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1，男，196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6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2，女，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3，男，201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法定代理人沈某2，身份信息同上，系沈某3母亲。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兴华，浙江中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8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施建华、叶文斌，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某1、徐某、沈某2、沈某3因与被上诉人朱某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0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朱某与沈某2原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8年6月13日，沈某2起诉朱某要求离婚，原审法院受理该案后经审理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浙0106民初5060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沈某2与朱某离婚，儿子沈某3由沈某2负责抚养。沈某2、朱某对该判决均未上诉。沈某1、徐某系沈某2的父母。沈某3系朱某与沈某2的儿子。1995年5月，沈某1作为户主，与家庭成员徐某、沈某2、徐全土（系徐某父亲）、楼贤香（系徐某母亲）共同申请在杭州市西湖区建造占地面积为120平方米的三层楼房一幢。该申请被批准后，沈某1户建造了杭州市西湖区宋江苑51号三层楼房一幢。2017年3月21日，朱某将其户口迁入上述宋江苑**。因宋江苑51号房屋被列入征迁范围，沈某1作为乙方于2017年4月28日与甲方西湖城建公司、翠苑办事处签订了编号为集住货（2017）4000251049号《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货币化安置）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乙方房屋坐落西湖区，房屋用途为住宅，房屋总建筑面积为561.6平方米，合法面积为361.2平方米，补偿面积为541.2平方米。二、乙方房屋和地面附属物参照《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进行评估，乙方房屋搬迁补偿总金额1412418元。三、货币化安置的临时过渡费按照5人计发，由甲方对乙方按照每人每月600元标准发放，一次性发放12个月，共计36000元。四、搬家补贴费每户每次1200元，计发2次，合计2400元。五、其他费用：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丈量评估奖励费20000元、签约奖励费90000元、腾空交房奖励费60000元（该三项附有时间要求，略）、其他补偿费用725489元。六、乙方家庭常住户户口人数合计5人，别为沈某1、徐某、沈某2、朱某、沈某3，可增加安置人口1人（属已领取独生子女证增加1人）。合计安置人口为6人。七、甲方安置乙方建筑面积300平方米，货币化安置面积300平方米。实行货币化安置部分的，安置单价30833元/平方米，结合货币化安置面积扣除相应调产安置用房结算价款，甲方需向乙方支付货币化安置款8932920元。乙方选择货币化安置的，甲方在货币化安置款基础上增发7%的奖励计625304元。乙方按期签约及搬迁且在领取货币化安置款之日前后在本市购买商品住宅的，甲方一次性按货币化安置款的5%再给予奖励补贴计446646元。对于原房屋合法审批面积超过安置面积61.2平方米部分给予货币化安置补偿综合单价50%的补偿计1020497元。以上合计补偿安置总金额为13371674元。2017年4月28日，沈某1取得《已签协议财务联系单》，联系单载明“…被搬迁人以本通知凭证在5至10个工作日内携带本人身份证…领取补偿安置总金额40%的预付款人民币5348670元”。2017年5月20日，沈某1取得第二份《已签协议财务联系单》，联系单载明“…被搬迁人以本通知凭证在5至10个工作日内携带本人身份证…领取补偿安置总金额60%的预付款人民币8023004元”。上述补偿金额合计13371674元已由沈某1领取。另查明：根据翠苑街道提供的浙江嘉华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案涉房产的评估报告书及汇总表，案涉房产的建房时间为2008年，案涉协议书载明的房屋搬迁补偿总金额1412418元为房屋、装修、附属物的补偿，案涉协议书载明的其他补偿费用725489元的组成为其余面积补偿10200元、其余面积补差补偿98880元、过渡补贴50000元（5人×10000元/人）、评估价格上浮补偿404049元、经营性收益补贴162360元。2018年11月，朱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沈某1、徐某、沈某2、沈某3向朱某返还房屋搬迁补偿安置费用3342918.5元；2.本案诉讼费由沈某1、徐某、沈某2、沈某3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沈某1户与西湖城建公司、翠苑办事处签订的《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货币化安置）协议书》，朱某被列入沈某1户中的安置人口，其享有与拆迁安置相关的权利。朱某与沈某2离婚后，家庭共有的基础已不复存在，朱某有权要求分割家庭共有财产。案涉房屋的搬迁补偿安置属于货币化安置，关于朱某主张其应分得的安置款项，原审法院分项论述。（一）根据案涉评估报告书，房屋和地面附属物补偿款1412418元属于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的补偿。原面积超过安置面积的补偿款1020497元亦与原房屋产权相关。由于案涉房屋建造于朱某与沈某2结婚前，朱某非原产权人，故朱某无权主张分割以上两部分补偿。（二）根据补偿安置协议，沈某1户家庭常住人口为5人，独生子女可增加安置人口1人，安置人口共6人。沈某1户取得的安置补偿款及以安置补偿款为基数计算的奖励共计10004870元（8932920元+625304元+446646元），朱某可得其六分之一即1667478元。根据拆迁安置协议及相关政策，因独生子女政策所奖励的份额系对独生子女父母即朱某与沈某2的奖励，由二人各享有50%计833739元。故朱某就10004870元的安置补偿款共应享有其中2501217元。沈某1、徐某、沈某2、沈某3辩称因朱某的入户致使沈某1户的原合法面积超过安置面积减少，该部分款项应在朱某的应得款项中扣减。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朱某的入户是既成事实，不存在假设性条件，且朱某的落户是基于婚姻关系经过沈某1、徐某、沈某2、沈某3同意的合法落户，故沈某1、徐某、沈某2、沈某3的上述抗辩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三）丈量、签约、腾房期限奖励费共计170000元（20000元+90000元+60000元）及搬家补贴费2400元系针对整户家庭的奖励及补贴，故朱某享有其中的五分之一即34480元。（四）根据案涉评估报告书，其他补偿费用725489元中的过渡补贴费50000元系按照每人10000元计发，其余款项属于房屋拆除奖励，与朱某安置人口无关，故朱某就725489元仅享有其中10000元。（五）临时过渡费系按照5人计发，每人每月600元，一次性发放12个月，故朱某可得7200元。综上，朱某要求沈某1、徐某、沈某2、沈某3返还房屋搬迁补偿安置费用3342918.5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仅支持其中255289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某1、徐某、沈某2、沈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某因房屋拆迁而获得的安置补偿款、期限奖励费、搬家补贴费、过渡补贴费、临时过渡费共计2552897元；二、驳回朱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030元，由朱某负担19479元，沈某1、徐某、沈某2、沈某3负担82551元。 宣判后，沈某1、徐某、沈某2、沈某3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出入。1.根据“美丽西湖”城中村改造专项行动的要求，并结合宋江苑区块规划建设的需要，原宋江村农居点及宋江苑集体土地农居点房屋全部纳入搬迁范围。案涉宋江苑51号并非被“征迁”，故并不适用《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等法律规定的征地房屋补偿及安置，而原审判决将搬迁错误认定为“征迁”，显属认定事实有误。因认定事实上存在定性有误，而忽视了“一村一制”的搬迁政策，2017年4月26日翠苑街道办事处签约公告中明确案涉搬迁货币化安置系原合法面积与安置人口面积各占50%的组合模式。2.原审法院审理期间，就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原审法院曾依职权专项向翠苑街道办事处调查，对此翠苑街道办事处于2019年4月9日出具《关于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调查函的复函》，该复函中针对原审法院调查的四个问题及口头询问事项中，因被上诉人非案涉房屋的产权人，共应得搬迁补偿费为850939元（货币安置款833739元、临时过渡费7200元、过渡费补贴10000元）。同理，独生子女+1的货币安置款833739元，其中被上诉人享有一半即416869.50元，合计被上诉人应得1267809元。而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对该调查函的事实避而不谈，有悖常理。二、原判适用法律不当。1.根据《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化安置)》和《签约公告》及《房屋补偿实施方案》，尤其是翠苑街道办事处向原审法院出具的复函，案涉宋江苑51号房屋搬迁补偿费中的货币化安置款组成，首先保证被补偿人在被搬迁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利益，即合法建筑面积361.2m的货币安置补偿，按安置单价为33349.6/m的50%予以安置。其次，再按被补偿人户内安置人口，按50平方米/人计算，若原合法面积超过安置面积，超过部分仍按安置原价的50%予以安置补偿。翠苑街道办事处作为协议的相对方又是政府部门的补偿方案政策的解读部门，案涉货币化安置款10004871元（含货币安置奖励及购房奖励），被补偿人户内家庭的按份共有并未均等份额共有，系按不同份额共有，充分保护了原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利益。而原审法院判决仅以安置人口作为判定标准，认定为共同共有，于本案原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而不顾，与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双方主体真实意思表示相违背。一审既然已向当地政府部门调查但又不尊重复函意见，显属适用法律不当。2.被上诉人并非案涉房屋宋江苑51号的房屋产权人，本案搬迁补偿费的按份共有份额产生争议，原审法院却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之规定，本身在法律适用就存在不当之处，应当使用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较妥。3.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主张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总费用13371674元的四分之一即3342918.5元提起诉讼，该诉讼标的不仅涉及原房屋补偿款及奖励，也涉及安置人口货币安置中原产权人的权益，而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沈某1、徐某、沈某2、徐全土、楼贤香共五人，故原产权人徐全土、楼坚香与本案的处理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本案遗漏相关当事人，程序不合法。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房屋搬迁货币安置款、过渡费补贴、临时过渡费合计1267809元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朱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家庭共有关系灭失，有权请求分割家庭共有财产。案涉补偿协议将被上诉人列为安置人口，其享有与搬迁安置有关的权利。之后被上诉人与沈某2离婚，家庭共有关基础已不复存在，被上诉人有权请求分割家庭共有财产，因搬迁房屋为货币化安置，故被上诉人有权主张货币化安置款项。二、根据案涉安置协议，沈某1户家庭常住人口为五人独生子女，可增加安置人口一人，安置人口共计六人。上诉人沈某1户取得的安置款及以安置补偿款为基础的计算的奖励共计10004870元，其中货币化安置款为8932920元，加上货币化安置奖励625304元，加奖励补贴446646元，被上诉人可得其中的六分之一，即1667478元。根据案涉协议及相关政策，因独生子女政策所奖励的份额系对独生子女父母的奖励，由二人各享50%，即833739元，其中上诉人关于因被上诉人的入户，致使上诉人家庭户的原合法面积超过安置面积部分的减少，该部分款项应在被上诉人应得款中扣减的观点是不成立的，因被上诉人的入户是既成事实不存在假设性条件，且被上诉人的落户是基于婚姻关系，并经上诉人同意的合法落户，所以该部分款项由被上诉人承担，缺乏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享有2501217元。此外，丈量、签约、腾房期限奖励费共计17万元及搬家补贴费2400元，被上诉人享有其中的五分之一，即34480元，根据案涉评估报告书，过渡补贴费5万元系按照每人1万元计发，故被上诉人享有其中的1万元临时过渡费系按照5人计发，每人每月600元，一次性发放12个月，故被上诉人可得7200元。据此被上诉人一共可分得房屋搬迁补偿款为2552897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涉房屋被列入搬迁范围。2019年4月9日，翠苑街道办事处就一审法院的调查函发送复函。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朱某非案涉房屋的原产权人，无权分割房屋和地面附属物补偿款，本案处理的系安置利益及其他奖励费和补贴。上诉人以案涉房屋的原产权人包括徐全土、楼贤香为由，主张一审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但徐全土、楼贤香并非沈某1户在册人口，也非其户内安置人口，故徐全土、楼贤香无权分割沈某1户的安置利益及其他奖励费和补贴，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朱某作为沈某1户的被安置人口，与该户其他安置人口同等享有安置利益，即货币化安置款应均等分割。上诉人以朱某非案涉房屋原产权人为由，主张朱某份额与他人对货币化安置款非均等共有，缺乏依据，亦与翠苑街道办事处复函内容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朱某可以分割的相关款项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366元，由沈某1、徐某、沈某2、沈某3负担。沈某1、徐某、沈某2、沈某3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