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46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洋，男,199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系王洋的父亲），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艳，南京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学信职业培训学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法定代表人：蒋晨阳，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玫玫，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洋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学信职业培训学院（以下简称“学信学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单艳，学信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玫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部分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6万元报销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6万元系相关费用支出后的报销款，不是预支款或借款性质，不应扣减学信学院的赔偿金额。二、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错误。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对损害后果承担20%的责任，并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系本次损害事件发生的完全过错方。被上诉人无体能训练等设计运动型项目的培训资质，也无专业师资配备，为追求高额经济利益，超范围经营。被上诉人在户外拓展训练中，没有合理预见，没有客观、科学、专业地评估安全风险，做好必要的防护工作。上诉人参加的户外体能拉练训练强度明显超负荷，不安全不合理，拉练过程中无老师带队行进，导致受训学员迷路。被上诉人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食物补给严重不足，无医护人员随行，且将受训学员手机钱包没收，客观上切断了学员与外界联系并寻求帮助的途径。上诉人晕倒后，被上诉人未及时采取有效的急救措施，耽误了最佳的抢救时机。2.上诉人无任何法律上的过错，对损失的承担不需要负任何责任。上诉人主观上无法预见如此严重的损害恶果，上诉人是身体健康的大学生，参加活动十多天，身体状态正常。劳力型热射病的发病成因，多在高温、湿度大和无风天气进行重体力劳动或剧烈体育运动时发病，患者多为平时健康的年轻人、运动员和军人，会在剧烈运动数小时后发病。上诉人不可能具备如此专业的医学知识。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只有受害人有重大过失时，赔偿义务人才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参加户外拉练，处于服从地位，其接受指导老师的口号和训示，要挑战自己的体能极限，坚持完成常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挑战并突破自我。三、一审法院判决的护理期限及费用计算标准错误。1.上诉人后期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上诉人病情严重，且脑部损伤与神经损伤不可逆，后期康复之路漫长，护理期限应当认定为20年。2.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标准过低，上诉人一审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低于目前市面上的护工费用。3.上诉人病情严重，抵抗力低，血栓和白蛋白一直过低，现物价飞涨，一审法院认定30元一天的营养费标准过低。4.一审不支持316元的住宿费不合理，住宿费是因评残而产生的合理费用。5.一审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过低。案涉损害事故对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身心伤害，对上诉人的亲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并且这种伤害将持续上诉人的一生，再多的钱也换不来健康，提出1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为过。学信学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对6万元的款项予以确认。6万元实际上是被上诉人垫付的上诉人父母的生活费，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时备注了6万元为生活费。二、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积极承担了上诉人的全部医疗费用，对上诉人进行积极抢救。户外拓展的路线规划最长是50公里，最长用时是12小时，实际行走并没有50公里，也不是要求学生12个小时持续行动，中间穿插了多项活动，让学生进行休息调整。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已经够高，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王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学信学院赔付医疗费109024.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40元、营养费12000元、护理费1030800元、交通费6190元、住宿费316元、残疾赔偿金6419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408.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司法鉴定费3623元、诉讼费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事发时王洋系江苏大学京江学院大一学生，2017年7月初报名参加了学信学院组织的15天15夜中国最高端软实力训练班活动。双方订立了培训书面合同，在合同中约定王洋在学信学院开设的精英班、卓越班等四种班中选择了领袖班培训，该班课程设有：拓展师训练、领袖常说、卓越领导力、冠军销售、引爆潜能、使命发达（高级）、特战行动、十大挑战项目。培训费为1万元。在参训须知中还规定了自愿参加学信培训课程，报名后不因任何原因退学退费；按规定时间参加训练，如因个人原因未及时能加训练，由个人承担责任等内容。在课程表中记载拓展师训、卓越领导力、特战行动三项课程均由沈颖作为讲师。特战行动由学信学院制定了行动方案，在方案中记载行动路线全程最长50公里，最长用时12小时，计划时间为2017年7月16日17：30到次日7：00结束，途经小桃园、神策门、紫金山龙脖子、明孝陵、白马公园、玄武湖等地最终回到住宿地南京苏友商务酒店（察哈尔路102号）。在计划中还记载了路线及踩点、人员安排、车辆安排、物料投放、伤员救护等内容。王洋从7月16日下午17时30分出发到次日上午约11点到达住宿地，即刻出现意识不清、休克晕倒。随后，王洋被送至南京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抢救，经医院诊断王洋系劳力型热射病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横纹肌溶解、急性肾功能衰竭、休克、呼吸衰竭，弥散性血管内凝血、急性肝功能衰竭、消化道出血、缺血缺氧性脑病。2017年8月21日，王洋遵照医嘱转外院治疗，入江苏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8月31日从该医院出院，2017年8月31日遵照医嘱前往南京紫金医院进行高压氧康复治疗。2018年1月16日，王洋高压氧治疗结束后转院继续康复治疗。后回到原江苏大学京江学院接受教育，但仍进行必要的康复治疗。经查对，2017年7月16日9：30南京气象部门发布了高温黄色预警信号，预计未来24小时内全市大部分地区气温将升至37度以上。案件审理中，应王洋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洋的目前精神智力及本次患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伤残等级、休息及护理及营养期限、护理依赖程度。2018年3月31日、2019年3月6日分别做出结论：1.王洋目前系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2017年7月17日患病为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王洋热射病后遗留双足全肌（肌力2级以下）构成五级残疾，其热射病后遗留双手部分肌瘫（肌力3级以下）构成六级残疾，其热射病后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残疾；3.被鉴定人王洋所需休息、护理期限至2018年8月28日，营养期限予120日；4.被鉴定人王洋在护理期限结束后所需护理依赖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王洋向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用3623元。王洋对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均予认可。学信学院对于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书的鉴定意见，认为鉴定结论认定王洋热射病之后遗留双手残疾结论与王洋就医资料显示的状况并不相符，在王洋的2019年出院记录中明确记载双手的握力是五级，五级是正常握力状态。对司法鉴定结论学信学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洋以学信学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作为请求权基础提出权利主张，王洋的患病原因、学信学院是否已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是否构成侵权，以及双方的过错及责任等，是案件主要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学信学院作为教育培训机构，对参训学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通过司法鉴定的结果认定，王洋目前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与2017年7月17日患病为直接因果关系，而王洋所患热射病（劳力型）的原因显然与其十五小时的高强度运动存在直接关系。王洋选择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作为其请求权基础，并无不当。关键在于判断学信学院是否存在过错、责任范围应以其能否防止或者制止为限。学信学院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非学历培训、职业生涯规划、职业能力提升、就业指导老师培训、创业教育。其中并无体能训练等涉及运动型项目培训资质，更无专业师资配备。学信学院作为管理者、组织者、实施者，对高强度的野外拓展体能训练，对户外的天气、沿途的安全隐患和危险、学生的年龄、心理及生理特点与该户外活动是否相适应等内容均应具有预见性，尤其选择在一年中最为酷暑阶段的7月，并在气象部门已发布了高温黄色预警的情况下，更应当做好物料的及时补给、防暑降温防护、急救措施的落实。在学信学院组织的案涉户外活动中，学信学院显然没有做到客观、科学、专业的评估和防护，更没有尽到合理的预见。在审理中学信学院虽然提交了此次行动计划，但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做到了及时、到位的安全保障义务，直到王洋回到住处出现昏迷、休克、瘫倒在地时才发现王洋患病事实，王洋最终致残，与其未能得到必要的防护和及时的救治存在密切的联系。因此，学信学院在王洋致残的因果关系上存在重大的过错，已构成侵权，其责任范围可定为80%。而王洋在事发时已年满19周岁，并已是大一的学生，具备一定的安全知识储备，其对自身的承受能力，何为适可而止应当具有认知能力，青年人的好胜心理是大多数青年人优点也是其弱点，同时在同类事件中也是一种警示。因此，王洋自身对其健康受损的结果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关于王洋的各项诉讼请求。学信学院对于伤残等级的认定不予认可，但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结论是明确和具体的，学信学院的质疑是因其对鉴定结论解读的不全面和不专业所致，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两次鉴定所产生的费用，亦应由学信学院负担。具体的费用的认定和计算：1.关于医疗费109024.37元，虽然学信学院对购买阿胶的发票提出质疑，由于王洋存在多器官功能衰竭、急性肾衰竭、呼吸衰竭，弥散性血管内凝血、急性肝功能衰竭等多重重症之下，其机体在长期衰弱状态下，适当添补些营养素也是必要的，况且数额并不大，对此费用不必扣除。对于在此期间使用的感冒灵31.2元，确与王洋疾病之间无关联性，应从中扣除。对其他费用予以确认，即可支持108993.17元。2.关于王洋主张的累计天数为408天，按照工伤住院伙食标准的每天20元所计算的884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3.关于营养费。经鉴定确定的营养期限为120天，每天以30元计算，应确定3600元。4.关于护理费的计算和承担。在审理中学信学院对王洋母亲和父亲出具的证明提出质疑，一审法院认为王洋父母提供的证明虽在严谨性上有所欠缺，但其确认的工资数额与其当下所在区域人均收入标准和相应行业的待遇相适应，并无夸大的成分，对其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可。在2017年7月17日-2018年8月28日住院期间两人护理的问题上学信学院提出异议，认为在此期间属重症监护期间，无需两人陪护，而且还有学信学院派专人陪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洋在此年龄其生命健康临危，触及着每个家庭所有成员心灵的最痛处，任何家庭都不可能漠视，均会全力相伴，这也是人之常情，公众之认知。此时，虽在重症监护期间王洋父母不一定能够陪护得了，但他们也不可能离开，也无可替代，也客观上造成了他们的误工损失；况且院方也出具了两人护理证明。结合王洋身体特征（体量大）及病症的严重程度，王洋主张在此期间护理费118800元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出院后，结合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由原完全依赖恢复到部分依赖程度，一审法院根据王洋年龄、身体恢复程度、健康状况、依赖程度系数等因素，确定赔偿的计算标准为3800元×10年×12个月×50%=228000元。以上合计346800元。5.关于王洋主张的交通费6190元、住宿费316元，其中住宿费316元属于与王洋治病无直接联系的正常生活开支，法院不予支持。交通费用有票据的3713元，考虑到负责护理的王洋父母住所地与王洋所住医院之间的实际距离、住院时间、转院的频繁性等因素，酌定支持交通费4000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根据王洋的残疾级别指数及附加指数、2018年全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王洋年龄所适用的年限，王洋计算的公式47200元×20年×0.68指数=641920元较为适当，法院予以支持。7.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王洋提供了票据为6408.84元。学信学院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中的冰箱、电动泡脚桶以及出现多个拐杖，认为超过必要的范围，学信学院不予认可。其中冰箱649元属于生活日常用品，与疾病治疗关联性不强，但电动泡脚桶、拐杖应属于王洋所患疾病相适应的辅助器械，对王洋的身体康复具有积极的帮助作用，也属于易损品，不应当从中扣除。辅助器具费认定为5759.84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根据王洋伤情级别、叠加性、年龄、侵权性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48000元。以上各项合计金额为1167913.01元。在审理中双方对学信学院垫付的860183.13元票据金额不持异议，该费用应属于折算金额的合并基数，因此学信学院应承担的赔偿金额的计算公式为：（1167913.01元+860183.13元）×80%-860183.13元-60000元=702293.7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江苏学信职业培训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洋各项损失702293.78元；二、驳回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王洋提供了其与学信学院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以证明其将所有的票据给了被上诉人，有从60000元费用中支付医疗费、专家会诊费的情况。学信学院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述事实，有医院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意见书、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撤回了关于护理费标准和营养费标准的上诉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适当？2.被上诉人前期垫付的60000元费用应当如何认定和处理？3.一审法院关于护理期限、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洋报名参加了学信学院组织举办的15天15夜“中国最高端软实力训练班”活动，并与学信学院签订了书面合同。学信学院在活动过程中，应履行相关的安全保障义务，保障参与学员的人身安全。学信学院组织的体能训练等涉及运动型项目已超出学信学院的经营范围，且在活动过程中未做好完善的保障工作和防护措施，王洋晕倒后也未实施合理的急救措施。经鉴定，王洋目前颅脑损伤所致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与2017年7月17日患病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王洋的损害后果与学信学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学信学院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王洋作为成年人，应当具备一定的安全意识和风险意识，进行如此高强度的体能运动应更加谨慎，在活动过程中身体出现不适应当及时退出活动，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学信学院、王洋的过错程度，判决学信学院、王洋分别承担80%、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与学信学院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来看，确有从60000元费用中支付医疗费、专家会诊费的情况。考虑到王洋的病情，上诉人要求扣减购买隔尿垫、尿不湿、毛巾等护理用品的费用符合客观情况，因王洋没有提供相应的购买票据，故本院酌定垫付的60000元中重复扣减的费用为10000元，即从学信学院总的赔偿额中扣减50000元的垫付款。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王洋病情严重，热射病后遗留双足全肌构成五级残疾，热射病后遗留双手部分肌瘫构成六级残疾，热射病后遗留精神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残疾，长期护理是现实需要，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考虑到王洋的年龄因素，上诉人主张出院后护理期限为20年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王洋的年龄、身体恢复程度、健康状况、王洋母亲提供的收入证明等因素，确定护理费为3800元/月，护理依赖程度系数为50%，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故王洋的护理费为：118800元（住院期间）+3800元/月×20年×12个月×50%=574800元。案涉事故给王洋带来了严重的损害后果，也给王洋的亲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王洋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量王洋伤情级别、叠加性、年龄、侵权性质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8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王洋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899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4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574800元、交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6419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59.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0元，合计1395913.01元。学信学院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395913.01元+860183.13）×80%-860183.13元-50000元=894693.7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中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6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学信职业培训学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洋各项损失共计894693.78元；三、驳回王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0元，鉴定费用3623元，合计3823元，由江苏学信职业培训学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洋负担200元，由江苏学信职业培训学院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珺珉审 判 员 胡庆东审 判 员 陈礼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艾 琳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