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2876号原告：朱某1（ZHUJIANG），男，1956年4月15日出生，美国国籍，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赛男，北京家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栋铭·迈克（ZHUMICHAELDONGMING），男，1981年8月8日出生，美国国籍，新阳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出国留学主任，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欧阳某，女，193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医疗设备二厂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朱某2，女，196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中国机械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科员，住北京市海淀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远，北京市卓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男，195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空军装备部高级工程师，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朱某1（ZHUJIANG）（以下简称朱某1）与被告欧阳某、被告朱某2继承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赛男、朱栋铭·迈克（ZHUMICHAELDONGMING），欧阳某、朱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长远、张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继承人朱某某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x外太平庄10号房屋（以下简称10号房屋）（属于被继承人的份额部分）由我、欧阳某、朱某2继承；2、判令被继承人朱某某生前存款（属于被继承人的份额部分）由我、欧阳某、朱某2继承；3、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朱某某去世后单位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由我、欧阳某、朱某2均分。事实和理由：欧阳某与朱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二子女：我和朱某2。朱某某于2018年3月12日去世，去世时留有10号房屋和部分存款。朱某某于2017年11月1日留有遗嘱，表明遗产由我、欧阳某、朱某2继承，现遗产均在对方控制之下。为妥善安排欧阳某养老问题，我多次提出协商分割方案并制定欧阳某养老方案，但对方均不予配合，朱某2擅自将欧阳某送入养老院，并恶意中伤我，割裂家庭成员之间的感情。为维护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欧阳某、朱某2辩称：不同意朱某1的诉讼请求，属于朱某某的房产份额和存款应当由朱某2一人继承，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应当由欧阳某和朱某2各享有50%，丧葬费由欧阳某一人所有。对于朱某1所持遗嘱不予认可，无论从遗嘱内容还是书写主体均无效，该遗嘱不是朱某某本人所写。2017年11月1日前后，朱某某患癌症晚期住院治疗，长期受病痛折磨已无力书写遗嘱，遗嘱签名非朱某某签字风格，未加盖朱某某人名章。朱某1未举证证明该遗嘱系朱某某本人书写，欧阳某也从未见过该遗嘱，朱某某生前从未提及。遗嘱表述房产资财由朱某1、朱某2共享，不许卖不能出租，只能由两家后代共同享用，该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财产所有权处分规定。朱某1自1995年起长期在美国学习工作，对朱某某未尽赡养义务，朱某某晚年均由朱某2独自赡养。欧阳某年事已高且收入较低，家里款项均由其掌管和支配，但朱某某没有将共同存款交由欧阳某支配所有，不符合平时家庭习惯和现状。朱某2持有朱某某与欧阳某共同所立遗嘱，由朱某某用毛笔书写后签字并加盖双方人名章。该遗嘱系朱某某与欧阳某经过慎重考虑后作出的决定，意思表述清楚，同时对遗产分配进行了说明，应以此遗嘱继承分割朱某某遗产。就抚恤金和丧葬费，欧阳某属于需要扶养照顾的人。朱某1、朱某2均已成年且有稳定收入，朱某2照顾朱某某晚年生活，尽到了主要或全部赡养义务；朱某1长期定居美国，根本无法照顾老人，故朱某2和欧阳某应当分得全部抚恤金，朱某2明确表示将判决所得抚恤金全部赠与欧阳某所有。丧葬费已由欧阳某领取，取款金额系227599元，应由欧阳某一人所有。作为儿女，朱某1、朱某2对父母有生养死葬的义务，双方各自承担的12万元墓地费用应自行承担，不在丧葬费中扣除。另，朱某1私自拿走10号房屋产权证原件，双方在另案诉讼中商定将房产证封存并移交法院，请求将房产证交由欧阳某保管使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某某与欧阳某系夫妻关系，双方婚后生育二子女：朱某1、朱某2。朱某某于2018年3月12日因病去世。朱某某于1999年经军队房改以成本价购买10号房屋，建筑面积167平方米，产权登记所有权人系朱某某。庭审中，欧阳某、朱某2提交自书遗嘱一份，内容如下：“遗嘱公元2012年11月30日，朱某1朱某2，同为骨肉，兄妹事业，各有所成，我俩十分欣喜。因朱某1长期在外工作定居，不可能照料父母家务，经认真考虑决定在我俩去世后，将现在空军幸福村干休所十二号楼二十六单元居室及全部财物交给朱某2保管使用，房屋产权归朱某2所有。如日后住房补差实现，不论面积大小，房产权交给朱某1，以便来京住用。是所至嘱！”落款处注明“父朱某某、母欧阳元蓉”并分别加盖人名章，该份遗嘱均系毛笔书写。庭审中，朱某1提交自书遗嘱一份，内容如下：“遗嘱（原交朱某2遗嘱作废）我走后，甲：一、不搞遗体告别，二、不开追悼会，三骨灰放置在京郊墓地；乙：朱某1朱某2一视同仁，房产资财由二人共享，房屋不许卖不能出租，只能由两方后代共同享用；丙：我走之后，由母亲主持处理家务，居家养老不住养老院。如需费用，由朱某1朱某2共同负担直到终年，骨灰和我合葬一处。”落款载明：“朱某某2017年11月1日于空军总医院”。同时，朱某1提交遗嘱后附手写材料，载明：“第一本6+2+3+2+1.5+1.5+5+1+12+8+2+1.5+3+3+1.5+1+9+5共68.5万；第二本：20+1.5+6+5+22.3+3共57.3万，合计125.8万元，2015.2.5交朱某2理财。”另，朱某1提交由北京市高顿律师事务所赵某某、刘某某律师代书并见证欧阳某《关于我的财产处分说明》（2018高顿见证第090号），内容如下：“1、儿子朱某1、女儿朱某2每年各照料我半年。以三个月为一个周期轮流进行，3-5和9-11月为朱某1照顾。6-8和12-2月为朱某2照顾。照顾方对母亲负全部责任。另一方不能登门拜访，双方严格遵守所规定时间，除非特殊情况。2、我在世期间，房产不分配，由我本人享有使用。我老伴朱某某已于2017年11月1日写的新的遗嘱，我是同意的。他写遗嘱时头脑清楚，生活能自理，能看书写字，也能正常接待交谈。我保留我自己所拥有的房产权力。根据女儿的表现以后再做决定。老遗嘱作废的原因是：我们当时认为会有二套房产，现有的老房子和补差房。但现在已得知补差房根本不存在。3、我在世时，我和老伴的钱财全部由我掌管，全部用于我的养老和治病。这些钱主要包括①老伴去世后丧葬费和抚恤金②于2015年交由朱某2代为理财的125万8千元③我本人的各项养老金，在我去世安葬后，剩余资产朱某1、朱某2平分。4、我本人决定是否居家养老或住敬老院，无论何种方式，朱某1、朱某2须按上述第一点规定的时间和责任照顾我。5、在朱某1、朱某2身体无严重问题时，他们的子女不许参与任何房产、资产的分配讨论。特殊情况下必须有三个三甲医院医生证明某一方父母有重病，第三代才能参与。朱某1和朱某2也可委托配偶参加。关于幸福村干休所十二号楼二十六单元房屋目前我不处理，待儿女以后表现再做处分。”落款处由欧阳某本人、见证人赵某某、刘某某分别签名并注明日期2018年3月30日。律师见证书后附见证结论：“欧阳某思维清晰、表达明确，陈述内容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本律所律师通过核验当事人身份，听取、代书委托人陈述，对现场签字过程见证。给出结论：欧阳某在前面《关于我的财产处分说明》签字属实。”就两份遗嘱，朱某1不认可2012年11月30日遗嘱，认为应当依据2017年11月1日遗嘱进行继承分配。朱某1表示依据朱某某级别应分得240平方米的军级住房，只分得10号房屋，存在80平方米左右的面积差额。朱某某与欧阳某原本以为会有补差房，后得知不存在补差房。且朱某某病重期间，朱某2拒绝交出理财款125.8万元，并与朱某1多次发生冲突，故朱某某改立新遗嘱，欧阳某对此知情并予认可。朱某某去世后，朱某2及家人与朱某1发生了肢体冲突，干休所的领导协调建议欧阳某表明意见。后欧阳某委托朱某1找到律师，三个人在场签署的律师见证书。后欧阳某在与兄长欧阳元礼谈话时多次提及知晓并认可遗嘱。朱某1就此提交监控录像、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为证。对此，欧阳某、朱某2不认可2017年11月1日遗嘱，认为应当依据2012年11月30日遗嘱进行继承分配。欧阳某、朱某2表示2017年11月1日遗嘱签名与朱某某笔体不符，没有加盖人名章，遗嘱内容并非处分房屋所有权。且根据家庭习惯，家中财物均由欧阳某掌管，朱某某是不会将省吃俭用的共同存款由朱某1、朱某2先继承一半，仅剩余一半给退休工资不足以支付养老医疗费用的欧阳某的。即便该遗嘱认定有效，朱某某所有的房产份额应由欧阳某、朱某1、朱某2共同继承。而2012年11月1日遗嘱内容意思清楚，无论是形式要件还是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遗嘱。经询，欧阳某、朱某2表示欧阳某签署律师见证书时刚从重症监护室出院，头脑昏沉，没有听清律师所述内容，也不知道签署材料是什么，且律师见证书中对于房产和财物的处分与2017年11月1日遗嘱存在冲突，不认可律师见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关于存款，各方均确认朱某某存款125.8万元，朱某某去世时欧阳某名下存款74.5万元。就此，欧阳某、朱某2表示朱某某于2015年3月将125.8万元理财赠与朱某2，且在各笔理财到期后存入朱某2银行账户，完成了赠与行为，并非朱某某遗产；朱某某去世时仅欧阳某名下定期存款74.5万元，后欧阳某赠与哥哥40万元，养老支出200400元，其他支出6.5万元。朱某2表示将继承款项赠与欧阳某养老使用，要求现金遗产均归欧阳某所有。就此，朱某1表示朱某某于2015年3月将125.8万元交予朱某2代为理财，并非赠与；朱某某去世时欧阳某名下存款74.5万元未进行继承分割，不得单方处分，要求分割上述存款中属于朱某某的款项。关于抚恤金、丧葬费，北京卫戍区朝阳第五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干休所）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回复函》，载明朱某某去世后安葬费264414元、地方抚恤金607312元、特别抚恤金10000万元。各方均认可干休所垫付丧葬费36815元，由欧阳某实际领取丧葬费227599元，朱某1、朱某2分别出资12万元购买墓地；抚恤金及特别抚恤金尚未领取。就此，朱某1表示应从丧葬费中受偿垫付墓地款12万元，三人均分抚恤金及特别抚恤金。就此，欧阳某、朱某2表示子女出资购买墓地系尽孝义务，再行主张返还有违诚信，丧葬费应由欧阳某一人所有；朱某1长期定居美国，未尽到赡养义务，不应取得抚恤金，抚恤金应由欧阳某、朱某2所有，朱某2同意将抚恤金所得份额赠与欧阳某。另，双方均认可于另案诉讼中将10号房屋产权证原件提交法院保存。欧阳某、朱某2要求在本案中将房产证原件交由欧阳某保管；朱某1表示于另案诉讼以证据形式向法院提交房产证原件，本案中不做提交，不同意法院处理。本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关于遗产范围，10号房屋系朱某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夫妻共同财产，朱某某就10号房屋享有50%产权份额。朱某某去世时，欧阳某名下74.5万元存款属夫妻共同财产，朱某某享有37.25万元。就朱某某于2015年3月交付朱某2理财款125.8万元，朱某2表示系父母赠与款项，但该表述与朱某某所留存款统计材料及欧阳某所立律师见证书均相悖。且125.8万元对于朱某某与欧阳某而言属较大款项，双方处分该笔财产必然审慎且细致，但未留有任何赠与材料，而父母委托子女购买理财符合日常生活习惯。综合在案证据及生活经验判断，朱某1所述更符合在案证据指向，本院认定125.8万元中的62.9万元亦属于朱某某遗留存款，应予一并分割。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应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本案中，2017年11月1日由朱某某本人书写并签名注明日期，内容表述清楚，符合自书遗嘱形式要件，且该遗嘱经由欧阳某律师见证书予以印证。庭审中，欧阳某、朱某2对遗嘱提出异议但未能予以举证，本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判定2017年11月1日自书遗嘱合法有效。其中关于“朱某1朱某2房产资财共享”的表述应视为朱某某就己方享有之房产、存款确定由朱某1、朱某2平继承均分的意思表示，表述“不许卖不能出租”系老人对于房屋租售处分限制的意愿，并不因此否定朱某某对于房屋继承分割的意思表示。故本院依据遗嘱判定朱某某于10号房屋享有的50%产权由朱某1、朱某2平均继承所有，双方就该房屋各享有25%产权份额；朱某某去世时欧阳某持有的74.5万元存款中的37.25万元由朱某1、朱某2平均继承所有，朱某2表示将己方继承款项赠与欧阳某，本院不持异议，欧阳某应当给付朱某118.62万元；朱某2持有125.8万元理财款中朱某某享有的62.9万元，亦由朱某1、朱某2平均继承所有，朱某2给付朱某131.45万元，欧阳某未在本案中提出分割主张，其可与朱某2另行解决。丧葬费系用于办理丧葬事宜相关支出，鉴于朱某1、朱某2均出资12万元购买墓地，本院判决欧阳某实际领取朱某某之丧葬费227599元由朱某1、朱某2平均分配，欧阳某给付朱某1113799.5元，朱某2放弃主张，本院不持异议。抚恤金作为对死者近亲属的抚慰，应由欧阳某、朱某1、朱某2平均分配，本院判处抚恤金617312元由欧阳某享有205772元，朱某1、朱某2各享有205770元，朱某2将所得抚恤金赠与欧阳某，本院不持异议。另，10号房屋产权证仅为物权凭证，并非被继承人遗产，在双方存在争议情形下，本案不便处理，且10号房屋因继承发生权属变动，原产权证所载物权效力亦发生变化，双方可友好协商予以解决。需要指出的是，父亲朱某某去世已然给亲人带来无法挽回的遗憾，现母亲欧阳某年事已高且身体不便，朱某1、朱某2兄妹二人应当化解嫌隙，为母养老尽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市朝阳区xxx外太平庄10号房屋由被告欧阳某、原告朱某1（ZHUJIANG）、被告朱某2按份共有。被告欧阳某就上述房屋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产权份额；原告朱某1（ZHUJIANG）就上述房屋享有百分之二十五的产权份额；被告朱某2就上述房屋享有百分之二十五的产权份额。二、被告欧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朱某1（ZHUJIANG）关于朱某某存款继承款十八万六千二百元。三、被告朱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朱某1（ZHUJIANG）关于朱某某存款继承款三十一万四千五百元。四、被告欧阳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朱某1（ZHUJIANG）关于朱某某丧葬费折价款十一万三千七百九十九元五角。五、朱某某抚恤金六十一万七千三百一十二元，由被告欧阳某享有四十一万一千五百四十二元，由原告朱某1（ZHUJIANG）享有二十万五千七百七十元。六、驳回原告朱某1（ZHUJIANG）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30元，由原告朱某1（ZHUJIANG）负担24065元（已交纳），由被告朱某2负担24065元（原告朱某1（ZHUJIANG）已交纳，被告朱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朱某1（ZHUJIANG））。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朱某1（ZHUJIANG）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欧阳某、被告朱某2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 琪审判员 刘坤鹏审判员 杨 静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剑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