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再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东路省汇中心****。负责人：胡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荣心，男，1979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再审申请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丁荣心追偿权纠纷一案，鹿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做出（2018）豫1628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安邦财险河南公司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做出（2018）豫16民终4375号民事判决。安邦财险河南公司不服该生效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豫民申1134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被申请人丁荣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险河南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垫付款465471.4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一审法院查明，一、事故发生概况：2016年9月6日1时05分许，张杰伟驾驶的皖Ｋ×××**（晥KR093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途经G06沪昆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365KM+300M附近时，车辆头部与丁荣心驾驶的豫Ｐ×××**（豫P0B**）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尾部发生碰撞，碰撞后，皖皖Ｋ×××**皖皖KR0**号重型平板半挂车起火，造成张杰伟当场死亡，皖Ｋ皖Ｋ×××**K皖KR0**车乘车人张博浩受伤，两车所载货物、两车及路产不同程度损害的交通事。张博浩在龙游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915.39元。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经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杰伟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丁荣心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上行驶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三、事故车辆保险合同主体、类型和内容：豫Ｐ×豫Ｐ×××**0豫P0B**型普通半挂车在安邦财险河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四、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情况：豫Ｐ**豫Ｐ×××**B豫P0B**普通半挂车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均为丁荣心，丁荣心驾驶证为C1M类型。五、法院判决生效情况：事故发生后，张杰伟近亲属张春峰、于霞英、郭利娟、张梦涵、张博浩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诉讼，要求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和丁荣心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11月18日，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丁荣心负次要责任，酌情认定丁荣心承担30%责任。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春峰等五人110000元，赔偿张博浩945.39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354484.08元，赔偿张博浩4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由丁荣心承担赔偿责任。（2016）浙0825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后，安邦财险河南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1月23日，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8民终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8日，安邦财险河南公司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付款465471.47元。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向丁荣心追偿的范围及数额。一、关于交强险的追偿权。本案丁荣心驾驶证为C1M类型，而驾驶的豫Ｐ×**豫Ｐ×××**2豫P0B**通半挂车应持有A2类型驾驶证，丁荣心驾驶的车辆属准驾车型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二、关于交强险的追偿数额范围。交强险兼具强制性和公益性的特点，便于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获得及时有效的经济保障和医疗救助，有助于减轻交通事故肇事方的经济负担，故采用“无过错责任”赔付原则，即无论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有无过错，均在交强险范围内全额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所以规定在特殊情形下保险公司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主要基于道德风险和保障道路交通安全的考虑，相关法律条文中均未明确追偿的范围。根据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的原理，人身损害赔偿是以过错为基本的归责原则，侵权责任人应当根据自身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丁荣心存在驾驶车辆准驾类型不符的情形，应当按照过错责任原则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龙游县交警部门认定丁荣心在行驶过程中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行为是造成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龙游县人民法院认定丁荣心应负30％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追偿权是源于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安邦财险河南公司追偿的范围仅限丁荣心对受害人应承担责任范围，即110945.39元X30%=33283.62元。三、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追偿。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追偿是以保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为依据，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中，安邦财险河南公司认为，丁荣心驾驶证为C1M类型，而驾驶的豫Ｐ××**豫Ｐ×××**4豫P0B**半挂车应持有A2类型驾驶证，丁荣心驾驶的车辆准驾车型不符，根据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龙游县人民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均为复印件，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供原件进行核对，而丁荣心对该复印件中“丁荣心”的签名及书写的“本人确认条款及机动车单程提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字样，均否认是其本人书写，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已对丁荣心有关免责条款履行了告知义务，其不予赔偿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受害人的赔偿是基于保险合同产生的履行给付义务，不是基于过错产生的垫付损失。因此，原安邦财险河南公司以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丁荣心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安邦财险河南公司要求丁荣心赔偿垫付款，予以部分支持；丁荣心抗辩安邦财险河南公司追偿保险金额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丁荣心赔偿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垫付损失33283.62元，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安邦财险河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2.07元，减半收取计4141.04元，安邦财险河南公司负担3826.04元，丁荣心负担315元。原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原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原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在该案中就交强险的追偿的数额范围如何确定问题。经审查：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结合被上诉人丁荣心驾驶的车辆准驾车型不符的事实，上诉人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依法享有追偿权；其次，交强险具有国家强制性及公益性的性质，其赔付原则为无过错责任原则。该案为交通事故引起的纠纷，公安交警部门和人民法院已经作出责任具体认定，系一般侵权案件，一审法院按照过错责任原则确定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之规定，被侵权人即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而该案的事实是被上诉人丁荣心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承担的是30%的次要责任；最后，上诉人安邦财险河南公司上诉主张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全额追偿，即不区分被上诉人丁荣心无论有无过错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所确立的一般侵权按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与交强险的性质不相符合，与民法总则中的公平原则亦相悖。综上，对上诉人安邦财险河南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丁荣心全额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邦财险河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由安邦财险河南公司负担。安邦财险河南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丁荣心负事故次要责任，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判令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945．39元。因丁荣心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对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代丁荣心向第三者赔偿的110945．39元，享有追偿权。原审判决认定相关法条中未明确追偿的范围错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进一步明确规定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则采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该条规定并不仅仅适用于保险公司，同样适用于投保义务人。原审判决认定安邦财险河南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享有次要责任（110945．39元×30％＝3283．62元）的追偿权，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丁荣新在申请人垫付的交强险范围110945.39元赔偿申请人，以保护安邦财险河南公司的合法权益。丁荣心提出意见称，其有证驾驶，只是达不到相应等级。原审法院按照其应承担的事故责任，判决其向安邦财险河南公司支付110945．39×30％＝3283.62元正确，而且其已履行了上述款项，安邦财险公司开具了票据，生效判决已执行完毕。综上，安邦财险公司河南公司再审申请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原生效判决已经履行完毕。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人赔偿的110945.39元，主张向丁荣心予以追偿，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按照丁荣心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责任，判决认定安邦财险河南公司向丁荣心追偿的数额为110945.39元×30％＝3283.62元，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不符，再审应予纠正，安邦财险河南公司的再审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再审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16民终4375号民事判决及鹿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8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鹿邑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8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丁荣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垫付损失110945.3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4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2元，合计5883.04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4883.04元，丁荣新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海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艳敏书记员金舒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