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611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刘引，女，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升，男，1963年12月12日出生，国家农业农村部职员，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地址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吕布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梁永胜，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洪林，北京市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北京贝斯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吕布屯村西。法定代表人：赵锋，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北京千棚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西恒河村村委会院内。法定代表人：邵晓明。原审第三人：北京江森泰达休闲健身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后王会村龙凤路**。法定代表人：孙国强。上诉人李刘引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原审被告北京贝斯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斯特公司）、原审第三人北京千棚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北京江森泰达休闲健身有限公司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7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刘引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和贝斯特公司继续履行与李刘引的相关合同及协议；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事实认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本案一审判决从根本上否定了已生效（2017）京03民终357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一审判决歪曲事实，刻意回避李刘引与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吕布屯村村委会和贝斯特公司存在四方《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书》和《交接协议》的事实；3.一审判决刻意回避上述文件与李刘引和吕布屯村村委会《协议书》及李刘引向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交纳修路赞助费收据之间的整体联系；4.一审判决还回避了以下事实，即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制造协议不能履行的假象，李刘引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不受制于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与贝斯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涉案合同和协议已经履行近14年，近两年仍在履行，法庭解除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和贝斯特公司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未带来本案合同和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后果，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不拥有本案腾退土地和地上物的请求权，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与李刘引之间不存在腾退土地和地上物的法律关系。二、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这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亵渎。三、程序违法。（1）遗漏当事人即一审判决没有将李刘引列为被告，而是列为第三人；（2）一审不应追加李刘引为第三人；（3）其他程序违法问题。1.允许旁听人员充当类似证人和具有专门知识人员的角色，在庭审中深度参与质证；2.追加李刘引为第三人后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而草草结束庭审；3.双重标准，不允许李刘引查验对方证据原件；4.至今未向李刘引送达贝斯特公司的证据材料，且在李刘引未收到证据材料依然继续质证和审理；5.阻止李刘引与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互相质证的尝试；6.没有出示和质证李刘引提供的试听资料证据和电子数据证据；7.屡次打断李刘引与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互相辩论，剥夺李刘引的辩论权。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刘引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驳回李刘引的上诉请求。李刘引的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时也并不存在李刘引所主张的程序违法的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予以维持。贝斯特公司、北京千棚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北京江森泰达休闲健身有限公司未出庭，亦未发表意见。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贝斯特公司于2003年1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7年4月21日解除；2.判令李刘引及贝斯特公司、北京千棚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北京江森泰达休闲健身有限公司立即将位于顺义区张镇吕布屯村西流沟子221.6亩涉诉土地返还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3.判令贝斯特公司立即给付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2014、2015、2016年度土地承包费178380元及2017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涉诉土地日的土地占用费，计算标准为每日163.9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贝斯特公司承担。贝斯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支付贝斯特公司涉案土地上固定资产补偿款合计人民币18万元整；2.判决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1日，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贝斯特公司（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发包，乙方承包经营土地221.6亩，该土地位于顺义张镇吕布屯村西流沟子。乙方的承包经营期为30年，自2003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止。该块土地的机井、启动器、水泵及缆线等全套抽水设施合款9万元整，乙方分两次付清（2004年1月1日交款45000元，2005年1月1日交款45000元）。乙方对全套抽水设施独立享有30年的使用权，自2003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满，对乙方在承包土地上形成的固定资产，乙方搬离，无法搬离和移动的可作价转让给甲方，同时乙方返还全套抽水设施，返还的全套抽水设施符合其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合同附表中列明了乙方贝斯特公司交纳承包费的具体数额及时间，其中2014年承包费为58720元，2015年承包费为59830元，2016年承包费为59830元，2017年承包费为59830元。2004年12月18日，贝斯特公司（甲方）、李刘引（乙方）签署《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书》，合同载明：甲方将从张镇吕布屯村承包取得的部分土地使用权转包给乙方，为了明确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规定，按照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双方协商，特定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一、承包土地。甲方发包，乙方承包经营土地约35亩（其中包括二栋日光温室、现有的四周护栏。35亩面积以实际院墙为准，具体见下图），该土地位于甲方院内东北角（顺义区张镇吕布屯村北山坡）。乙方启动经营所需的办公用房九十平方米，总造价四万元（不包括装修费用），由甲方在乙方承包的土地上负责建设，乙方向甲方资助两万元建设经费。甲方应当在2005年5月1日之前完工。在完工之前，由甲方为乙方提供两间办公用房。二、承包期限。乙方承包期为15年，自2005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止。合同期满，乙方愿意续包的，甲方保证乙方的续包权，但乙方应当提前三个月通知甲方。三、基础设施。甲方保证该块土地道路正常通行；保证供电、供排水畅通。现在位于乙方转包土地之上的变压器由甲方负责与当地有关部门交涉尽快迁移。如果在三个月内不能动工迁移，则由甲方在三个半月之内负责将电杆升高到十二米，并且在变压器周围建设防护围墙。四、水电。甲方保证乙方生产性用水、用电、农机费等有关费用与甲方所在地村民享用同等待遇。五、经营方式。乙方承包土地进行种植，养殖和加工项目。乙方具有经营自主权，可以自行决定经营品种、方式等一切经营问题。乙方自行承担经营风险。有关项目产品（如林、果、草、农作物、畜牧等）的生产、经营和销售方面的许可手续，甲方应协助乙方及时办理。六、场地建设。乙方有权在承包土地上自行规划和建设经营用场地，办公、生活所需房屋以及农业设施（如日光温室及沼气池等基础设施）。甲方保障乙方实施自主决定的生产经营和建设计划所需要的良好的外部环境，包括处理和协调与所在地村、乡和村民的相关利益关系。甲方协助和保障不力的，甲方赔偿乙方所受到的损失。七、承包期内，因国家依法征用土地或改变土地使用性质，依法律和政策所拨给的各种补偿费用由乙方按照35亩的面积单独直接从有关部门取得并享有。八、承包期内，由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乙方可以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终止合同，对乙方在承包地上形成的固定资产乙方搬离，无法搬离和移动的固定资产折价转让给甲方。其他有关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甲乙双方的损失均不得追究。甲、乙双方因为不可抗力可以依法解除合同。九、租金为150000元，乙方于2005年元月19日之前一次交清。甲方收款后应当如数开具收款收据，之后，甲方应当在2005年5月1日之前给乙方出具正式发票。十、甲方保证与原发包方张镇吕布屯村的承包关系以及权利义务关系清晰无纠纷。张镇吕布屯村村委会作为鉴证单位在本合同上签字认可本合同的全部内容以及补充协议。十一、承包期满后，如果乙方不再承包，对乙方在承包土地上形成的固定资产乙方搬离，无法搬离和移动的固定资产（如沼气池、办公房、圈舍等）作价转让给甲方。同时返还护栏及二栋日光温室。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吕布屯村村委会在上述合同的签证机关处盖章。本案中涉及上述《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书》中35亩土地中的3.6亩土地。后，贝斯特公司、李刘引、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原发包方、吕布屯村村委会作为鉴证方，一起签署《交接协议》。2005年1月18日，贝斯特公司向李刘引开具15万元35亩土地租金收据。2010年4月29日，贝斯特公司（甲方）与北京江森泰达休闲健身有限公司（乙方）签署《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权土地的转让面积35亩，位于甲方蔬菜基地院内东南角及C－005具体位置及大小见附件1（甲方平面图）。转让承包土地的用途：种植、养殖、观光旅游。根据甲方与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甲方的承包期限为三十年（2003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承包经营使用权自2010年5月1日至2032年4月30日，承包期限共计二十二年。二十二年承包期内，乙方向甲方每年缴纳的35亩土地承包费17500元（每亩每年500元），随政府调整而调整。（乙方）补偿甲方在现有35亩承包土地上所作的投入、配套设施成本，补偿费总额30万元整。（2012）二中民终字第05551号案件中，贝斯特公司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北京江森泰达休闲健身有限公司支付水电费、违约金等。该案二审调解书载明：双方合同继续履行；北京江森泰达休闲健身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0日前支付贝斯特公司280462.68元。（2016）京0113民初5181号案件中，贝斯特公司请求北京江森泰达休闲健身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逾期利息。该案判决书载明：北京江森泰达休闲健身有限公司给付贝斯特公司承包费7万元及逾期利息。2010年11月3日，吕布屯村村委会出具《证明》称：贝斯特公司2003年元月一日租赁我村西流沟子221.6亩土地，2003年建设标准化蔬菜基地，2004年建成并投入使用。建了530平米的办公生活区、81栋日光温室及相关配套设施。2011年8月16日，贝斯特公司（甲方）与北京千棚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乙方）签署《合同书》，约定：甲方将顺义区吕布屯村西西流沟子地块内182亩土地上的所有地上物（以下简称地上物）转让给乙方，并把其土地承包权一次性流转给乙方至2032年12月31日止。地上物的转让价共计人民币450万元整。地上物明细：1.本公司吕布屯蔬菜基地内办公室及车间约500平米；2.67栋阳光温室；3.20平米门卫。每年度的租金由乙方按时支付给甲方（乙方应当根据发包方吕布屯村合作社的当年每亩应付租金钱数乘以182亩为当年租金，具体金额及交付时间见附表：土地租金表一张），由甲方转交吕布屯村合作社，如联系不上甲方乙方有权向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交纳相应的租金，但第一年度租金在合同签订时支付给甲方。并且除本合同有约定外，乙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受甲方与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合同的约束。双方约定，如遇政府或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调高甲方土地承包费时，本合同甲乙双方约定的租金相应调高。（2011）顺民初字第1632号案件中，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向贝斯特公司主张涉案土地2008年、2009年、2010年，3年承包款。该案民事调解书载明：贝斯特公司于2011年7月31日前给付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承包费（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173952元。（2013）顺民初字第85号案件中，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主张解除与贝斯特公司签署的合同，主张贝斯特公司交纳2012年、2013年承包费117440元等。该案民事调解书载明：贝斯特公司给付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承包费117440元，于2014年1月31日前给付1万元，于2014年4月1日前给付6万元，余款于2014年6月1日前付清。诉讼中，贝斯特公司称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同意其缓交承包费，但未提交证据。诉讼中，李刘引提交了吕布屯村村委会盖章的催缴电费告知书及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盖章的电费收据若干。2014年1月2日，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向李刘引开具修路赞助费叁千元的收据。2015年4月30日，吕布屯村村委会（甲方）与李刘引（乙方）签署《协议书》，载明：甲方承诺给李刘引桃树地接生产生活用电，每度电费收1.5元。生产生活用水目前保持现状，待东边井配套后另行接通。乙方对吕布屯村变压器维护所给李刘引造成的桃树砍伐不再追究，并许可吕布屯村往东井埋地下线通过此桃园地。在法院勘验笔录中，李刘引认可涉诉土地中3.6亩由其承租，上面的两个大棚及东边的围栏由贝斯特公司建设，自己建设了沼气池、猪圈、孵化室、院墙，购置2个孵化机，种植桃树和杨树。2016年，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以登报方式向贝斯特公司发送《催告函》，载明：限定你公司于接到此催告函后三个月内付清全部拖欠我经济合作社全部承包金301265元，如你公司超过上述期限仍然未全部付清我经济合作社所拖欠的全部承包金，我经济合作社将依法与你公司解除所涉三份《土地承包合同》，并依法追究你公司违约责任。诉讼中，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贝斯特公司、李刘引均不申请对地上物价值进行评估。诉讼中，贝斯特公司明确其主张的固定资产指全套抽水设备使用权作价9万元，李刘引承包的两个大棚作价9万元。另，本案于2017年4月21日立案。诉讼中，李刘引提交如下意见：1.关于李刘引与吕布屯村（指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和吕布屯村村委会，下同）和贝斯特公司现存法律关系的性质。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法律关系与其他第三人的转包关系具有本质的区别。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法律关系完全独立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已由关联诉讼判决所证明及吕布屯村自认所证实），李刘引是土地承包人，不是转包人，也不是类似房屋次租赁人那样的次承包人（没有将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土地承包合同作为附件）。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不是法定意义上的转包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发包方备案方式即类似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土地承包合同第十四条中张镇农村经营管理站的备案方式。在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合同和协议中规定了吕布屯村的权利和义务，其角色与张镇农村经营管理站的角色完全不同），只是借用了转包的形式；也不是类似房屋次租赁合同的次承包合同（土地与房屋的性质不同，法规也不同）。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书第十条规定了保证贝斯特公司和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的承包关系和权利义务关系清晰无纠纷，吕布屯村签字认可合同的全部内容和补充协议，合同最后由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原发包方（当事人）盖公章、法人代表签字，吕布屯村村委会作为鉴证机关盖公章、法人代表签字，作为该合同补充协议的《交接协议》（交接协议的最后由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原发包方即当事人盖公章、法人代表签字，吕布屯村村委会作为鉴证机关盖公章、法人代表签字）明确写明了，在吕布屯村村委会鉴证下原发包方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组织贝斯特公司和李刘引现场勘测，交接了所有权属于吕布屯村的35亩土地，同时一并交接了所有权属于贝斯特公司的地上物。这样，该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与交接协议一并构成了包括35亩土地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以及地上物的租赁合同关系。2015年吕布屯村与李刘引签订的《协议书》，进一步明确了吕布屯村作为当事人向李刘引承包的该35亩土地所形成的桃树地（桃园地）提供水电支持服务的义务，强化了李刘引对该35亩土地承包经营的权利。2013年李刘引按照吕布屯村的要求向吕布屯村缴纳了李刘引桃园东边的修路赞助费，明确了吕布屯村承担向李刘引提供道路畅通的义务。至此，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书》、《交接协议》以及李刘引与吕布屯村的《协议书》和李刘引向吕布屯村缴纳的修路赞助费收据，构成了李刘引承包吕布屯村35亩土地的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在此法律关系中，吕布屯村和李刘引依法成为当事人，各自行使了自己的权利并承担了自己的义务。2.关于李刘引在诉讼中的法律地位。根据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合同和协议（指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之间现存的法律关系，包括：《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书》、《交接协议》和《协议书》，下同），该35亩土地及原有地上物的使用权经营权在大约14年前就按照约定由吕布屯村从贝斯特公司手中现场交接给了李刘引，之后李刘引投资新增了大量合法地上物，因此李刘引合法拥有了该土地和原有地上物的使用权和经营权以及新增地上物的所有权。在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合同和协议中，李刘引是土地承包人，不是转包人，不是类似次租赁人那样的次承包人。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书》只是借用了转包的形式，并不是法定意义上的转包合同，也不是类似次租赁合同的次承包合同关系，而是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李刘引对于7530号案件返还土地的全部诉讼标的以及7532号案件返还土地的部分诉讼标的（土地使用权经营权、地上物使用权、经营权以及新增地上物所有权）有独立请求权，李刘引没有合同约定的或法定的腾退土地的义务。3.关于李刘引在庭审中及所提交证据中对于吕布屯村干扰和破坏李刘引正常经营的定性。吕布屯村向李刘引发送《限期返还土地通知书》是依合同法第六十条行使其向李刘引通知的义务，是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但是吕布屯村无权要求李刘引腾退土地。吕布屯村通过向李刘引发出限期返还土地通知、干扰和破坏李刘引正常经营、发起返还土地诉讼等方式，企图造成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合同和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假象，以达到其单方面解除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合同和协议的目的。4.关于吕布屯村返还土地请求的性质。吕布屯村不拥有7530号案件返还土地的全部及7532号案件返还土地的部分涉诉土地和原有地上物的使用权和经营权、不拥有涉两诉新增地上物的所有权。也就是说，吕布屯村并不合法拥有对该土地和原有地上物使用权、经营权的请求权，更不存在合法拥有对该土地新增地上物所有权的请求权。因此，吕布屯村有关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单方面解除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合同和协议的行为，违反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因此，吕布屯村没有要求李刘引腾退土地的权利；吕布屯村也没有要求贝斯特公司返还土地的权利，吕布屯村仅仅具有向贝斯特公司要土地承包费即债务的请求权；同理，贝斯特公司也没有向吕布屯村返还土地的权利，只有向吕布屯村缴纳承包费的义务。由此可见，吕布屯村与贝斯特公司之间不存在返还土地的法律关系，双方只有债权债务关系。吕布屯村返还土地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5.关于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现有法律关系在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承包合同解除后是否继续有效和继续履行的问题。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现有法律关系完全独立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土地承包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不受制于吕布屯村与贝斯特公司的任何其它法律关系的存亡，至今已履行近14年，而且自2017年3月份吕布屯村与贝斯特公司涉7530号诉讼的土地承包合同解除以来的近两年里仍在正常履行，不存在因为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导致吕布屯村与李刘引的合同和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不存在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不存在法定的合同解除情形，也不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和合同撤销的情形。因此，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现有法律关系依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需继续履行，根本不存在土地返还和腾退的问题，因此，李刘引请求法庭判决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继续履行其与李刘引的合同和协议，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既然在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涉7530号诉讼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7年3月解除后近两年来各方已履行了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合同和协议，解除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涉7530号诉讼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没有带来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合同和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结果，说明了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的合同和协议依然可以依法继续履行。关于各方继续履行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合同和协议的方式以及吕布屯村土地承包费的问题，三方可以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由三方友好协商，可以调整该合同和协议内容或签订补充协议，当然，如果三方协商一致也可以解除合同，而不是为了企图达到单方面解除合同的目采取破坏和干扰生产经营及诉讼请求返还和腾退土地的方式。6.关于可否比照房屋次租赁合同判例允许吕布屯村直接单方面要求李刘引腾退土地的问题。吕布屯村认为，其与贝斯特公司的土地承包合同解除了，李刘引与吕布屯村贝斯特公司的合同和协议自然失去存在的基础，成了无源之水，然后吕布屯村要求贝斯特公司返还土地及要求李刘引腾退土地，顺理成章，比如房屋次租赁合同关系中就有这样的判例。实际上，土地，本质不同于房屋；土地承包或转包，也不同于房屋租赁。土地，是大自然的恩赐，只是吕布屯村民先占了而已，人类没有创造土地。而房屋等租赁物，是人类通过劳动付出而创造出来的，具有劳动价值。因此，返还土地与返还租赁物具有本质的区别，不可以用租赁合同有关的判例简单套用在土地承包和转包合同的判决中去。这也是有关次租赁合同判例至今没有变成国家和地方法规的原因（出租人与次承租人之间，次承租人的租赁权不能对抗出租人。在出租人终止租赁关系时，出租人完全可以直接向次承租人请求返还租赁物）。基于法规高于判例的原则，在判例与国家和地方法规不一致时，将次租赁案例思路强行套用到返还土地的诉讼中，明显违背合同法的有关规定。7.关于吕布屯村单方面要求李刘引腾退土地的性质。综上所述，鉴于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现有法律关系（《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书》、《交接协议》和《协议书》），具有完整合法的合同要件且与吕布屯村贝斯特公司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要件完全不同，是一个完全独立存在的法律关系，这是（2017）京03民终35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的事实，也是吕布屯村自认的事实；鉴于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现有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已履行近14年、正在履行之中，而且自2017年3月份吕布屯村与贝斯特公司涉7530号诉讼的土地承包合同解除以来的近两年里仍在正常履行，不存在因为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土地承包合同解除导致吕布屯村与李刘引的合同和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又鉴于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书》、《交接协议》和李刘引与吕布屯村《协议书》不存在合同约定的解除情形、不存在法定的合同解除情形、也不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和合同撤销的情形，因此，吕布屯村单方面要求李刘引腾退土地，不仅违背已生效涉诉判决书已经认定的事实，也违背吕布屯村自认的事实；不仅违反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也会造成吕布屯村单方面违约的法律后果。因此，李刘引请求法庭判决吕布屯村和贝斯特公司继续履行其与李刘引的合同和协议，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2003年1月1日，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与贝斯特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综合证据情况，贝斯特公司自2008年开始拖欠承包费，现多年承包费未交纳，《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合同目的已然无法实现，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依法行使解除权，要求确认2017年4月21日解除合同，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要求贝斯特公司腾退涉诉221.6亩土地及地上物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因贝斯特公司与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的基础合同已解除，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要求第三人腾退各自承包土地及地上物亦无不当，如第三人因此遭受损失，可与相关责任方协商或另案解决。贝斯特公司称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同意其缓交承包费，但未提交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主张的承包费、占地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贝斯特公司主张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补偿抽水设备9万元、两个大棚9万元，法院综合本案证据酌定抽水设备补偿5万元、两个大棚补偿5万元。李刘引与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无直接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法院对其在本案中提出的相关请求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与北京贝斯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二〇〇三年一月一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已于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解除；二、北京贝斯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李刘引、北京千棚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北京江森泰达休闲健身有限公司向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腾退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吕布屯村西流沟子二百二十一点六亩涉诉土地及地上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执行；三、北京贝斯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给付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二〇一四年至二〇一六年承包费十七万八千三百八十元及自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费用，按每日一百六十三元九角二分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执行；四、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给付北京贝斯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补偿款十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执行；五、驳回北京贝斯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北京贝斯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三千八百六十八元，由北京贝斯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千九百五十元，由北京贝斯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八百元（已交纳），由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负担一千一百五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公告费九百五十元，由北京贝斯特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百六十元，由第三人北京千棚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北京江森泰达休闲健身有限公司负担六百九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中，李刘引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7）京0113民初7532号案件开庭笔录；证据2：（2017）京0113民初7532号案件其他第三人与贝斯特公司签订的合同和协议；证据3：李刘引涉案土地和地上物现状照片打印件；证据4：除李刘引3.6亩土地之外的其他涉案土地及地上物现状照片打印件；证据5：《复议决定书》。证据1证明一审判决擅自变更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诉讼请求，并超出其诉讼请求判决；证据2证明李刘引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书》与其他第三人签订的有本质不同，不论是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直接承包给李刘引还是在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同意后由贝斯特公司承包给李刘引，李刘引均合法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据3证明贝斯特公司和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违约，已使李刘引遭受大量直接经济损失；证据4证明一审判决后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无偿占有其他案外人的财产；证据5证明一审主审法官违反回避相关程序规定。针对上述证据，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对证据1、证据5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证据2、3、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证据1涉及的程序问题及证据2涉及的实体权利认定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阐明；证据3、证据4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系一审法院依法作出，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查，2018年1月25日的一审开庭笔录记载：“？诉讼请求第二项是要求被告腾退，本案追加第三人，是否要求第三人协助腾退”“原代：主张要求三个第三人协助腾退涉诉土地”。李刘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升均参加了当日庭审。另查，贝斯特公司与李刘引签订涉案《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书》后，贝斯特公司作为甲方、李刘引作为乙方、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原发包方、吕布屯村村民委员会作为鉴证方，四方共同签订了《交接协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书》、《交接协议》、《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与贝斯特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依约交付了涉案租赁土地，贝斯特公司亦应依约支付承包费。现贝斯特公司自2008年开始拖欠承包费，其至今多年未交承包费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并确认涉案合同于2017年4月21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与贝斯特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解除后，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要求贝斯特公司返还土地及地上物、并要求贝斯特公司支付拖欠的土地承包费、占用使用费，贝斯特公司反诉要求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赔偿地上物损失，均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贝斯特公司向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支付土地承包费、占有使用费，并酌定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向贝斯特公司支付补偿金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因贝斯特公司已将涉案土地转包给李刘引、北京千棚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北京江森泰达休闲健身有限公司，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与贝斯特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解除后，贝斯特公司则丧失了向第三人转包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基础权利，故一审法院判决李刘引、北京千棚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北京江森泰达休闲健身有限公司向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腾退涉诉221.6亩土地及地上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确认。李刘引上诉主张其与贝斯特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书》与其他第三人不同、其与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吕布屯村村委会和贝斯特公司存在四方《交接协议》以及吕布屯村村委会与李刘引了签署《协议书》，可以认定李刘引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不受制于经济合作社与贝斯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在《土地使用权转包合同书》和《交接协议》中虽有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原发包方、吕布屯村村委会作为鉴证方的签章，但从上述协议的行文、内容及李刘引直接向贝斯特公司支付承包费用看，上述协议的相对方均为李刘引和贝斯特公司，并不能证明李刘引与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之间存在直接的承包合同关系，《协议书》中关于生产生活用电、用水等约定亦不能作为李刘引上述主张的依据。基于以上分析，本院对李刘引提交证据2的证明目的亦不予确认。现因贝斯特公司与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的基础合同已解除，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要求李刘引腾退涉案土地并无不当，李刘引的相应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如李刘引因此遭受损失，其可与相关责任方协商或另案解决。关于李刘引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李刘引虽并非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但其作为涉案部分土地的实际经营人，该合同解除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追加李刘引为本案第三人，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请求一节，因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要求贝斯特公司及第三人协助腾退涉案土地，贝斯特公司亦反诉要求吕布屯村经济合作社赔偿地上物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判决贝斯特公司及李刘引、北京千棚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北京江森泰达休闲健身有限公司腾退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并无不当，李刘引提交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不足以证明一审判决超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李刘引认为一审法院存在其他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李刘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刘引负担（已交纳）。二审公告费500元，由李刘引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江 惠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