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义，男，汉族，1967年11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朋，男，汉族，1991年9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桥，女，汉族，1992年8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明，贵州于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超人节能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角镇金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52059048J。法定代表人：罗子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芳芝，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雪，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播州供电局。住。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万寿南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MA6E9HN960。主要负责人：范斌，该局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智，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琪，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超人节能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人公司”）、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遵义播州供电局（以下简称“播州供电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6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超人公司未尽到热水器安装义务和热水器安装的安全事项告知义务，以及售后监督义务，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播州供电局对徐显英家中及电表箱未安装漏电保护器没有过错是错误的；三、播州供电局在徐显英家未安装漏电保护器的情况下继续供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超人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书面答辩。播州供电局在二审期间未作书面答辩。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超人公司、播州供电局连带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72368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国义和徐显英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陈正朋、陈正桥两名子女。徐显英的父母均已故。2017年11月，陈正朋在位于贵阳市的贵州君尚国际大酒店举办的展销会上购买超人公司生产的“超人”牌储水式电热水器一台并送回其父母位于××区山××镇××村××组的家中（属于播州供电局的供电范围）。2018年7月22日，徐显英在家中使用该电热水器洗澡的过程中触电身亡。经鉴定，徐显英符合电流损伤引起急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因此支付鉴定费10000元。2018年8月1日，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电热水器是否漏电及漏电原因进行鉴定，并对现场房间电源是否漏电及漏电原因进行鉴定。2018年8月16日，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与超人公司协商一致，超人公司垫付鉴定费43300元。2018年9月19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华碧司鉴所[2018]微鉴字第49号司法鉴定意见。该意见分析说明认为：由“2.1、现场调查”可知，现场表箱内未发现安装漏电保护器（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不符合GB／T13955－2017《剩余电流动作保护装置安装和运行》第4.4.2条中“低压配电线路根据具体情况采用二级或三级保护时，在电源端、负荷群首端或线路末端（农业生产设备的电源配电箱）安装RCD”的要求。由“2.2、现场检测”可知，现场刀闸闭合后，当涉案电源插座的开关处于关闭状态（开关平放）时，涉案热水器外売带电，电压为177．9V，超出了GB／T3805－2008《特低电压（ELV）限值》所规定的限值。涉案洗澡间的电源插座地线的接地电阻为200Ω，不符合JGJ16－2008《民用建筑电气设计规范》中第12.5.2条“低压电力网中，电源中性点的接地电阻不宜超过4Ω”的要求。当涉案电源插座的开关处于关闭状态（开关平放）时，开关内部的COM端口与L2端口连通，即零线和地线连通，同时由于地线与涉案热水器外壳是连通的，致使火线与涉案热水器外壳构成一个回路，导致涉案热水器外壳带电。在实际使用中，此类型插座的开关L2端口与插座的地线端口不可以连接。本次事故中如果开关L2端口与插座的地线端口不连接，就不会形成电流回路，就不会导致事故的发生。由“2.3、涉案热水器实验室检测”、“2.4、涉案增压泵实验室检测”可知，涉案热水器、增压泵的泄漏电流、电气强度均符合GB4706.1－2005《家用和类似用途电器的安全第1部分：通用要求》中的要求，涉案热水器、增压泵不漏电。由“2.5、涉案插座实验室检测”可知，涉案电源插座开关的绝缘电阻符合GB／T16915.1－2014《家用和类似用途固定式电气装置的开关第1部分：通用要求》“16绝缘电阻和电气强度”中：“绝缘电阻不应低于表15所示的值”（表15中规定的的绝缘电阻最小值为2MΩ）的要求；涉案电源插座的绝缘电阻符合GB／T20991－2008《家用和类似用途插头插座第1部分：通用要求》“17绝缘电阻和电气强度”中“绝缘电阻不得小于5MΩ”的要求；涉案电源插座的电气强度符合GB／T2099.1－2008《家用和类似用途插头插座第1部分：通用要求》“17绝缘电阻和电气强度”中“试验期间，不得出现闪络或击穿现象”的要求；涉案电源插座开关的电气强度符合GB／T16915.1－2014《家用和类似用途固定式电气装置的开关第1部分：通用要求》“16绝缘电阻和电气强度”中“试验期间，不应出现闪络或击穿现象”的要求。综上所述，未发现涉案热水器和增压泵泄漏电流、电气强度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要求的物证特征；未发现涉案电源插座的绝缘电阻、电气强度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要求的物证特征。当涉案电源插座开关处于关闭状态（开关平放），开关内部的COM端口与L2端口连通，致使零线和地线连通，同时由于地线与涉案热水器外壳是连通的，且涉案电源插座的接地电阻为200Ω，不能起到有效的保护作用，导致涉案热水器外壳带电。该鉴定意见的结论为：“未发现涉案热水器泄漏电流、电气强度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要求的物证特征；未发现涉案电源插座的绝缘电阻、电气强度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要求的物证特征。”陈正朋购买涉案电热水器时，随箱文件包含《使用说明书》一份。前述《使用说明书》中，“特别敬告”一节明确载明了“本机必须由专业安装人员进行安装，对不符合安装标准要求的，专业安装人员应明确告知用户，并建议整改，不能整改的，应拒绝安装”、“本机的安装必须由独立的固定插座及可靠接地”等内容。在“安装方法”一节中，再次载明“本电热水器必须由本公司售后部门所属的安装人员或指定的专业安装人员进行安装。”该节还对“安装准备”、“安装操作”等内容以文字和示意图的方式进行了详细说明，“安装准备”中再次强调“……通过视检并用测量装置（相位仪、试电笔、接地电阻仪等）检查电热水器使用的单独固定插座，确保火线和零线的安装正确，接地可靠”。该《使用说明书》封底标注了超人公司的地址、邮编、电话、传真以及全国统一服务热线电话、电子邮件和网站地址等信息。庭审中，关于涉案电热水器的安装，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陈述陈正朋将电热水器购回后，大概在2018年4月，陈国义找村里懂一点用电知识的陈国举和陈国远帮忙进行了安装。安装之前并未联系过超人公司，也没有看过说明书。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超人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以下简称他人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超人公司系涉案电热水器的生产者，但经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鉴定，未发现涉案热水器泄漏电流、电气强度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要求的物证特征，即涉案电热水器不存在产品缺陷，不应承担产品侵权责任。至于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所主张的“附随义务”的问题，首先，仅凭《会议通知单》，不足以证明该展销会系超人公司举办，不能证明超人公司同时还是涉案电热水器销售者，而且死者徐显英也并非该电热水器的购买人，故不应涉及合同法上附随义务的问题。退一步讲，假设超人公司和徐显英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电热水器在交付时已经随箱附送了《使用说明书》，该说明书对该电热水器的安装人员的条件、安装的准备以及安装方法等注意事项进行了明确地提示说明，而阅读产品使用说明书系社会一般公众应当具备的基本常识，只要消费者或者使用者仔细阅读并遵照其提示和提供的联系方式联系相关专业人员按照相关要求进行安装和维护，就能够最大程度保护消费者的固有利益（人身或财产安全），从而避免损害后果的发生。但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在庭审中自认从未联系过超人公司要求安装电热水器，而是自行找人安装。经鉴定，当涉案电源插座的开关平放时，开关内部零线和地线连通，致使火线与涉案热水器外壳构成回路，导致涉案热水器外壳带电，从而导致徐显英洗澡时遭电击身亡。事实上，涉案《使用说明书》已经强调在安装前对插座的检查中应当“确保火线和零线的安装正确，接地可靠”。因此，对这一损害后果，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方存在重大过失。相反，超人公司则已经充分履行了合同法上的附随义务。由于保护合同当事人人身、财产安全等固有利益的附随义务与侵权法上的往来安全保障义务无实质区别，均应采过错责任原则。超人公司无过错，不论从违约的角度还是侵权的角度，均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认为在交付说明书的情况下，仍需销售者再提示消费者阅读《使用说明书》或者口头告知说明书的内容，明显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超人公司产生的涉案电热水器不存在产品缺陷，且对死者徐显英的死亡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播州供电局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的案涉电压属于低电压，在判断播州供电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时，不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的规定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因此，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应当就播州供电局的过错以及该过错与徐显英的死亡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死者家中并未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且经鉴定得知，由于火线与涉案热水器外壳构成回路，导致涉案热水器外壳带电，从而导致徐显英洗澡时遭电击身亡，但基于以上事实，并不能当然地得出若安装了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就能够减轻甚至避免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结论，仅凭鉴定结论，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的安装与否与徐显英的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并不明确。退一步讲，即便二者之间能够建立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应当评价播州供电局对于死者家中未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是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用户用电不得危害供电、用电安全和扰乱供电、用电秩序。对危害供电、用电安全和扰乱供电、用电秩序的，供电企业有权制止。”第六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危害供电、用电安全或者扰乱供电、用电秩序的，由电力管理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情节严重或者拒绝改正的，可以中止供电，可以并处5万元以下的罚款。”DL493-2015《农村低压安全用电规程》（该标准系国家能源局于2015年4月2日发布、2015年9月1日实施的行业标准，代替了原DL493-2001《农村安全用电规程》，该标准对原DL493-2001《农村安全用电规程》中关于电力管理部门、供电企业和用户的职责的内容进行了删减）第4.1.2条规定：“农村用户应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未按规定要求安装使用的，供电企业有权依法中止供电……”。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和行业标准可知，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以确保用电安全，系电力使用者的义务，并非作为供电企业的播州供电局的义务，播州供电局也并无监督检查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家中用电安全的义务，且供电企业依法中止供电，是法律赋予的权利，并非法定义务。据此，播州供电局对死者家中未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并无过错。综上，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以播州供电局未就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的安装尽到宣传和告知义务，且在未安装剩余电流动作保护器的情况下仍然供电为由，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明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如下：驳回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国义、陈正朋、陈正桥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徐显英在使用陈正朋购买的超人公司生产的“超人”牌热水器洗澡时被电流损伤致死，经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未发现涉案热水器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物证特征,应认定涉案热水器不存在质量缺陷，超人公司不应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经苏州华碧微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徐显英之死亡后果系安装过程中错误连接插座的L2端口与地线端口所致，由于涉案热水器并非超人公司或播州供电局负责安装，故超人公司、播州供电局对涉案热水器的安装没有过错。由于陈正朋与超人公司之间并无由超人公司负责安装的约定，现行法律法规也未规定销售热水器必须负责安装，故超人公司并无为陈正朋安装热水器的合同义务及法定义务，陈正朋、陈国义、陈正桥关于超人公司未尽到安装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超人公司出售热水器时，向陈正朋提供了《使用说明书》，该说明书详细记载了热水器安装的相关要求和注意事项，应认定超人公司尽到了产品使用的安全告知义务，陈正朋、陈国义、陈正桥关于超人公司未尽到热水器安装的安全事项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陈正朋购买热水器后并未向超人公司提出安装要求，现行法律法规也未规定热水器销售者应当监督购买者进行安装，故陈正朋、陈国义、陈正桥关于超人公司没有尽到热水器安装售后监督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播州供电局是徐显英所在地的电力管理部门，徐显英家所用电表系播州供电局安装，由于供电部门没有在用户电表箱及家中安装漏电保护器的法定义务，故陈正朋、陈国义、陈正桥关于播州供电局对徐显英家中及电表箱未安装漏电保护器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对农村普通用电户而言，是否安装漏电保护器不是供电部门决定是否供电的标准，故陈正朋、陈国义、陈正桥关于播州供电局在徐显英家未安装漏电保护器的情况下继续供电有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正朋、陈国义、陈正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元，由陈正朋、陈国义、陈正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张 海 波审判员 令狐荣强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汪 建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