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初246号原告马宝珠，女，195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居民，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286W。法定代表人王秀刚，镇长。委托代理人田东辉，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人民政府拆违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东明，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宝珠因要求确认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丽营镇政府）于2018年9月强行拉走其私人财物及毁损其大棚内外财产的行为违法，于2019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法定期限内向高丽营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马宝珠，被告高丽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田东辉、刘东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9月，被告高丽营镇政府对原告所租用的大棚所在园区进行封闭整改，具体措施包括：拆除地面硬化和大棚操作间超出15平米的部分；对操作间和大棚内的生活设施进行清除；对没有人种的大棚内的荒草进行清除；对每个大棚的围栏进行可视化；对大棚内有养殖的进行禁养；对大棚内外与农业无关的物品进行清除。原告马宝珠诉称：被告于2018年9月期间，强行拉走原告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北京来相聚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温室大棚内的私人财物，破坏农作物，断水断电，期间原告和其他部分租户到棚区现场，找到现场负责人冯智杰理论，要求进入棚区查看各家大棚损坏程度，被告的现场负责人冯智杰以现场在施工为由不让大家进入棚区，后来有租户报警求救，被告工作人员冯智杰告知租户一砖一瓦都不会损坏，拆违办会原封不动还给租户的私人物品，损坏的设备设施还会给大家修复。但被告至今未作为。私有财产无法定理由不可随意侵占，被告在无任何法定理由的情形下占有原告的私有财产，该行政行为严重违法。原告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原告的诉讼请求是：1．确认被告于2018年9月强行拉走原告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北京来相聚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温室大棚的私人财物和损毁大棚内外的财产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马宝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1．照片一组；2．强制拉走财物清单表格；3．被损毁大门内外财物清单表格；4．租赁合同；5．租赁收据。原告马宝珠证据1-5的证明目的为：证明原告财产情况，被拉走及被毁损物品、财产清单，物品原有状况及被毁损和毁损后的情况。被告高丽营镇政府辩称：一、对大棚进行整改是根据上级要求进行的。本案涉诉土地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村经济合作社与何国其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何国其承租后，成立北京来相聚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并建设大棚对外出租，原告是承租人之一。2018年5月23日，国家土地督察北京局北京督察组下发通知，对顺义区进行抽查，内容包括“大棚房”回头看工作开展及项目清查整改情况，高丽营镇是被抽查镇之一。同时，督察组还下发了顺义区实地核查清单及卫星图片提取图斑，其中包括涉诉大棚，被告根据市、区两级政府要求，直接找到大棚建设出租方何国其，要求其对出租所有大棚进行自查整改；二、被告对涉诉大棚采取整改措施是协助行为。被告有权结合实际情况，督促大棚出租方进行整改，2018年5月初，被告告知该棚区现场负责人按照标准整改，现场负责人表示支持整改，因自身无力对数量巨大的大棚进行整改，特请求被告协助。在整改前，要求各租户自行整改，并清除与生产无关的生活用品，因此，被告并未给原告私人财物造成毁损，不存在赔偿问题。且原告如认为私人财物受到损害，也应当向出租方主张。综上，被告对镇域范围内的设施农业项目进行监督管理不但是法定权力，也是法定责任，且是在该项目负责人请求协助的情况下进行的整改，整改没有超出上级要求的范围，没有影响涉诉大棚正常使用。因此，请法庭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高丽营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1．土地租赁合同，证明原告的出租方与×村签订过相关合同，并就严禁违规使用土地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2．督察组通知，证明被告对大棚违规行为整改是根据上级要求进行的；3．顺义区实地核查清单，是上级部门发给被告的，证明涉诉大棚属于整改范围内；4．照片，证明涉诉大棚现状；5．责令清除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被告的清除、整改措施都是针对第一承包方何国其，不针对大棚承包户（包括十五名原告）。被告高丽营镇政府向本院提交的法律依据是：《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关于贯彻落实国土资源部农业部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大棚类设施农业项目违法违规用地整改验收方案》和《大棚类设施农业项目违法违规用地整改标准》的通知。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否定，故对该证据本院予认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3，虽为原告单方制作，但被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否定，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和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5，被告无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予认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内容真实、来源合法，能够证明涉案土地来源和整改要求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4，被告未能充分说明该两组证据与涉案事实之间的对应关系，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内容真实，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故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4日，北京市顺义区×镇×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河津营村经济合作社）与何国其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双方约定：×村经济合作社将位于顺义区×镇×村的500亩土地承包给何国其用于农业温室、大棚及配套用房使用，承包年限20年，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31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签订后，北京来相聚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在该土地上建设大棚，进行经营。2013年4月13日，马宝珠（乙方）与北京来相聚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顺义区×镇×村，甲方承租后在该地内自行投资建造的温室大棚出租给乙方。土地配套用房使用面积为16+10平方米，大棚使用面积为230平方米，总占地面积为640平方米（含配套用房、庭院、大棚面积）。租赁年限自合同生效日起至2031年12月31日，上述期限届满后甲方同意乙方继续使用30年，该期限无需乙方再支付租金。签订合同后，甲方将涉诉大棚交付乙方使用。2018年9月，高丽营镇政府对本案所涉大棚所在园区进行了封闭整改，具体措施包括：拆除地面硬化和大棚操作间超出15平米的部分；对操作间和大棚内的生活设施进行清除；对没有人种的大棚内的荒草进行清除；对每个大棚的围栏进行可视化；对大棚内有养殖的进行禁养；对大棚内外与农业无关的物品进行清除。本案中，高丽营镇政府称，其对涉诉大棚所在园区进行封闭整改，系应涉诉土地第一承租人何国其的请求，政府的行为系协助行为。但对该事实，高丽营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在庭审过程中，高丽营镇政府称：高丽营镇政府要求何国其进行整改，主要是认为何国其存在违法建设行为。涉诉整改行为系高丽营镇政府出资委托第三方公司进行。对第三方公司实施整改的具体情况，高丽营镇政府均不清楚。在应诉后至庭审之前，高丽营镇政府未就涉案事实与实施整改的第三方公司进行过沟通。高丽营镇政府在封闭整改涉诉大棚所在园区的过程中，未向各承租人询问调查相关事实；未单独向各承租人作出通知书；未单独通知各承租人清理物品、到场；清理过程中未制作笔录，未录像；未允许各承租人进入涉诉棚区拉走私人财物；整改行为结束后亦未通知各承租人取回私人物品。马宝珠称，在高丽营镇政府封闭整改涉诉大棚所在园区的过程中，高丽营镇政府拉走了其存放在涉诉大棚内的部分私人财物，高丽营镇政府整改行为造成其大棚内外的部分财产受毁损；除已提交的证据外，马宝珠无法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被拉走和受毁损物品的具体情况。经查，2018年11月7日，“北京来相聚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顽宝来相聚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本院认为：被告称其要求涉诉土地第一承租人何国其进行整改，主要是认为何国其存在违法建设行为。且被告称其对涉诉大棚所在园区进行封闭整改，系应何国其的请求，政府的行为系协助行为。但对该事实，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主张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出资委托第三方公司对涉诉大棚所在园区进行封闭整改，且在整改过程中禁止各承租人出入园区。事实表明涉诉封闭整改行为即为高丽营镇政府的强制清理和拆除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上述规定，高丽营镇政府对于乡村规划区内的违法建设，在履行法定程序后，具有拆除的职权。根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应当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告知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相关依据、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当事人是公民的，通知本人或者其成年家属到场；当事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通知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其上级单位负责人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当事人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财物清单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确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将财物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的，依法办理提存。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本案中，被告在封闭整改涉诉大棚所在园区的过程中，未向各承租人询问调查相关事实；未单独向各承租人作出通知书；未单独通知各承租人清理物品、到场；清理过程中未制作笔录，未录像；未允许各承租人进入涉诉棚区拉走私人财物；整改行为结束后亦未通知各承租人取回私人物品。故被诉行为程序违法，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被诉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依法确认违法。综上所述，对原告要求确认被诉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八年九月封闭整改过程中强制清理原告马宝珠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镇×村北京顽宝来相聚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温室大棚的私人财物和损毁大棚内外财产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高丽营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国东审 判 员  王亚平人民陪审员  马淑贤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孟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