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市支公司，住所地高邮市屏淮路盛丰福邸****。负责人：许学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春，江苏世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某，男，194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健，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桂明，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高邮市。原审被告：高邮市道路客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高邮市海潮东路与珠光路交界处/div>法定代表人：温云景，职务不详。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与被上诉人冯某某、原审被告张桂明、高邮市道路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邮道客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18）苏1084民初2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不当。张桂明驾驶机动车由北向南行驶，与冯某某驾驶电动自行车由东向南转弯时发生碰撞，致冯某某受伤，双方的车辆经检验均不符合技术安全标准，机动车存在超速行驶的行为，交叉路口的东侧有“停车让行”的标志。由此可见，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冯某某违反了停车让行，也未做到转弯车辆让直行车辆优先通行，过错明显大于机动车一方，应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更是显失公正。二、一审判决对相关赔偿项目认定不当。1、医疗费认定不当。根据一审中提供的医疗发票，合计金额为282919.46元，判决书认定284919.46元。住院医疗发票中存在陪住费，不属于医疗费的范畴，应当剔除。呼吸器180元，未提供医嘱，仅是收据，收据没有付款人的姓名以及收款单位的印章。门诊的部分医疗发票无法证明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多张在常州市金坛区第二人民医院的门诊发票一审判决直接支持缺乏依据。2、营养、护理、误工期认定不当。根据鉴定报告，营养、护理、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事故发生于2017年9月5日，鉴定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受伤致鉴定前一日应当是292天，一审判决认定330天明显不当。3、护理费认定不当。一审评残后支持5年，每天60元的护理费不能成立。冯某某评残后己达到77岁，超过江苏省人均寿命，后期护理期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一审认定5年的护理时间缺乏足够依据，后期护理费应当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4、误工费应当不予支持。事故发生时，冯某某己达到76周岁，明显不具有劳动能力，尽管曾从事道教活动，有部分收益，但不应当视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劳动收入，且根据道士证，其道士身份认定时间是事故发生前的2017年3月，事故发生时己不存在道士身份，一审判决支持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5、残疾器具费不能成立。根据鉴定结论，冯某某构成一级伤残，其身体状况无法站立和行走，购买的用具无法使用，属于自行扩大的的费用，不应当支持其赔偿要求。6、鉴定费没有原件，不应支持。冯某某辩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张桂明述称，没有新的意见，同一审意见。高邮道客公司未发表意见。冯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6时30分许，张桂明驾驶苏Ｋ×××**号大型普通客车在205县道（周龙公路）行驶至18KM+135M处由北向南处与由东向南冯某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冯某某受伤，车辆受损。高邮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认定张桂明负事故同等责任，冯某某负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冯某某至多所医院治疗，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了10000元，张桂明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张桂明和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垫付的费用在庭审中由被告提交相关票据）和车损450元并另外垫付了63000元。审理过程中，经冯某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仪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冯某某伤情进行了鉴定，该所认为冯某某因交通事故构成一级伤残和九级伤残，从受伤之日起误工期限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限至评残前一日。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承保了涉案车辆苏Ｋ×××**号大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人所承保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保险人在100万元范围内（投保了不计免赔）对于超过机动车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认为，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肇事车辆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张桂明、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没有意见，但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有意见，认为冯某某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经审查，事故发生时，冯某某通过交叉路口未做到转弯的非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张桂明通过十字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反而超速行驶，双方均有过错，交通事故处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事实调查清楚，责任认定准确，应予确认。故对两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法定的赔偿项目、标准和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冯某某赔偿请求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6138元。2、医疗费。冯某某以及张桂明提供入、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检查报告单等治疗材料。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认为票据中陪护床的费用系护理费范畴应当剔除；人血白蛋白、病毒灭活血浆、新鲜冰冻血浆、盐酸多奈哌西片、醋甲唑胺片等未有医嘱或者治疗其他疾病的费用，也应当予以剔除；呼吸器180元的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也应当剔除，并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陪护床系每名住院患者均需缴纳的费用，并非护理费范畴，不应剔除；根据冯某某提供的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出具的长期医嘱单以及处方笺，需要患者使用盐酸多奈哌西片、醋甲唑胺片、人血白蛋白等，且呼吸器、血浆的运用也并非冯某某本人控制，均由医院为了治疗所运用，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系冯某某自行扩大的损失，故对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也不予采纳，对于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也未提供替换用药，故对被告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经核算，根据原、被告陈述以及原、被告当庭提供的票据，医疗费用共计284919.46元，其中包括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直接向高邮市人民医院垫付的10000元，张桂明提供的医疗费相关票据金额为137800.55元，故张桂明垫付了127800.55元，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垫付了10000元。3、营养费。冯某某主张每天15元，计算330天，被告认可10元每天，一审法院认为冯某某主张符合当地一般营养费标准，应予支持。4、护理费，冯某某主张135900元，根据鉴定意见定残前每天主张80元，定残后每天主张60元，主张5年。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认可60元每天，到庭被告对定残前的护理费标准认可60元每天，定残后的护理费不予认可，认为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意见，冯某某日常生活能力项目评价分支为零分，需完全护理依赖，冯某某的主张符合本地一般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对冯某某该项主张予以支持。5、误工费，冯某某主张58345元每年，计算330天，向一审法院提供高邮市龙虬镇兴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道士证、到庭证人高某、郭某、任某证人证言，以证明冯某某已经从事法事活动工作多年。到庭被告对误工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冯某某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冯某某受伤前从事法事活动，根据三名证人证实一场法事两天左右，每年能做一百场左右，每次收入200-300元不等，结合当地一般从事该行业的收入标准，酌情认定误工费为每天100元。计33000元。6、残疾赔偿金。冯某某主张218110元，冯某某构成一级伤残和九级伤残，计算5年，按照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每年计算。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认为应当按照户籍地即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该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冯某某在误工费项下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冯某某虽然系农村户籍，但其以做法事为生，其责任田已经流转，不以农业收入作为其生活来源，故对冯某某该项主张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冯某某主张35000元，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认为过高，根据冯某某年龄、伤残等级以及冯某某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8、残疾器具辅助费。冯某某主张986元，并提供高邮市龙跃药店开具的发票一份。被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冯某某的伤情以及冯某某提供的病历，2018年8月10日医嘱要求冯某某购买轮椅、坐厕椅、拐杖，故对冯某某该项主张予以支持。9、交通费1000元。10、车损450元。11、鉴定费。冯某某主张2820元。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认为鉴定费用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为冯某某确定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应予确认。以上认定的赔偿项目合计金额为718273.46元，应由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已垫付）、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450元。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597823.46元，根据张桂明在事故中的责任，由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赔偿70%，即418476.42元，张桂明已经垫付了医疗费127800.55元、车损450元、其他费用63000元，共计191250.55元，应予返还。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市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冯某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受伤所产生的各项费用计528926.42元，其中直接返还给张桂明垫付的191250.55元，余款337675.87元赔付给冯某某。二、驳回冯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赔偿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冯某某负担723元，张桂明负担1687元（此款冯某某已预交，张桂明应于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故责任认定是否准确；2、一审法院对三期（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器具费、鉴定费认定是否准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冯某某通过没有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未做到转弯的非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优先通行；张桂明疏于观察，超速行驶，未减速慢行，且车辆制动不合格。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具有过错，故公安机关交警部门据此作出双方各负同等责任的事故认定。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若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其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能够证明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不真实的状态，但其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审查后认定双方负担本案事故的同等责任,并据此认定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对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营养期、护理期和误工期的认定。经查，鉴定意见中三期均评定为“至评残前一日”。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9月5日，鉴定意见作出之日（定残日）为2018年8月2日，一审法院据此计算三期为330天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关于医疗费，分述如下：1、冯某某发生2017年9月5日至10月16日高邮人民医院陪护床费300元、2017年10月28日至2018年1月12日高邮人民医院陪护床费750元、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2月11日高邮市界首卫生院陪住费260元、2018年2月21日至2018年3月21日高邮市界首卫生院陪住费240元、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8月27日高邮市界首卫生院陪住费1130元，合计2680元。上述陪护人员产生的陪护床费用冯某某书面承诺自愿放弃,故本院对该争议不再审查。呼吸器费用为受害人因交通事故重伤入院，治疗过程中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应扣除。2、保险公司要求扣除2017年9月5日至10月16日在高邮人民医院治疗产生的1000元护理费，冯某某书面承诺自愿放弃,故本院对该争议不再审查。3、2017年10月11日高邮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中载明“请上海十院高亮主任计算机远程会诊，会诊费用2000元，特此证明”，故对2000元会诊费用应予支持。4、关于上海住院期间产生的伙食费331.9元，冯某某书面承诺自愿放弃,故本院对该争议不再审查。5、2018年1月12日高邮市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中载明“患者病程期间需应用醋甲唑胺片、盐酸多奈哌齐片、左乙拉西坦片等药物，我院没有此类药品，故门诊购买，特此证明”，故受害人在常州市金坛区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发生的前述药品费用应予支持。关于其他门诊费用，上诉人虽然不合理，但未提供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理涉。6、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冯某某用药明细中的非医保用药明细、替代用药以及合理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依据不足。第三、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依据鉴定意见，冯某某为四肢瘫（双上肢肌力2+级，双下肢肌力2级），构成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其年龄、身体健康状况等因素认定护理期限5年并无不当。第四、关于误工费。根据高邮市龙虬镇兴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及道士证，相关证据能证明冯某某长期从事法事活动，现其因受伤造成误工，对由此产生的误工损失应予赔偿。第五、关于残疾器具费。2018年8月27日高邮市界首镇卫生院出院记录中医嘱记载，“建议自备轮椅、拐杖、坐便器等生活用具”，故受害人根据出院医嘱购买上述残疾器具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第六、关于鉴定费。虽然一审卷宗内鉴定费发票为复印件，但该发票署名为“冯某某”，且为正式票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鉴定费系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实际支出，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受害人冯某某二审中自愿放弃4011.9元，根据本案赔偿责任比例计算后，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在履行对冯某某的赔偿义务时依法核减2808.33元。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高邮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高邮市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杰审判员 周 冰审判员 朱恩松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殷梦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