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成，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香华路**。负责人：何庆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伟，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玉成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公交巴士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2民初1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成上诉请求：一、公交公司用《珠海公交巴士有限公司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以下简称《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的第十条第七款“一年内违反第八条任一款一次，第四至第六条任一款三次”条款解除劳动合同错误，刘玉成的违规情况与上一条款完全是两回事。二、公交公司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刘玉成支付赔偿金344179.8元，精神损失费、误工费8万元，两项合计424179.8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由公交公司支付。事实与理由：一、1989年10月，刘玉成入职曲仁矿务局，1994年12月入职珠海公共汽车公司，后改名为珠海公交巴士有限公司。2000年公交公司向曲仁矿务局发出商调函，请求将刘玉成的劳动关系转入公交公司。2008年5月23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934.135元。由于公交公司错误地理解《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中的第十条第七款中的“任意一款三次”的准确含义，认为刘玉成达到了第十条第七款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故单方强行解除劳动合同。任一款三次通常理解为：1.所有条款三次；2.所有条款其中一款三次。但在《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中肯定是指所有条款其中一款三次。无论是所有条款三次还是其中一款三次，与刘玉成的违规情况都对不上。刘玉成的情况是：没有按规定佩戴安全带驾车两次，违反《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两次；没有穿工作服驾车一次，违反《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第四条第六款规定一次，两款违规都没有三次。公交公司将刘玉成的两款违规共计三次，错误套用“任一款三次”作出处理，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二、国家行政处罚中有规定，已处罚过的违规行为，不作第二次处罚。刘玉成没有按规定佩戴安全带驾车两次，每次都作了扣发奖金50元，停工一天的处罚。驾车在红灯时看了一下手机，也作了被扣奖金300元，停工四天的处罚。驾车时未穿工作服，作了书面检查处理。接着公交公司又以违反第十条第七款为由，对刘玉成作出第二次处罚，违反国家行政处罚条例。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四、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冯芳经理工作时间都不穿工作服，按照《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公交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公司不作处理，刘玉成一次在工作时没有穿工作服，也应不作处理，以示公平。刘玉成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没有达到严重程度，公交公司属于违法解除与刘玉成的劳动关系，应当予以赔偿，支付经济补偿金。公交公司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即刘玉成在一年期限内违反《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第四条一次、第五条两次、第八条一次，公交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与刘玉成的劳动合同关系，刘玉成要求公交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刘玉成对于《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条款存在严重的认识错误，不应被采纳。刘玉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公交公司向刘玉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4179.8元；2.诉讼费由公交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玉成入职时间：刘玉成、公交公司均认可刘玉成1994年12月入职公交公司处。刘玉成主张其1989年10月入职曲仁矿务局，后调入公交公司处，故刘玉成在曲仁矿务局期间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入公交公司处，但没有提供证据。二、刘玉成工作岗位：大客车驾驶员。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2008年5月23日，双方续签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珠公汽[2007]106号《珠海公共汽车公司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罚规定》等文件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刘玉成在“已阅读并接受上述文件”处签名确认。四、合同约定的刘玉成工资数额：1500元/月。五、刘玉成实际工资：5934.14元/月。六、办理社会保险情况：公交公司为刘玉成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七、相关规章制度：2013年12月，经公交公司公司的职代会审议通过了《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等规章制度。《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第五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者，不发奖金50元，停工教育1天。（一）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带。”第四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者，写书面检查。（六）违反仪表着装规定，有不文明行为（如当班时不穿工作服，将脚放在方向盘、仪表台上等不文明行为）”第八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者，不发奖金300元，停工教育4天。(五）驾车时接打手机（含使用耳机接打）或查看、编写、发送信息（含停中途站和等待绿灯放行时）。”第十条规定：“一年内违反下列条款之一者，公司有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七）一年内违反第八条中任一款一次，第四至第六条任一款三次。注：1.‘一年内’指自当次违章违纪之日起算，往后顺延一年。”八、刘玉成违反规章制度情况。公交公司主张2018年刘玉成违反规章制度四次：第一次：2018年3月8日，刘玉成驾驶73路线粤Ｃ×××**号公交车，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带。3月15日，公交公司发出处理通报，对刘玉成作出如下处理：1.不发安全服务奖金50元；2.停工教育1天。第二次：2018年3月17日，刘玉成驾驶70路线粤Ｃ×××**号公交车，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带。3月20日，公交公司发出处理通报，对刘玉成作出如下处理：1.不发安全服务奖金50元；2.停工教育1天。刘玉成称第一、二次违规行为属实。第三次：2018年4月13日，刘玉成驾驶72a路线粤Ｃ×××**号公交车，当班未穿工作服。4月23日，公交公司发出处理通报，对刘玉成作出如下处理：写书面检查。第四次：2018年6月15日，刘玉成驾驶Z76路线粤Ｃ×××**号公交车，边驾车边查看手机。6月20日，公交公司发出处理通报，对刘玉成作出如下处理：1.不发安全服务奖金300元；2.停工教育4天。刘玉成称第四次是在等红绿灯时查看手机，变绿灯的时候便把手机放下继续驾车。刘玉成上述四次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公交公司珠海公交第一分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3日、3月20日、4月14日、6月21日与刘玉成进行谈话，告知刘玉成公司的处理意见，并对刘玉成今后工作提出要求。刘玉成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但主张公交公司并没明确告知总共违反多少次或者违反某一条多少次，将达到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可以解除劳动关系。九、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2018年7月3日。十、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2018年7月3日，公交公司经工会同意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刘玉成在2018年3月8日、2018年3月17日、2018年4月13日和2018年6月15日的行为，分别违反《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六款、第八条第五款的规定。根据《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第十条第七款：“一年内违反第八条任一款一次，第四至第六条任一款三次”，公司有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经分公司劳动关系管理委员会研究讨论，决定从2018年7月3日起与刘玉成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刘玉成于2018年7月9日前办理离职手续。十一、刘玉成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5934.14元/月。十一、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8月23日。十二、仲裁请求。申请人刘玉成提出如下仲裁请求：被申请人珠海公交第一分公司向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4179.8元。十三、仲裁结果：2018年10月29日，珠海市香洲区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珠劳人仲案字[2018]1586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刘玉成主张1989年10月入职于曲仁矿务局，后通过商调形式于1994年12月入职公交公司处，故应将其在曲仁矿务局期间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入公交公司处。但刘玉成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刘玉成主张将曲仁矿务局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入公交公司处工作年限的请求不予支持。刘玉成主张《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第十条第七款所列的“第四条至第六条任一款三次”是指违反某一款三次，而不是不同款累计三次。但公交公司主张第四条至第六条，总共六十五款，驾驶员一年内违反这六十五款中不同条款满三次，即可解除劳动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系公交公司制定的公交车驾驶员工作行为准则，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明显不合理的情形；第二，《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已经过公交公司职工代表大会审议通过，作为员工手册的组成部分，刘玉成已在员工手册发放签领表签收，表明刘玉成已知晓该规定的相关内容；第三，对于《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的理解与适用，鉴于公交车这种涉及公共安全和社会利益的公共交通行业特殊性，公交公司对公交司机的驾驶行为作出更高要求，对《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作出从严解释，也是符合常理的，故一审法院对公交公司第十条第七款中“第四条至第六条任一款三次”的解释予以采信。刘玉成作为公交公司司乘人员，肩负公共交通运输安全责任，应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公司的规章制度，以确保安全驾驶。在刘玉成多次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的情况下，公交公司根据公司规章制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符合规定，并不属于违法解除。据此，刘玉成诉请公交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刘玉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刘玉成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玉成违反公交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是否达到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首先，如一审法院所述，公交司机的职业性质涉及公共安全和社会利益，公交公司对《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作出从严解释符合常理，故公交公司主张《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第十条第七款中“第四条至第六条任一款三次”的解释为“第四条至第六条不同款累计三次”，应予以采纳。刘玉成在一审及二审中对于其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带、当班未穿工作服的三次违章违纪行为也予以认可，故其上述三次行为属于违反“第四条至第六条任一款三次”。其次，刘玉成认可其等红绿灯时查看了手机，根据《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第八条第五款的规定，驾车时查看手机包含停中途站和等候绿灯放行时，故刘玉成驾车查看手机的行为违反了《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第八条第五款的规定。综上，故公交公司根据刘玉成四次违章违纪行为，依照《驾驶员违章违纪处理规定》第十条第七款解除劳动合同，于法有据，并不属于违法解除。第三，关于刘玉成主张其已经接受了处罚、按照国家行政处罚规定不应作二次处罚，以及公交公司其他员工不穿制服的违章违纪行为没有被处罚、不符合法律平等原则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公交公司对刘玉成的处罚属于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权限，不属于行政处罚的范围；其二，刘玉成主张其他员工不穿制服未受处罚，但刘玉成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其他员工的违纪行为也不影响本案刘玉成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已达到解除劳动合同条件的法律认定，故对刘玉成的上述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刘玉成主张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8万元，刘玉成未在仲裁和一审中提出，且不属于劳动合同纠纷案件的赔偿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审处。综上所述，公交公司解除与刘玉成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玉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玉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