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罗金永，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英，河北诚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东华，男，198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高碑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桥，河北申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金永因与被上诉人杨东华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4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金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一审反诉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4民初4013号民事案件已过诉讼时效。2014年10月10日杨东华起诉答辩人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于2014年11月20日撤诉，根据民诉法的规定，人身损害要求赔偿时效是一年，所以该案再次起诉的时效最晚到2015年11月20日，而本次起诉是在2017年4月份，远远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的伤害是由于交通事故所致，有第三人侵权。既然杨东华已经选择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就不应再向雇主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是选择性规定，不是并列式规定。（3）杨东华起诉事故相对方时，与对方达成调解，放弃部分权利，对于放弃的权利不应再主张，这属于“一事不再理”原则，而且对于其放弃的部分，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重审法官无视上述法律规定，片面的认为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扣除事故对方赔偿额后剩余部分就应由上诉人承担。如果按照这个思路，上诉人除了本诉中的反诉请求外，还有车损7万多元、赔偿因杨东华交通事故造成的民房损失将近9万元，还有其他损失共计16万多元（二审生效判决书在重审卷宗中），上诉人也应该和被上诉人算算总损失。所以，一审法院只审理了被上诉人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对于被上诉人起诉事故对方达成调解放弃了多少数额及上诉人的总损失并未审理，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置之不理，实属认定事实不清。另外，对于被上诉人因治病其父亲和弟弟从上诉人提供的几位证人处取走现金共计11000元，开庭时被上诉人弟弟在旁听席上是认可的，被上诉人家属认可取钱事实。上诉人又有证人证明及当庭作证，重审法官还是认为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这绝对是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交通事故是由于杨东华开车睡着了而导致并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属于有重大过失，或者说是重大过错。这一点有事故认定书及上诉人的证人证言证实，既然被上诉人杨东华在交通事故中有重大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35条规定，杨东华应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被上诉人因此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自己事故责任范围内的责任，不应再向上诉人主张赔偿责任，所以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一审法院却错误的适用法律支持了其诉讼请求。另外，既然根据《侵权责任法》35条规定，杨东华应根据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上诉人替其承担赔偿的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民房损失及替其垫付的各项费用均有权要求其返还，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该得到支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确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杨东华辩称，本案经过原一审、二审发还重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认定的事实有：不超诉讼时效，上诉人坚持的反诉不成立，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张的索赔额已经减出交通事故涉案赔偿款，不属于重复索赔，不存在上诉人称只能有一种救济途径的说法，被上诉人基于维权，以不同的法律关系选择不同的救济途径没有错，不存在上诉人称放弃部分赔偿额说法，保险赔偿有严格标准、范围、凭证要求，不是起诉数额均能得到保险理赔认可或法院支持，其他途径没获赔的雇主就应承担，提供劳务者造成自身损失以外的损失应由雇主承担，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包含上诉人称的车辆损失和撞毁房屋的损失，这些损失是上诉人直接处理的，涉及另有他人向杨东华家付款情形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是代垫付的赔偿款。杨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提供劳务受害造成的各项损失142425元（其他应赔偿额已由罗金永支付8万元，其他责任人赔偿17.5万元）。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罗金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为其垫付的医疗费75178.32元、取走的现金11000元，共计86178.32元。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系雇佣关系，原告（反诉被告）受雇于被告（反诉原告）负责驾驶车辆运输货物。2013年9月4日，原告（反诉被告）驾驶冀Ｆ×××**号牌货车在为被告（反诉原告）运送货物返回途中，与谢国林驾驶的冀Ｆ×××**号牌的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反诉被告）受伤、刘小池的房屋受损，此次交通事故，经雄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杨东华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谢国林负次要责任，刘小池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反诉原告）即将原告送往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后又在多家医院治疗，共计住院29天。经医院诊断原告肢体多处骨折或损伤，建议全休三个月。2015年11月27日，原告（反诉被告）的伤情经涞水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为：肢体中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损伤后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事故发生后，经过诉讼，原告得到谢国林投保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赔偿款175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先为原告（反诉被告）垫付医疗费80000元，后又垫付26178.32元。被告（反诉原告）起诉原告（反诉被告）不当得利，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赔偿款31000元，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58283.97元、伙食补助费29天x50元/天=1450元、营养费90天x30元/天=2700元、误工费45990元/365天x365天=45990元、护理费13664元/365天x150天=5615元、残疾赔偿金10186元x20年x33%=67227元（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按河北省2015年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8246元x18年x33%=24491元。被告（反诉原告）为原告（反诉被告）垫付医疗费8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起诉原告（反诉被告）不当得利，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赔偿款31000元，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予以支持。另查明，原告（反诉被告）生有一女杨蕊，2013年10月18日出生，护理人员为其妻子骆玲娣，三人均为农业户口。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诊断证明、病历及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复印件、相关法律文书、运输从业资格证及驾驶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告提供的医疗收费收据、民事判决书、证人书面证言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雇佣法律关系，原告（反诉被告）杨东华在雇佣过程中受伤，被告（反诉原告）罗金永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反诉被告）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58283.97元、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45990元、护理费5615元、残疾赔偿金6722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491元。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综合考虑原告（反诉被告）伤残等级，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赔偿交通费2756元，酌情支持1000元。另被告（反诉原告）为原告（反诉被告）药费26178.32元。上述共计326756.97元。原告（反诉被告）主张鉴定费1442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放弃要求被告赔偿住宿费100元、复印费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原告（反诉被告）在交通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应在自身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百分之二十）的责任，应减轻赔偿义务人即被告（反诉原告）的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反诉原告）已垫付80000元，后被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原告（反诉被告）返还被告（反诉原告）31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已赔偿175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对被告（反诉原告）所述垫付医疗费26178.32元不予认可，综合原告提交的发票及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6民终1534号判决书，可以基本认定原告所述属实，予以采纳。故被告（反诉原告）应赔偿原告（反诉被告）（326756.97元-（80000元-31000元）-26178.32元-175000元=76578.65元）x80%=61262.92元。2013年9月4日原告（反诉被告）受伤后，于2014年10月10日向被告（反诉原告）罗金永提起诉讼，并于2014年11月26日撤诉，案件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10月18日，原告（反诉被告）就上述人身受伤害事宜向谢国林、田国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案件诉讼时效再次中断；2015年11月15日，刘艳丽就上述纠纷向原告提起诉讼，原告（反诉被告）于同年12月8日申请追加被告罗金永为案件第三人，并于12月9日向刘艳丽提起反诉，原告（反诉被告）于2016年8月3日撤诉，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原告（反诉被告）通过工伤赔偿、起诉、反诉、等方式一直在主张权利，并于2017年3月26日再次向法院起诉，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被告（反诉原告）主张案件已过诉讼时效，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取走的现金11000元，只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罗金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1262.92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东华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罗金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2529元，由原、被告平均负担。反诉费97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平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013年9月4日杨东华受伤后，于2014年10月10日向罗金永提起诉讼，并于2014年11月26日撤诉，案件诉讼时效中断；2015年10月18日，杨东华就上述人身受伤害事宜向谢国林、田国中、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案件诉讼时效再次中断；2015年11月15日，刘艳丽就上述纠纷向杨东华提起诉讼，杨东华于同年12月8日申请追加罗金永为案件第三人，并于12月9日向刘艳丽提起反诉，杨东华于2016年8月3日撤诉，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据此，杨东华通过工伤赔偿、起诉、反诉、等方式一直在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并于2017年3月26日再次起诉，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在被上诉人杨东华提供劳务过程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杨东华因劳务致自己受到损害，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东华与事故相对方谢国林之间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害赔偿纠纷与杨东华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务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杨东华有权就交通事故未获赔偿部分向接受劳务一方请求赔偿。关于赔偿数额的计算问题。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东华因本次事故损失总额为：326756.97元，罗金永曾为杨东华实际垫付款数额为：75178.32[（80000-31000）+26178.32]元，杨东华自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已获赔金额为：175000元。因杨东华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其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院（2017）冀06民终153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责任比例，应由杨东华对未获赔偿部分承担30%的责任，由罗金永承担70%的责任。故罗金永在本案应赔偿总额为：31051.56[(326756.97-175000)*70%-75178.32]元。上诉人为杨东华垫付的医疗费已在应赔偿额中予以扣除，故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另主张垫付11000元仅有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未予认定，符合证据规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4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变更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4民初40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罗金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杨东华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1051.5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9元，由上诉人罗金永负担551元，由被上诉人杨东华负担1978元。反诉费977元，由上诉人罗金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元，由上诉人罗金永负担2583元，由被上诉人杨东华负担6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强审判员  张晓清审判员  李国庆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雪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