进行了确认，但（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是：锦书园公司应于2015年6月19日前清理并返还占有的劳动技术学院的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餐厅一层场地（除已返还部分）及长清校区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并支付劳动技术学院场地使用费29844元。现劳动技术学院提起诉讼请求，要求锦书园公司、闫立明返还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东超市场地和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并支付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归还上述场地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电费。首先，针对劳动技术学院要求锦书园公司、闫立明返还劳动技术学院长清校区一号学生食堂东超市场地和9号学生公寓连廊地下一层场地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请求已经（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以“本院无权对已经生效的文书内容作出处理，该案不属本院应立案受理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劳动技术学院的起诉，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其次，针对劳动技术学院要求锦书园公司、闫立明支付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归还上述场地之日止的场地使用费、电费的诉讼请求，因劳动技术学院主张的场地使用费、电费系在（2015）长商初字第23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之后产生的，劳动技术学院系根据新的事实和理由提起的本案诉讼，该事实和理由尚未经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处理，对劳动技术学院提起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当进行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359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