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27刑初248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章美施，女，1981年9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18年7月8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林培，浙江玉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公诉刑诉〔2019〕164号起诉书、苍检公诉刑变诉〔2019〕1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章美施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3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莉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美施及其辩护人林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6月，被告人章美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身份信息、支付方式、履行合同能力等方式，与被害人王某1、王某2、范某、梁某等人签订海带、紫菜买卖合同，其中王某164643元、王某2687535元、范某54827元、梁某266755元，上述合同总金额为1073760元。被告人章美施在收到货物后，以不接电话、不回微信等方式逃避支付货款。为证明上述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章美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建议本院对被告人章美施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并处罚金。被告人章美施辩称：自己没有以非法占有的目的，是他们找上门来要求帮忙代卖的，在第一节里王某1的货价偏高、王某2、梁某的货不好，自己曾要求退货，对方不答应；王某1等人说帮忙代卖，卖完货再结账，范某也是代卖，戴某说货不好，范某说货不好可以折价，自己要把钱给付范某，也曾托弟弟把钱退给他们，希望与他们调解但未果；王某2的紫菜已退3车，余1车未退。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美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买卖合同过程中四次诈骗被害人财物共计1073760元财物，构成合同诈骗罪，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属于典型的民事合同纠纷，不应动用刑律入罪；关于本案的另一个争议，即双方合作形式到底是买卖还是代卖的问题。因为2016年至2017年之间，紫菜行情很差，在这样的环境下，被害人找章美施辩称代卖完全有可能；关于本案指控的金额，均是被害人自己报数的，没有得到章美施确认，真实性存疑。综上，希望法庭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裁判认定。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至2017年6日期间，被告人章美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身份信息、支付方式、履行合同能力等方式，与被害人王某2、范某、梁某等人签订海带、紫菜买卖合同，上述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705212元。被告人章美施在收到货物后，以各种方式逃避支付货款。具体犯罪事实如下：1.2017年1月2日至1月12日期间，被告人章美施使用130××××****的号码和微信多次和被害人王某2联系购买紫菜，并虚构收货人信息，要求被害人王某2将1002包紫菜发往四川省成都市大丰镇杨松处、将1000包紫菜发往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张国庆处，约定年内付款。被害人王某2按约定于2017年1月6日将1002包共8876.3斤（微信中约定价格355197元）的紫菜发往四川省成都市大丰镇杨松处，于2017年1月13日、15日将982包共9669.3斤（原定购1000包，微信中约定价格332338元）的紫菜发往连云港市赣榆区张国庆处（实际收货人为徐某）。被害人王某2在发货后，多次向被告人章美施讨要货款遭拒。另查明，2017年苍南县头水、二水、三水的紫菜价格每斤分别为42元、32元、21元。由于被告人章美施一直辩称王某2紫菜质量不好，目前对实物价值重新鉴定已不可能，故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以三水价格每斤21元来计算该犯的犯罪数额，为389457元。被告人章美施于立案后退还2车紫菜给被害人王某2（价值约19.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王某2的陈述，证实被告人章美施向王某2购买4车紫菜，第一次发两车，将1002包（货款355197元）的紫菜发往四川省成都市大丰镇杨松处；第二次于2017年1月13日、15日将1000包（价款332338元）的紫菜名义上是发往连云港市赣榆区张国庆处，但实际是发往徐某处，总货款687535元，章美施于2017年5月至7月间退还两车紫菜，价值约七八万元，之后拒不支付货款，并不予接听电话的事实。（2）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章美施向王某2购买紫菜后，一直未支付货款给王某2，后在严某的询问下，退还2车紫菜给王某2的事实。（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年底，徐某在连云港接到章美施从成都打来的电话，说有两车约800包的紫菜先存放在徐某处，但一直未予处理，2017年7、8月份曾叫徐某寻找买家，后于9月份又让退还货主，徐某退出约七八百包紫菜给货主，另100包紫菜已变质的事实。（4）被告人章美施的供述，供认自己应王某2要求，帮助王某2销售紫菜，收到货值共计68万多元的紫菜，自己在没有找到买家的情况下，将上述紫菜发往距离重庆非常远的连云港市徐某处保存，但因紫菜质量不好，一直销售不出去，王某2又不同意退货，后听说王某2报警，便退还2、3车的紫菜给王某2的事实。（5）接受证据清单、检查笔录、王某2与章美施的短信聊天记录，证实公安机关检查了王某2的手机，发现2017年1月4日王某2与标注“紫菜重庆本官表姐”的人聊天，此人让王某2将1002包的紫菜发往四川省成都市大丰镇杨松处，于2017年1月12日又让王某2将1000包紫菜发往连云港市赣榆区张国庆处，之后王某2发出短信表明是四车的紫菜，发给杨某的是1002包紫菜，在微信中约定价款为355197元，发给张某的是982包紫菜，在微信中约定价款为332338元；王某2于同月23日向章美施讨要货款，并说明打欠条也可，但章美施不予答复的事实。（6）王某2与章美施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7年1月12日章美施加入王某2的手机微信，王某2于2017年1月15日微信确认发送紫菜为为4车（1984包），价款共687535元，章美施核对确认无误。（7）苍南县紫菜行业协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16年至2018年三年间，苍南县头水、二水、三水紫菜的价格。（8）接受证据清单、王某2卖给章美施的收货清单（共8份），证实王某2售卖给章美施的紫菜总价款为687535元的事实。（9）接受证据清单、王某2和章美施的通话记录，证实2017年2月底开始章美施就基本不接王某2的电话。2.2017年3月8日，被告人章美施使用130××××****的号码以方某妻子的名义（实际上已离异）和被害人范某联系购买紫菜，约定购买大件紫菜20件、圆饼紫菜25件（货款54827元），要求发往云南省昆明市戴某处。被害人范某按约定将大件紫菜20件、圆饼紫菜25件于2017年3月13日通过物流运达戴某处后，被告人章美施折价以49000元的价格销售给戴某套现，并于2017年3月16日收取戴某的货款49000元。被害人范某在发货后，多次向被告人章美施讨要货款遭拒。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范某的陈述，证实章美施隐瞒其已与方某离婚的事实，以方某之妻的名义向范某购买价值54827元的紫菜，要求发货给戴某，货到后章美施一直未付款，范某找到方某时才知两人已于2016年离婚，方某还说到章美施已用同样的方式骗了许多人的钱，范某另从戴某处得知货款早已支付给章美施的事实。（2）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章美施主动联系戴某，后戴某向章美施购买49000元的紫菜，同时证实在交易过程中，章美施未有还价，同时在戴某到货后因质量不好而压价时立马答应的事实。（3）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范某于2017年4、5月份曾到成都找方某，让方某归还章美施的货款，方某表示自己与章美施已离婚，离婚时两人因负债，章美施并没有分到资产的事实。（4）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范某提供的其与章美施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录音录像视频，证实2017年3月8日章美施加入范某的微信聊天后向范某购买紫菜，范某发送商品单和紫菜图片给章美施，并按章美施要求将紫菜发给昆明客户戴某，后让章美施将货款转其账户，该聊天内容中有涉及销售清单图片，价值为54827元，没有戴某关于货物差的内容，后范某通过语音向章美施说明已发货给昆明客户，并说货到即告之。（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戴某和章美施的聊天记录，证实2017年3月2日前章美施与戴某已就紫菜发货事宜进行沟通，3月13日已收到货，并说定货款为49088元。（6）戴某提供的手机转账短信提醒截图，证实戴某已转账49000元给章美施，并发短信提醒截图给章美施，表明已付款的事实。（7）检查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民警通过对范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检查，发现里面有其与章美施的微信聊天，内容与本节涉案书证和被害人证人的言词证据相互印证。（8）范某出行记录，证实范某于2017年3月16日到成都，同月21日到昆明（为了寻找章美施）的事实。（9）被告人章美施的供述，供认自己帮助范某销售紫菜，收到货值55000元的紫菜，后自己以49000元的价格转卖给戴某，因自己与范某有矛盾，并未将款打给范某的事实。3.2017年4月19日左右，被告人章美施使用130××××****的电话及微信多次和被害人梁某联系，并虚构自己叫章某影，系马站沿浦人，向被害人梁某购买海带和紫菜，并约定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要求被害人梁某将海带和紫菜发往成都长德海霸王干货市场。2017年6月9日、6月10日，梁某按照约定先后发了450件的海带丝（货款价值人民币34738元）、398件净重4253斤的紫菜（货款价值人民币191400元）给章美施，在章美施的要求下，又于2017年6月14日发了453件海带（货款价值人民币40617）给章美施。被害人梁某在发货后，多次向被告人章美施讨要货款遭拒。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章美施以前向自己购买过海带丝，也向梁某购买过，之间有生意往来，但自己并没有帮章美施与梁某沟通过退货事宜，在本行业也不存在代卖情况，基本是货到付款。（2）被害人梁某的陈述，证实章美施自称章某影，系马站镇沿浦人，向梁某购买紫菜和海带丝，并要求货到付款，自己共发货3次，共值267478元，但章美施一直未付款，且于同年6月19日起失联。（3）接受证据清单、梁某与章美施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章美施先加梁某的微信，梁某与章美施于2017年4月21日开始聊天，章美施自称是章某影，两人付款方式沟通，章美施要求货到付款，6月9日和10日梁某将3份售货清单发给章美施，章美施于6月13日以后没有回复信息。（4）销货清单、福建盛昌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证实梁某四次将紫菜和海带发货给章美施（或署名章某影、章某云），总货值266755元。（5）被告人章美施的供述，供认自己向梁某购买过海带丝和紫菜，但辩解是代卖。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其他证据有：（1）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紫菜生意20多年，在2016底至2017年中期，紫菜市场行情并无大的变化；同时证实紫菜行业代卖的情况很少，除非是非常密切的关系；（2）接受证据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接受被害人梁某、王某2手机各一部的事实；（3）不动产登记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章美施在苍南无房产、名下无汽车登记信息的事实；（4）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章美施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5）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章美施的身份情况。归纳控辩双方所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章美施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章美施不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本案是典型的民事、合同纠纷，章美施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害人陈述、众多的证人证言及相关的大量书证等证据能证明被告人章美施实际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却采用虚构身份信息、支付方式、履行合同能力等方式，与被害人王某2、范某、梁某等人签订海带、紫菜买卖合同。在收到货物后，以各种方式逃避支付货款，其归案后的辩解，存在诸多不合理部分，非法占有的故意明显，其行为的主客观方面均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就此所持的辩护意见，与事实、证据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数额认定问题。1.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节与王某1的生意往来，因时间较早，被告人章美施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不明显，且缺乏销货清单等客观证据，无法认定该节的销售数额，故对该节的事实不予认定。2.关于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节对王某2合同诈骗的数额认定，经查，被告人章美施对该批货物的重量并不持异议，但一直辩称王某2的货物质量差，鉴于目前不可能对实物重新鉴定，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对该节的犯罪数额应作就低认定，即应以2017年的三水价格每斤21元来计算，即合同诈骗的数额总计为389457元。3.关于起诉书第三节对范某合同诈骗数额的认定，经查，戴某也认为紫菜存在一些质量问题，但戴某与章美施的成交价为49000元，故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就低认定49000元为该节的犯罪数额。4.关于起诉书第四节对梁某合同诈骗数额的认定，经查，在该节事实中，被告人章美施对货物数量及价值没无提出具体异议，现有的证据能够对该节的犯罪数额予以认定。本案认定的被告人章美施合同诈骗的犯罪数额合计705212元。辩护人关于犯罪数额所持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章美施实际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却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本案不属于数额特别巨大，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章美施认罪态度差，酌情从重处罚。但鉴于已部分退赃，又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的量刑建议系在指控数额有误的情况下作出，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章美施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8日起至2026年1月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责令被告人章美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510212元，返还各被害人（其中王某2194457元、范某49000元、梁某2667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春雪人民陪审员  黄金华人民陪审员  陈培听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吴萌萌?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爱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