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告上海森来特投资有限公司 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9）陕民申8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法定代表人：邢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小娟，陕西华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天元铁路器材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袁耀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月，陕西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涯社区网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安天元铁路器材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4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天涯社区网络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全部诉请；2、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在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明知”网络用户发布侵权网贴而不作为的情况下，仅依据网帖存在的时间为五个月而推定申请人明知侵权事实，明显不当。网络平台注意、发现某网贴的存在的几率与网帖存在的时间长短并不必然形成正比。相反，申请人注册用户为1.2亿，海量的论坛内容中申请人主动发现回复仅为1、0、0、0、1的网贴，并认定其侵权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且该平台随着时间变化，网贴会日益增多，发现某个已存在网帖的难度只会增大。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推定不符合常理，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令申请人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况有三种。第一种：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直接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第二种：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被侵权人要求删除、屏蔽、断开链接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第三种：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除此之外，网络服务提供者没有其他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形。申请人并不构成上述三种侵权行为的任何一种，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网贴由用户“猫叫不是昏”发布，申请人并未制作、复制、发布、传播该网贴。第二，申请人在2016年11月7日收到被申请人律师函后，当日删除了涉案网贴，处理方式及时、高效，不存在接到通知后措施迟延而致损失扩大的情况，不属于需要与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第三，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事实，且依据实际情况，申请人确实也不可能自行获知本案所涉的侵权事实。因此，申请人不存在承担侵权连带赔偿责任的情形。原审法院没有准确界定申请人属于何种侵权，申请人作为网络平台服务的提供者，并未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也不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其在收到被申请人通知后及时删除了相关网帖，已尽到网络管理义务，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法院对赔偿数额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令申请人赔偿被申请人律师代理费50000元及公证保全费1000元，并未阐明具体理由，对该款项的性质没有明确。被申请人关于上述费用是否实际发生并未提供合理的支付凭证。其提交的代理合同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依法不能作为案件审理依据。即使被申请人确实支出上述款项，也不应获得赔偿。1、依据被申请人所述，本案中两笔费用的支付时间分别为2016年10月24日、2017年4月27日，而申请人于2016年11月7日收到律师函并于当日删除网贴，因此该两笔款项均不属于扩大的损失。2、原审认定的赔偿数额不属于侵权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或者维权的合理必要支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申请人在其平台上公布多种便捷联系方式，被侵权人可以一键通知申请人某网贴涉及侵权，申请人可以及时采取相关措施以保护他人合法权益。但被申请人并未采取上述及时有效的权利保护方式，反而于2016年10月以2万元代理费聘请律师只为向申请人发函要求删除网帖，在申请人接函当日即删除网帖的情况下又在几个月后付款3万元提起诉讼，明显不合常理，也绝非维权的合理、必要支出。被申请人天元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申请人有不得制作、复制、发布、传播含有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的法定义务，申请人所称的只有网络热帖才可能引起管理员的注意是推卸责任的托辞。《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规定，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不得制作、复制、发布、传播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信息；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发现其网站传输的信息明显属于本办法第十五条所列内容之一的，应当立即停止传输，保存有关记录。《天涯社区公约》第十三条规定，会员在社区内的言论不得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根据《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管理规定》，会员的言论不得含有侮辱或者诽谤他人，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第十七条规定，会员应尊重他人隐私，除非涉及公共利益或者经当事人同意，不得发表他人的姓名、住址、电话等个人资料以及其他隐私信息。第十九条规定，会员在社区内发表违规言论的，社区公职人员有权删除其全部或部分言论，并视情节和危害结果，对其给予适当的处罚。上述规定都明确了会员不得发表的言论内容，以及发表后社区公职人员对其应采取的措施。这些都能充分说明，申请人有审查、监管的义务。本案中申请人的用户“猫叫不是昏”连续发布五篇对被申请人造成侵权的网帖，且该五篇侵权网帖在天涯社区存在了五个月之久。在该五个月期间，申请人并未采取任何措施，导致网帖被大量浏览、转载，致使答辩人的名誉权损害扩大。申请人直至收到被申请人的律师函后才删除侵权网帖，而且并未完全履行屏蔽、断开链接的义务，被申请人仍能在其他网站搜索到该五篇侵权网帖，申请人明显存在过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于《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申请人本就有审查、监管的义务，对网络用户发布的网帖应该主动审查是否存在违反《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天涯社区公约》的情形。三、原审法院对赔偿数额的认定合法合理，该数额是申请人为制止侵权行为，以及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产生的合理支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均是被申请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以及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产生的必要、合理的支出。且被申请人与律师事务所签订有委托代理合同，开具了正式的发票，也实际支付了所有的律师费，律师费数额符合西安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属于侵权赔偿范围。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应当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实施侵权行为人是申请人用户“猫叫不是昏”，但因“猫叫不是昏”在申请人管理的“天涯杂谈”板块发帖内容侵权行为明显且持续时间长，而申请人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理应知道，并应及时采取措施，但其在被申请人通知后才采取删除措施，申请人对侵权后果的扩大存在明显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原审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另外，根据申请人对外发布的《天涯社区公约》内容看，申请人对其网络用户上传信息内容合法性负有审查和监管职责，但从已查明的事实看，其并未按《天涯社区公约》履行审查和监管义务。故原审认定申请人在合理期间内未履行监管义务，致使网络用户侵犯被申请人名誉权的损害后果扩大，申请人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并无不当。申请人认为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被申请人聘请律师向申请人出具律师函并提起本案名誉权诉讼，系维护其合法权益的正当合理行为，且天元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其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故原审判令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此项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天涯社区网络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朱玉红审判员刘育伟审判员付栋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张茹雪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