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福华路中央西谷大厦2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76012622。负责人：孙淼鑫，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红艳，贵州听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511475。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元超，贵州听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83831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红涛，男，198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华，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系上海广驰物流有限公司职工，住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广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新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3016184612。法定代表人：谭涛，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红涛、刘新华、上海广驰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5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对本案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除侵权法律关系外，还包含保险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未进行区分，笼统依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错误。二、原判对付红涛损失的认定存在多处错误。1、施救费。付红涛提交一张“沾益龙华运达道路汽车救援服务部”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的云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用以证明施救费为5800元。首先，本次事故发生于2018年6月16日，而该机打发票的开票时间为两月后的8月13日。时间间隔之久无合理解释，又无其他证据佐证，不排除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的可能；其次，截止开票之日，我国早已全面推进营业税改增值税的税制改革，所有发票均应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普通发票，付红涛提供的机打发票并不符合这一形式，真实性不应得到认可。2、停运损失费。付红涛除应举证月停运损失外，还负有举证证明具体停运时间的举证义务，若其逾期未提交证据对停运时间予以证明，则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原判酌情支持17567元的做法错误，与事实不符，且违背、破坏举证规则。三、关于付红涛的损失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投保车辆清单、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上诉人已向投保人提供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条款中责任免除及免赔率部分加粗加黑显示，且单独就责任免除及免赔率等部分对投保人进行了说明。上诉人已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就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五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内容已经明确告知并提示投保人。因此，付红涛的损失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除依据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定外，还需结合保险法、保险条款等加以判断。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五项约定，本案事故发生时刘新华尚处于A2驾照实习期，且驾驶证已过期，属无证驾驶，其驾驶的沪Ｅ×××**号车属重型半牵挂牵引车，故本次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停运损失属于停驶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负责赔偿。此外，评估费及诉讼费也属于间接损失，也不应由上诉人发负责赔偿。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约定，沪Ｅ×××**号车存在加高车厢情形，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在计算上诉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后，还应扣除10%免赔额。被上诉人付红涛、刘新华、上海广驰物流有限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付红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吊车费、施救费、交通费、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费、住宿费、评估鉴定费等损失暂计20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付红涛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吊车费5000元、施救费5800元、交通费2422元、住宿费2874元、评估鉴定费15000元、车辆损失费259320元、停运损失费106050元，合计396466元。庭审中，原告付红涛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吊车费5000元、施救费5800元、评估鉴定费15000元、车辆损失费259320元、停运损失费53025元，合计3381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6日，刘新华驾驶沪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沪昆高速公路昆明往贵阳方向行驶。5时36分，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2129km+200m处时，因刘新华驾驶沪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匝道进入高速公路时妨碍已在高速公路内正常行驶的于吉军驾驶的鄂Ｊ×××**号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致使其驾驶的沪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与于吉军驾驶的鄂Ｊ×××**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沪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左侧部位受损及鄂Ｊ×××**号重型厢式货车多部位受损、车上货物受损、部分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6月16日，六盘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新华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于吉军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付红涛支付盘州市鸿建吊装有限公司吊车租赁费5000元，支付沾益龙华运达道路汽车救援服务部施救费5800元。2018年12月17日，皓天评估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2018）皓评字第564号《评估报告》，价格评估结果：经过测算，取整确定鄂Ｊ×××**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损失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259320元，月停运损失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17675元。为此，支付评估费15000元。另查明，于吉军驾驶的鄂Ｊ×××**号重型厢式货车的车辆所有人为付红涛；刘新华驾驶沪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所有人为上海广驰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广驰物流有限公司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沪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1月3日至2019年1月2日。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险种：车辆损失保险责任限额77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刘新华驾驶的沪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匝道进入高速公路时妨碍已在高速公路内正常行驶的由于吉军驾驶原告付红涛所有的鄂Ｊ×××**号重型厢式货车行驶，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沪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左侧部位受损及鄂Ｊ×××**号重型厢式货车多部位受损、车上货物受损、部分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事故认定，被告刘新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于吉军无责任，故被告刘新华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被告刘新华驾驶的沪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车辆所有人为被告上海广驰物流有限公司，被告刘新华驾驶沪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故被告刘新华的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上海广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原告付红涛的经济损失确认如下：1、对原告付红涛主张赔偿吊车费5000元、施救费5800元、评估鉴定费15000元、车辆损失费25932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对原告付红涛主张赔偿停运损失费106050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付红涛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维修时间及扣留时间，但该损失经鉴定机构评估月停运损失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价格为17675元，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损失17675元。上述经济损失合计3027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一）项：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第（三）项：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刘新华驾驶的刘新华驾驶沪Ｅ×××**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付红涛经济损失122000元，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付红涛经济损失180795元。因原告付红涛的经济损失已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被告上海广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对被告刘新华提出请求依法判决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对被告上海广驰物流有限公司提出其公司对刘新华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愿意承担，但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但提出停运损失，只认可十天的损失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提出原告的车辆损失、吊车费、施救费过高，请求依法减少；评估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予认可；停运损失一方面，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停运的时间，属于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刘新华在驾驶车辆时属于A2驾照实习期且其驾驶证已过有效期，属于无证驾驶；现场照片显示，被保险车辆车厢存在加高、违反安全装载的情形的辩解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付红涛经济损失12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付红涛经济损失180795元，合计302795元。二、驳回原告付红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45元，由原告付红涛负担1403元，被告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58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仅依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规定作出判决是否错误；2.施救费、停运损失费如何认定;3.上诉人应否履行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对被上诉人付红涛的停运损失、评估费、诉讼费的财产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中应否扣除10%免赔额。关于一审仅依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规定作出判决是否错误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特殊侵权纠纷，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施救费、停运损失费如何认定的问题。关于施救费，经查，国家税务总局云南省税务局于2018年6月15日正式挂牌，该局在次日发布的《国家税务总局云南省税务局关于云南省国家税务局、云南省地方税务局机构合并有关事项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第六条中规定，国家税务总局云南省税务局挂牌后，启用新的税收票证式样和发票监制章。挂牌前已由原云南省国家税务局、云南省地方税务局统一印制的税收票证和原云南省国家税务局已监制的发票在2018年12月31日前可以继续使用。本案中，被上诉人付红涛提供沾益龙华运达道路汽车救援服务部于2018年8月13日出具的云南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证实其支付施救费5800元，通过国家税务总局云南省税务局官网通用机打发票对比查询，该发票系正常状态，且亦在《公告》规定时间内使用，故该发票合法有效，应予认定。关于停运损失费，案涉车辆经鉴定机构评估月停运损失在价格评估基准日（事故发生日）的评估价格为17675元，本案发生交通事故的时间是2018年6月16日，鉴定机构2018年11月23日对案涉车辆进行现场勘察，案涉车辆尚停放在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万豪汽车修理厂，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按一个月计算停运损失为17675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履行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对被上诉人付红涛的停运损失、评估费、诉讼费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中应否扣除10%免赔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规定，对免责条款明确说明是保险人必须履行的义务，对影响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利益的重要条款，保险人除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以外，还要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而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举证责任在保险人。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虽然在投保签章处有上海雷励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但说明书中的免责条款未有明显区别其他条款的字体予以提示，也未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含义向上海广驰物流有限公司了进行解释说明，故该商业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应在特种车综合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停运损失、评估费、诉讼费以及10%免赔额均系免责条款，故上诉人关于不承担上述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2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广文审判员  王大权审判员  孙 岩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敖江书记员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