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26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琴妹，女，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福建藏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臻，男，197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展昌，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晓雪，女，199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现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福建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琴妹因与被上诉人董臻、原审第三人郑晓雪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原审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琴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臻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错误。薛琴妹长期居住在加拿大，持有加拿大绿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本案薛琴妹的住所依法应该认定为在中国境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当事人送达诉讼文书，可以采用下列方式：……（三）对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籍的受送达人，可以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受送达人所在国的使领馆代为送达；……（八）不能用上述方式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公告之日起满三个月，即视为送达。”本案应该采用上述规定（三）的送达方式，无法送达时，采用公告期限应该超过三个月，但本案一审公告期限为60日，送达程序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虽然《存量房买卖合同》中载明案涉房产的交易价格是1140000元，但实际交易价格是二百多万元，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三、本案所涉及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董臻提供的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104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书，将郑诚松欠董臻的1000000元，认定为郑诚松与薛琴妹的共同债务，是错误的。薛琴妹常年不在国内，不知晓、也未使用过董臻的借款。该债务的数额为1000000元，显然也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且该案审理期间，薛琴妹长期居住在加拿大，没有收到过诉讼材料和法律文书，且经查询该案也未有公告送达的记录，（2016）闽0104民初5126号案件程序上存在重大错误。 董臻辩称，一、本案一审送达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调取了薛琴妹的户籍登记情况，其户籍登记地在福州市仓山区，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采用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其他送达方式均无法送达的，才采用公告送达，送达程序合法。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薛琴妹的上诉请求。1.董臻对薛琴妹享有的债权合法有效。2016年9月21日，王俊卿将其对郑诚松享有100万元借款本息的债权转让给董臻，并书面通知郑诚松，郑诚松书面签字同意。2017年8月4日，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104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判决郑诚松、薛琴妹偿还董臻1000000元借款及利息。现上述判决已生效，且董臻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薛琴妹向郑晓雪转让案涉房产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根据一审董臻提供的《存量买卖合同》，案涉房产交易价格为1140000元，根据案涉房产转让时的市场行情，案涉房产价值约6000000元，显然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未提交任何已付款的证据。即使薛琴妹主张其实际交易价格为200多万元也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一审、二审中薛琴妹、郑晓雪均未提供实际支付了房屋转让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郑晓雪系薛琴妹、郑诚松的女儿，其对郑诚松于2014年2月8日就对外负债、作为共同债务人的薛琴妹低价将案涉房产转让的情形是明知的。因此，薛琴妹向女儿郑晓雪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明显损害了作为债权人董臻的合法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此，薛琴妹向女儿郑晓雪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应予以撤销，其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 郑晓雪述称，一、虽然其与薛琴妹系母女关系，但其自2012年起长期居住在加拿大，对薛琴妹以及郑诚松在国内的生产经营状况并不清楚。二、虽然《存量房买卖合同》载明房屋交易价格为1140000元，但其实际支付2250000元（其中于2016年5月23日、2016年5月24日共计向郑诚松的财务杨通兰支付了744000元用于偿还郑诚松的消费贷款以及信用卡逾期款项，并向薛琴妹支付了30万加元，约合人民币150万元。而2016年9月9日案涉房屋市场评估价11105元/㎡，总价为2532300元，两者相差不大。郑晓雪已经按照市场价履行了付款义务，并办理了变更登记。而一审时，郑晓雪身在国外，无从得知案件进程而无法到庭答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 董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薛琴妹与郑晓雪关于转让位于福州市仓山区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ＦＺ16037242）的行为；2.判令由薛琴妹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8日，郑诚松向王俊卿借款1000000元。2016年9月20日，王俊卿将其对郑诚松享有的1000000元借款本息债权转让给董臻，并于2016年9月21日将该债权转让通知郑诚松，同日郑诚松签字确认表示同意。2016年10月27日，董臻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郑诚松、薛琴妹共同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8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闽0104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郑诚松、薛琴妹偿还董臻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前述判决生效后，郑诚松、薛琴妹未履行还款义务，董臻于2017年10月1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查，薛琴妹与郑晓雪系母女关系。2016年5月25日，薛琴妹、郑晓雪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建筑面积228.03平方米）转让给郑晓雪，合同载明的房屋交易价格为1140000元。2016年6月6日，案涉房屋转移登记至郑晓雪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董臻依据薛琴妹、郑晓雪在不动产权属登记部门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主张案涉房屋交易价格为1140000元，薛琴妹、郑晓雪未到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交易价格高于114000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薛琴妹、郑晓雪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董臻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薛琴妹、郑晓雪约定的交易价格远低于交易时的市场价，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郑诚松早在2014年2月8日就对外负有债务，作为共同债务人的薛琴妹低价将房产转让到自己女儿郑晓雪名下，按照常理，郑晓雪对此应当是明知的，故董臻请求一审法院撤销薛琴妹、郑晓雪关于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薛琴妹、郑晓雪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薛琴妹与郑晓雪关于转让位于福州市仓山区国际华府1＃楼1304单元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ＦＺ权16037242）的行为。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郑晓雪向本院提供三组证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本院分析认为，证据一《存款历史清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工商银行凭证》、《说明》，仅能证明郑晓雪向杨通兰转账支付744000元，无法证实该款项是本案讼争房产的购房款，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支票》，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系单方委托，董臻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薛琴妹与其女儿郑晓雪签订并在不动产权属登记部门备案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明确载明案涉房产的交易价格为1140000元，且郑晓雪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已支付案涉房产的购房款，故薛琴妹上诉主张案涉房产实际交易价格为200多万元，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薛琴妹主张（2016）闽0104民初5126号民事判决错误，因该判决系生效判决，薛琴妹如果对生效判决有异议，依法律规定应通过申请再审等其他法律程序提出申请，本院在本案审理中不予审查。薛琴妹户籍所在地是在福建省福州市，一审法院向薛琴妹户籍所在地邮寄送达本案诉讼材料，送达未果后，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后又上门直接送达本案开庭传票，一审送达程序合法。薛琴妹上诉主张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薛琴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薛琴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宁 审判员  谢芬 审判员  陈雯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玲 书记员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