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9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法定代表人：刘武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庆，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军，河南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佛冈县。法定代表人：雷荣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金，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北京市立方（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性质为承揽合同纠纷中的定作合同，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在合同备注一栏中注明“定制产品。箱体要求5公分，输送机制作一条5米”并非指箱体要求5公分，输送机制作一条5米是定制，箱体尺寸在原合同清单上未注明，所以箱体要求5公分为补充标注的，输送机制作一条5米是上诉人赠送的，被上诉人对这两项就根本没掏钱，定作主要是指刀片厚度8公分、刀片500直径、刀齿3齿、主轴型号、260直径，减速机1000型，电机功率、箱体要求5公分厚等撕碎机的主要部件。定作过程是先由被上诉人通过邮箱向上诉人发送涉案撕碎机的设备合同清单，合同总额为470000元，每台撕碎机因为需要撕碎的东西不一样，每个客户撕碎物料的不同、厚薄不同，因此，刀片厚度、刀片直径、刀片齿数也不一样，包括电机功率、减速机、主轴直径、箱体尺寸厚度也不一样，被上诉人是根据自己公司需要撕碎的物料类型而向上诉人提出了设备合同清单，上诉人需要根据该设备清单再向不同的厂家提出各个设备的定作刀片、减速机等型号，向刀片、减速机等厂家进行特殊定制，最后再进行组装，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定制合同，一审法院却只将箱体要求5公分，输送机制作一条5米认定为定制，完全是歪曲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涉案2000型撕碎机是依据上诉人厂方技术要求设计标准制造生产的，而完全忽略了涉案的设备规格型号的原始清单是由被上诉人提供的根本事实，被上诉人是利用上诉人的设备、技术和劳力进行定制，该涉案撕碎机是特定的产品，只能适合被上诉人使用，其他任何厂家因为需要撕碎的物料种类不同、设备定制型号不同，所以其他厂家根本无法使用。因涉案撕碎机属于定制产品，定制任务完成后，由被上诉人进行验收，双方在交(提)货地点、方式中约定:在供方厂，组装验收交货。也就是说该产品是否合格是由被上诉人验收决定的，况且涉案设备是在被上诉人的监督下进行的定制，被上诉人也协助进行了技术指导工作。同时合同约定首付订金15万，设备制造一半时再付15万，余款提货时付清(定制中间包括刀片、减速机、箱体尺寸等都用照片形式发给被上诉人确认，同意后上诉人才进行制作，有图片为证)。所以只有被上诉人验收后才能交货，同时合同约定余款提货时付清第三笔货款。也就是说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是在被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才提货，不然，被上诉人不会提货更不会付款。因该定制产品是在被上诉人监督下定制的，进行的每一步制作都在被上诉人的视野下，不然，被上诉人也不会在不了解设备进度的情况下支付每一笔款项。总之，在定制的过程中及交付时，被上诉人是满意的、是验收合格的，不然也不会提货付款。综上，上诉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义务，一审法院将定作合同曲解为买卖合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一）被上诉人没有参与涉案设备的生产加工，被上诉人是向上诉人购买设备，不是订制设备，涉案合同是买卖合同性质。（二）验收方式不能证明涉案合同就是定做合同。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进行了付款，希望设备快点到被上诉人的工厂使用，上诉人当时只是发了一个视频，说设备可以交付使用，至于交付的设备是否为拍摄视频的设备，被上诉人不清楚。（三）涉案设备返回上诉人工厂检修是不争的事实，上诉人检修后交到被上诉人工厂的设备仍无法正常使用，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与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之间的《机械产品买卖合同》已于2018年7月2日解除；2、判令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向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返还款项470000元，并于返还款项后合理时间内自行从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取回设备；3、判令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赔偿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4、由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2日，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需方）与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供方）签订了一份《机械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供方以供方厂技术要求设计标准制造生产2000型撕碎机设备一台卖给需方，总价款470000元；结算方式为首付合同订金150000元，设备制造一半时再付150000元，余款提货付清；设备未付清完毕，所有权不发生转移。合同签订后，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支付了150000元、2017年12月27日支付了150000元，2018年2月2日支付了170000元，合共支付了470000元给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18年2月8日，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2000型撕碎机设备送到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但没有将该设备产品的产品说明书、质量合格证书、生产许可证书等相关文书交付给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安装时发现设备存在问题无法使用。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派技术人员到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对2000型撕碎机设备进行检修，经检修，仍无法解决问题。经双方协商，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将2000型撕碎机设备于2018年5月1日退货给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检修。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将机械检修后，于2018年6月2日将检修后的机械设备运送回给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并于2018年6月14日派技术人员到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工厂进行安装，安装后仍未解决问题，无法正常使用。2018年6月26日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委托律师向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发出《关于退货退款赔偿损失的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机械产品买卖合同》，要求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退回470000元货款后取回机械设备，并赔偿损失200000元。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日签收了该律师函，但未作回复。一审法院认为：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依据买卖合同的约定支付了购买2000型撕碎机设备的价款470000元给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后，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将符合正常使用功能的机械产品卖给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使双方签订的《机械产品买卖合同》的目的得以实现。但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所交送的产品无法正常使用，经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技术人员检修也无法解决机械的功能问题，且经过退回机械到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制造工厂重作、更换、检修的补救措施，还是未能有效解决问题，该机械设备还是无法正常使用，导致双方订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已穷尽了补救措施仍未奏效，现要求解除合同，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后，也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节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要求依法确认双方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机械产品买卖合同》于2018年7月2日已经解除；解除合同后退货退款的请求，依法应予以支持。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200000元的请求，因未能提供具体损失的项目及200000元的损失是如何得出的证据，属于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但470000元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可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从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赔偿给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涉案的2000型撕碎机设备是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依据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方技术要求设计标准制造生产的，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仅是对箱体5公分及输送机的长条5米微小处提出适用要求，这微小的购买适用要求并不足以认定本案的买卖产品事实转化为定作产品的事实，因此，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机械设备能正常使用的意见，与以上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双方提供的视频资料、微信聊天记录大部分发生在2018年6月机械设备退回重新检修前，对机械产品能否正常使用无证明作用；双方于2018年6月份的视频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资料各自证明的内容又互相对立，均无法形成证据优势，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产品缺少产品说明书、质量合格证明书、生产许可证书，缺乏鉴定的操作可行性，且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辩称无鉴定的必要性，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收清了货款470000元后，便负有履行交付合格产品的义务，属于履行义务的一方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证明产品是合格的，是生产厂家的法定义务，涉案机械设备属于“三无产品”，制造销售者对产品质量合格负有举证责任，提供交付的产品已经验收合格的证明文件予以证明产品质量合格的证据。本案中，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既是产品的设计者、制造者，也是产品的销售者，产品存在无法正常使用后退回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重新检修的事实双方已表述一致，但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经过其收回重新检修过的产品能正常使用，此责任应由产品的设计制造者、销售者即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依法确认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与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机械产品买卖合同》于2018年7月2日已予以解除；（二）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货款4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的利率从2018年8月24日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给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并在退清470000元货款及利息后十日内自行到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取回2000型撕碎机设备；（三）驳回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00元，减半收取计5250元，由佛冈县雷资管桩端头板有限公司负担1567元，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683元。上诉人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通过邮箱发给上诉人的《机械产品买卖合同》截图，拟证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定制2000型撕碎机，定制的范围包括标的机械的各个部件，同时，该合同470000元价格不包括箱体、运输机；2、上诉人与安徽爱丰利刃具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刀片《购销合同》及收据，拟证明根据被上诉人定制的图纸进行生产；3、定作标的机械的图片，拟证明每个零件都通过微信与被上诉人沟通无异议后再进行组装。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无论从合同的名称及实际情况，案涉合同是均为买卖合同性质。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购销合同及收据均无法与本案的买卖合同对应，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的是成套设备，不是购买设备的配件，收据也没有收款人的盖章，不符合国家规定的开具发票的相关规定。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图片中的配件就是案涉成套设备的照片。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邮箱截图，无法当庭核实真实性，假设邮箱的发件信息是真实的，只能证明签署合同前的沟通事宜，不能证明涉案合同是定做合同。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机械产品买卖合同》第四点“技术要求和验收标准”约定：以供方厂技术要求设计标准产品出厂，按企业标准为准；供方厂协助技术，指导生产。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涉案合同实为承揽合同而非买卖合同的问题，首先，涉案合同的名称明确为《机械产品买卖合同》，其合同的内容亦符合买卖合同的一般特征。其次，根据双方提供的合同，其内容基本一样，被上诉人只是在备注栏加注了一个规格上的小要求，上诉人认为产品的规格全部由被上诉人订制依据不充分，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案涉设备后，该设备确实存在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形，且设备经返回上诉人处检修后，问题仍然没有解决。现被上诉人以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请求解除案涉《机械产品买卖合同》，上诉人认为案涉设备符合质量约定的，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其应当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机械产品买卖合同》第四点明确约定了案涉设备的技术要求和验收标准均以供方厂（亦即上诉人）技术要求设计标准和企业标准为准，上述标准均为上诉人所掌握。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案涉设备的结构图纸、有关技术数据、使用说明书及质量合格证明等材料，没有尽到举证证明义务，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巩义市源达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