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2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伟，男，1964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平，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佳洪，男，1970年8月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海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惠萍，女，1969年4月2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海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淑雯，女，1994年9月2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海门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勇强，上海仁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宇凡，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沙伟因与被上诉人袁佳洪、朱惠萍、袁淑雯、沈宇凡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普陀法院)(2018)沪0107民初24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伟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对拍卖被上诉人朱惠萍、袁淑雯名下坐落于本市普陀区古浪路XXX弄XXX号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所得款项，在扣除评估费、拍卖费、被上诉人沈宇凡的抵押债权人民币230万元(以下币种相同)后，将余款按比例分配给各债权人，并确认袁淑雯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沈宇凡对涉案房屋设定抵押权时，将债权数额登记为230万元，故其对处分该房屋所得款项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应以上述登记金额为限，其主张的利息等剩余债权属普通债权，应与包括沙伟在内的其他债权人共同按照各自债权比例进行分配。沈宇凡提交的借款合同虽约定了担保范围，但该合同并非抵押登记合同，故应根据抵押登记信息确认其优先受偿范围。二、沈宇凡已受偿5个月的借款利息合计115,000元，该款应从优先受偿范围中扣除，故其优先受偿的金额应为2,185,000元。三、普陀法院扣除优先债权后，将拍卖款余额部分的50%分配给袁佳洪和朱惠萍之女袁淑雯错误。袁佳洪、朱惠萍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袁淑雯尚未成年，购房资金均来自于袁佳洪和朱惠萍，该房屋应属二人夫妻共有财产，并非其所称对袁淑雯的赠与。退一步讲，根据涉案房屋办理产权登记时的房地产登记管理办法，该房屋无论如何登记，均属于家庭共同共有，故袁淑雯充其量仅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即便袁佳洪放弃涉案房屋的产权，也属转移财产的行为，应无效。四、普陀法院在分配处分涉案房屋所得款项时，应对袁淑雯是否享有该房屋份额的问题一并审查，否则将增加当事人的讼累。袁佳洪、朱惠萍、袁淑雯辩称，不同意沙伟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沈宇凡在拍卖款项中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的范围问题，应以相应借款抵押合同和公证书记载为准。涉案房屋实由袁佳洪和朱惠萍赠与给袁淑雯，属袁淑雯一人所有，朱惠萍只是挂名产权人。基于案件实际情况，袁淑雯已作让步，认可其只享有涉案房屋50%的份额。另外，沙伟据以申请执行分配的民事调解书存在问题，袁佳洪、朱惠萍、袁淑雯已向作出该调解书的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门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亦已受理。沈宇凡辩称，不同意沙伟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宇凡对涉案房屋享有抵押权，对处分该房屋所得款项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以其据以向普陀法院申请执行的相关公证债权文书记载的内容为准，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及于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和公证费用。对于袁淑雯在涉案房屋中所占的份额问题，沈宇凡认可其家庭内部协商的结果，即袁淑雯享有涉案房屋50%的份额。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对拍卖简称涉案房屋所得款项，在扣除评估费、拍卖费、被上诉人沈宇凡的抵押债权230万元后，将余款按比例分配给各债权人；确认袁淑雯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沈宇凡依据上海市杨浦公证处出具的(2016)沪杨证经字第3507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及(2017)沪杨证执字第133号《执行证书》，向普陀法院申请执行袁佳洪、朱惠萍、袁淑雯，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并支付利息和逾期利息及公证费。普陀法院以(2017)沪0107执2451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海门法院将该院查封的涉案房屋的处置权移交给普陀法院，普陀法院于2017年11月5日裁定拍卖该房产，并于2018年5月15日以572万元拍卖成交。海门法院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同月20日和24日函告普陀法院，因该院(2017)苏0684执2762号、(2016)苏0684执1791号、(2016)苏0684执2086号执行案的被执行人均为袁佳洪、朱惠萍，三案的申请执行人顾颖异、沙伟与徐健均通过该院申请参与分配，故函请普陀法院对涉案房屋拍卖款进行分配，并均附相关执行依据。其中顾颖异的执行依据为海门法院(2016)苏0684民初483号民事调解书，沙伟的执行依据为海门法院(2016)苏0684民初3894号民事调解书，徐健的执行依据为海门法院(2016)苏0684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书，该三份法律文书所涉债权均为普通金钱债权。2018年6月20日，普陀法院作出(2017)沪0107执2451号《关于被执行人袁佳洪等房屋拍卖款的分配方案》，确定：上述572万元拍卖款中，需优先扣除评估费1.42万元、拍卖辅助费12.696万元、执行费2.54万元，合计16.656万元，余款应优先清偿沈宇凡的抵押债权，包括借款本金230万元、利息2.3万元、逾期利息88.9333万元、公证费0.23万元，合计321.4633万元。又因涉案房屋登记为朱惠萍、袁淑雯共同共有，故剩余的233.8807万元中的50%，即116.94035万元归袁淑雯所有，另50%在沙伟等三人均同意以上述海门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记载的债权本金进行分配的情况下，按44.489%的清偿比例进行分配。其中，顾颖异可分得22.2445万元，沙伟可分得69.4028万元，徐健可分得25.29305万元，且沙伟等三人对普陀法院优先发还沈宇凡抵押债权中的230万元均无异议。普陀法院将上述分配方案送达各相关方后，沙伟以与提起本案诉讼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出书面异议，普陀法院将沙伟提出的异议情况通知各相关方后，袁佳洪、朱惠萍、袁淑雯、沈宇凡以上述同样的理由提出书面反对意见。沙伟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根据普陀法院(2017)沪0107执2451号案的案卷材料：该院通过“点对点查询”于2017年5月21日查询到的涉案房屋的登记资料中记载，该房屋的权利人为朱惠萍、袁淑雯，且为两人共同共有，产权登记日期为2010年12月20日。沈宇凡于2016年4月13日对该房屋设定抵押，登记的债权数额为23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从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10月4日。海门法院于2016年4月15日因该院(2016)苏0684民初2162号案查封涉案房屋，于同年5月9日和7月20日分别因该院(2016)苏0684执1121号案和(2016)苏0684执1791号案轮候查封该房屋。普陀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将拍卖款中的230万元发还沈宇凡。再查明，沈宇凡据以向普陀法院申请执行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载明：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为沈宇凡，乙方(借款人)和丙方(抵押人/抵押物共有人)均为袁佳洪、朱惠萍、袁淑雯；该合同第二条约定，借款金额为230万元(以实际放款金额为准)；借款期限为6个自然月，自2016年4月5日起至2016年10月4日止(以实际放款日为准，期限相应顺延)，利息按月计算，不足一月按一月计算，月利率为1%；第三条中约定，借款偿还采取按月付息，到期一次偿还本金的方式，债务清偿顺序依次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违约金、利息、本金；第四条中约定，以涉案房屋抵押作为担保；第五条中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息、违约金(逾期违约费)和处分抵押房地产的费用及可能产生的其他费用等；第十二条中约定，发生乙方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息方式按期付息等情形的，甲方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债务全部提前到期，且在乙、丙方未按规定期限清偿全部剩余债务的，甲方有权申请强制执行；第十三条中约定，乙方或丙方未经甲方书面同意逾期还款的，除应向甲方归还借款本金外，还需支付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计算至借款完全清偿之日止，以逾期还款本金为基数，月利率为2%；第十四条中约定，乙方逾期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还款义务，甲方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以清偿债务；第十五条中约定，合同公证费及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等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执行证书公证费、律师费。普陀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沈宇凡的抵押债权应优先受偿范围的问题；二为袁佳洪、朱惠萍、袁淑雯各自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利份额及可分配财产范围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首先，在沈宇凡与袁佳洪、朱惠萍、袁淑雯所签订的《房地产借款抵押合同》中，双方对以抵押涉案房屋作为借款担保及所担保债权的范围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尽管相关房地产登记机关登记的涉案房屋抵押债权数额为230万元，但因该债权数额与上述合同中相关约定的内容不符，且从既往本市相关房地产登记机关在办理此类登记时往往仅登记债权本金数额为普通做法的实际情况看，不能据此认定作为涉案房屋抵押权人的沈宇凡对该房屋拍卖款应优先受偿的金额仅以登记的债权数额为限。而普陀法院执行分配方案中对沈宇凡优先受偿债权范围的确定，系依据沈宇凡据以向普陀法院申请执行的公证债权文书中所确定的抵押债权范围，且符合上述关于担保物权担保范围的规定，故普陀法院对沙伟关于沈宇凡只能在登记的23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沙伟关于沈宇凡已向袁佳洪、朱惠萍、袁淑雯收取的借款利息部分应在优先受偿债权内扣除的主张，因沈宇凡所主张的债权系其依据上述合同可向袁佳洪、朱惠萍、袁淑雯主张的未受偿债权部分，与在沈宇凡取得公证机关出具的《执行证书》前，袁佳洪、朱惠萍、袁淑雯按合同约定正常履行的部分无关，且沈宇凡未受偿债权的情况已经《执行证书》予以确定，袁佳洪、朱惠萍、袁淑雯对此业务异议，而沙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执行证书》中存在认定错误的情况，其关于此的主张也明显违反常识，故普陀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的规定，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方能认定有效，也可以由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由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诉讼期间中止对该共有财产的执行。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尽管涉案房屋已被拍卖成交，但拍卖所得款项在未按规定分配完毕前仍属普陀法院扣押的财产。因该房屋被普陀法院拍卖前登记为朱惠萍、袁淑雯共同共有，且产权取得时间在袁佳洪与朱惠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拍卖所得款项中可供分配的款项范围仍取决于袁佳洪、朱惠萍、袁淑雯各自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利份额及需清偿债务的具体情况。因普陀法院制作执行分配方案时，袁淑雯仅对沈宇凡的债权负有清偿责任，故在确定可供上述包括沙伟在内的其他申请参与分配债权人分配的款项时，需扣除应属袁淑雯所有的部分。虽然袁佳洪、朱惠萍、袁淑雯均认为袁淑雯享有涉案房屋50%的权利份额，此意见可是为三人对该房屋权利的分割已达成一致，但因沙伟对此存有异议，本应由相关方根据上述规定对袁淑雯享有涉案房屋的权利份额依法予以确定后再进行分配。但普陀法院制作的执行分配方案中却直接认定袁淑雯占50%的权利份额，此举有违上述关于在法院执行中如何签订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财产份额的相关规定，显属不当。由此，因涉案的执行分配方案中存在错误，故应予撤销。至于沙伟要求确认袁淑雯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应予驳回。据此，普陀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判决撤销该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的(2017)沪0107执2451号《关于被执行人袁佳洪等房屋拍卖款的分配方案》，并驳回沙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本案中，虽然沈宇凡登记的担保债权金额为本金230万元，但其据以向普陀法院申请执行的公证债权文书和执行证书记载的担保范围包含了借款本息、违约金(逾期违约费)和处分抵押房地产的费用及可能产生的其他费用等，故普陀法院在分配作为抵押物的涉案房屋的拍卖款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认沈宇凡优先受偿的范围包含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公证费并无不当。沙伟提出的沈宇凡优先受偿的范围应仅限于借款本金并应扣除之前收取的利息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沙伟提出的应一并审理袁淑雯在涉案房屋内所占具体份额的上诉理由，因不属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本案不作处理，沙伟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综上，沙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沙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东审判员  朱志红审判员  张常青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一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