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33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霞，女，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林，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抄，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柳市镇黄华关村振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382MA295CR866。 责任人：张巧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宇，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鹏，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建霞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382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建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1.被上诉人对外经营烘干业务，依法负有安全保障及警示义务，应当采取必要措施确保烘干机安全运行。由于被上诉人未履行义务导致上诉人受伤，其应承担主要责任。2.被上诉人私自改装烘干机，也是导致上诉人受伤的主要原因，其更应该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已经客观认定上诉人在城镇居住的事实。虽然上诉人主要从事种植业务，但该业务与传统农业是有区别的，且生产的稻谷有国家粮食局柳市粮站等统一收购，其收入均来源于城镇。故上诉人的残疾赔偿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 被上诉人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辩称，一、被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1.一审法院人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侵权关系是错误的。事实是当地农业局打电话要求被上诉人将这台烘干机出借给上诉人用，被上诉人的烘干机当初买来是有享受国家补贴的，所以会听从农业局的一些安排，被上诉人是没有办法才将烘干机出借给上诉人使用，所以双方之间应为借用的法律关系。2.被上诉人并没有赚取利润，也没有以此为业，电费和油费是上诉人自己承担的，费用明细中的“烘干费”并不是真正的烘干费，而是烘干机使用后经常容易坏需要维修，收取的烘干费仅仅是维修费和机器使用过程中的折旧费。3.上诉人隐瞒了其摔倒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上诉人自己叫了一辆货车运输谷物，在谷物的下面有一条垫子，在谷物倾倒到地上时有部分谷物粘在垫子上，上诉人去拉垫子，货车司机没有看到在开动车辆时拽倒了上诉人，上诉人的脚伸到烘干机的底部，才会被绞进去。上诉人主张是被烘干机吸进去不是事实，实际上烘干机的原理就是将谷物绞进去，而不是吸进去。烘干机上面都是有一条条栏杆的，脚是伸不进去的，是因为上诉人被自己叫的车拽倒，其脚才会伸到烘干机的底部而最终被绞进去。二、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上诉人本身是从事种植工作的，经济来源于农业种植，就算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存在部分责任，以应该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建霞于2019年2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赔偿唐建霞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计83721.45元；2.判令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1日晚上8时许，唐建霞将稻谷运往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烘干，在烘干稻谷的过程中被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的烘干机绞伤。后唐建霞被送往乐清市第三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1.右足挤压伤；2.右足第一趾毁损伤；3.右足第一远节趾骨开放性骨折；4.右足第一至三跖骨骨折。唐建霞于2016年7月21日入院治疗，于2016年8月3日出院，共计住院14天。后唐建霞又于2016年8月11日在浙江省乐清市开发区医院入院治疗，并于2016年8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10天。唐建霞于2016年12月28日自行委托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伤残等级评定为10级；误工期限拟为150日、护理期限拟为75日，营养期限拟为90日。另查明，唐建霞认为自己在烘干谷子时脚踩在谷子上，谷子被烘干机送上去，自己的脚也被烘干机吸上去了，因而受伤；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认为唐建霞在卸谷子时，被自己叫来运输谷子的汽车拉倒后，脚被拉进烘干机里受伤的。再查明，唐建霞认为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除了向其收取使用烘干机的油费、电费等成本费用以外，还另外收取了烘干费，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赚取了加工利润；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认为自己除了向唐建霞收取使用烘干机的油费、电费等成本费用以外，并未向唐建霞收取任何其他费用，烘干机是无偿提供给唐建霞使用的。 一审法院认为，唐建霞的各项损失如下：1.医疗费：经审核，唐建霞支付的医疗费为12699.9元，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也没有异议，故认定医疗费为12699.9元。2.营养费：唐建霞主张50元/天×90天=4500元，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认为过高，故调整为30元/天×90天=27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唐建霞主张25天×30元/天=750元，由于唐建霞一共住院24天，将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24天×30元/天=720元。4.护理费：唐建霞主张按61099元/年计算护理费。对于唐建霞主张住院期间聘请护理人员一天200元的费用，符合乐清住院护理的实际情况，故认定唐建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为200元/天×24天=4800元。对于唐建霞出院后的护理费，由于唐建霞自认系其丈夫（从事农业种植，无固定收入）护理，因为参照2017年浙江省私营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48289元/年÷365天×（75-24）天=6747.2元，合计11547.2元。5.误工费：唐建霞主张61099元/年计算误工费，结合唐建霞自认及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虽然唐建霞居住在城镇，但其一直以农业种植为生，故参照2017年浙江省私营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为48289元/年÷365天×150天=19844.8元。6.残疾赔偿金：唐建霞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即51261元/年×20年×10%=102522元，根据唐建霞的自认，虽然唐建霞生活在城镇，但其收入来源于农业种植，故应当按照2018年度浙江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302元/年计算，即唐建霞可获得的残疾赔偿金为27302元/年×20年×10%=54604元。7.交通费、住宿费：唐建霞主张2000元，但未提供票据，故结合唐建霞就诊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住宿费为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唐建霞主张5000元，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不予认可，故认为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对唐建霞受伤致残存在一定过错，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应赔付其精神损害，但唐建霞本人对其致残应负主要责任，将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1000元。9.鉴定费：1960元。综上，唐建霞的损失共计105875.9元。第一，关于唐建霞如何受伤的问题。唐建霞自认自己在烘干谷子时脚踩在谷子上，谷子被烘干机送上去，自己的脚也被烘干机吸上去了，因而受伤；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认为唐建霞在卸谷子时，被自己叫来运输谷子的汽车拉倒后，脚被拉进烘干机里受伤的。由于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唐建霞是被汽车拉到后受伤的事实，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而，本案中唐建霞如何受伤以唐建霞自认为主。第二，关于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是否向唐建霞收取烘干成本以外费用的问题。唐建霞认为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除了向其收取使用烘干机的油费、电费等成本费用以外，还另外收取了烘干费，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赚取了加工利润；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认为自己除了向唐建霞收取使用烘干机的油费、电费等成本费用以外，并未向唐建霞收取任何其他费用，烘干机是无偿提供给唐建霞使用的。根据唐建霞提供的结算单，可以明确看到，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向唐建霞支付了“烘干费：800元”，虽然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辩解称该800元系唐建霞损害烘干机的维修费用，但是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而，该份证据可以证实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在向唐建霞收取油费、电费等烘干成本以外，还向唐建霞收取了其他烘干费用，即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向唐建霞提供加工烘干服务时赚取了利润。第三，关于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对于唐建霞的致残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可知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向唐建霞提供烘干服务时收取了利润，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对于其提供的烘干加工服务应当尽到一定的安全保障及警示义务，采取必要措施确保烘干机安全运行，但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应尽义务。因此，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对唐建霞的致残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唐建霞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年来一直从事农业种植生产，有一定生活及农业生产经验，应当对稻谷烘干机的危险性有清醒的认识，但其在烘干稻谷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直接将脚踩在烘干机附近的稻谷上烘干，导致自身卷入烘干机致残，唐建霞自身负有较大过错，应当承担80%的主要民事责任。故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应当对唐建霞损失承担20%的次要民事责任，即（105875.9元-1000元）×20%+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975.1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唐建霞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1975.18元；二、驳回唐建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3元，减半收取946.5元，由唐建霞负担757.2元，由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负担189.3元。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一份备注了转账对方为“乐清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的分户明细对账单，证明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在城镇居住生活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这份证据恰恰证明了上诉人的经济来源于农业种植，说明上诉人收入来源于农村，实际上其他农户的粮食也有一部分是被国家收走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实际上已经在一审提供过，即使备注了转账方为“乐清市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亦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责任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双方均认可唐建霞系被涉案烘干机绞伤，且根据涉案结算单上显示乐清市振海家庭农场有收取“烘干费”，故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应对其所提供的烘干加工服务尽到一定的安全保障和警示义务，亦应采取必要的措施确保烘干机安全运行，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受伤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对外经营烘干业务、私自改装烘干机等情形，因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述主张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鉴于上诉人唐建霞从事农业种植，故一审法院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4元，由上诉人唐建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伟达 审判员  郑文平 审判员  黄百隆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潘文舒 书记员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