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鹏程，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健，株洲市中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住所地湖南省辰溪县辰阳镇中心市场**。负责人：孙秋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喜生，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鹏程因与被上诉人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辰溪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鹏程上诉请求：1.撤销辰溪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李鹏程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负担。事实与理由：李鹏程已按合同约定于2016年12月6日预付了第一季度租金24000元，根据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提供的销售清单（2016年12月6日至2017年3月26日），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已收取李鹏程货款56482元，但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未按约定在每月10日、20日、30日向李鹏程支付销售的货款，构成违约。根据约定，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应提供70平方米的租赁场地，而实际租赁场地仅约60平方米，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违约。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未按约定向李鹏程提供正常营业所需的服装道具（衣架、裤夹、中岛柜等），构成违约。营业期间，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在李鹏程经营的柜台张贴告示，拒绝李鹏程参加促销活动，亦构成成违约。综上所述，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违约在先，李鹏程依据租赁协议第一、四、五（2）、五（5）的约定拒绝履行合同，一审判决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不承担违约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显失公平。李鹏程尚有价值191654元存货由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管理、占有，双方还形成事实买卖关系。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不支付货款、也不退货，导致商品过季、霉变造成李鹏程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承担。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未按合同约定结算并支付销售款项，明显是违约行为，一审判决仅认为做法不对，明显偏袒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一审期间，李鹏程向法庭提交的录音资料，能够充分证实双方的履约、违约情况，但一审法院不予认证，违反法律规定。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辩称：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已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提供的场地达90平方米。李鹏程提出租赁场地不足70平方米，明显歪曲事实。按租赁合同的约定，李鹏程每季度支付一次租金，但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仅收到李鹏程一次租金。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已提供了服装道具（衣架、裤夹、中岛柜），不应再承担李鹏程自行购买道具费用8900元。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与李鹏程系租赁合同关系，雇佣员工的工资应由李鹏程支付，李鹏程拖欠雇员工资发生争议，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有权扣留销售款和租金。李鹏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当事人双方签订的《辰溪衣世界租赁协议》；2.判令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向李鹏程支付货款31482元；3.判令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退还李鹏程存货货款191654元；4.判令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向李鹏程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自2017年2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31482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5.判令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返还李鹏程多支付的租金3430元及服装道具费8900元；6.判令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向李鹏程支付违约金1000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25日，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甲方）与李鹏程（乙方）签订了《辰溪衣世界租赁协议》约定，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将辰溪县中心市场衣世界商场实际面积为70平方米的场地租赁给李鹏程，租赁期限自2016年12月10日起至2017年12月10日止，租金每年96000元，租金交付方式为每季度一付，每季度24000元，第二季度及之后的租金应提前10天支付，租金以现金形式或在指定日期内转账至被告指定账户。该协议第五条第1项约定，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负责营业员的管理和培训，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于每月的10日、20日、30日如实向李鹏程结转营业款，不能拖欠，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必须保证李鹏程的正常经营，如因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经营管理不善或经济债权债务问题造成整个商场停业，导致李鹏程无法正常营业的，李鹏程有权终止合同；因此给李鹏程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应按停业时间予以赔偿。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应保证李鹏程的货物财产安全，晚上上下班时间段以监控录像为事实，如有丢失，甲方照价赔偿；第5项约定，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应免费提供乙方正常营业所需的服装道具（如衣架、裤夹、中岛柜等）；第6项约定，经营期间的所有费用（如工商费、水电费、空调费、物业管理费、税费、治安费等）由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负责承担。该协议还约定，若一方违约，须赔偿另一方人民币100000元。协议签订后，李鹏程于2016年12月6日按约预付了第一季度租金24000元，并在租赁的场地经营“花花公子”品牌男装。李鹏程未直接参与经营管理，而是将货物发送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处入库保管，李鹏程定价后在租赁场地上柜销售，营业款由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收取，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结转营业款。至2017年3月26日止，李鹏程共计向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发送各类款式“花花公子”品牌男装846套，价值248136元。同年3月27日，经双方结算，销售各类款式“花花公子”品牌男装208套，销售金额56482元。2017年1月26日，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支付李鹏程营业货款25000元，余款31482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辰溪衣世界租赁协议》，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根据合同的内容，双方之间构成租赁合同关系，李鹏程为承租方，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为出租方。根据约定，李鹏程承租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的场地从事经营销售“花花公子”品牌男装，直接将货物（服装）发送给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由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统一收取营业款，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于每月的10日、20日、30日结转营业款。根据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双方之间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委托合同关系，即李鹏程委托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保管品牌服装，并委托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统一收取营业货款。虽然现在李鹏程尚有部分货物存放在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处，但作为委托方的李鹏程可随时提取货物，而无权要求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支付该存货的货款191654元。当事人双方于2017年3月27日结算，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共收取李鹏程营业款56482元，除同年1月26日支付李鹏程25000元外，余款未支付给李鹏程是不对的，应当承担支付营业款的民事责任，故李鹏程要求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支付剩余货款3148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后，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已将租赁场地交付至今，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李鹏程以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租赁的商场场地面积不足、未为其提供正常营业所需的服装道具等为由，认为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结合本案案情，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原告营业款是事实，但李鹏程在支付了第一季度的商场租金24000元后，亦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后期的商场租金，且李鹏程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知被告解除合同的事实，更无证据证实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交付的商场场地面积不足70平方米的事实，故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认为合同应当继续履行的抗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李鹏程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返还多支付的租金3430元及服装道具费8900元，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李鹏程要求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请求，因无相关事实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二）、（三）、（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李鹏程营业款31482元，并自2017年4月1日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李鹏程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李鹏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李鹏程负担4170元，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负担10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2018年7月，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于辰溪县中心市场衣世界商场因经营不善停止营业，李鹏程承租柜台的尚未销售服装下柜后，由辰溪县衣世界保管至今。现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李鹏程均未就尚未销售服装协商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从租赁合同履行情况看，李鹏程承租的场地开业后，其只负责发货给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辰溪衣世界租赁协议》约定营业员由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统一管理和培训。事实上，案涉租赁场地“花花公子”品牌服装销售、管理由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负责。因此，对于李鹏程承租场地的经营事务，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与李鹏程之间还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受李鹏程的委托从事经营活动，李鹏程上诉认为与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当事人双方未签订续租合同，租赁期间届满后，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间为不定期。2018年7月，辰溪县中心市场衣世界商场停止营业，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已明确不能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租赁合同亦无继续履行必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规定，李鹏程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合同解除后，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应将占有的营业收入款31482元返还并承担利息损失。根据《辰溪衣世界租赁协议》约定，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将经营的辰溪县中心市场衣世界商场70平方米的场地租赁给李鹏程经营“花花公子”品牌服装，租金每季度交一次，营业款每10号、20号、30号结付一次。李鹏程签订合同后，于2016年12月7日支付第一季度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3月10日的租金，但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未按约定结付营业款给李鹏程违约在先，李鹏程有权拒付租金进行自力救济。自2017年3月11日起，李鹏程未再交纳租金，但案涉承租场地一直由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经营至2018年7月，李鹏程也未撤走商品以明示方式解除合同，应视为当事人双方均未单方主张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2018年7月，辰溪县中心市场衣世界商场因经营不善停止营业，租赁物已不具备承租条件，应视为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违约，应向李鹏程承担违约责任。《辰溪衣世界租赁协议》约定“若一方违约，须赔偿另一方人民币十万元整”系当事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李鹏程请求赔偿服装价款损失191654元、退还场地面积不足的租金损失3430元、服装道具损失8900元等诉讼主张，本质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提出违约金低于造成的实际损失。为此，本院评述如下：虽然辰溪县中心市场衣世界商场停止营业后，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未与李鹏程协商处理，也未通知李鹏程将库存商品取回或以适当方式处理，就商品贬值的扩大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但李鹏程只交纳了一个季度租金，在承租的场地开业前李鹏程未以场地面积不足提出减少租金，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未按时结付营业款时，李鹏程也未主张解除合同或在商场停止营业后取回正在销售服装，对造成的扩大损失亦有部分责任。因此，服装价款损失、租金损失、及服装道具费损失不能全部归责于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违约，不得作为李鹏程全部损失的依据，故依据当事人双方履约及违约情形，综合考量以未支付的租金抵扣损失原则，确定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按约定违约金100000元，赔偿李鹏程损失较为恰当。综上所述，李鹏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辰溪县人民法院（2017）湘122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鹏程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四、驳回李鹏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0元，由李鹏程负担2670元，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李鹏程负担2500元，辰溪县衣世界批发城负担2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海雄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 朗代理书记员  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