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43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慧，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勤、吴彬彬（实习），福建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金轮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梅峰宾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2605782639。 法定代表人：苏巧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珠英、黄龙华，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赵秀华，女，197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郭慧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金轮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轮公司”）、原审被告赵秀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金轮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4）鼓民初字第243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49万元借款系属于金轮公司的债务，而非郭慧个人债务。二、金轮公司并非《协议》的当事人，其依据《协议》要求郭慧承担责任，违反了合同相对性。三、《协议》明确约定了郭慧负责清偿附件三债务的前提条件是郭慧等三人受让欧阳祥清持有的70%股权，但三人并未受让欧阳祥清的股权，故郭慧负责清偿公司部分债务的条件并未成就，郭慧不应承担责任。四、2013年10月17日，欧阳祥清将股权转让给他人，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故《协议》已于当日解除，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五、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109号民事判决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闽民申315号民事裁定均未对《协议》的效力进行认定，（2016）闽01民终109号民事判决仅是基于郭慧自愿清偿属于债的加入为由，判决郭慧承担清偿责任。六、金轮公司已将案涉款项用于向福州永恒畅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客车。 金轮公司辩称，一、案涉借款系郭慧的个人债务，该借款款项由郭慧个人使用，并未用于金轮公司日常经营活动。二、《协议》没有对股权转让价款作出约定，显然该协议并非股权转让协议，而是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对债权债务的承担作出约定。依据《协议》，案涉借款应由郭慧负责清偿。三、（2014）鼓民初字第2437号民事判决认定金轮公司偿还借款系基于公司对外应承担责任，金轮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内部协议约定向郭慧追偿。四、金轮公司已履行完毕（2014）鼓民初字第243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有权向郭慧追偿。五、同类案件的生效文书认定，未计入《协议》附件二的债务，均由郭慧负责清偿。金轮公司代为偿还后有权向郭慧追偿。 赵秀华未作答辩。 金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慧和赵秀华共同偿还金轮公司款项95527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955277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郭慧与赵秀华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案外人陈坤榕将490000元分两笔转账给郭慧。因郭慧从2003年11月至2010年9月2日间及2012年7月5日至2013年5月28日间均系金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郭慧于2009年6月4日以金轮公司的名义向陈坤榕出具了一份《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该款。2009年6月5日，郭慧又与陈坤榕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约定陈坤榕投资以固定方式取得利益，该协议由陈坤榕与郭慧签字，并加盖了金轮公司的盖章。2014年陈坤榕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轮公司还款。2015年4月2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鼓民初字第24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金轮公司向陈坤榕偿还借款本金49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90000元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09年7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认还款之日止），诉讼费5227元由金轮公司承担。上述判决生效后，金轮公司与陈坤榕于2015年5月7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金轮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坤榕支付350000元及诉讼费5277元，剩余款项分别于2015年6月14日前、7月14日前、8月14日前、9月14日前各支付150000元，以上共计955277元，若金轮公司偿还上述全部款项，则陈坤榕同意免除（2014）鼓民初字第243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金轮公司应支付的剩余债务，并视为该判决确定的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协议签订后，金轮公司按协议约定向陈坤榕支付上述款项，最后一期于2015年9月15日付清，自此金轮公司已向陈坤榕偿还全部债务。 一审另查，2013年7月19日，郭慧与郑智通、高文娟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郭慧与郑智通、高文娟确认：金轮公司目前的股权结构为欧祥清持有70%，高文娟持有30%，金轮公司目前资产为70辆车，53张旅游牌、包车牌及运营证，详见附件一；负债1132.2万元，详见附件二；超出附件二的其他任何债务均由郭慧负责清偿，包括但不限于附件三所列债务；若金轮公司代为清偿了郭慧所负超出附件二以外的债务，则金轮公司可以向郭慧追偿。本案债务系超出附件二以外的债务。同时，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闽01民终109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闽民申315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未计入2013年7月19日，郭慧与郑智通、高文娟签订的《协议》附件二中的债务，均由郭慧负责清偿，金轮公司代为清偿后有权向郭慧追偿。 一审再查，郭慧与赵秀华于1991年8月2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金轮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2014）鼓民初字第243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依据2013年7月19日，郭慧与郑智通、高文娟签订的《协议》约定，超出附件二的其他任何债务均由郭慧负责清偿，包括但不限于附件三所列债务；若金轮公司代为清偿了郭慧所负超出附件二以外的债务，则金轮公司可以向郭慧追偿。本案诉争债务系超出附件二（属于附件三记载的债务），同时，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6）闽01民终109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闽民申315号民事裁定书也均确认了上述协议的效力，故金轮公司现主张向郭慧追偿，有理有据，予以支持。但金轮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宜以金融机构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不应该直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同时，鉴于金轮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秀华对本案债务进行确认或者追认，又或者该债务为郭慧与赵秀华夫妻日常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所需，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诉争债务不能认定为郭慧与赵秀华的夫妻共同债务，金轮公司主张赵秀华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郭慧辩称，本案讼争款项是案外人陈坤榕为投资金轮公司，将投资款项（即本案诉讼款项）通过郭慧账户转付给金轮公司，因为金轮公司习惯用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账户进行代收款和代还款，不能据此认定为法定代表人的个人行为，但从郭慧的辩驳意见可以看出，诉争款项是进入郭慧的个人账户的，其辩称已经转付给金轮公司，未提供银行转付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后来又辩称该款项用于金轮公司购置车辆，车辆登记于金轮公司名下，已经转为公司财产，其也未提供上述款项在何时通过什么渠道购买了金轮公司的什么车辆的证据，只是含糊其辞的辩称购买的车辆登记在金轮公司的名下。试想如果郭慧的辩驳意见是真实的，因诉争债务发生期间，金轮公司系由郭慧经营控制，其要提供诉争款项何时转付给金轮公司，或者诉争款项何时用于购买金轮公司的什么车辆等这些证据都并不难，但上述证据郭慧均未提供，故郭慧的上述辩驳意见，不予采信。赵秀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郭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金轮公司955277元；二、郭慧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轮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从2015年9月15日起，按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郭慧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三、驳回金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53元，由郭慧负担。 二审期间，郭慧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A1、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09）仓民初字第3048号案卷宗材料；A2、资产负债表（2007年）；A3、资产负债表（2012年）;A4、福州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等材料。金轮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B1、2013年5月28日，郭慧、赵秀华与郑智通、高文娟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B2、2013年10月，吴明津分别与欧祥清、高文娟、郑智通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B3、欧祥清出具的收据、郭慧出具的借条、郑智通出具的收条。经审查，金轮公司对A1、A4的真实性无异议，郭慧对B1、B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A2、A3、B3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2013年5月28日，郭慧、赵秀华（甲方）与郑智通、高文娟（乙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确认甲方享有金轮公司100%股权，其中欧祥清代持70%股权，郭慧持有25%股权，赵秀华持有5%股权；双方同意乙方受让甲方70%的股权（其中郑智通受让35%股权、高文娟受让35%股权）；股权转让分两次进行，第一次郭慧将其持有的25%的股权及赵秀华将其持有的5%转让给乙方；第二次甲方将（欧祥清代持70%股权部分）40%股权转让给乙方；新股东进入公司后，公司承接的债务为金海岸担保公司380万元，欧祥清借款200万元，厦门光大银行1027080.31元，重汽厂家分期付款2269138.36元，郭慧外债200万元，合计11096218.67元 2013年5月28日，郭慧、赵秀华将其持有的金轮公司3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高文娟名下。 本院认为，郭慧主张2013年7月19日《协议》约定其与郑智通、高文娟三人拟受让欧祥清持有的70%的股权，但实际未履行。本院注意到，2013年5月2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郭慧已确认了欧祥清持有的金轮公司70%股权系代其持股。故郭慧主张其拟受让欧祥清股权与其上述事实相矛盾，该主张不能采信。且2013年7月19日《协议》并未就股权转让对价等相关转让条款进行约定，亦无股权出让方欧祥清参与，郭慧主张该《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亦缺乏依据。 金轮公司主张2013年7月19日《协议》是对2013年5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是三方对截止2013年7月19日止公司资产的确认及公司债权债务负担的约定。本院注意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第二次股权转让与2013年7月19日《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的约定相吻合，《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公司负担的债务与《协议》附件二的负债基本一致，上述证据能与金轮公司的主张相印证。且签订2013年7月19日《协议》时，郭慧、郑智通、高文娟系金轮公司当时的实际持股人，股东对公司资产的确认及债权债务负担的约定，亦对公司产生效力，故郭慧关于金轮公司不是《协议》的当事人，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郭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3元，由郭慧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王燕燕 审判员  陈 青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林晓莉 书记员祝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