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行终13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依赛斯国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牛静平，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科，北京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 委托代理人孟原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辛克营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得克萨斯州奥斯汀市。 法定代表人布莱德维克凯文道格拉斯，执行总裁。 委托代理人梁洁泉，北京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依赛斯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简称依赛斯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行初9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了显示依赛斯公司变更后住所地的营业执照，知悉依赛斯公司变更注册地址的事实，在其向旧地址送达被退回后，未核实是否可以向依赛斯公司变更后的注册地址有效送达而径行公告送达，不符合法定程序。依赛斯公司领取商评字[2017]第106658号《关于第11761570号“thinkbaby”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之后三十日内提起行政诉讼，符合商标法的相关规定，并未超出法定期限。同时，根据本案证据所反映的事实，依赛斯公司无合理或正当理由大量申请注册并囤积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诸多商标，不正当地占用了公共资源，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亦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 综上，被诉裁定虽存在程序瑕疵，但结论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依赛斯公司的诉讼请求。 依赛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主要上诉理由为：诉争商标是依赛斯公司独创，以合法正当途径申请注册，凝聚了依赛斯公司的智慧，其作为商标本身具有较强的显著性。诉争商标经过依赛斯公司的大量使用与广泛宣传已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相关公众会将诉争商标与依赛斯公司联系起来，完全能以其识别商品的来源，诉争商标已经与依赛斯公司产生唯一对应关系。诉争商标若被撤销，将严重影响已经形成的稳定的市场秩序和社会秩序。依赛斯公司注册手段正当，不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未损害任何人在先权益，亦未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依赛斯公司其他商标注册情况与本案无关，注册商标数量远未达到“大量囤积”的标准，且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所谓“知名品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不存在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情形。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辛克运营有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查查明： 一、诉争商标 1.注册人：依赛斯公司 2.注册号：第11761570号 3.申请日期:2012年11月19日 4.专用期限至：2024年4月27日 5.标志：“thinkbaby” 6.核定使用商品（第8类）：餐具（刀、叉和匙）；餐叉；刀叉餐具；匙；磨具（手工具）；锤镐;园艺工具(手动的);雕刻工具(手工具);折叠刀;匕首。 二、被诉裁定 2017年8月30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认定：依赛斯公司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多达150件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高度近似的商标，已明显超出正常的经营需要，具有借助他人商标知名度进行不正当竞争或牟取非法利益的意图，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三、其他事实 辛克运营有限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出具给上海朗涛贸易有限公司的授权书；2.进口报关单；3.网页证据；4.经公证的依赛斯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百度百科中的介绍；5.依赛斯公司申请注册商标情况；6.辛克运营有限公司主体证据文件；7.辛克运营有限公司“thinkbaby”商标在美国的知名度证据；8.辛克运营有限公司“thinkbaby”商标在中国的知名度证据；9.淘宝销售证据；10.经公证的与依赛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邮件证据；11.辛克运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依赛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见面照片；12.辛克运营有限公司提交的媒体报道；13.行政裁定和司法判决。 依赛斯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了其赞助BRT车队的宣传照片、淘宝网销售公证书、京东商城销售合同及发票、辛克运营有限公司“thinkbaby”商标在美国注册情况、网页证据等。 2016年5月17日，辛克运营有限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6年8月4日，依赛斯公司将旧地址变更为现住所地。2016年8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向“北京市西城区德宝新园9号楼3层317室（德胜园区）”（简称旧地址）寄送商标评审案件答辩通知书，后被退回。2016年10月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对答辩通知进行了公告送达。2016年10月12日，依赛斯公司在商标评审委员会处领取了答辩通知并提交了显示现住所地的营业执照。2016年11月10日，依赛斯公司进行了答辩，答辩书显示地址为旧地址。 商标评审委员会按照旧地址向依赛斯公司寄送，邮件被退回后，2017年10月2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被诉裁定进行了公告送达。2018年1月12日，依赛斯公司领取了被诉裁定。2018年1月25日，依赛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在原审诉讼阶段，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向依赛斯公司邮寄送达的信封，显示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德宝新园9号楼3层317室（德胜园区）”，即上述旧地址。 辛克运营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多份行政裁定和司法判决，用以证明其他与依赛斯公司类似的抢注众多知名商标的行为已经被认定为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 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 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关于上述法律中就“其他不正当手段”的理解，应当是限于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情形的规制。虽然在具体案件中系对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的情形予以规制，但实则是对申请注册人就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行为予以的制止，特别是对于申请注册人通过囤积他人大量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主观上并无合理事由，客观上亦无实际使用意图，通过牟取不正当利益的相关申请注册行为，均是在具体案件中予以是否属于“其他不正当手段”情形进行了评述，将直接对该申请注册人的相关注册行为所指向的商标产生影响。 因此，在认定上述情形时，应当采取审慎原则，一方面对确属是以囤积商标进而通过转让等方式牟取商业利益为目的，大量申请注册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明显违背商标内在价值，并会对商标注册秩序产生消极影响，有碍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诚实守信经营秩序建立的行为，应当予以有效规制；另一方面也应当考虑我国采取商标注册制度，对商标本身的保护更多的考量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稳定性和对应性，而非相关主体对特定标志的垄断，故允许在不相类似的商品或服务上出现相同或近似的标志，这也是我国商标基本制度所决定的。故此，在对法律所规定的特定情形予以认定时，不能以动摇商标基本注册制度为代价，否则所产生的社会收益将远大于所付出的社会成本，更应当予以严格认定。 本案中，根据辛克运营有限公司在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依赛斯公司在多个类别上注册了多达150件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高度近似的商标，其中包括日本奶瓶品牌“贝塔”、“BETTA”，德国婴儿用品品牌“NUK”，美国婴儿用品品牌“香蕉宝宝”等商标。该申请注册上述商标的行为已明显超出正常的经营需要，具有借助他人商标知名度进行不正当竞争或谋取非法利益的意图。这种商标注册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公序良俗原则，损害公共利益。因此，原审判决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依赛斯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鉴于国家知识产权局、依赛斯公司及辛克运营有限公司并未对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的其他认定提出异议，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赛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北京依赛斯国际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陶 钧 审判员 孙柱永 审判员 樊 雪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