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6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曌鸿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兴政东里**楼****。法定代表人：王志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四新，男，北京中曌鸿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积虎，北京亿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铭剑创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南独乐河镇同乐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韩宝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华，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曌鸿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曌鸿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铭剑创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剑装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9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曌鸿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铭剑装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铭剑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槐房公园体育综合体项目MJ轻集料砌块采购合同》（以下称涉案合同）约定，本案不具备付款的前提。一审判决认定铭剑装饰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进而未采信中曌鸿域公司的抗辩理由。中曌鸿域公司认为，根据涉案合同9.1条的约定，2017年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一个月支付剩余30%货款。该约定强调工程整体竣工，而不是2017年。一审判决认定铭剑装饰公司已完成供货义务因而付款条件成就。但结合本案案情事实，完成供货义务并不必然导致支付货款，付款的前提是槐房公园体育综合体整体竣工，截至目前，槐房公园体育综合体依然没有竣工，故铭剑装饰公司主张中曌鸿域公司支付全款的前提不具备。2.本案中，铭剑装饰公司严重违约。一审判决在铭剑装饰公司没有提供涉案合同约定材料的情况下，认定“铭剑装饰公司依约供货，中曌鸿域公司逾期未付清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涉案合同约定，（1）铭剑装饰公司应当向中曌鸿域公司提供MJ轻集料砌块（以下称涉案产品）的产品说明书、合格证、出厂证明、检验报告等。如果没有提供，将视为产品不合格。如果产品不合格，铭剑装饰公司不仅应当赔偿中曌鸿域公司损失，还要支付合同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但截至本案一审诉讼，铭剑装饰公司并没有向中曌鸿域公司提供相关材料，故应当认定铭剑装饰公司违约。铭剑装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无权提起诉讼，也无权要求中曌鸿域公司承担相关责任。（2）涉案合同明确约定，铭剑装饰公司申请付款时应当提供送货单和发票。但截至目前，铭剑装饰公司提供的只是自行制作的汇总表，并没有提供送货单，也没有提供发票。因此，铭剑装饰公司无权向中曌鸿域公司申请付款。铭剑装饰公司辩称，不同意中曌鸿域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关于产品合格证等资料的问题，铭剑装饰公司向中曌鸿域公司交付货物时已向中曌鸿域公司交付了产品合格证等资料，前述资料需要进入档案，如果缺少前述资料，中曌鸿域公司不会接收货物。关于发票的问题，铭剑装饰公司认为交付发票不是付款前提条件，交付发票与付款应当同时进行。铭剑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曌鸿域公司向铭剑装饰公司支付货款1200234.3元；2.中曌鸿域公司向铭剑装饰公司支付利息（以1200234.3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7月1日为25004元）；3.中曌鸿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中曌鸿域公司（甲方、买方）与铭剑装饰公司（乙方、卖方）签订涉案合同，合同约定：“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就槐房公园体育综合体项目工程使用的MJ轻集料砌块买卖事宜签订本合同……4.1卖方随产品必附的技术资料包括产品说明书、产品合格证、出厂证明、检验报告等，若有一项不全，视为产品不合格；5.1买方物资负责人（或指定专人）和材料员不少于两人负责标的物进场的签收，买方的指定专人为李向有和路训轻；5.2凡涉及合同价款变更、结算、付款的，必须经过买方物资负责人、项目经理、商务经理共同签字确认并加盖买方与本合同相同的印章，买方项目经理部其他任何人的签字不作为合同价款变更、付款及结算的依据；6.3交货地点：槐房公园体育综合体项目工地现场；7.1到场收货：货到现场后，由5.1条规定的签收人清点接收货物并在《送货单》上签字，此作为买方收到卖方所供货物的型号、规格、数量和到货时间的证明，货物价格以本合同约定为准——无论《送货单》上是否载明有关涉及价格的内容；9.1付款方式：（1）项目+0以上砌块全部供应完成，支付地下部分实际供应量的50%；（2）项目+0以下砌块全部供应完成，支付地上实际供应量的50%；（3）2017年春节前支付至实际供应量的70%；（4）2017年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一月内支付剩余30%货款；9.3在卖方申请付款时需提供以下文件：送货单、发票（或收据），因卖方不能完整提供以上文件而造成的延期付款由卖方负责，除非买方书面同意可以简化或省略流程”。该合同另有附件二份，其中附件一为《报价清单表》，载明：“MJ轻集料砌块规格型号（400*200*200）mm3.5Mpa,单价165/立方米；MJ轻集料砌块U型块规格型号（400*200*200）mm5.0MPa，单价170/立方米；MJ轻集料砌块规格型号（400*200*250）mm5.0MPa，单价170/立方米；MJ轻集料砌块U型块规格型号（400*200*250）mm5.0MPa，单价170/立方米”；附件二为《补充条款》，第1项载明：“本合同单价及暂估金额为含税价格，甲方付款时乙方需开具符合甲方财务要求的正规增值税普通发票，乙方未按甲方要求提供发票，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乙方不得停止供货，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现铭剑装饰公司主张，其在涉案合同签订后陆续向中曌鸿域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并向一审法院提交送货明细表十六份用以证明。根据上述送货明细表，铭剑装饰公司在2016年5月10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按照涉案合同中约定单价向中曌鸿域公司交付强度等级3.5的连锁砌块1684.728立方米（单价165元/立方米）、强度等级5.0的连锁砌块8497.314立方米（单价170元/立方米），另交付实心砖（调节块）347420块（单价0.3元）；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6月25日，铭剑装饰公司向中曌鸿域公司交付强度等级5.0的连锁砌块2090.88立方米（价格上调至190元/立方米），另交付实心砖（调节块）87392块（单价0.3元）。一审庭审中，中曌鸿域公司对上述送货明细表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铭剑装饰公司上调价格不予认可，主张应当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单价170元/立方米计算货款。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铭剑装饰公司还提交2017年3月16日向中曌鸿域公司发出的《工作函》一份，载明：“中曌鸿域公司：在槐房公园体育综合体项目MJ轻集料砌块采购中，铭剑装饰公司于2016年4月中标并执行。在国家治理雾霾，还百姓绿水青山的要求下，国家环保部、北京市政府，严格执行相关政策，并会同京津冀一体化的理念，出台了相关法规：全面关停砂石生产、严惩砂石盗采，导致砂石价格成倍增长，迫于市场原材料上涨压力砌块在原合同价格基础之上每立方米上涨20元”。该份工作函下方有中曌鸿域公司的工作人员李向有签字。中曌鸿域公司认可李向有系其单位的库房保管员，但对该份工作函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此外，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中曌鸿域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05万元；铭剑装饰公司认可未付款部分尚未向中曌鸿域公司开具发票，但表示在中曌鸿域公司付款时可以开具相应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铭剑装饰公司与中曌鸿域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铭剑装饰公司已依约供货,中曌鸿域公司逾期未付清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中曌鸿域公司答辩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付全款的前提应当是工程整体竣工及验收合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涉案合同9.1条中约定“2017年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30%货款”，已经明确了付款期限，而铭剑装饰公司于2017年6月25日已履行完毕供货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中曌鸿域公司上述辩称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货物价格的确定，中曌鸿域公司答辩认为铭剑装饰公司以发《工作函》的形式单方涨价，未经过其同意，应当按照涉案合同约定价格计算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涉案合同第5.2条及第7.1条的约定，买方项目经理部其他任何人的签字不作为合同价款变更、付款及结算的依据，货物价格以本合同约定为准——无论《送货单》上是否载明有关涉及价格的内容，因此，即使铭剑装饰公司提交的《工作函》以及价格上调后的送货明细表上有中曌鸿域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但不能以此认定铭剑装饰公司上调价格已经取得中曌鸿域公司认可，故中曌鸿域公司上述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曌鸿域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应当根据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价格即170元/立方米进行计算，根据铭剑装饰公司提供的全部送货明细表，供货总金额为2208416.7元，中曌鸿域公司已支付105万元，尚欠金额应为1158416.7元。关于铭剑装饰公司要求中曌鸿域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在涉案合同9.3条以及附件二补充条款第1项中的约定，铭剑装饰公司在要求中曌鸿域公司付款时应当开具符合约定的发票，否则中曌鸿域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铭剑装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未付款部分尚未向中曌鸿域公司开具发票，故铭剑装饰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铭剑装饰公司在中曌鸿域公司付款时仍应为中曌鸿域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综上，铭剑装饰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北京中曌鸿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铭剑创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158416.7元；二、驳回北京铭剑创业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补充查明：铭剑装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送货明细表中有中曌鸿域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且记载有“小票已收回”、“原始单据已收回”字样。二审庭审中，中曌鸿域公司称不清楚前述“小票”、“原始单据”是什么。中曌鸿域公司称铭剑装饰公司交付的砖块已经投入使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诉讼中，中曌鸿域公司主张由于槐房公园体育综合体尚没有整体竣工验收、铭剑装饰公司没有交付产品合格证等资料、铭剑装饰公司没有提供送货单和发票，因此支付全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关于槐房公园体育综合体尚没有整体竣工验收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第9.1条的约定，2017年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剩余30%货款。据此，双方将支付剩余30%货款的前提约定为“2017年工程整体竣工验收”，根据中曌鸿域公司的主张，槐房公园体育综合体并没有在2017年整体竣工验收，由此导致中曌鸿域公司与铭剑装饰公司对涉案合同约定的支付剩余30%货款的前提出现争议，中曌鸿域公司主张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支付，铭剑装饰公司主张2017年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2017年”与“工程整体竣工验收”的时间并不必然一致，合同并没有约定需要两者同时满足或者以两者中较晚的情形作为付款的前提，因此中曌鸿域公司关于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才能支付剩余30%货款的主张，与涉案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产品合格证等资料的问题。中曌鸿域公司主张铭剑装饰公司尚未向其交付产品合格证等资料，但根据中曌鸿域公司的陈述，铭剑装饰公司交付的砖块已经投入使用，且没有证据证明中曌鸿域公司在铭剑装饰公司交付砖块时因没有产品合格证而拒收，也没有证据证明中曌鸿域公司曾向铭剑装饰公司主张交付产品合格证等资料，在此情况下，对中曌鸿域公司关于铭剑装饰公司未交付产品合格证等资料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送货单和发票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铭剑装饰公司提交的送货明细表记载有送货的数量和金额，且记载有“小票已收回”、“原始单据已收回”字样，在此情况下，中曌装饰公司以铭剑装饰公司未交付送货单为由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铭剑装饰公司向中曌鸿域公司主张货款，中曌鸿域公司抗辩认为因工程尚未整体竣工验收故付款条件未成就，且铭剑装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表示中曌鸿域公司付款时可以开具相应发票，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在认定铭剑装饰公司在中曌鸿域公司付款时应开具相应发票的前提下，判令中曌鸿域公司给付铭剑装饰公司货款，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曌鸿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6元，由北京中曌鸿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晓莉审 判 员 李 雪审 判 员 闫 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 洋书 记 员 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