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珠海市港昌路**拱北工商分局**。负责人：葛勇，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林，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印，男，198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宁陵县，上诉人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杨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王德印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2民初10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杨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德印五日内支付华杨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8000元及违约金（以18000元基数，从2018年3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七计算直到付清为止）；二、诉讼费用由王德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王德印收到6万元赔偿，与事实不符。1.2018年3月5日，王德印告知代理律师说，永康市安玖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玖公司）愿意再赔偿12万元和解撤诉，要求代理人起草撤诉申请书和和解协议，并约定当日下午到代理律师处在撤诉申请书上签字。代理律师起草好申请书及和解协议后在办公室等到下午6点多，王德印撒谎说是堵车了赶不到；2.2018年3月6日，王德印告诉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12124号书记员吴洪治，已睡到赔偿款10万元。代理律师发现王德印想赖律师费，与吴洪治书记员就是否撤诉及开庭问题进行了沟通。书记员告知他撤诉要慎重，没有收到赔偿款不能轻易撤诉。王德印告诉吴洪治说已经收到安玖公司赔偿款10多万元，3月6日代理律师询问王德印收到多少赔偿款，王德印短信回复说“现在已收到6万元”。王德印缺乏诚信，撤诉前告知代理人说赔偿款是12万，撤诉时告知书记员说是10多万，撤诉后短信确认说是6万元，诉前调解时告知调解员说是收到6万元，一审期间不承认收到钱。二、王德印持有与安玖公司之间和和解协议，是本案关键证据，应当向法庭提交，持有证据拒绝提交，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推定华杨律师事务所的主张成立。三、华杨律师事务所申请调查王德印实际收到的赔偿款金额，一审法院应当批准而未批准，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程序上有瑕疵，应当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德印五日内支付华杨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8000元及违约金（以1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七计算直到付清为止）。王德印辩称，一、王德印没有收到赔偿款。王德印在小饭馆老板李燕处打工，因压力锅爆炸而受伤。在华杨律师事务所的建议下，以安玖公司、珠海市拱北海运发商行为被告，以产品质量侵权为由向二被告主张赔偿责任。开庭前，老板李燕告诉王德印，由其直接与二被告沟通，协商赔偿事宜。于是，王德印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王德印直到现在也没有收到赔偿款。华杨律师事务所仅仅提供一些难以确定事实真相的短信聊天记录，却未能提供王德印收到上述二被告的赔偿款的银行流水、收据、和解协议等证据，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华杨律师事务所不应实行风险收费。对王德印而言，压力锅是老板购买和使用的，作为员工的王德印与安玖公司、珠海市拱北海运发商行均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所以王德印与上述二被告的纠纷不是财产纠纷，本质上是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人身损害赔偿是受害人身体受不法侵害后获得的与受损害程度相当的赔偿。从表面上看，受害人获得了物质利益，赔偿款具有财产性，但是，若从赔偿款中扣除受害人垫付的医疗费等相关费用外，其余赔偿金额与受害人的人身权有极强的依附性，与受害人今后的生活有直接的关联性，故不能认定在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获得的赔偿款即为财产性质案件。如此类案件实行风险代理，会变相减少受害人的赔偿数额，不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利益。王德印在事故中造成9级伤残，本来从事的厨师职业，现在不得不改行。因此，华杨律师事务所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实行风险收费是违法的，其诉求也就失去了依据。三、撤诉是王德印对自身权利的处分。2017年12月23日，王德印与华杨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李山林律师为甲方的代理人，参与甲方与珠海市拱北海运发商行、安玖公司第一审、第二审、执行程序。没有对撤诉的情形作出特别约定。因此，退一步说，即使王德印将来收到赔偿款，该款项也不在《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范围之内，华杨律师事务所无权参与分配。也正因为华杨律师事务所考虑问题不周全，在王德印提出要撤诉的时候，华杨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大为紧张，试图恐吓王德印并多次加以阻拦。本来，华杨律师事务所参与维权是王德印授权的，其没有权利限制王德印向法院提出撤诉的权利，法院也不会因为代理人反对撤诉而不同意当事人撤诉。王德印在撤诉的同时，也请求老板李燕给予代理律师一些律师费作为补偿，但华杨律师事务所连王德印的电话都不接，双方关系因此而紧张。王德印认为，导致本案的纠纷责任在华杨律师事务所，其只考虑到自己的经济利益，对当事人的特殊情形不作考虑。其实，对《委托代理合同》未能涉及的事项，双方是可以在平等、友好的前提下作补充的。但华杨律师事务所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即没有给王德印保留一份，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王德印态度也很差，是华杨律师事务所错过了协商的机会。在没有明确约定撤诉之后华杨律师事务所是否有权分配赔偿款的时候，因为这是华杨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格式合同，应当作出有利于王德印的解释，认定华杨律师事务所无权参与分配赔偿款。退一步说，如果有资格分配，那么分配赔偿款的比例按15%，就太不公平了。没有经过庭审、没有经过强制执行程序，就这样把王德印用血换来的钱，轻易地分走那么多，这肯定不是王德印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违反了法律关于公平、正义的神圣要求。综上，王德印没有收到赔偿款，本案的风险代理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存在华杨律师事务所无权分配的因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杨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费用，并对华杨律师事务所所犯的多处错误予以批评教育。华杨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德印立即支付代理费18000元及违约金2129.4（从2018年3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七暂计算至8月22日，直到付清为止），合计20129.4元；二、判令王德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3日，华杨律师事务所与王德印订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王德印委托华杨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珠海市拱北海运发商行和安玖公司产品质量侵权纠纷一案。合同还约定王德印指派李山林律师为代理人，参与该案第一、二审、执行程序；代理费及支付方式为：风险代理基本费用加提成，在收到赔偿款的当天支付收到的赔偿款15%，逾期支付按日万分之七计算的违约金；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时止（包括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销诉讼）。当日，王德印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王德印李山林律师作为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2017年12月29日，王德印代华杨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402民初12124号。华杨律师事务所在该案提出的要求赔偿316787.65元及赡养费56263.37元的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本案王德印于2018年3月6日自行向一审法院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王德印撤回该案起诉。华杨律师事务所称王德印私自与珠海市拱北海运发商行、安玖公司达成和解，珠海市拱北海运发商行和安玖公司已向王德印赔偿12万元，为此华杨律师事务所提交撤诉申请书、和解协议书、与王德印的短信对话截图作为证据。但该案的撤诉申请书、和解协议书，均没有王德印的签名，不能直接反映王德印已经收取赔偿款12万元，而短信对话截图能够反映王德印自称“现在到账了6万”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华杨律师事务所与王德印订立的《委托代理合同》，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据一审法院查明，华杨律师事务所接受王德印的委托后，已经代王德印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应诉讼材料并提起诉讼，已经完成部分委托事项，华杨律师事务所提交的短信截图直接反映王德印认可已经收取赔偿款6万元，王德印虽然在答辩状中否认已经收取赔偿款，并称华杨律师事务所未有完成工作，但王德印没有提交证据也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经放弃对华杨律师事务所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因此采信华杨律师事务所提交王德印收取赔偿款6万元的证据。由于华杨律师事务所的代理工作中，在一定程度上促使王德印实现权利，王德印未依约支付律师费，已经构成违约，故王德印应以收取的款项为基础,向华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风险代理费共9000元（6万元×15%），华杨律师事务所主张的其余部分代理费，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华杨律师事务所以代理费18000元为基数所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以王德印向华杨律师事务所支付的代理费9000元作为计算违约金基数，从2018年3月7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七计至付清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王德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华杨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9000元；二、王德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华杨律师事务所支付每日万分之七并计至付清日止的违约金（以9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7日起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4元，由王德印负担。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约定：“因系风险代理甲方（王德印）不得任意解除合同，如果甲方单方解除合同，则已进入诉讼程序分阶段按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计算律师费。”二审法庭调查中，华杨律师事务所称未向王德印收取基本费用。华杨律师事务所向王德印提供的法律服务主要有：指导王德印收集、整理证据，到有关部门进行伤残评定，办理立案的相关手续。华杨律师事务所未直接与安玖公司进行联系，王德印曾经向华杨律师事务所提及和解的事宜，并要求华杨律师事务所起草和解协议。华杨律师事务所起草和解协议和撤诉申请以后，王德印并没有依约去取上述文件。后来，王德印自行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撤诉申请。本院认为，王德印作为与一审法院（2017）粤0402民初12124号案件的原告，有权撤回对该案的起诉。不过，对于华杨律师事务所在诉讼过程中已提从的法律服务，王德印应当支付相应的律师服务费。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对该情形下的律师服务费如何收取未作约定，参照《委托代理合同》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有关王德印单方解除合同时律师费收取的约定，本案的律师服务费可以按照已经进入的诉讼程序分阶段按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计算。《广东省律师服务指导价》第四条第2项规定：未代理一审而代理二审的，按一审标准收费；曾代理一审再代理二审的或曾代理一审或二审，再代理发回重审、再审申请或确定再审案件的，按一审标准减半收费；涉及仲裁的案件，曾代理仲裁的，诉讼一审或二审阶段按仲裁标准减半收费。执行案件按一审审级收费。本案中，《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是针对一审、二审和执行三个审级的，根据《广东省律师服务指导价》第四条第2项的规定，一审程序收取的律师费应当按合同约定的全部费用的50%收取。华杨律师事务所请求王德印支付《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三个审级的全部律师服务费理据不足，对其无理部分应予驳回。《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是按照赔偿款的15%收取，该约定是针对王德印收到的赔偿款是基于华杨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而获得的情形下收取的。本案中，根据华杨律师事务所的陈述，华杨律师事务所并未直接参与王德印与安玖公司的和解磋商工作，王德印获得的赔偿款与华杨律师事务所并无直接关联，在此情形下，华杨律师事务所请求以王德印实际获得和解赔偿款作为收费基数并不合理。退言之，即使华杨律师事务所的此节主张成立，根据前文分析，华杨律师事务所也只能收取《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费用的50%。一审判决的律师服务费恰为华杨律师事务所诉请金额的50%，王德印亦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服判。故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杨律师事务所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实体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广东华杨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