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晋民申8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谭飞，男，1981年12月29日生，汉族，沁水县人，佛山晋商厚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鹏，男，1985年1月22日生，汉族，沁水县人，晋城市职业健康监督所职工，住晋城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佛山晋商厚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北围工业区内环镇南路以南和创兴三路以西地块B09仓。法定代表人：谭飞，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谭飞与被申请人张鹏、被申请人佛山晋商厚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晋05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谭飞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谭飞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张鹏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申请人张鹏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沁水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书和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书均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的，在借贷事实缺乏证据的情况下，由于一审和二审对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中的举证责任问题的理解和适用违背了立法本意，无视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和二审中提供大量证据证明的事实，故意加重了再审申请人的举证责任和证明标准，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致使客观事实黑白颠倒，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一）本案的事实经过及一审和二审的判决结果：2017年6月，石笑一、师某、谭飞共同投资成立了佛山晋商厚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德公司)，其中，石笑一持有59%股份，师某以其妻子名义持有31%股份，谭飞持有10%股份。2017年9月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大股东石笑一提议发展新股东投资入股。2017年10月左右，师某从沁水带李鹏鹏和张鹏来公司考察，考察后，张鹏同意投资20万元入股，大股东石笑一同意给张鹏10%的股份。张鹏于2018年10月18日和24日通过谭飞的账户向公司汇款20万元。张鹏碍于工作人员身份，要求以其母亲的名义登记股东身份，随后将其母亲的身份证寄给了公司，但公司股东因工作原因在外地忙碌不能到登记部门签字，致使没有及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以上就是20万元的来龙去脉。2018年7月，张鹏起诉至沁水县人民法院，要求谭飞偿还20万元借款。沁水县人民法院(2018)晋052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判决:“被告谭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张鹏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再审申请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5民终13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申请人认为，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该20万元属于对佛山晋商厚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投资入股款。（二）一审和二审认定的基本借贷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在一审和二审中，被申请人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和李鹏鹏、王路云的证言，没有再提供其他任何证据。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转账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转账的金额属于借款。李鹏鹏、王路云证言内容的依据是银行转账凭证，也不能证明该款属于借款。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和二审竟然认定借款关系存在，显然一审和二审认定的借款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三）本案涉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和第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和二审判决结果错误的原因是因为一审和二审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和十七条的立法本意，无视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大量证据证明的事实，故意加重再审申请人的举证责任并提高证明标准导致的，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和二审均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来对本案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进行认定和判决的。那么就让我们来看一下该条文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2、如何理解上述法条中的“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再审申请人认为，从本案被申请人所举证据分析，能够证明双方发生了资金流转，被申请人银行转账给付申请人20万元，但申请人主张是投资入股款并非借款，为此申请人对该款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了相关证据，申请人提供了证人师某的证言、证人李某的证言、谭飞个人的账户交易明细、李某账户交易明细、公司的电子账本、手机微信晋商厚德股东群文字、语音通话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涉案的20万元不属于个人之间的借款，而属于投资入股款。再审申请人需要特别指出:除银行转账凭证外，被申请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20万元属于借款，而且被申请人当庭不能说明借款的过程，甚至承认不认识再审申请人也不信任再审申请人，可见双方没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申请人的主张，故被申请人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可见被申请人举证并不充分，需要进一步补充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然而一审和二审仅以佛山晋商厚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向被申请人出具收款收据和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为由，认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上可见一审和二审对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中的“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在理解和适用时发生严重错误。3、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对于主张的证明程度应达于何标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中，究竟再审申请人就其抗辩主张提供的证据应达于何种程度的标准呢？再审申请人认为，该证明标准应当低于“高度盖然性”，即只要致案件的事实真伪不明即可达到其证明标准，若证明标准等同于“高度盖然性”，则无疑过分加重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证明责任，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在此，再审申请人援引最高法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第一百零八条中“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结合本案，再审申请人认为，再审申请人在一审和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至少已使法官有理由相信再审申请人抗辩的主张或致案件真伪不明，再审申请人的抗辩已属于有效抗辩，已达到了相应的证明标准，被申请人仍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因一审和二审对该十七条条文中的举证责任问题的理解和适用违背了立法本意，人为加重了再审申请人的举证责任，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中，一审和二审认定的借贷事实缺乏证据支持，被申请人仅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举证不充分，申请人提出抗辩证据已证明自己的主张，但被申请人未能再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存在，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被申请人所举证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然而，一审和二审无视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大量证据所证明的事实，故意加重再审申请人的举证责任，故意提高再审申请人的证明标准，严重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中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诉争的20万元是借款还是入股款。各方当事人对于张鹏向谭飞转款2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张鹏主张其转账支付给谭飞的20万元系借款，但并未提供借据。谭飞主张张鹏转账支付给其的20万元系投资入股款，但谭飞、晋商厚德公司其他股东均未与张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款项未进入晋商厚德公司账户，晋商厚德公司未向张鹏出具投资款收据等凭证，没有将张鹏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亦没有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谭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鹏转账支付给其的20万元系投资入股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法官只能根据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认定事实，并根据法律规定分配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未加重张鹏的举证责任，判决结果亦无不当。综上，谭飞的再审理由不能推翻原审判决，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谭飞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宋 霞审判员 韩红斌审判员 赵 凯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