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29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普安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普安县盘水镇劳动街**。 法定代表人：罗永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林，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德盛利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张家楼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杨同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艳德，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系青岛德盛利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普安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安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德盛利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14656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安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7年8月5日，本案双方签订《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设计、制造、安装“基坑式七层升降停车设备”停车位72个和“基坑式四层升降停车设备”停车位34个，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221.3万元。涉案合同第2.1条约定质量要求执行国家及行业标准规范，并通过项目所在地特种设备检测机构的验收；第2.2条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包括GB17907-2010《机械式停车设备通用安全要求》、GB/T8713-1998《机械式停车设备类别、形式与基本参数》、JB/T8910-1999《升降式横移类机械式停车设备》和国家其他规范、规程、标准等；第6.2条第（1）款约定保证产品质量及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交付使用。上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约支付被上诉人设备设计、制造、安装等款项1,387,500元，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的定作人义务，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设计、制造、安装的106个机械式升降停车位没有消防设计和安装消防设施，被普安县消防大队责令停止使用。事情发生后，上诉人多次电话联系被上诉人销售经理张树至，并于2018年8月7日以通知形式函告被上诉人进行处理，但被上诉人先是以种种理由推托，后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剩余货款。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消防设施是任何公共设施必须设计安装的设备设施，公共设施投入使用最基本的要求和条件是要有合格消防设施。其次，本案双方争议的是被上诉人设计、制造、安装机械停车位内部没有消防设计和安装消防设施，而不是外部环境的消防设施，上诉人外部建筑环境已有合格消防设计和消防设施。本案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的配合费、基础费、外包装费是指机械式升降停车位土建场地平整，施工过程中用电、用水和施工场地的协调。外包装费是指机械式升降停车位外部形象装修，按常规理解也不可能是消防设备设施的设计制造安装。原审判决故意混淆外部环境消防设施和机械式停车位内部消防设施，以及将配合费、基础费、外包装费混淆为消防设施设计安装费，明显是在袒护被上诉人。第三，被上诉人是设计、制造、安装机械式升降停车位的专业机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无疑是要求被上诉人所设计、制造、安装机械式升降停车位能达到正常使用目的。若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向上诉人说明其所设计制造安装的机械式停车位不包含消防设计和安装消防设施，上诉人予以同意则责任在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一再表示保证上诉人可正常使用。现因没有消防设计和安装消防设施，被消防主管部门叫停使用。第四，被上诉人在给上诉人的复函中自认机械式升降停车设备本身不需要消防设计和安装消防设施，间接证明没有消防设计和安装消防设施是由于被上诉人对消防法规的错误理解而造成，并非是本案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消防设计和安装消防设施是由上诉人负责。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必须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建设、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依法对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质量负责。GB17907-2010《机械式停车设备通用安全要求》附录B4消防规定：停车设备的环境应符合GB0067的消防要求。GB0067-2014《汽车库、修车库、停车场设计防火规范》第7.2.1条和第9.0.7条强制条款分别规定：除敞开式汽车库、屋面停车场外，机械式汽车库等应设置自动灭火系统和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我国产品质量法和合同法对生产者的产品质量责任和买受人的权利均作出相关规定。由于被上诉人设计、制造、安装的升降式停车设备存在消防缺陷，造成设备不能使用，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已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 德盛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按约交付了设备，且上诉人使用设备至今，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德盛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普安房地产公司支付货款591,750元并支付利息3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8日，本案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由德盛利公司承揽普安房地产公司文笔峰景小区升降横移式机械停车位，总价款1,972,500元。2017年12月25日，德盛利公司所供涉案设备经检验合格，普安房地产公司尚欠德盛利公司到期货款共计591,750元，德盛利公司经多次索要未果。 普安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德盛利公司设计制造的设备没有消防设备或系统，导致普安房地产公司无法使用，要求解除涉案合同。 普安房地产公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解除2017年5月8日本案双方签订的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合同并判令德盛利公司返还普安房地产公司设备款1,282,125元且赔偿普安房地产公司损失197,250元。 德盛利公司在一审中针对普安房地产公司的反诉答辩称：德盛利公司已交付了合格设备，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请求驳回普安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 原审查明，2017年5月8日，德盛利公司（卖方）与普安房地产公司（买方）签订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约定德盛利公司为普安房地产公司设计、制造、安装升降横移停车设备，数量共计106个，合同额共计2,213,000元。合同价格中包括设备的设计费、制造费、安装费等为完成上述停车设备供货安装验收所需全部费用，不包括总包配合费、基础费、外包装费。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待买方办理完毕相关调规手续，买方支付给卖方壹拾万元整作为定金由卖方组织生产，所有材料运至现场七日内买方支付至卖方合同总额的65%,卖方方可开始安装；安装调试通过验收后七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额的货款至95%，余5%作为质保金；买方一次性结清余款给予卖方。设备质保期为24个月，质保期起始时间自设备通过当地特种设备检测部门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内买方应按卖方提供的设备使用说明书对设备进行正确操作。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视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任何一方中途无故解除合同，则应向对方支付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合同设备方案说明中载明系按照国家车库规范要求及普安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车库总平面要求图合理布局初步分区设置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2月25日，本案双方实际履行的涉案设备经贵州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院检验合格。本案双方均认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额为1,972,500元，普安房地产公司共计向德盛利公司付款1,282,125元，若双方无争议，普安房地产公司对德盛利公司主张的货款591,750元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普安房地产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德盛利公司主张涉案设备经贵州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院检验合格，其主张的货款为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后七日内普安房地产公司应支付95%的货款中未支付的部分。对此，普安房地产公司不予认可，称涉案设备未达到交付使用条件，涉案设备未配备消防措施，消防部门对普安房地产公司进行了处罚，并提交合同、国家标准的机械式停车设备通用安全要求（本标准不适用以下情况：对建筑的要求，即使停车设备由建筑直接支承，也不在本标准范围内；消防：停车设备的环境应符合GB-50067的消防要求）、国家标准的汽车库及修车库和停车场设计防火规范国家标准（本规范适用于新建、扩建和改建的汽车库、修车库、停车场的防火设计，汽车库指用于停由内燃机驱动且无轨道的客车、货车、工程车等汽车的建筑物；机械式汽车库指采用机械设备进行垂直或水平移动等形式停放汽车的汽车库；汽车库、修车库、停车场的选址和总平面设计，应根据城市规划的要求，合理确定汽车库、修车库、停车场的位置、防火间距、消防车道和消防水源等）、普安县消防大队的处罚通知书（主要内容机械式停车库未经消防设计备案，未设置相应的消防设施和系统，应进行整改等）、普安房地产公司致德盛利公司的联络函及德盛利公司的回复函（联络函主要内容消防设施系整个停车设备的不可分割部分，应由德盛利公司来人处理；回复函主要内容消防不属于合同约定部分，不属于停车设备范围，应由普安房地产公司承担或落实）等予以证明。从普安房地产公司的抗辩理由看，普安房地产公司认为涉案消防设施问题应由德盛利公司承担安装义务，根据普安房地产公司提交的上述国家标准看，汽车库系停放汽车的建筑物，停车设备的环境应符合GB-50067的消防要求，从合同载明的设备方案说明看，系普安房地产公司提供了车库总平面图，停车设备的环境即消防设施问题应包括在车库总平面图内，与合同中载明的不包总包配合费、基础费、外包装费相互印证，且涉案合同仅对停车设备进行了约定，并未涉及到消防设施的承担问题，因此，消防设施的安装义务应由普安房地产公司承担。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安装调试通过验收后七日内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额的货款至95%，2017年12月25日，涉案设备经贵州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院检验合格，除涉案合同5%的质保金外，其他95%货款共计1,873,875元（1,972,500元×95%）付款期限至2018年1月2日已届满，普安房地产公司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扣除其已支付的1,282,125元，尚应向德盛利公司支付货款591,750元。 关于德盛利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德盛利公司主张从2018年1月3日起按欠款数额591,750元和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普安房地产公司主张所欠货款利息损失，至2018年10月15日止，利息为3万元，系德盛利公司单方估算的数额。对此，普安房地产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12月15日，涉案设备验收合格，设备验收后7日后普安房地产公司应向德盛利公司支付95%的设备款，德盛利公司从2018年1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普安房地产公司主张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至2018年10月15日止，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实，德盛利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为21,716元（591,750元×4.75%/年/365天×282天），超出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普安房地产公司的反诉问题。普安房地产公司主张涉案消防设施应由德盛利公司承担，现涉案设备不能使用，应解除涉案合同，返还货款。对违约损失，普安房地产公司称按合同总额1,972,500元的10%向德盛利公司主张违约金197,250元。对此，德盛利公司不予认可，称其未违约，不同意解除合同，并提交了培训记录、设备维护保养检查单予以证明。普安房地产公司对此无异议，但称消防应由德盛利公司处理。对涉案设备使用问题，普安房地产公司在庭审中称涉案设备安装验收后使用了几天，现已不再进行使用，但在原审法院对其委托代理人庭前的调查笔录中，普安房地产公司称涉案设备在检验报告出具后使用了半年多。原审法院认为，涉案消防设施问题不属于本案双方所签合同约定范围，应由普安房地产公司承担，对其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盛利公司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普安房地产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普安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德盛利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91,750元；二、普安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德盛利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利息损失21,716元；三、驳回青岛德盛利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普安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18元，减半收取5,009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8,779元，由青岛德盛利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25元，普安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担8,55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青岛德盛利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反诉费9,057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共计14,057元，由普安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双方于2017年5月8日所签涉案《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第2.1条约定：质量执行国家及行业标准、规范并通过项目所在地特种设备检测机构的验收。涉案合同第7条“检验及验收”约定：设备检验以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为准。 上述合同第2条约定涉案产品应执行GB17907-2010《机械式停车设备通用安全要求》，此标准附录B即《停车设备使用环境的安全要求》中的B.4消防条款规定停车设备的环境应符合GB50067的消防要求。 GB50067-2014《汽车库、修车库、停车场设计防火规范》关于汽车库的定义是：用于停放由内燃机驱动且无轨道的客车、货车、工程车等汽车的建筑物。上述标准关于机械式汽车库的定义是：采用机械设备进行垂直或水平移动等形式停放汽车的汽车库。 再查明，上诉人确认涉案机械式停车设备周边的外墙和顶板是在停车设备安装完毕后由其负责建造。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因上诉人自认被上诉人系为其设计、制造、安装“基坑式七层升降停车设备”停车位72个和“基坑式四层升降停车设备”停车位34个，而非为其设计制造机械式停车库，且上诉人也确认涉案机械式停车设备周边的外墙和顶板是在停车设备安装完毕后由其负责建造，加之本案双方于2017年5月8日所签涉案《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并未就消防设施的配套安装作约定，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在涉案机械式停车设备上配置消防设施构成违约并无合同依据。其次，上诉人虽然援引GB17907-2010和GB50067-2014的规定，主张被上诉人未在涉案机械式停车设备上配置消防设施违反国家强制性规范，但因GB17907-2010《机械式停车设备通用安全要求》附录B即《停车设备使用环境的安全要求》中的B.4消防条款系明确规定停车设备的环境应符合GB50067的消防要求，并非规定停车设备本身应符合消防要求，且机械式停车设备与机械式汽车库并非同一概念和范畴，上诉人援引机械式停车库的消防规范抗辩主张被上诉人向其交付的机械式停车设备不符合国家标准，属混淆事实和概念。再次，即使上诉人现已投入使用的机械式停车库确应配置火灾自动报警系统和自动喷水灭火系统，也应属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此由涉案合同载明的不含总包配合费、基础费、外包装费和涉案机械式停车设备周边的外墙和顶板是在停车设备安装完毕后由上诉人负责建造的事实可佐证。在被上诉人仅负责为上诉人设计制作安装机械式停车设备而非整个机械式汽车库的情形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负有安装配套消防设施和系统的义务，须就其此项事实主张提交切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因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其此项事实主张，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应就其上述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因本案双方于2017年5月8日所签《机械式停车设备销售安装合同》第2.1条约定涉案机械式停车设备须通过项目所在地特种设备检测机构的验收，涉案合同第7条“检验及验收”约定设备检验以特种设备检测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为准，由此可知，本案双方所作涉案机械式停车设备安装调试通过验收后7日内付款至总价款95%指向的“验收”系特种设备检测机构的验收而非消防验收，故在涉案机械式停车设备已经贵州省特种设备检验检测院检验合格的情形下，上诉人依约应向被上诉人付至涉案设备总价款的95%。现上诉人以涉案机械式停车设备所在的停车库未通过消防验收作为其拒付涉案设备款的抗辩理由，无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上诉人反诉主张涉案机械式停车设备不能使用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此项事实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75元，由上诉人普安县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 梅 审判员 曲 波 审判员 胡金鳌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清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