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5民初672号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男，198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华兴，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艳，湖北楚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明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胜利街**豪景名苑******。法定代表人：徐爱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海霞，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晶，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皮俊杰，男，199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涛，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浩阳，男，199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粟立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与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明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快递公司）、皮俊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5月18日、2018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天天快递公司申请追加李浩阳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于2019年6月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华兴，被告（反诉原告）天天快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晶，被告皮俊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涛，被告李浩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粟立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尹术哲各项损失260602.36元。诉讼过程中，尹术哲根据其伤情重新鉴定司法意见书意见，将该项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212451.33元（包括医疗费44524.36元、后期治疗费27500元、营养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护理费8682.9元、误工费47767.07元、伤残赔偿金637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元、鉴定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反诉原告）天天快递公司将部分劳务外包（包括但不限于快递分拣、扫描、拆包、集包、装卸等）给被告李浩阳、皮俊杰，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经皮俊杰雇佣在汉阳区××办事处××百威物流园工作。尹术哲于2017年6月19日晚7时左右进入百威物流园，经天天快递公司分配工作内容后开始工作。次日凌晨4时左右，天天快递公司工作人员洪志强安排尹术哲爬上运作带中的传送带，参与快递装车工作。尹术哲按其指示爬上横向传送带，此时洪志强告知尹术哲所在的方位不正确，并爬上传送带给尹术哲做了演示，尹术哲在其指挥下去到另一条竖向传送带，该条传送带为双向传送，过程中尹术哲被传送带带倒，双脚及右手先后卡入传送带间隙，后半个身体卷入传送带。事故发生后，洪志强及天天快递公司的另一名工作人员紧急关闭了传送带，将尹术哲救出，后两人开车将尹术哲送往武汉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31天。尹术哲伤情经司法鉴定意见为伤残程度为九级，后续治疗费16000元或据实支付，伤后误工期为280日，护理期140日。6月20日上午8时左右，尹术哲的母亲张爱华拨打110报警电话，经武汉市公安局水上分局舵落口派出所出警，对事故的发生进行了调查，并对被告皮俊杰及天天快递公司员工洪志强制作调查笔录。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认为其受被告皮俊杰雇佣到天天快递公司务工，而天天快递公司将劳务外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被告李浩阳，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皮俊杰、李浩阳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天天快递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反诉原告）天天快递公司辩称，一是本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的受伤无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尹术哲称受伤是本公司员工洪志强错误指挥所致，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尹术哲无权要求本公司承担用人单位责任；二是本公司已将劳务外包给被告李浩阳，并签订了书面合同，而李浩阳又转包给皮俊杰。尹术哲是受被告皮俊杰雇佣，是在办理被告皮俊杰委托的工作中受伤，尹术哲从事的工作没有资质要求，本公司不存在选任错误；三是尹术哲在工作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是尹术哲主张的损失费用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五是本公司为尹术哲垫付医疗费25000元，应在本案明确责任方后返还。故天天快递公司向法院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向天天快递公司返还垫付的医疗费25000元；2.由尹术哲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针对反诉答辩称，认可被告（反诉原告）天天快递公司为尹术哲垫付了医疗费25000元，但在本次事故中，天天快递公司应对尹术哲的伤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医疗费不应当返还，请求法院驳回天天快递公司的反诉请求。被告皮俊杰辩称，1.对于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的诉讼请求，请法院予以驳回。首先天天快递公司提交的劳务外包合同相对的是李浩阳，尹术哲起诉皮俊杰无任何法律依据。而皮俊杰与天天快递公司未签订过任何协议，无合作关系，更未向该公司输送过任何劳务人员。其次，尹术哲并不是皮俊杰雇佣到天天快递公司的，皮俊杰与尹术哲未发生任何雇佣关系。尹术哲受伤后，皮俊杰受朋友潘杰的委托，去看望尹术哲并垫付医疗费25000元。故尹术哲与皮俊杰没有任何关系，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2.被告皮俊杰同意被告（反诉原告）天天快递公司的反诉请求。被告李浩阳辩称，本案与被告李浩阳没有任何关系，李浩阳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9日下午，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经案外人邀约，到武汉市汉阳区百威物流园从事被告（反诉原告）天天快递公司的快递卸货、分拣工作。次日凌晨4时许，尹术哲按照现场员工的指示，爬到正在运作中的传送带上工作，尹术哲在两条传送带之间移动时，不慎被传送带带倒，右腿及右手被卡入传送带间隙导致受伤。尹术哲受伤后，当日被送往武汉市第五医院检查、治疗，住院31天后于2017年7月21日出院，期间花费医疗费43026.75元（均由被告垫付，其中天天快递公司垫付25000元，被告皮俊杰垫付18026.75元）。出院医嘱建议卧床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继续康复训练，每月定期门诊拍片复查。之后，尹术哲先后于同年8月2日、8月30日、10月11日到武汉市第五医院门诊复查，分别花费医疗费388.16元、818.63元、401.74元。2017年10月21日，尹术哲的伤情经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出具鄂明医临鉴字[2017]第2757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尹术哲的伤残程度为九级。2.伤后误工期为280日，护理期为140日，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预计在16000元或据实赔付。诉讼过程中，经被告（反诉原告）天天快递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对尹术哲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8年7月9日出具鄂中司协鉴2018法鉴字第75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尹术哲身体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27500元；伤后误工时间为270天，护理、营养时间90天。被告（反诉原告）天天快递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交《劳务外包协议》一份，拟证明其将劳务外包给了被告李浩阳。李浩阳对该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协议落款“李浩阳”签名是否为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5月24日，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出具鄂诚信[2019]文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称日期2016年9月10日《劳务外包协议》落款乙方代表（签字）处“李浩阳”的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极有可能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另查明，尹术哲受伤当日，其母亲张爱华拨打110电话报警，武汉市公安局水上分局舵落口派出所出警后，对天天快递公司员工洪志强、皮俊杰各制作询问笔录一份。洪志强在笔录中称其在传送带上站着分拣包裹，因忙不过来曾喊“上面人都没有……”；皮俊杰在笔录上称尹术哲是其公司招聘的临时工，而皮俊杰是负责人。还查明，被告皮俊杰在原告住院期间（2017年6月22日至7月20日，共计29天），为其雇请护工护理，花费护理费4740元（被告皮俊杰垫付）；被告皮俊杰还支付了尹术哲生活费1240元。关于尹术哲的人身损害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44524.36元。该数额未超过尹术哲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总额，本院予以照准。其中天天快递公司垫付25000元，被告皮俊杰垫付18026.75元，剩余1497.61元系尹术哲支付。2.后期治疗费275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为27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550元。尹术哲伤后住院31天，按照50元/天计算，即31天×50元/天=1550元。4.营养费45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时间为90天，按照50元/天计算，即90天×50元/天=4500元。5.护理费10625.08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时间为90天，其中29天由护工护理，护理费4740元由被告皮俊杰垫付；剩余61天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即35214元/年÷365天×61天=5885.08元；两项共计10625.08元。6.残疾赔偿金63778元。尹术哲系城镇居民户口，其主张按照湖北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即31889元/年×20年×0.1＝63778元。7.误工费11866.64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10月20日），共计123天。关于收入状况，尹术哲主张按照2018年湖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64574元计算，天天快递公司提出异议。因尹术哲从事快递分拣工作仅一天即受伤，其工作属于临时工性质，并无固定收入，亦未提交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应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即35214元/年÷365天×123天=11866.64元。8.交通费500元。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院酌定为50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99元。根据尹术哲受伤部位以及购买助行器的实际费用，本院对尹术哲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99元予以支持。以上九项总计为164943.08元。本院认为：对于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在从事被告（反诉原告）天天快递公司的快递卸货、分拣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尹术哲受雇于谁，以及原、被告在尹术哲受伤的事故中各自应该承担的责任。尹术哲诉称受被告皮俊杰雇佣，并提交了被告皮俊杰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天天快递公司对此无异议，被告皮俊杰提出异议，认为其与尹术哲并无劳务关系，皮俊杰是受朋友的委托到派出所作笔录并为尹术哲垫付费用，但被告皮俊杰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皮俊杰的该答辩意见不予认可。根据皮俊杰在公安机关的笔录陈述，本院认定尹术哲受被告皮俊杰雇佣。尹术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皮俊杰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尹术哲在务工时，自身疏忽大意、自我保护不当，对其自身受伤存在一定过错，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认定，尹术哲应承担20%责任，被告皮俊杰承担80%责任。被告（反诉原告）天天快递公司主张将劳务外包给被告李浩阳，并提交《劳务外包协议》予以证实，但该协议经鉴定落款李浩阳的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字迹极有可能不是同一人的笔迹，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论天天快递公司将劳务外包给被告李浩阳还是皮俊杰，均是将劳务外包给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天天快递公司应与被告皮俊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于天天快递公司要求尹术哲返还垫付费用25000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尹术哲与天天快递公司均要求被告李浩阳承担责任的主张，天天快递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将劳务外包给被告李浩阳，尹术哲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李浩阳的雇佣，故被告李浩阳在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经本院认定尹术哲的经济损失为164943.08元，应由被告皮俊杰赔偿131954.46元（164943.08元×80%），扣除被告皮俊杰垫付的24006.75元（其中垫付医疗费18026.75元、护理费4740元、生活费1240元），被告天天快递公司垫付的25000元，被告皮俊杰还应支付82947.71元。尹术哲致残对其生活工作会造成不利影响，因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过高，本院酌定为3000元。对于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在此范围内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皮俊杰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82947.71元（已扣除皮俊杰垫付的24006.75元及武汉明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垫付的25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皮俊杰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明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对被告皮俊杰的上述两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明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皮俊杰、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明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87元（尹术哲已交纳），人体损伤程度鉴定费4500元（尹术哲已交纳2000元，武汉明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已交纳2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负担5394元，被告皮俊杰、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明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负担3593元；笔迹鉴定费3000元（李浩阳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明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212.5元（武汉明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明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明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被告皮俊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1093元直接支付给原告（反诉被告）尹术哲；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明航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3000元直接支付给被告李浩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健人民陪审员  付北达人民陪审员  刘理娟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月琴书记员刘嘉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