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3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启能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780656229N，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2。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宏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7512936251，，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吴墅村法定代表人：胡立宏，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南京启能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能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宏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日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3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启能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宏日机电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启能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宏日机电公司的一审诉请，并由宏日机电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对《工业品购销合同》的效力认定有误，合同应属无效。双方签订的4份《工业品购销合同》，约定宏日机电公司向启能工程公司提供型号为QTZ40的塔式起重机，宏日机电公司在相应的使用说明书中宣称该型号的塔式起重机是长沙建筑机械研究院根据最新标准设计的新型塔机，并且在图纸中注明设计单位是长沙建筑机械研究院；实际上，长沙建筑机械研究院从来没有与宏日机电公司有过任何合作，也没有为宏日机电公司设计过任何型号的起重机。启能工程公司是基于对长沙建筑机械研究院的信任，认可该研究院在建筑设备领域的实力，才购买了塔机。宏日机电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故意告知启能工程公司虚假情况，诱使启能工程公司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故启能工程公司被骗而订立购销合同，不能被认定为有效。2.一审法院未采纳启能工程公司提出的起重机有质量问题的意见是错误的。启能工程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句容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印发的通知，通知中明确宏日机电公司生产的塔式起重机存在质量隐患；同时，启能工程公司提供了总包方出具的罚款通知单等2份证据，证明了由于宏日机电公司生产的起重机有质量问题，造成了工期延误，启能工程公司受到了总包方的处罚、损失了7万元的事实。由于宏日机电公司没有能力进行建筑设备设计，且进行虚假宣传并生产、销售没有合格证的产品，相应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是毋庸置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8月7日颁布了GB/T5031-2008国家标准，对于塔式起重机制定了新的标准，该标准于2009年2月1日起实施。宏日机电公司在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中仍然使用GB/T9462-1999的国家标准，显然不符合国家的强制性标准，案涉合同显然无效。宏日机电公司于庭后书面辩称，一、长沙建筑机械研究院的技术，来源于其关联单位南京市江宁区宏泰机电设备厂向长沙建筑机械研究院购买取得，因此宏日机电公司在产品说明书中对此技术来源的说明并无不当。启能工程公司所称的虚假宣传部分指的是《产品使用说明书》所载的内容。但双方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时间在前，交付塔机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书》在后，因此从时间顺序上来看，不存在启能工程公司诉称的虚假宣传、受到欺诈进而购买产品的问题。二、根据目前双方的证据，启能工程公司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实塔机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宏日机电公司塔机被市场禁入。相反，启能工程公司的证据显示，塔机在2017年12月19日在句容市后白中小企业创业园工程2#车间，经政府部门备案后使用，直至2018年11月宏日机电公司生产的塔机均在句容市建筑市场活跃使用。三、《工业品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产品国家标准为GB/T9462-1999,是因为双方签约时使用了过时的旧合同版本，未就旧合同版本中的国标条款进行调整。但可以肯定的是，宏日机电公司的设备全部依据国家最新强制标准生产制造，且取得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颁发的《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同时针对每台单一设备均取得了南京市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颁发的《起重机械制造监督检验证书》，产品完全符合国家标准。四、启能工程公司在购买塔机长达8年（塔机正常使用年限仅为8年）后，非但不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在塔机为其创造了丰厚利润回报后，毫无事实依据地主张其受到欺诈，不符合基本诚实信用原则。宏日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启能工程公司支付其货款2751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7日，宏日机电公司与启能工程公司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宏日机电公司供应QTZ40型塔式起重机2台，价款合计367600元；质保期六个月（易损件和人为损坏除外）；合同签订即日预付定金100000元，提货时按每台1000**元付款，余款一年内付清。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0年10月27日，宏日机电公司与启能工程公司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宏日机电公司供应QTZ40型塔式起重机2台，价款合计364000元；质保期六个月（易损件和人为损坏除外）；合同签订时预付定金180000元，提货前付100000元，余款一年内付清。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1年3月27日，宏日机电公司与启能工程公司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宏日机电公司供应QTZ40型塔式起重机1台，价款200000元；质保期六个月（易损件和人为损坏除外）；合同签订即日预付定金20000元，余款提货前付清。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1年8月11日，宏日机电公司与启能工程公司签订《工业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宏日机电公司供应QTZ40型塔式起重机1台，价款200000元；质保期六个月（易损件和人为损坏除外）；合同签订即日预付定金20000元，8月20日前付130000元，余款春节前付清。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均未对发票问题进行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宏日机电公司均按约交付货物。审理中，启能工程公司提供句容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于2016年12月8日印发的通知一份，证明宏日机电公司生产的塔式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提供江苏金坛建工西花岗项目塔吊、施工电梯结算单、工程罚款通知单、安全隐患告知书各一份，证明其因塔吊质量问题被扣款70000元；提供收条及维修明细，证明其多次对塔吊进行维修，维修款为19872元。宏日机电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句容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印发的通知并不能证明案涉塔机存在质量问题；对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工程罚款通知单、安全隐患告知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均未加盖总包单位及项目部公章，加盖的印章均系资料专用章，并标注了各类合同、经济决算无效；对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维修的部件均系易损件，截至庭审时启能工程公司未告知其案涉塔式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宏日机电公司与启能工程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宏日机电公司已按约履行供货义务，有权按合同约定收取货款。虽然启能工程公司辩称案涉塔式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巨大损失，但其提供的句容市建设工程安全监督站印发的通知未明确认定案涉塔式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供的工程罚款通知单、安全隐患告知书、收条等形式上存在瑕疵，亦不足以证明质量问题及损失；且双方约定非易损件的质保期为6个月，截至宏日机电公司提起诉讼时已超质保期六七年之久，其均未告知质量问题，明显与常理相悖。故对启能工程公司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启能工程公司辩称除宏日机电公司认可其支付的858600元以外，其还付款50000元，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双方未对开具发票及付款的先后顺序进行约定，故启能工程公司以宏日机电公司未开具全额发票为由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如宏日机电公司确未开具全额发票，启能工程公司可另案起诉。根据双方约定，启能工程公司至迟应在2012年1月22日前付清全部货款，迄今仍未付清，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宏日机电公司要求启能工程公司支付其货款2751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南京启能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南京宏日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751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2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63元，由启能工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启能工程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产品说明书，证明宏日机电公司宣传案涉起重机是长沙建筑机械研究院根据最新标准设计的新型塔机，但实际上该院从来没有与宏日机电公司合作过。2.回复函一份，证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回函，回函显示该公司的原股东长沙建设机械设计研究院没有与宏日机电公司有过任何合作。3.企业信用报告，说明长沙建设机械设计院是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股东。4.塔式起重机的国家标准，证明2009年2月1日国标TBT5031-2008就已开始实施，宏日机电公司提供的产品适用的是1999年的国标，不符合新的国家强制性标准，案涉合同无效。宏日机电公司未到庭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下文中综合分析认证。对于证据2、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4，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将在下文中综合分析认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是否无效及案涉起重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宏日机电公司与启能工程公司签订的案涉四份《工业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启能工程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为宏日机电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导致启能工程公司被骗签订合同，且宏日机电公司未按照新的国家标准生产案涉起重机，案涉起重机是依据旧标准生产的。对此，本院认为，宏日机电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系合同是否可撤销的事实依据，但宏日机电公司一审中未反诉撤销案涉合同，案涉合同仍应约束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起重机的生产标准问题，《工业品购销合同》均约定宏日机电公司提供的起重机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国家标准GB/T9462-1999，启能工程公司经质检部门检查合格后方可使用。如有异议，启能工程公司应在出厂一个月内书面提出。启能工程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案涉起重机由质检部门颁发了生产合格证，在现场安装后由安检部门颁发了合格证，启能工程公司才投入使用，据此可以看出，宏日机电公司具有案涉起重机的生产许可证，且起重机在现场由安检部门颁发了合格证，在起重机使用过程中，启能工程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及时就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影响使用，而向宏日机电公司提出书面异议，且启能工程公司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故启能工程公司主张案涉《工业品购销合同》无效及案涉起重机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启能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无误，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6元，由启能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张广永审判员  刘阿珍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