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华，男，汉族，1974年2月20日生，贵州省遵义县人，汽车修理工，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天城宏达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枯山街道办事处桔山路**。 法定代表人：吴垚枫，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普，男，1964年1月5日生，白族，贵州省普安县人，住贵州省普安县，系该公司职工。 杨永华与贵州省天城宏达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城宏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永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形成劳动关系错误，双方在庭审都认可上诉人的上班时间和离职时间分别是2016年2月5日和2018年4月，被上诉人自认2017年2月才代替原公司兴义市天成汽修公司继续经营，未告知经营主体已经变更，上诉人是在离职后才知道经营主体已经变更，故一审认定上诉人2017年2月才进入兴义市天成汽修公司错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间已经超过一年，要求自支付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合法有据，上诉人于2017年2月至2018年4月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还因差欠工资出具欠条一张，足予证明上诉人在其处的工作时间。 天城宏达公司二审辩称，天城汽修公司与天城宏达公司不是同一公司，天城宏达公司是重新设立的公司，我们于2017年底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 杨永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天城宏达公司支付杨永华双倍工资72600元（11个月×6600元/月=72600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应赔偿杨永华的经济补偿金2.5个月（实际工作年限为2年2个月）×6600元/月=16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城宏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城宏达公司于2016年7月1日成立，杨永华于2016年2月进入案外人兴义市天诚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诚汽修公司）从事钣金修理等工作，2017年6月起杨永华未如期领取工资，2018年4月1日杨永华自动离职。天城宏达公司向杨永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差欠杨永华工资17600元。 另查明，杨永华工作场所与天城宏达公司及案外人天城汽修公司经营场所一致，杨永华工作内容与天城宏达公司及案外人天城汽修公司经营范围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天城宏达公司于2016年7月1日成立，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简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适用本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与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产生的劳动争议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业主的自然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劳动者与未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被吊销或者营业期限届满仍继续经营的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应当将用人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列为当事人。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和规章的规定，成立劳动关系必须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本案杨永华于2017年2月进入案外人天诚汽修公司从事钣金工工作，此时天城宏达公司并未登记成立，不可能与杨永华形成劳动关系。至于杨永华是否与案外人天诚汽修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由于一审法院已另行立案受理案外人天诚汽修公司诉杨永华劳动争议一案[（2018）黔2301民初9888号]，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杨永华所提诉请即是否应由天城宏达公司承担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补偿金等问题，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是，由于杨永华所持欠条加盖了天城宏达公司天城宏达公司印章，该欠条上所签名字系天城宏达公司时任厂长，能够明确说明天城宏达公司拖欠杨永华工资的事实，故依法应由天城宏达公司天城宏达公司足额支付拖欠杨永华的工资176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贵州省天城宏达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永华工资17600元；二、驳回杨永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天城宏达公司贵州省天城宏达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依职权从兴义市人民法院调取了兴义市天诚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诉杨永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一份（该案因鉴定需要，中止诉讼），杨永华、天城宏达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另查明，天城宏达公司于2017年底向杨永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杨永华工资17600元，天城宏达公司自认杨永华一直在其公司工作，2017年9月份后的工资已经对杨永华发放。 再查明，天城宏达公司在一审中对杨永华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被告自认原告的工资标准为6600元”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 再查明，天诚宏达公司一审提供了杨永华与兴义市天诚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期限为2016年2月16日至2017年2月17日的劳动合同（因杨永华不认可该书面合同的签名，天诚汽修公司申请鉴定，案件处于中止阶段）。 再查明，兴义市天诚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诉杨永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民事起诉状》载明：双方（兴义市天诚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杨永华）之间至2017年6月5日起即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杨永华）自2016年2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29日，一直在位于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桔山供销社内的“天诚汽修”汽车修理厂上班，但是，在此期间内，该汽车修理厂先后有两个不同的经营主体（先为原告，后为天诚宏达公司），故被告在该修理厂期间，曾先后与原告及天诚宏达公司分别存在劳动关系，不存在同时与原告和天城宏达公司同时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天诚汽修”修理厂2017年9月起以天诚宏达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被告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9月即行终止……。 本院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贵州省天城宏达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1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天城宏达公司是否支付杨永华双倍工资及没签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若支付，则具体金额各是多少。 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从用人单位实际用工之日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天城宏达公司自认对杨永华存在用工及对其发放工资，且以公司名义出具欠条（欠工资）的事实，故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 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时间。杨永华在工作期间，存在着用工主体的变化，虽然双方在二审中确认从公司成立的时间起就建立起劳动关系，但天诚宏达公司成立并不一定代表公司进行经营，故需要结合其他情况才能予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建立的时间点。一、杨永华与兴义市天诚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期限为2016年2月16日至2017年2月17日，虽然杨永华对其签名不予认可，但杨永华与该公司均认可存在用工的事实，结合兴义市天诚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诉杨永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的自认与杨永华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9月即行终止的情况，因此，虽然天诚宏达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但不宜认定杨永华与天诚宏达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6年7月；二、根据杨永华一审中所举第二组证据（仲裁裁决书）的证明内容，即“被告委托代理人吴朝普已经明确承认从2017年9月起，原告（杨永华）所在单位由兴义市天诚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变更为被告（天诚宏达公司）对外经营，但原告的工作地点及工作岗位没有发生任何变动”，由此可知，天诚宏达公司于2017年9月开始在杨永华工作的地点开始经营汽车修理；三、兴义市天诚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诉杨永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该公司陈述的“天诚汽修”修理厂2017年9月起以天诚宏达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结合杨永华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一直未变，只是用工主体发生变更的事实，故确认杨永华与天诚宏达公司劳动关系成立的时间为2017年9月。 天城宏达公司一直认可杨永华在其单位工作至2018年3月31日的事实，故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 天城宏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杨永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即：“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天城宏达公司应从2017年10月（用工满一个月）起至2018年3月（合同终止）支付杨永华双倍工资，即6个月本人工资。关于工资标准，天城宏达公司一审中认可杨永华的每月工资为6600元。因此，天城宏达公司应支付杨永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为：6600元/月×6月=39600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经济补偿金以劳动者向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为前提。本案中，杨永华仅请求天诚宏达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并无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相关事实及理由，且也未举证证明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而是自动离职，故对其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 虽然杨永华未请求天诚宏达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工资17600元，一审予以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但天诚宏达公司拖欠杨永华工资是事实，且天诚宏达公司并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予以保留。 综上，上诉人杨永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增加一项作为第二项：由贵州省天城宏达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十日内支付杨永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9600元； 三、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88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调整为第三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贵州省天城宏达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贵州省天城宏达汽车修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义务人逾期不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 娟 审判员 查必林 审判员 王克敏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