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5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优珥格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晏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科岩，男，196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德明，广东明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巾莉，广东明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韦欣，男，1980年11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雅妮，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郑小雷，男，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上诉人广州市优珥格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珥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科岩、原审第三人韦欣、郑小雷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优珥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科岩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科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曾科岩在2018年2月6日才提起诉讼请求确认2015年12月1日公司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不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民法通则第135条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并驳回曾科岩的起诉或诉讼请求。（二）涉案2015年1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事项，是涉及郑小雷与韦欣关于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内部转让事宜，对曾科岩的股东权益没有实质性没有影响。根据公司法第71规定，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由股东会表决，也无须召开股东会。即使是该股东会决议没有曾科岩签名，也仅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的“轻微程序瑕疵问题。因此，曾科岩请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并驳回曾科岩的起诉或诉讼请求。1.涉案2015年1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事项，仅是涉及郑小雷与韦欣关于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内部转让事宜。2.根据公司法第33条第2款和第71、72、73条等规定，公司股东之间内部转让，转让方(郑小雷)和受让方(韦欣)在2015年11月达成股权转让合意时该股权即已转让。股权工商登记是否变更，既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也不影响股权取得，更不需要召开股东会和表决通过。3.即使该股东会决议没有曾科岩签名，也仅是轻微程序瑕疵，对曾科岩作为股东的权利义务没有实质性影响。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曾科岩请求确认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曾科岩全部诉讼请求。曾科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优珥格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应予驳回。（一）曾科岩起诉不适用除斥期间，也未超过诉讼时效。1.本案涉及的是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而不是撤销股东会决议。公司法第22条第2款关于除斥期间60天的规定仅针对申请撤销股东会决议，不适用于本案。2.涉案股东会决议于2015年12月1日作出，曾科岩因2017年3月16日优珥格公司诉韦欣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才得知存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于2018年2月6日起诉，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二）2015年1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依法不成立。优珥格公司关于对公司章程的修改不需由股东会表决、不需召开股东会的说法，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是不成立的。2015年1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涉及股东和经营项目的变更以及修改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第43条均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等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优珥格公司和韦欣均确认，2015年1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和公司章程中，曾科岩的签名是伪造的。曾科岩持有34％的股权，未出席该股东会会议，也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另外，从优珥格公司提供的郑小雷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的《关于2015年12月股权转让的说明》的内容看，郑小雷确认其与韦欣对股权转让仅于2015年11月达成口头协议，并未签署书面协议。可见，2015年1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和公司章程中，郑小雷的签名也是伪造的，郑小雷未出席该股东会会议，也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因此，2015年1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实际上没有召开股东会、没有经股东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也没有达到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的表决通过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5条第1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不成立。（三）优珥格公司伪造股东会决议的行为，损害了曾科岩的股东权益。优珥格公司认为2015年1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没有曾科岩签名，对曾科岩也没有实质性影响，是错误的。根据公司法第4条、第4l条和第43条等规定，股东享有决策、参与股东会会议、表决等权利。即使认为韦欣和郑小雷之间的股权转让是真实的，因股权转让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根据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第43条规定，该事项需要召开股东会会议，并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优珥格公司在曾科岩没有出席股东会会议、也没有行使表决权的情况下，伪造了股东会决议，剥夺了曾科岩行使股东权利，损害了曾科岩的股东权益。（四）是否存在轻微瑕疵，不影响2015年1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4条，轻微瑕疵是撤销股东会决议的例外情形。曾科岩主张的是确认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不是撤销股东会决议。因此，该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对2015年1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也没有任何影响。韦欣述称，同意优珥格公司上诉意见。郑小雷未到庭，未作出陈述。曾科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优珥格公司2015年12月1日作出的关于股权转让、修改公司章程等内容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本案诉讼费用由优珥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优珥格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27日，注册资本10万元，现法定代表人为晏镔，现股东包括曾科岩、韦欣。优珥格公司2009年3月11日章程规定：优珥格公司的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包括韦欣出资33000元，曾科岩出资34000元，郑小雷出资33000元；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曾科岩担任、任期3年等条款。2015年12月1日优珥格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优珥格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共3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所作出的决议经公司股东表决权的100%通过。决议事项为：1.郑小雷股东将原出资33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3%）的全部33000元转让给韦欣，转让金1000元；2.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启用新章程，旧章程作废；3.同意一般经营向目变更为…落款处有“郑小雷、韦欣、曾科岩”的签名。同日，《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明确：郑小雷股东将原出资33000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33%）的全部33000元转让给韦欣，转让金1000元等条款，在该合同后面转让方、受让方签名，其他股东处曾科岩签名。其后，优珥格公司对其公司章程作出相应的修改，并向相关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备案登记，该申请于2015年12月9日被核准。韦欣出具郑小雷签字按指印的《关于2015年12月股权转让的说明》一份确认（有郑小雷持身份证确认图片）：郑小雷原持有优珥格公司33%的股份，其于2015年11月左右与韦欣达成口头协议并已转让给股东韦欣，上述股权转让，其与韦欣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对于该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予以认可且无任何反悔，对于2015年12月由韦欣委托相关人员办理该股权转让相关工商变更登记的行为，其予以认可等。庭审中，优珥格公司及韦欣确认涉案股东会决议当时是委托其他公司代为办理的，其上的“曾科岩”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名。曾科岩认为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自案涉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到本案起诉之日未逾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审查曾科岩与优珥格公司、韦欣出具的证据及陈述，根据优珥格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资料显示在涉案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曾科岩为优珥格公司的股东，出资34000元，代表34%的表决权，其依法应当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对于曾科岩的诉讼时效是否已逾法律规定的问题。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属于“股东会决议撤销之诉”关于除斥期间的规定，本案属于公司决议不成立的情形，不应当适用该除斥期间的规定，且法律并未对公司决议不成立诉讼的诉讼时效作出特别规定，应当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案涉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日为2015年12月1日，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二年时效期间的规定，现曾科岩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并无不当，故曾科岩于2018年2月6日起诉主张相应权利未逾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优珥格公司及韦欣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股东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优珥格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优珥格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召开股东会会议对关于股权转让、修改公司章程、更改公司经营范围等事项进行表决并形成相应的案涉股东会决议。虽在案涉股东会决议上有全部股东的签名，但优珥格公司及韦欣均确认案涉决议上涉及“曾科岩”的签名不是曾科岩本人的签名，且曾科岩未委托其他人代为签名或事后对该签名事项予以追认。因此，无论原股东郑小雷的签名是否真实，案涉股东会决议的表决结果（曾科岩占34%表决权）未达到优珥格公司章程规定的代表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比例，应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的情形。本案中，曾科岩以此主张2015年1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至于韦欣与郑小雷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否成立的问题与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确认优珥格公司2015年12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本案一审受理费100元，由优珥格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曾科岩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优珥格公司2015年12月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关于曾科岩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优珥格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规定，但该条款是针对股东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所作出的规定，而本案所涉股东提起公司决议不成立的诉讼，不属于该条款的调整范围。且法律未对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的时效作出特别规定，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在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未满二年，现曾科岩主张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对优珥格公司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优珥格公司2015年12月1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优珥格公司、韦欣均确认2015年12月1日《股东会决议》中股东“曾科岩”的签名并非曾科岩本人所签，且优珥格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曾科岩本人参与或委托他人出席会议，在此情况下，优珥格公司制作的该份《股东会决议》实质是在并未召开股东会、也未经该股东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前提下所虚构的决议，并非公司股东意思表示的结果。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已足以认定该决议不成立。至于郑小雷与韦欣之间内部转让股权事宜是否须经股东会表决以及该转让行为是否有效等问题，与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影响案涉股东会决议成立与否的法律认定，故本院对优珥格公司提出的相关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优珥格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优珥格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