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7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凤才，男，196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铁军，吉林金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生，男，195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松原市宁江区繁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套浩太乡套浩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永吉，村委会主任。上诉人于凤才因与被上诉人前郭县套浩太乡套浩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套浩村）、王振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前郭县人民法院（2019）吉0721民初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凤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铁军、被上诉人王振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套浩村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凤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错误判决，作出公正、公平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原审司法鉴定的申请。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审案认定的事实不清。因庭审时只有王振生自己拿出一份土地承包合同,而被上诉人村委会没有拿出同类合同凭证。根据《合同法》的合同构成的要件规定，一方有合同的而另一方无合同凭证对质,视为一方合同无效,且无法确认合同是否成立的合法性，二审法院应给予纠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王振生手持的土地承包合同,已被公安机关（2018）前公（套）行189号决定书确认王振生土地合同具有违法性，故而就无法律上的效力。另原村委会书记兼村主任任林海在公安卷也证实任职期间从没与王振生签订过什么土地承包合同一事，该合同书上的证人董树江同志也证实从没在合同上签名和捺手印的事实，这完全足资证明被上诉人王振生持的土地合同是伪造出来的，违犯了国家行政机关强制性管理规定，故不应得到法律上的支持,现原审支持王振生胜诉，是明显适用法律上的错误，应在二审中得以纠正。三、原审法院判案显失公平，有袒护被上诉人之嫌。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主张。王振生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套浩村辩称，既未出庭，亦未提出答辩意见。于凤才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于1998年3月20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于凤才与王振生之间因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事，王振生曾多次拿伪造的承包合同诉讼于凤才，现经于凤才向公安机关申请对王振生手中持有的土地承包合同上盖的套浩村公章真伪进行侦查，认定为伪造，但公安机关对王振生违法犯罪的行为已终止侦查，理由是王振生违法犯罪行为已超过刑事追诉时效期间，故不能采取相应的刑事措施，但王振生民事的造假行为依然存在，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效。王振生辩称，一、原告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不是合同的相对人和当事人，无权请求确认合同效力；二、王振生作为承包方，积极履行该合同的义务，自签订合同到本案诉讼前，发包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在本案庭审中发包方仍然认为合同有效，王振生作为承包方也认为合同合法有效；三、王振生与于凤才自2009年起，因土地承包合同多次诉讼，现已有五个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在诉讼中，于凤才从来没有提出过合同效力问题，乡政府、县政府、前郭县法院、松原市法院、吉林省高院均对二被告之间的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四、于凤才诉状中称二被告之间的合同系伪造，还说公安机关认定为伪造，证据不充分，本案属虚假诉讼。套浩村辩称，一、原告不是合同相对人，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来主张二被告之间的合同效力问题，原告对此项诉讼请求没有诉权；二、二被告签订的合同一直在履行过程中，二被告对履行合同没有争议；三、无论是从合同的内容还是从合同的表面形式来看，合同都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所以被告认为套浩村与王振生的合同是有效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套浩村供销社南原有一块2公顷废弃地（碱土坑）。1995年前后，套浩村村民樊玉坤（案外人）在此地开荒，因无收成弃耕。嗣后，王振生在该地块开荒，并与于凤才合作开发了一公顷左右。1998年3月20日，套浩村与王振生签订《合同书》，约定：将村供销社南废弃地（碱土坑），面积2公顷承包给本村村民王振生，合同期限为25年，自签订起10年内不收合同款，11年起到25年止每年向村缴300元承包费，满25年合同自动终止。合同书上盖有任林海名章与套浩村公章，证明人为董树江。合同签订后，该合同未送套浩太乡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备案，但套浩村按约定收取王振生承包费，双方对该合同无异议并履行至今。2008年5月10日，王振生与于凤才签订解除共同合作开发水田的协议，约定由王振生给付于凤才6000元，收回于凤才所种水田。2009年5月18日，于凤才收到王振生给付的6000元，但扣留0.6955公顷未返给王振生，双方产生纠纷。2010年12月3日，前郭县套浩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经调查作出《关于我乡套浩太村社员王振生和于凤才土地纠纷调查综合材料》，该材料对套浩村与王振生所签订的《合同书》及于凤才与王振生的解除合作协议的事实均清晰阐述，并在附图上载有套浩太乡套浩村出具的证明（载明：右图系我村承包给王振生土地平面草图，2009年于凤才阻止王振生耕种该承包地，并在王振生土地面积内耕种0.3公顷）上盖有套浩村公章，有任林海、吴乾签名。2011年7月16日，前郭县套浩太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套浩太乡套浩太村大兰家沟子屯村民王振生与于凤才所争议的土地边界处理决定书》，2016年6月21日，前郭县套浩乡人民政府出函证实：《关于套浩太乡农村大兰家沟子屯村民王振生与于凤才所争议的土地边界处理决定书》是其作出，此《决定书》从送达之日（即从2011年7月16日）起生效。于凤才对决定不服，申请复议，前郭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22日作出前政复决字[2017]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决定，双方对该复议决定书未提起行政诉讼，《决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因于凤才拒绝将0.6955公顷土地返给王振生，王振生起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的（2017）吉0721民初25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于凤才抢种0.6955公顷土地并拒不返还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判决于凤才将所争议的0.6955公顷土地返还给王振生，并赔偿王振生2009年至2015年的经济损失。宣判后，于凤才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的（2018）吉07民终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8年4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于凤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吉民申3209号民事裁定，驳回于凤才的再审申请。上述法律文书对套浩村与王振生于1998年3月20日签订《合同书》的事实认可。2018年10月16日，于凤才到前郭县公安局套浩太乡派出所报案称：套浩太乡套浩村套浩屯王振生使用伪造合同，致使自己在诉讼中败诉。2018年12月7日，前郭县公安局出具前公（套）行终止决字[2018]189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因20181016受理王振生使用伪造合同致使判决败讼案一案具有违法行为已过追究时效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现决定终止调查。”于凤才收到该决定书后到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依法调取了公安机关卷宗并进行了质证。任林海证实其对1998年3月20日《合同书》不知情。董树江证实给王振生承包村上碱土坑开荒地的事出过证明，不记得是不是在这份《合同书》上签名了，但签名字体像本人所签，村更换公章不备案，换新章后原章就毁掉了。陈洪远证实，套浩村现在使用的公章与1998年期间使用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当年的原始公章没有保留，对更换时间和样本没有备案，在村票据档案中只找到一张与涉案合同书日期相近的1998年3月25日盖有套浩村公章的票据，但不能确定是不是当时的原始公章盖上去的。王振生在公安机关承认证人董树江签名上的手印是其所捺。案件审理过程中，于凤才要求对公章真伪和证人董树江的手印进行鉴定，提供1998年8月15日（套）字第26号婚姻状况证明一份，要求用该证明上盖有的套浩村公章为检材，对涉案合同公章真伪进行鉴定，但未提供该公章是否为1998年3月20日期间的公章为同一枚公章的证据。前郭县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于凤才虽非合同相对人，但于凤才与王振生争议地块含在套浩村与王振生《合同书》所涉地块之内，于凤才属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合同效力诉讼，本院对二被告关于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于凤才所提的两项鉴定申请，因套浩村1998年3月20日使用的公章已销毁，该公章无备案，套浩村能找到的现存票据上盖有公章与涉案合同日期最接近的是1998年3月25日票据，但不能确定是否为原始公章之印，而对于凤才提交的1998年8月15日（套）字第26号婚姻状况证明上虽盖有套浩村公章，但于凤才也未提供该公章系为1998年3月20日同期原始公章所印的证据，故现已不具备鉴定合同中公章真伪的条件。另，王振生承认董树江名字上的指纹系其替捺，故再对董树江指纹进行鉴定也已无意义。综上所述，对于凤才鉴定公章真伪及董树江指纹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合同履行的事实及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的生效及履行，不仅仅要考察双方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形式要件，同时也要根据事实上的履行进行综合判断。合同要件即使存在瑕疵，也不影响事实上合同的效力。而且，套浩太乡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查材料、套浩太乡人民政府的决定书、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证实了王振生承包套浩村供销社南废弃地（碱土坑）2公顷事实存在，生效判决也对此予以了肯定，该承包事实与套浩村当时对开荒地的态度（谁开荒归谁耕种）相契合，套浩村对王振生的承包地位认可，对《合同书》效力无异议，且王振生对涉案地块开荒进行了大量投资，并按协议对于凤才合作开发的地块进行了回收，王振生与套浩村实际履行承包合同超过一年，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事由。综上所述，于凤才以王振生所持《合同书》上套浩村公章被公安机关认定为伪造为由，申请确定套浩村与王振生之间签订的《合同书》无效，经查，公安机关并未给出该公章系伪造的结论，王振生与套浩村的土地承包关系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于凤才申请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对于凤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于凤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于凤才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所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8年3月20日套浩村与王振生签订《合同书》后，王振生经营涉案耕地至今，其亦按照约定向套浩村缴纳了承包费，王振生与套浩村对履行该合同双方至今并未提出异议，并且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是一份有效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有口头形式、书面形式和其他形式，即便于凤才主张上述书面《合同书》存在的问题成立，但套浩村对《合同书》所记载的内容未提出异议，且履行至今，亦不影响套浩村与王振生双方合同的成立及效力。套浩村对王振生所举的《合同书》未提出异议，套浩村其手中是否持有《合同书》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的确定。原审法院对于凤才申请公章真伪及董树江指纹的鉴定不予准许是正确的。原审判决公平公正、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于凤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凤桐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刘祥芬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宁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