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扬，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格，湖南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湘军，男,197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兴旺，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军，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力天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化县高明乡高明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湘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兴旺，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军，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扬、上诉人李湘军与被上诉人湖南力天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高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4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湘军、力天高新向曹扬支付6000000元；2、改判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李湘军、力天高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力天高新每股净资产4.42元确定涉案50万股股票相应的财产权益显失公允。1、力天高新为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开交易的公众公司，其股票的财产权益是指该股票的市场交易价格而不是净资产。公司的股票交易价格应当体现该股票的市场价值而不是账面价值，股票交易价格由公司的基本面、股票市场的平均市盈率等因素确定，其中公司的基本面又包括公司的竞争地位、公司的赢利水平、财务状况、股息政策、经营管理能力，而不仅仅只依据公司净资产确定。本案应当以力天高新的股票交易价格确定50万股股票的相应财产权益。2、曹扬在一审中提交的力天高新20**年6月份最新的股票发行方案显示股票发行价格为12元/股，该发行价格系由公司董事会综合考虑了对公司盈利水平的预测、公司所处行业及公司自身的成长性等各种因素，并与部分潜在已向投资者进行沟通后确定。这是公司自身确认的，不能因为此次股票未发行成功就否认该公司股票的市场价值。3、即使一审判决认为12元/股的价格未发行成功，但曹扬在一审中同样也提交了力天高新20**年12月份已成功发行20000000股的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确认该次股票发行价格为每股人民币10元。此次股票发行的价格系由公司董事会综合考虑了对公司盈利水平的预测、公司所处行业及公司自身的高成长性等各种因素，并与投资者进行沟通后最终确定，并已成功发行。一审判决若认为12元每股的价格未发行成功，故以每股12元计算股票价格依据不足，但10元每股的价格已发行成功，本案中至少也应当以每股10元的价格确定股票价格。4、即使一审判决认为上述价格不能作为依据，但力天高新作为新三板挂牌公众公司，其在本案起诉前一交易日的收盘价格为8.19元/股，也应以该价格确定50万股股票的财产权益。二、一审判决认为曹扬未交付涉案50万股股票的对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曹扬（甲方）与李湘军（乙方）、力天高新（丙方）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离职协议》中第一条第1项已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原于2015年签订的《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已履行完毕，现甲方将持有的丙方50万股股票委托乙方代持，乙方已接受委托代持。李湘军、力天高新均认可《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履行完毕，履行完毕意味着《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中的50万股的股权转让对价已经支付完毕，否则，李湘军不可能确认已履行完毕且继续代曹扬持有该50万股的事实。本案中，该50万股的对价并不是62.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而是曹扬入职力天高新的前提条件，且后期由李湘军、力天高新承诺支付给曹扬的奖金冲抵，三方在《离职协议》中已对此进行结算确认。并且在2018年2月12日，李湘军还向曹扬的妻子罗海容转账了20万元作为对曹扬离职的补偿，足以证明曹扬与李湘军就之前约定的50万股股权对价款已经确认结算完毕，李湘军已认可曹扬支付了该50万股的全部对价，否则李湘军为何还会再向曹扬支付款项。三、力天高新应当与李湘军共同向曹扬承担付款责任。首先，《离职协议》中第一条第2项约定，代持协议期满后，甲乙双方可按一致协商同意的价格进行该股票的股权转让或甲方也可主张要求乙方将该股票实名登记至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曹扬在本案中主张该50万股的权利是基于《离职协议》确认的上述事实，而力天高新对该条款不持异议并承诺履行，并盖章确认。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主体，经其盖章并承诺履行的协议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其次，合同法对违约责任规定为无过错责任，《离职协议》中约定的将50万股股份过户至曹扬名下现已无法实际履行，力天高新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不影响其根据协议向曹扬承担违约责任。李湘军辩称：1、《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已履行完毕，本案应依照《离职协议》确定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2、本案中李湘军的法律地位是代持人，本案系代持法律纠纷，不是一般的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纠纷中股份不能过户时可以要求退户及赔偿损失；股份代持纠纷中股权不能过户时，被代持人可自行拿回股份，如果没有合同的约定则不承担责任，《离职协议》的实质就是代持协议。3、李湘军代持曹扬的股份有过户的法律准入瑕疵，代持人没有义务收购被代持人的股份，本案中既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4、代持股份于代持期满需经催告程序，曹扬未经催告程序，一审中才开始请求过户、赔偿违约损失，曹扬在一审前并未经催告程序，代持期限届满这一概念必须满足股转系统关于股票过户的要求。5、没有任何法律规定代持人需承担一审判定的责任。6、一审判决认定力天高新的每股净资产为4.42元，李湘军可以低于该价格转让相应股份。力天高新辩称：李湘军没有合同约定义务也没有法律规定的义务要受让曹扬的股份，李湘军无需向曹扬支付任何对价。曹扬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50万股份的对价款62.5万元，李湘军有权向曹扬主张支付该转让款的权利。李湘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扬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曹扬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完成涉案股份实名登记不是李湘军的合同义务，曹扬无法办理涉案股份实名登记是其客观原因造成，李湘军并不构成违约，无需赔偿曹扬损失。1、李湘军无确保曹扬完成股份实名登记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曹扬和李湘军之间存在股份转让和股份代持两种法律关系，股份转让关系项下李湘军的义务在签订《离职协议》时已经完成，股份代持关系项下李湘军存在配合办理股份实名登记的合同义务，但该条款并未约定李湘军应当确保曹扬完成股份实名登记。2、李湘军没有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2015年10月15日之前力天高新尚未在新三板挂牌，曹扬应当先履行付款义务，并积极行使股份实名登记权利，李湘军对曹扬的请求予以配合，股份实名登记即可完成，但曹扬在法定时间内既没有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也没有提出股份实名登记主张。2015年10月15日之后力天高新作为新三板挂牌公司，股票交易、登记等手续均是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完成，李湘军作为股份代持方，依法依约仅能在国家法律法规许可范围内对涉案股份进行处置。3、曹扬无法办理股份实名登记是客观原因造成的，不是李湘军造成的。曹扬无法办理股份实名登记的客观原因是：因力天高新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时，股权架构、股东信息等内容已由相关行政部门确认并向公众披露，若为曹扬办理股份实名登记，则必然突破了行政审查效力和对公众披露信息的确定性，与力天高新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信息不一致。曹扬无法办理股份实名登记与李湘军是否协助配合没有关系。4、假设曹扬存在实际损失，损失的计算标准也应当按照力天高新挂牌时的每股净资产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开庭当日力天高新股票每股净资产4.42元的标准，计算涉案50万股股票的财产权益作为曹扬的损失，没有任何依据。假设曹扬确因李湘军违约而造成了实际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曹扬在力天高新挂牌前就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但随着力天高新每股净资产的增值，曹扬一直怠于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故曹扬对扩大的损失不能主张权利，其实际损失计算标准应当按照力天高新挂牌时的每股净资产计算。二、涉案股份质押并不是曹扬无法办理股份实名登记的原因，曹扬没有证据证明其因李湘军质押涉案股份产生了损失。1、李湘军质押涉案股份是正常履约行为，并不是曹扬无法办理股份实名登记的原因。即便李湘军没有质押涉案股份，涉案股份也会因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行政审查效力和对公众披露信息的确定性而无法办理股份实名登记。李湘军质押涉案股权是为了公司正常经营所需，且曹扬作为公司前董事会秘书，清楚涉案股份质押情况，并未提出异议。2、李湘军质押涉案股份，并未给曹扬造成任何损失。从曹扬的一审举证来看，曹扬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因李湘军质押涉案股份产生了任何损失。即便李湘军质押了涉案股份，曹扬依然享有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曹扬辩称：一、《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与《离职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李湘军的合同义务，李湘军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其应当向曹扬承担违约责任。1、《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与《离职协议》均明确约定李湘军将其持有的力天高新的50万股转让给曹扬。2、力天高新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申请挂牌，不同于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不属于行政部门，其认可力天高新符合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以下简称新三板）挂牌条件不具有行政审查性质。导致曹扬该50万股股份至今无法完成过户登记是由于李湘军已质押全部股份造成，且在代持期间届满后，李湘军并未采取积极措施解除该50万股股份质押，李湘军已经构成违约，曹扬有权要求李湘军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曹扬的损失为该50万股股票的财产权益无误，但以力天高新每股净资产认定财产价格明显不符合新三板挂牌公司股票交易价格，力天高新作为在新三板挂牌的公众公司，其股票价值应当依据市场价格确定，该市场价格由公司的竞争地位、赢利水平、财务状况、股息政策、经营管理能力等多方面因素综合确定，而不仅仅只是单一的公司净资产。二、李湘军的违约行为导致该50万股股份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李湘军应当赔偿曹扬的损失。1、《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与《离职协议》均未约定李湘军有质押股份的义务，反而约定了李湘军未经曹扬书面同意不得质押股份，李湘军质押股份是其个人行为，并非履行合同义务，而是违约行为。李湘军在质押股份后，其应当在曹扬提出股份过户要求或者代持期间届满后确保曹扬能对该股份行使权利，但李湘军未履行该义务，构成违约。2、李湘军未履行向曹扬交付该50万股股份的义务，其应当向曹扬赔偿损失，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就本案而言，曹扬要求李湘军根据该50万股股份市场价格向其支付50万股的相应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力天高新未发表意见。曹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湘军、力天高新将力天高新的50万股股份（价值600万元）过户登记至曹扬名下；若股份不能过户，则由李湘军、力天高新共同向曹扬赔偿损失600万元。2、判决李湘军、力天高新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湖南力天世纪矿业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湖南力天钨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份有限公司由李湘军作为发起人发起设立。2015年8月，湖南力天钨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股转系统挂牌（代码为833563）。2017年1月，湖南力天钨业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力天高新。李湘军持有力天高新股份总数的44.09%，44533600股。李湘军作为甲方与曹扬作为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约定：甲方作为湖南力天世纪矿业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进行发起，拟将湖南力天世纪矿业有限公司整体改制变更为湖南力天钨业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以下简称“公司”），改制后，公司注册资本为6480万元，甲方将持有公司4453.36万股，占68.72%股份。甲方愿意将其中50万股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现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经协商一致，就转让股份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股份转让的价格及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和方式：1、甲方将其所持公司50万股，以每股人民币1.25元的价格，共计人民币6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2、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乙方应按前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向甲方指定的账户。甲方的指定账户为：户名：李湘军，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益阳金山支行，账号：62×××00。二、甲方保证对其拟转让给乙方的股份拥有完全处分权，保证其转让股权的行为已取得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的授权及已办理其他应办理的手续，保证该股份没有设定质押，保证股份未被查封，并免遭第三人追索，保证股权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保证不存在其他可能损害乙方权利、权益的情形，否则甲方应当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四、乙方自愿委托甲方作为自己对公司人民币62.5万元出资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代持股权对应的相关股东权利，甲方愿意接受乙方的委托，无偿以自己的名义代乙方持有代持股权，并代为行使代持股权相对应的相关股东权利。双方同意并确认：代持股权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因股东身份而获得的股权收益，应按乙方实际出资获得股权的比例转交给乙方。该协议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及合同的生效要件做了约定。合同的落款时间为打印字体：“本合同于2015年2月5日在长沙签署”。曹扬在合同尾部手写：“本人承诺此代持股权三年内不转让，不退出”。2017年12月25日，曹扬作为甲方、李湘军作为乙方，力天高新作为丙方签订《离职协议》约定：鉴于甲方是力天高新现任董事、董事会秘书兼财务总监，将持有的丙方50万股股票委托乙方代持；乙方是力天高新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接受甲方委托代其持有丙万50万股股票；丙方为新三板挂牌企业，股票代码833563。现甲方自愿辞去力天高新董事、董事会秘书兼财务总监职位，各方就甲方委托乙方代持丙方50万股股票的处理及其他事项，经各方协商达成一致条款，以资遵守。一、各方一致同意并认可：1、甲乙双方原于2015年签订的《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已履行完毕，现甲方将持有的丙方50万股股票委托乙方代持，乙方已接受委托代持。甲方从丙方辞职后，该50万股股票暂继续委托乙方代持。2、代持协议期满后，甲乙双方可按一致协商同意的价格进行该股票的股权转让或甲方也可主张要求乙方将该股票实名登记至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3、乙、丙方对上述条款不持异议并承诺履行。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约定的条款与各方之前达成的协议或其他文件存在冲突的，各方一致同意以本协议为准。该协议已另对曹扬离职的其他事宜做了约定。现曹扬认为，李湘军将其本人持有力天高新股票44533600股，持股比例为44.09%，全部质押给银行进行贷款，导致无法将500000股股票过户给曹扬，遂酿成纠纷，诉至法院。另认定：1、开庭当日，曹扬提交的《力天高新上一交易日的股票行情信息》中显示力天高新每股的净资产为4.42元。2、曹扬未登记在力天高新的股东名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曹扬与李湘军、力天高新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离职协议》中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曹扬与李湘军、力天高新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该协议尾部载明的落款时间为本合同于2015年2月5日在长沙签署，李湘军、力天高新认为该协议系工作人员打印时忘记修改原始版本所致，该协议的时间签署日期为2015年12月20日。对合同签署时间对合同效力的影响分析下如下：首先，合同显示的签署日期为2015年2月5日，法院认为该协议约定的是李湘军将改制为湖南力天钨业股份有限公司中由其持有的50万股转让给曹扬，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其次，如李湘军、力天高新所主张该协议签订于2015年12月20日，李湘军作为力天高新的发起人在公司成立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股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发起人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自公司成立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公司公开发行股份前已发行的股份，自公司股票在证券交易所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李湘军、力天高新主张，李湘军系力天高新的发起人，力天高新属股份有限公司，故其与曹扬之间就股权转让达成的协议无效。对此法院认为，前述法律规定中对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在一定期间内不得转让股份的限制，系基于防止公司发起人利用公司设立谋取不当利益，并通过转让股份逃避发起人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即上述规定旨在防止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逃避应当承担的责任，而非明确受让人的受让行为应被认定为无效，在公司股份未实际变更至受让人名下的情况下，转让股份的出资人或股东仍应承担相应经营风险和责任。就案件而言，曹扬与李湘军虽就转让其持有的力天高新股权一事达成协议，但并未明确约定在法律规定的上述期限内将诉争股份变更至曹扬名下，亦未约定办理上述股份转让工商变更登记的时间，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现诉争股份仍登记在李湘军名下，在实际办理股份登记过户手续前，上述协议的内容并未免除李湘军作为力天高新发起人的法律责任和股东责任，因此，即使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在2015年12月20日签署亦合法有效。综上，上述《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离职协议》中关于股份转让的约定合法有效，李湘军、力天高新提出的抗辩意见，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二、李湘军应如何承担案件民事责任。根据曹扬与李湘军签订的《离职协议》再次明确了曹扬持有力天高新的50万股股票由李湘军代持。关于曹扬要求李湘军、力天高新将力天高新的50万股股票过户登记至曹扬名下的诉讼请求，经查力天高新在2015年10月15日在全国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开转让，证券代码为833563。力天高新并未将曹扬登记在股东名册。根据力天高新在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统挂牌的要求，力天高新相关的股东信息已经相关行政部门审查确认，且已向社会公开披露。现曹扬要求将力天高新的50万股股票过户登记至其名下，与力天高新在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统挂牌时经相关行政部门确认的内容不一致，也与力天高新在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统公开的信息不一致。为维护力天高新在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统挂牌时的行政审查效力及对公众披露信息的确定性，对曹扬求李湘军、力天高新将力天高新的50万股股票过户登记至曹扬名下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提出若股份不能过户，则由李湘军、力天高新共同向曹扬赔偿损失60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曹扬的该诉求实际为要求李湘军、力天高新支付案件所涉50万股股票的财产权益，曹扬认为力天高新于2018年6月发布了2018年股票发行方案，确定本次发行价格为12元每股，故得出上述600万元的数额，但该次股票并未发行，故以每股12元计算股票价格依据不足。考虑到力天高新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转系的交易方式，法院认为以力天高新的每股净资产来计算该公司50万股股票相应的财产权益为宜，在案件开庭当日力天高新的每股净资产为4.42元，故案件所涉力天高新的50万股股票相应的财产权益为2210000元。关于李湘军、力天高新提出的曹扬未支付《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625000元的抗辩意见，法院认为曹扬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交付了该625000元，考虑案件以力天高新的每股净资产来计算案件所涉力天高新50万股股票所对应财产权益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李湘军应支付的金额2210000元扣除曹扬应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625000元，即李湘军应支付曹扬1585000元。三、力天高新是否应对李湘军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曹扬要求力天高新承担责任的依据为《离职协议》第一条第二、三项，该协议第一条第二项约定的是曹扬与李湘军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宜，曹扬要求力天高新对李湘军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财产独立于任何人，使用公司财产清偿股东债务，应在公司内部履行相关程序。签订离职协议时，李湘军为力天高新的股东，而曹扬在签订离职协议之前是力天高新的高级管理人员，应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次，案件所涉股权转让发生在曹扬与李湘军之间，导致案件所涉股票不能过户到曹扬名下，公司并不存在过错。综上，法院对曹扬要求天高新公司对李湘军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湘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曹扬1585000元；二、驳回曹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00元，由曹扬承担34780元，李湘军承担24020元。二审中，曹扬提供了新的证据材料，李湘军、力天高新未提交证据材料。曹扬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力天高新股票交易信息、权益变动报告书，拟证明李湘军于2018年11月20日以每股价格为10元协议转让股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本案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材料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综合审查。本院二审查明：1、力天高新的前身为湖南力天世纪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7日。营业期间至2027年11月6日。2、曹扬于2015年12月20日办理入职力天高新手续，填写了《应聘申请表》，并于2016年1月1日签订聘用合同，岗位副总经理，合同有效期2016年1月1日—2019年12月31日。《离职协议》签订后，力天高新向曹扬之妻罗海容支付了20万元。3、李湘军(甲方)与曹扬(乙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除一审法院查明的内容外，在协议第五条“甲方的权利及义务”中关于股权质押还约定：在委托持股期间，甲方应保证代持股权权属的完整性和安全性，保证不因自身债务纠纷致使代持股权被查封、冻结、拍卖、变卖。非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处置代持股权，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与、放弃或该等股权上设定质押等，也不得实施任何可能损害乙方利益的其他行为（为了公司正常经营所需的股权质押除外）……。4、《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的落款时间打印字体为：“本合同于2015年2月5日在长沙签署”。曹扬在合同尾部手写：“本人承诺此代持股权三年内不转让，不退出”，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5、湖南宁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授信力天高新流动资金贷款4900万元，李湘军提供质押担保。2016年4月1日，李湘军将其持有的力天高新445336**股股票，质押给湖南宁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办理了质押登记。之后，李湘军因力天高新和力天子公司对外的贷款，多次对上述持有的股权提供质押并并办理质押手续。6、力天高新20**年8月16日公告《2018年半年度报告》显示，力天高新每股净资产为4.42元。7、2019年5月20日，力天高新在全国中小股份转让系统公告称，因未在规定时间年内披露《2018年年度报告》，根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等有关规定，公司股票在2019年5月6日起在全国中小股份转让系统暂停转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合同的效力及性质问题；二、关于62.5万元股权对价支付问题；三、如何认定曹扬与李湘军股权代持的期限及曹扬的诉讼请求如何支持。对此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对于曹扬与李湘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的时间和效力问题，曹扬提出签订日期应为2015年2月5日而不是2015年12月20日，合同应为有效。李湘军认为该协议系工作人员打印时忘记修改与别人签订合同的原始版本所致，该协议的签订日期应为2015年12月20日；因李湘军的股权处于限售期间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合同应为无效。经审查：1、曹扬与李湘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尾部打印字体为：“本合同于2015年2月5日在长沙签署”。曹扬在该合同之后手写：“本人承诺此代持股权三年内不转让，不退出”，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从合同的字体上判断，时间落款形式与合同版本相同均系打印而成，且内容明确表述为“本合同于2015年2月5日在长沙签署”。李湘军提出的“该协议系工作人员打印时忘记修改原始版本所致”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曹扬主张的此项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2、力天高新的前身为湖南力天世纪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7日；2015年4月实施股份制改造，其名称变更为湖南力天钨业股份有限公司，李湘军为该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2015年8月湖南力天钨业股份有限公司在股转系统挂牌（简称新三板，代码为833563）；2017年1月湖南力天钨业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力天高新。李湘军持有力天高新股份总数的44.09%，44533600股，由此显示李湘军是力天高新发起人。鉴于前述曹扬与李湘军《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签署时间的认定，李湘军与曹扬实施股权转让在力天高新挂牌之前，该《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没有违反公司法关于上市公司的限制性规定，且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3、曹扬与李湘军签订《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之后，双方认可曹扬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6个月之内支付李湘军股权对价，曹扬并未实际取得该约定的股权。但从曹扬与李湘军签订的合同名称、内容和权利义务审视，双方确实存在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此项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李湘军认为曹扬没有依据《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支付股权对价62.5万元，曹扬应当支付。曹扬认可确实未在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支付股权转让对价，但曹扬认为其与李湘军、力天高新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离职协议》中就该权利义务做了另行约定。双方已经对账，李湘军和力天高新同意以力天高新应当支付给曹扬的奖金予以抵扣，原协议约定的62.5万元已经无须再支付。经审查，曹扬因离职于2017年12月25日与李湘军、力天高新签订一份《离职协议》，该协议双方均认可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该《离职协议》明确约定曹扬与李湘军双方原于2015年签订的《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已履行完毕，现曹扬将持有的力天高新50万股股票委托李湘军代持，李湘军已接受委托代持。根据三方《离职协议》的约定，可以认定曹扬取得李湘军在力天高新的50万股权权益并委托李湘军代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湘军认可《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履行完毕，且力天高新在《离职协议》签订后向曹扬之妻罗海容支付了20万元。鉴于此，可以认定“履行完毕”的内涵包括了曹扬对50万股股权对价的支付义务。曹扬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李湘军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此项认定不当，应当予以纠正。至于李湘军与力天高新之间关于62.5万元股权对价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问题，李湘军可以另觅途径解决。关于焦点三。1、关于曹扬与李湘军委托代持期限的问题。经审查，曹扬与李湘军委托代持期限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须结合曹扬的入职时间、在《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中的承诺和《离职协议》综合考虑。曹扬于2015年12月20日办理入职力天高新手续，填写了《应聘申请表》，并于2016年1月1日签订聘用合同，岗位为副总经理，合同有效期2016年1月1日—2019年12月31日。曹扬在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尾部手写：“本人承诺此代持股权三年内不转让，不退出”，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20日。同时在甲方为曹扬、乙方为李湘军、丙方为力天高新的《离职协议》中约定：“代持协议期满后，甲乙双方可按一致协商同意的价格进行该股票的股权转让或甲方也可主张要求乙方将该股票实名登记至甲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鉴于曹扬2015年12月20日入职、在《股份转让及委托持股协议》后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承诺和2017年12月离职的情况综合分析，可以认定代持期间为2015年12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曹扬起诉的时间为2018年9月5日，虽然在提起诉讼时代持期间未满，但本案一审判决后二审审理期间代持期间已经届满，曹扬可以按照合同的约定主张权利。2、曹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由李湘军、力天高新将力天高新的50万股股份（价值600万元）过户登记至曹扬名下；若股份不能过户，则由李湘军、力天高新共同向曹扬赔偿损失600万元；判决李湘军、力天高新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经审查，鉴于前述曹扬与李湘军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股权转让及委托持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力天高新20**年8月在新三板挂牌，至2018年9月曹扬提起诉讼时，李湘军持有的股票已经不在法律和行政法规等规定的限售期内，曹扬可以依据协议的约定主张权利。曹扬与李湘军、力天高新于2017年12月25日签订的《离职协议》约定：“代持协议期满后，曹扬与李湘军双方可按一致协商同意的价格进行该股票的股权转让或曹扬也可主张要求李湘军将该股票实名登记至曹扬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本案诉讼过程中，曹扬与李湘军就上述代持50万股股票，双方没有转让的意思表示也无法实现“一致协商同意的价格”的条件。现曹扬主张李湘军将上述代持50万股股票实名登记至曹扬名下符合协议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李湘军提出的“全部驳回曹扬诉讼请求”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曹扬提出李湘军持有的力天高新的股权已质押给湖南宁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办理了质押登记手续，且上述股份在2018年12月4日、2019年3月7日分别被本院和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轮候冻结，李湘军的行为导致代持股份客观上已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查，上述质押及轮候冻结发生在曹扬对代持股份确权前，且在确权后亦非必然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曹扬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曹扬关于李湘军代持股份不能过户则由李湘军、力天高新向曹扬赔偿损失600万元的请求，可在代持股份无法办理过户登记的损害事实发生后，再另觅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处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7725号民事判决；二、李湘军将持有的湖南力天高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50万股股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过户登记至曹扬名下；三、驳回曹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00元，二审受理费53800元，合计112600元；由曹扬承担67560元，李湘军承担450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晴审判员 黄红萍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方思琪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一百三十七条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第一百三十八条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