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1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鑫河造船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办丁家坝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张孝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远新，湖北伍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仲波，男，194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艾琴（系詹仲波之女），女，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晓红（系詹仲波之女），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审第三人：张孝云，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樟村坪镇砦沟村**。原审第三人：叶从兰，女，195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审第三人：何盛贵，男，1957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原审第三人：赵礼平，男，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宜昌鑫河造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仲波、原审第三人张孝云、叶从兰、何盛贵、赵礼平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詹仲波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鑫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1）一审判决认定詹仲波、叶从兰自2007年起因股权转让问题产生矛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公司的经营事务产生分歧，互不配合。（3）詹仲波最近两年拒绝参加股东会会议，对公司决策及公司事务已处于无法参与及知晓的状态，完全是詹仲波自己不愿参加的原因。（4）一审判决认定鑫河公司配合政府拆迁就是处于停止经营状态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认定鑫河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矛盾不断以致股东对公司的经营事务产生分歧、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无事实根据。2、一审判决认定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詹仲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鑫河公司达到公司强制解散的条件。三、一审法院存在滥用司法裁判权主动进行调查及严重超审限等程序违法行为。综上，鑫河公司的各项事务正常，正常召开股东会和做出相关决议，公司董事长期和睦，公司经营管理活动正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受益，没有出现《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规定的公司解散的四种情形。詹仲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詹仲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解散鑫河公司。2、由鑫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河公司原由詹仲波等人于2002年以家庭形式发起设立，注册资本128万元。2006年9月16日，鑫河公司与叶从兰签订《招股协议书》，协议约定鑫河公司原股东的股权全部转给詹仲波，以“招收股东募集资金”的方式，叶从兰在投入股本金200万元后成为鑫河公司股东，并吸纳其他股东若干名。2007年6月12日，鑫河公司就股东变更事宜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决定新增张孝云、叶从兰、黄玉秀、何盛贵为公司股东，同时决定鑫河公司原股东的股权全部转给詹仲波。2007年8月16日，鑫河公司就公司变更登记事宜召开股东会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28万元增加到650万元，变更后的各股东出资情况为：叶从兰持股30.77%、詹仲波持股30.77%、何盛贵持股15.38%、张孝云持股15.38%、黄玉秀持股7.70%；并设董事会，詹仲波、叶从兰、张孝云为董事会成员，何盛贵为公司监事；会议变更公司营业期限为长期，并决议通过了修订后的《宜昌鑫河造船有限公司章程》。同日，鑫河公司召开董事会，选举詹仲波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07年8月20日，鑫河公司就前述事项在工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宜昌鑫河造船有限公司章程》记载，公司经营范围为船舶维修、船舶及金属构件加工制造，兼营船舶专用材料经销。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应每半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监事会或者公司监事提议方可召开。2007年12月28日，詹仲波与叶从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詹仲波在鑫河公司的部分股权100万元（非货币出资）转让给叶从兰。在当日召开的股东会、董事会及形成的公司章程中，公司注册资本由65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叶从兰，股东变更为叶从兰、詹仲波、何盛贵、张孝云、赵礼平五人，詹仲波在鑫河公司的出资金额变更为100万元、持股股权为10%。2012年11月8日，鑫河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出席股东为叶从兰、何盛贵、张孝云、赵礼平四人。在当日召开的股东会及形成的公司章程中，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少为850万元，注册资本减少后，各股东的出资比例为：叶从兰持股52.941%、何盛贵持股17.647%、张孝云持股11.765%、詹仲波持股11.765%、赵礼平持股5.882%。2016年5月11日，鑫河公司在《三峡商报》以公告的形式发布《宜昌鑫河造船有限公司关于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通知全体股东于2016年5月28日召开鑫河公司2016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2016年5月28日，鑫河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到会股东为叶从兰、何盛贵、张孝云、赵礼平四人，会议选举张孝云为公司董事会成员，赵礼平为公司监事，并在同日召开的董事会中选举张孝云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25日，鑫河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到会股东为叶从兰、何盛贵、张孝云、赵礼平四人，会议决定用公司拆迁补偿款支付所欠国家税款和滞纳金约350万元，支付所欠丁家坝社区租赁费、青苗补偿费等各种费用合计596987元。2018年5月22日，詹仲波以与其他股东之间的股权纠纷通过其他途径均未能得到解决，公司经营事务长期处于瘫痪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解散鑫河公司。一审法院同时查明，自2007年起，詹仲波与股东叶从兰因股权转让问题产生矛盾。2009年9月，詹仲波作为申请人，以叶从兰为被申请人，以主张遗漏其资产280.87万元为事由，向夷陵区矛盾纠纷调处中心提交《调解申请书》，申请夷陵区矛盾纠纷调处中心对前述事项予以调解。2009年9月24日，鑫河公司股东何盛贵在接到通知后在该申请书上签字同意调解并加盖公司印章。2009年11月10日，詹仲波与何盛贵签订调解协议一份，约定对詹仲波主张的遗漏资产问题，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予以审核确认，但之后并未实际委托评估机构进行审核。2015年10月26日，詹仲波诉至本院，要求从鑫河公司退股，鑫河公司返还股本金、支付股本红利和遗漏资产合计490.37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夷陵区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20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詹仲波的诉讼请求。詹仲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因未缴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鄂05民终17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上诉人詹仲波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自此，双方矛盾不断升级，詹仲波向各级党政机关上访至今。宜昌市人民检察院对本院（2015）鄂夷陵民初字第02033号民事判决是否抗诉，正处于审查中。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根据政府治理黄柏河流域非法码头工作的相关文件要求，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拟对黄柏河码头及船厂资产予以回购。同年12月11日，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与鑫河公司签订《夷陵区黄柏河船厂收购补偿合同》，合同约定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向鑫河公司兑付收购补偿资金及奖励资金合计2019.732万元。收购补偿合同签订后，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已向鑫河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50%即1009.866万元。公司已处于歇业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从前述法律规定看，提起公司解散诉讼需要具备四个要件：一是对于股东而言，其所持有的股权比例不低于公司股权的10%；二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三是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四是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鑫河公司是否具备前述法定解散条件是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现将结合前述四个要件评述如下：一、提起诉讼的股东是否适格。本案中，鑫河公司现有股东五名，各股东的出资比例为叶从兰持股52.941%、何盛贵持股17.647%、张孝云持股11.765%、詹仲波持股11.765%、赵礼平持股5.882%。从工商登记的前述持股比例来看，原告詹仲波具备鑫河公司的股东资格，享有11.765%的股权，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持股条件，有权提起公司解散纠纷诉讼。二、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应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及监事会的运行现状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包括两种情况：一是公司权力运行发生严重困难，二是公司的业务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经查，鑫河公司股东詹仲波、叶从兰自2007年起因股权转让问题产生矛盾，此后，双方对公司的经营事务产生分歧，互不配合。鑫河公司在2016年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以在《三峡商报》发布公告的形式进行会议通知，詹仲波作为公司的股东，并未接到任何有效的电话、书面通知，未能参加会议，鑫河公司于2018年再次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詹仲波仍未能参加会议。对公司决策及公司事务已处于无法参与及知晓的状态。另查，2017年12月11日，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与鑫河公司签订《夷陵区黄柏河船厂收购补偿合同》，对鑫河公司予以回购，并已依约向鑫河公司支付部分补偿款，鑫河公司现已停止经营。从鑫河公司前述近年来的经营管理及组织机构运行状态来分析，鑫河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矛盾不断以致股东对公司的经营事务产生分歧，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且公司因政策原因实际上现已处于停止经营状态，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判断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的标准。三、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从鑫河公司近年来的经营管理及组织机构运行状态来看，由于股东的冲突始终不能得到解决，詹仲波作为公司股东，长期未能有效享有公司经营决策、管理和监督的股东权利，一直处于受排挤状态，公司继续存续，其股东权益将会受到重大损失。四、通过其他途径是否可以解决。本案中，詹仲波与股东叶从兰自2007年起因股权转让问题产生矛盾。其后，双方分歧不断升级，原告詹仲波通过诉讼、信访等途径始终未能得到有效化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詹仲波与公司和其他股东的纠纷经多次诉讼没有解决，现已处于无法调和的状态。鑫河公司的持续性僵局已经穷尽其他途仍未能化解，如公司继续存续，只会导致股东权益在僵持中继续受损。综合以上因素，鑫河公司符合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詹仲波作为持有公司11.765%股份的股东，提出解散鑫河公司的请求，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支持。鑫河公司的答辩意见及第三人张孝云、叶从兰、何盛贵的辩解意见，与前述法律规定及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解散宜昌鑫河造船有限公司。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及庭审情况，二审争议焦点为鑫河公司是否符合司法强制解散的要件。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对公司进行司法强制解散必须满足三个实质要件：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公司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公司僵局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院认为，鑫河公司已经满足司法强制解散的实质要件。一、鑫河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和资合性的特征，股东之间具备友好的合作意愿和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是公司存续的必要条件。本院认为，鑫河公司的股东会机制运行已处于失灵状态。首先，鑫河公司章程关于股东会召开时间、公司经营管理和财务利润分配方案等事项的股东会议事表决程序约定不明。鑫河公司虽然在2016年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议，以在《三峡商报》发布公告的形式进行会议通知，詹仲波作为公司的股东，并未接到任何有效的电话、书面通知，未能参加会议，鑫河公司于2018年再次召开临时股东会议，詹仲波仍未能参加会议，对公司决策及公司事务已处于无法参与及知晓的状态。其次，2017年12月11日，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办事处与鑫河公司签订《夷陵区黄柏河船厂收购补偿合同》，对鑫河公司予以回购，并已依约向鑫河公司支付部分补偿款，鑫河公司现已停止经营。从鑫河公司前述近年来的经营管理及组织机构运行状态来分析，鑫河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矛盾不断以致股东对公司的经营事务产生分歧，内部管理有严重障碍，且公司因政策原因实际上现已处于停止经营状态。第三，鑫河公司已丧失人合基础。詹仲波与其他股东之间矛盾尖锐。詹仲波与股东叶从兰之间已发生多宗诉讼和上访，并发生了股东之间相互举报偷税和报案等事件，足见詹仲波与其他股东之间之间已丧失信任和合作基础。综上，鑫河公司未依法通知詹仲波召开股东会，未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且股东之间分歧明显，股东会机制运行已处于失灵状态，且实际上现已处于停止经营状态，可以认定鑫河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二、鑫河公司继续经营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鑫河公司股东之间分歧明显，股东会机制失灵，而且鑫河公司也表示詹仲波是小股东，即使詹仲波没有参与公司经营活动，对公司也没有任何影响。作为股东之一的詹仲波既无法通过股东会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无法掌握公司财务状况，无法享受公司分红，股东权利已不能正常行使，其投资鑫河公司的目的已无法实现。如果公司继续存续，显然会使詹仲波的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三、鑫河公司的僵局已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在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之后，一审法院从慎用司法强制解散公司的角度出发，给予各方当事人充分发表调解意见的权利，但各方当事人未能就鑫河公司的继续存续达成一致解决方案。二审中，包括詹仲波在内的其他全部股东也明确表示不愿意再通过调解的方式促成纠纷的解决。由于公司法没有确立解决公司僵局的其他替代性救济措施，现鑫河公司的持续性僵局已经穷尽其他途径仍未能化解，如维系鑫河公司，股东权益只会在僵持中逐渐耗尽。相较而言，解散鑫河公司能为股东提供退出机制，避免股东利益受到不可挽回的重大损失。综上分析，鑫河公司的股东之间已经存在严重矛盾，丧失了共同经营管理公司的信任基础，股东之间的矛盾已无法通过其他方式进行解决，鑫河公司如继续存续，必将进一步损害股东利益。鑫河公司已满足司法强制解散的实质要件，詹仲波作为持股11.765%的股东，提出解散鑫河公司，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鑫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鑫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劲松审判员  周铁金审判员  罗 娟二○二○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胡祺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