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2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翔云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轻纺城大道**柯桥冠城国际商业中心**楼第****。 法定代表人：赖永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玉瑶,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铁峰,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div> 法定代表人：田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超,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煜,浙江昂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翔云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云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翔云娱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灿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利，其所提供的光盘虽然加盖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密封章，但来源无法核实，内容是否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备案光盘一致无从考证，仅凭作品登记证书、光盘、视频截图不足以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为灿星公司享有；且灿星公司并非涉案作品的唯一权利人，无权单独起诉。二、涉案作品均是对歌手演唱现场的录制，并没有进行独创性的再创作，制作较为简单，独创性较低，没有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不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标准过高。上诉人使用的歌曲点唱系统从第三方处购买，合同合法有效，不具有侵权的主观过错；上诉人在绍兴柯桥区经营，成立时间较晚，该地区KTV场所较多，近几年娱乐行业经济低迷，涉案歌曲并非热门歌曲，点唱次数不多，因此灿星公司所获赔偿金额可能超出歌曲实际带来的利益。 被上诉人灿星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系《中国好歌曲》三季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诉人使用的曲目系《中国好歌曲》三季作品的片段，上诉人实施了侵害被上诉人著作权的行为。(一)涉案节目系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被上诉人为涉案作品的制作者。《中国好歌曲》是由被上诉人全力打造的原创音乐节目。每一期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导演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已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每期节目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被上诉人提交的合法出版物《中国好歌曲》三季光盘的封面上载明的著作权人即为被上诉人，且根据光盘收录的节目歌曲所对应的ISRC号(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查询得到的制作者也为本案被上诉人。(二)上诉人实施了侵害被上诉人著作权利的行为。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侵权公证书，上诉人在其经营场所内通过点播系统放映设备公开播放被诉曲目，被诉曲目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作品中相应词、曲、音源、画面等内容均一致。被诉曲目系剪辑于《中国好歌曲》三季节目，涉诉每一首歌的内容均为从中国好歌曲的参赛选手登台演唱歌曲到歌曲演唱完成，期间的选手表演、导师表现、乐队演奏、灯光营造与被上诉人的作品完全一致，而非同名歌曲的纯音频或者是其他MV作品。上诉人使用被诉曲目的行为事实上是使用《中国好歌曲》三季作品的部分片段，该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所享有的作品著作权。(三)上诉人有侵权之故意。上诉人系KTV专业经营者，主营内容为向消费者提供歌曲的点唱服务，但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亦未支付使用费，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了被上诉人的作品并供公众点播，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存在较大的主观恶意，应当就此承担更严重的侵权赔偿责任。二、本案中，侵权损失和获益均无法确定，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无法量化，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其营业期间的包厢数量、使用率、包厢的收费标准以及收益情况，因此被上诉人主张法定赔偿；且一审法院的判赔金额已经相对偏低，系综合考量被上诉人的侵权损失、维权成本以及上诉人的场所管理成本等因素作出的结果，体现了公平公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翔云娱乐公司：1.立即停止播放、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中国好歌曲》第一季第十期（歌曲共2首：《五虎》、《灯火》）；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3.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好歌曲》第一季专辑外包装标注著作权人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该专辑第十期收录了《五虎》、《灯火》等2首歌曲在内的多首歌曲。2018年9月17日，申请人郑州知睿达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向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受理申请人的申请后，于同日指派公证员李某、公证处工作人员王艳玲会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一起到位于绍兴市柯桥区柯岩大道与彪佳路交叉口西北角冠城国际商业中心南区市场1号楼（南门）三楼的祥云纯K。公证处工作人员王艳玲对上述场所的店面位置及招牌进行拍照，随后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随同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V25包厢。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对摄像使用的SONYHDR-CX680数码HD摄录一体机的内存及储存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检查完毕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在包厢内的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播放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相应曲目，同时对上述播放歌曲的全过程进行了现场摄录。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全程监督了上述歌曲点播、摄像的过程。摄录结束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将拍摄所用的存储卡取出交公证处工作人员保管，并将消费取得的凭证交公证处工作人员拍照留存，原件由申请人自行保管。在公证员、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史发萍将所拍摄的视频文件导出并刻录成三套光盘。其中一套光盘留存于公证处，另外两套光盘由公证员封某1交申请人保管。河南省郑州市绿城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过程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了（2018）豫郑绿证内经字第1776号公证书，证明证据保全过程的真实性，且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消费凭证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与公证书粘连的照片打印件均系现场拍摄所得，经公证员封某2光盘内容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消费凭证显示消费金额为120元，消费日期为2018年9月17日。经比对，上述取证歌曲与原告权属光盘所载相应歌曲音源、音像均一致。另查明：翔云娱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22日，注册资本30万元，经营范围含KTV包厢。 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中，涉案作品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灿星公司提供的包含有涉案作品在内的《中国好歌曲》专辑外包装标注著作权人是“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在翔云娱乐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被告翔云娱乐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在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提供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歌曲的点播服务，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等相关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之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翔云娱乐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该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翔云娱乐公司经营地点的繁华程度和经营规模、经营模式、歌曲取证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当前本地经济的发展水平等因素。尤其考虑到：1.翔云娱乐公司被诉侵权歌曲共计156首，数量较多，在考量赔偿额度时宜以总量控制原则优于以往以单首赔偿标准为基础的方式；2.翔云娱乐公司所处区域并非中心主城区，繁华程度、经济发展水平不高；3.灿星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必然存在，但该案与合并审理的案件总计26个案件系分摊维权费用，单独负担的维权合理费用不高。故该院综合上述考虑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额为400元。另外，该院责成翔云娱乐公司全额负担诉讼费，以示诫勉。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于2019年4月25日作如下判决：一、翔云娱乐公司立即停止向公众提供点播《五虎》、《灯火》等2首涉案作品的服务，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二、翔云娱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包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400元；三、驳回灿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元，由翔云娱乐公司负担，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涉案作品是否系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涉案作品及其所属的《中国好歌曲》，经由创作团队的构思、设计、编排，融合歌手表演、导师点评，以及灯光、舞美、音乐等多种媒体元素，形成独立完整的表达，体现了制作者的创造性劳动，符合著作权法对独创性智力成果的要求；涉案作品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要借助适当的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且具有可复制性，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并给予保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灿星公司是否是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权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中国好歌曲》专辑外包装标注著作权人是“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且光盘中每首歌曲所附的ISRC码经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查询，均显示著作权人为灿星公司，一审判决认定灿星公司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翔云娱乐公司抗辩灿星公司并非著作权人，但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金额（包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的问题，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知名度、翔云娱乐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模式、歌曲取证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当前本地经济的发展水平和经营地点的繁华程度、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后，酌定赔偿金额为400元，符合著作权法关于法定赔偿之规定，应予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绍兴翔云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浩 审判员 夏 鸿 审判员 王红琴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