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冀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峰,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成发科能动力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作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弋涵,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成发科能动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俊峰，被上诉人成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弋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华新公司停止支付工程款是因为成发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监理单位提出整改意见，成发公司怠于整改，同时成发公司供应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达不到设计和运行要求，导致工期延误，合同目地无法实现，成发公司违约，华新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2.即使华新公司违约，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过高，一审判决判令华新公司承担了高额利息，成发公司的损失已经得到救济，若再判决违约金明显不公。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了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另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果成发公司违约累计罚款金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但是华新公司违约却没有最高限额的约定，双方责任不对等，也不公平，应属无效约定。成发公司辩称，1.华新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和工期延误问题，无证据能够证明；2.根据双方约定，华新公司付款义务在先，不存在先履行抗辩权的问题；3.根据双方约定，违约金为每天2000元，即每年5.43%，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问题；4.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的问题。成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新公司向成发公司支付拖欠的榆中钢铁TRT工程项目款及代垫资金使用费共计4916075元;2.判令华新公司向成发公司支付逾期垫资利息合计733750元;3.判令华新公司向成发公司支付违约金1992000元;4.判令华新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成发公司和华新公司签订《酒钢集团榆中钢铁有限责任公司2×420m3高炉煤气余压发电工程工程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成发公司承包华新公司的酒钢榆中钢铁有限公司TRT两炉一机项目，承包项目中包括工厂设计、机组成套设计、设备成套供货、设备安装调试以及TRT到高炉的高、低压及控制电缆的敷设（电缆由甲方提供），合同总价为l343.5万元，其中配套煤气余压透平发电装置（TRT）机组设备成套部分（含厂房内天车）1100万元，设计及安装调试费243.5万元，合同价款包括工厂设计、机组成套设计、设备成套供货、设备安装调试、相应的运杂费（含装卸、运输等）、保险费。货款支付方式及条件：合同生效后15日内，华新公司向成发公司支付268.7万元作为预付款；主机成套设备发货前，华新公司向成发公司支付合同总额30%的发货款即403.05万元；合同总额的50%余款671.75万元由成发公司先行代为垫付(华新公司在合同总价外另行支付9％的代垫资金使用费)，华新公司应自主机设备货到现场90日起6个月内等额支付本息。逾期支付货款则华新公司向成发公司支付相应的垫付利息并另行支付2000元／天的违约金。设备消缺不影响付款。合同签订后，华新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和2月26日两次向成发公司共支付268.7万元合同约定的预付款。2014年8月8日，华新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成发公司支付403.5万元的提货款,成发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向华新公司发运外购设备。该工程于2014年12月31日成功并网发电，至2015年1月3日完成72小时热负荷。2015年8月25日，华新公司向成发公司支付合同价款100万元。2016年6月21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除原合同额1343.5万元外,华新公司还需向成发公司支付代垫资金使用费60.4575万元(671.75×0.09=60.4575)，合同截止当日已支付款项为771.75万元,未支付款项571.75万元,代垫资金使用费60.4575万元,合计632.2075万元。双方约定剩余货款支付节点为: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100万元,剩余货款分别于2016年9月30日前,2016年12月30日前,2017年3月30日前,2017年6月30日前,分次付清,每次付款金额不得低于100万元。华新公司自此不再追究成发公司工期逾期承担的违约责任及违约罚款(2000元/天);成发公司不追究华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如果华新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则补充协议自动解除,按原合同条款约定执行。补充协议签订后，华新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向成发公司付款100万元，2016年11月23日付款10万元,2017年1月24日付款25.6万元,2017年8月11日付款5万元后，后再未付款。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为：1.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华新公司是否应向成发公司支付工程项目款及代垫资金使用费4916075元；2.成发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是否有法律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成发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华新公司是否应向成发公司支付工程项目款及代垫资金使用费4916075元的问题。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成发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华新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项，违反了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应继续向成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目项。华新公司辩称成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余压发电工程不能按期完工、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华新公司停止付款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华新公司提供的拟证实成发公司存在违约情形的证据成发公司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均为复印件也没有成发公司的盖章确认，因此华新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成发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双方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补充协议时，华新公司亦未在补充协议中就工程质量或成发公司违约行为提出异议，而是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仍然先后分四次向成发公司支付了合同价款，又因合同约定：“设备消缺不影响付款”，因此，华新公司以成发公司违约并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认为其应停止支付项目款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华新公司提出成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致使余压发电工程不能按期完工、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的主张，因其未提出反诉，可以另案诉讼解决。关于华新公司是否应向成发公司支付工程项目款及代垫资金使用费4916075元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确认，截止2016年6月21日欠款总额为632.2075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华新公司分四次共向成发公司支付140.6万元，剩余欠款为4916075元，华新公司对此欠款数额无异议，故成发公司要求支付拖欠工程项目款及代垫资金使用费4916075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成发公司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华新公司应自主机设备货到现场90日起6个月内等额支付本息，逾期应支付利息并另行支付2000元／天的违约金。华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节点付款，已构成违约，成发公司要求华新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点的确定。因成发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向华新公司发运外购设备，月底货到现场，故华新公司最迟应自2014年9月1日起经过90日后在6个月内等额支付本息，利息应从2014年9月1日顺延9个月后的2015年6月1日起计算，算至成发公司2017年11月21日起诉之日。关于利率标准的问题。因双方合同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华新公司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华新公司存在多次付款，利息应按还款时间分段计算后相加，经计算，华新公司承担的利息应为603840.71元（以中国人民银行一年内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计算，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8月25日,欠款7,322,075元,利息为73300.9元;2015年8月26日至2016年7月1日，欠款6,322,075元，利息为229803.09元;2016年7月2日至2016年11月23日，欠款5,322,075元，利息为88798.45元;2016年11月24日至2017年1月24日，欠款5,222,075元，利息为37341.41元;2017年1月25日至2017年8月11日，欠款4,966,075元，利息为116593.91元;2017年8月12日至2017年11月21日，欠款4,916,075元，利息为58002.95元;以上利息合计603840.71元）。双方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华新公司应自2015年6月1日起，按2000元／天计算违约金。经计算，成发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为1806000元（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11月21日共903天，903天×2000元=180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判决：一、华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发公司支付工程项目款及代垫资金使用费4916075元及利息603840.71元；二、华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发公司支付违约金180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293元，保全费5000元，由成发公司承担2906元，由华新公司负担67387元。本院二审期间，华新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1.合同能源管理合同，拟证明华新公司的合作企业同恒公司与酒钢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不可抗力条款，酒钢公司主张不可抗力，华新公司亦可向成发公司主张不可抗力；2.合作协议书回复函，拟证明华新公司与成发公司之间的纠纷适用不可抗力条款；3.告知函，拟证明酒钢公司因产能过剩而发生变故，华新公司不履行合同属于不可抗力，应解除合同，各自承担各自的损失。成发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酒钢公司与同恒公司的约定只能约束合同缔约方，不可能约束成发公司，对华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成发公司施工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违约责任如何认定，违约金应否予以调整。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成发公司与华新公司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成发公司履行了施工义务，华新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华新公司认为成发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和延误工期，其不履行付款义务是在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从华新公司提交的罚款通知单和工程联系单等证据来看，均属于没有成发公司盖章确认的复印件，成发公司亦不予认可，华新公司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成发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和延误工期，且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华新公司未在补充协议中就工程质量或成发公司违约行为提出异议，反而在补充协议签订后，仍然先后分四次向成发公司支付工程款，还在补充协议中约定“设备消缺不影响付款”。因此，华新公司以成发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和延误工期为由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成发公司提交新证据主张存在不可抗力因此不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华新公司应自主机设备货到现场90日起6个月内等额支付本息，逾期应支付利息并另行支付2000元／天的违约金，华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节点付款，已构成违约；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再次约定了付款金额和付款时间节点，并约定华新公司未能足额支付工程款则按原合同执行，华新公司未能付款，构成违约，双方同时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成发公司向华新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具有合同依据，一审判决对违约责任的认定正确。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华新公司以成发公司的违约金标准过低为由认为对华新公司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存在不对等故而无效，不能成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2000元／天的违约金，按照当时合同总价款计算并不算高，约定违约金的目的在于督促双方按合同履行，不违约就不会产生违约金，违约金的多少完全取决于违约时间的长短，华新公司违约时间近两年半，其以自己长时间违约产生的违约金过高为由主张调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93元，由西安华新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52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轩审判员 芦 晨审判员 李元博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