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74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荷华明城实业有限公司北京璞邸酒店，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南大街7号。负责人：王国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丽，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女，197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万豪集团中国区员工关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荷华明城实业有限公司北京璞邸酒店（以下简称北京璞邸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张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23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北京璞邸酒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丽、被上诉人张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璞邸酒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无需支付张维2017年年终奖金54248.28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对张磊向张维发送的邮件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我公司支付巨额奖金，显失公平。双方劳动合同中未约定年终奖，年终奖属于用人单位自主管理范畴，我公司有权自主决定年终奖发放条件、数额和发放时间等。张维在奖金发放之日前离职，按照《员工手册》中的规定，我公司有权不予发放。张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璞邸酒店的上诉请求。北京璞邸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张维2017年奖金54248.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1日，万豪国际管理公司（简称管理公司，万豪集团）与北京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业主，荷华房地产公司）签订《管理合同》，荷华房地产公司聘请万豪集团管理并经营北京市东城区建国门外大街7号的酒店（合同履行期间，该酒店名称为“北京万豪酒店”）。在第1.03条“酒店员工”一节，双方约定为“除管理公司决定某些酒店员工作为管理公司或任何第三方的雇员外，所有酒店员工在任何时候均须作为业主的雇员。在满足第1.04条的条件下，管理公司须有全权对全体酒店员工的事宜作出决定，包括但不限于有关雇用、晋升、调动、酬报、监督、解雇、指导、培训全体酒店员工，以及广泛制订和保持全部雇用政策的决定……”。2017年12月21日，万豪国际管理公司与北京荷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和解合同》，双方认可截止2017年12月21日，就《管理合同》签署了一份《管理合同终止合同》，同意就其中的条款和条件对管理合同予以终止。2018年3月5日，北京荷华明城实业有限公司北京万豪酒店名称变更为北京荷华明城实业有限公司北京璞邸酒店（以下简称北京璞邸酒店或酒店）。2008年，张维首次入职北京荷华明城实业有限公司北京万豪酒店。2016年，张维与北京万豪酒店解除劳动关系后，又于2017年2月20日重新入职。北京荷华明城实业有限公司北京万豪酒店（作为甲方，即北京万豪酒店）与张维（作为乙方）签订自2017年2月20日至2020年2月20日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张维的岗位为人力资源总监，月工资标准为税前24000元。并约定乙方的绩效薪酬或奖金的计发办法为：依据甲方年度的经营效益和乙方工作业绩评核所得，甲方有权制定本绩效薪酬或奖金的发放办法和发放标准，并以甲方当年度的公布为准。本合同附件为《员工手册》。在《员工手册》的奖金一节规定，在奖金发放之日（含当日）前以任何形式离职的员工都不予发放本年度的奖金。张维的员工卡显示，张维的英文名为LindaZhang。因北京璞邸酒店于2018年3月31日后不再使用“北京万豪酒店”的名称对外经营，张维向北京璞邸酒店提出离职，双方协商一致于2018年4月3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认可北京璞邸酒店2017年度的奖金应于2018年上半年发放，但就张维的奖金数额以及应否发放该笔奖金存在争议。2018年3月22日，北京璞邸酒店财务人员张磊向张维发送电子邮件，其中包括《FY2017BonusAwardAsiaPacificExecutiveCommittee15/25+》（《2017财年奖金奖励亚太执行委员会15/25+》，以下简称《2017财年奖金奖励》）及翻译件，其中显示，名为“Zhang.Linda”的员工职务为人力资源总监，2017年合格收入额为241103.45元，全部奖励合计22.5%，54248.28元。庭审中，北京璞邸酒店认可张磊向张维发送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不认可《2017财年奖金奖励》中所载明的奖金数额，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管理合同》以及《员工手册》的规定，张维作为劳动者，其绩效薪酬或奖金的计发办法为：依据北京璞邸酒店年度的经营效益和张维工作业绩评核所得，北京璞邸酒店有权制定本绩效薪酬或奖金的发放办法和发放标准，并以北京璞邸酒店当年度的公布为准；酒店总经理、副总经理的人选由业主批准，重要工作要通知业主，奖金事项由万豪酒店履行通知义务，需经业主批准；在奖金发放之日（含当日）前以任何形式离职的员工都不予发放本年度的奖金。对于2017年度奖金，应由酒店提供考勤、工资等基本信息，上报到荷华明城公司，荷华明城公司依据《上海城市地产有限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确定北京璞邸酒店员工的奖金发放数额。对于张维年终奖金的考核及计算方法，北京璞邸酒店未提交其对张维进行了年终奖金考核的相关证据。张维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作为管理层的奖金由万豪集团依据万豪集团的员工评估系统考核，只需通知业主单位；且依据《管理合同》第1.03条“管理公司须有全权对全体酒店员工的事宜作出决定，包括但不限于有关雇用、晋升、调动、酬报、监督、解雇、指导、培训全体酒店员工，以及广泛制订和保持全部雇用政策的决定……”，本案奖金即为“酬报”范畴；奖金均为酒店发放，因为酒店的支出、亏损均为管理公司承担，故奖金的发放不需业主公司批准。张维主张在奖金发放日前书面提出辞职的员工是不予发放当年度的奖金，之前一年员工工作应获得的奖金仍然会发放。为证明其主张，张维提交2013年至2016年北京璞邸酒店管理层的奖金发放记录及其本人的银行流水记录，其中显示张维2013年的奖金于2014年4月11日发放、2014年奖金于2015年4月21日发放、2015年奖金于2016年6月29日发放。北京璞邸酒店认可张维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张维2016年从原告处离职后，于2017年再次入职，2016年之前的奖金记录与本案无关。对于张磊的身份，双方陈述不一。北京璞邸酒店主张张磊的岗位是会计，而非助理财务总监，并提交张磊的劳动合同作为证据。该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24日至2019年5月24日，工作岗位为总会计师。张维主张张磊的岗位是助理财务总监，并表示劳动合同约定的岗位仅是张磊入职时的岗位，2016年12月张磊升职为副财务总监；且在2018年3月时，因酒店没有财务总监，张磊即为酒店的财务负责人。另，北京璞邸酒店提交2016年6月22日及2017年5月2日的《付款申请书》，用以证明奖金最终是否发放由业主评核为准，奖金发放不是企业的强制义务。在该二份《付款申请书》中的“业主代表签署”一栏有“段媛、李飞”签字，双方认可段媛、李飞为荷华明城公司人员。在2017年5月2日的《付款申请书》中的“助理财务总监审核”一栏有“张磊”签字。张维对该二份《付款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奖金并非由业主评核，只是通知业主单位。2018年7月5日，张维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北京璞邸酒店支付2017年年终奖金54248.28元及年终奖金利息1180元。2018年11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北京璞邸酒店支付张维2017年年终奖金54248.28元，驳回张维的其他仲裁请求。北京璞邸酒店不服该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北京璞邸酒店人员2017年度的奖金应于2018年上半年发放，虽然在《员工手册》的奖金一节规定，在奖金发放之日（含当日）前以任何形式离职的员工都不予发放本年度的奖金，但该“本年度的奖金”并未明确系指奖金考核年度亦或奖金发放年度；且推迟发放年终奖，在本质上是用人单位对员工过去一年工作业绩的奖励，结合历年年终奖的发放情况及张维年终奖的计算周期，现北京璞邸酒店仅以张维在奖金发放日之前离职为由不支付其上一年度的奖金，系排除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的合法权益，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奖金数额。北京璞邸酒店主张张维的奖金由其提供考勤、工资等基本信息，上报到荷华明城公司，荷华明城公司依据《上海城市地产有限公司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确定北京璞邸酒店员工的奖金发放数额，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年终奖发放和考核的标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张维2017年度的工作业绩评核并进行了年终奖考核，故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现北京璞邸酒店认可案外人张维与该公司财务人员张磊之间的往来邮件，且在2017年5月时，张磊已作为助理财务总监审核《付款申请书》，故张磊发出邮件的行为应属职务行为；之后，北京璞邸酒店在《管理合同》解除后，亦未就张磊发出邮件载明的《2017财年奖金奖励》事项予以明确处理，北京璞邸酒店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法院对前述邮件所载明的《2017财年奖金奖励》中的奖金数额予以采信。判决：北京荷华明城实业有限公司北京璞邸酒店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张维2017年年终奖金54248.2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京璞邸酒店主张因张维在2017年年终奖金发放之日前离职，故依据《员工手册》中“在奖金发放之日（含当日）前以任何形式离职的员工都不予发放本年度的奖金”之规定，不应支付其2017年年终奖金。但该“本年度的奖金”并未明确系指奖金考核年度还是奖金发放年度，一审法院结合年终奖金的本质、历年年终奖金的发放情况及张维年终奖金的计算周期，认定北京璞邸酒店仅以张维在奖金发放日前离职为由不支付其上一年度的奖金，系排除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的合法权益，对此未予支持，判决北京璞邸酒店应支付张维2017年年终奖金，并无不当。关于年终奖数额，北京璞邸酒店在一审中认可张磊所发邮件的真实性，在二审中对邮件真实性予以否认，并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北京璞邸酒店未提交证据证明年终奖金发放和考核的标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张维2017年度的工作进行了年终奖金考核，故一审法院对张磊所发邮件中所载《2017财年奖金奖励》中的奖金数额予以采信，亦无不当。综上，北京璞邸酒店主张不支付张维2017年年终奖金54248.28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荷华明城实业有限公司北京璞邸酒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丰伦审 判 员 庞 妍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盼盼书 记 员 王铎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