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9)陕07民终8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市旺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大庆路113号院凯旋城5幢9层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3773839983W。法定代表人：苏建兵，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暄，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佳园，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原陕西万泰建设实业集团）。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700755211439N。法定代表人：任继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楠，陕西修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卞英杰，男，汉族，生于1967年3月2日，住汉中市，身份证号：610XXXXXXXXXXXXXXX。上诉人宝鸡市旺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旺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建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达公司”），原审被告卞英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702民初2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二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货款2006364.98元，并以前述金额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上诉人从2015年12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交易的卖方系上诉人旺江公司，买方系被上诉人建达公司，保证人系原审被告卞英杰。首先，《钢材购销合同》的买方是被上诉人建达公司，且合同落款处印有建达公司认可其真实性“陕西万泰实业有限公南郑县南湖路综合农贸巿场工程资料专用章”，而非卞英杰本人，合同签订的目的是让旺江公司与建达公司建立买卖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建达公司将南郑县南湖路综合农贸巿场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卞英杰，证明卞英杰完全有权代表建达公司就该工程的相关事项作出安排（当然包括钢材釆购），卞英杰代表建达公司以“陕西万泰实业有限公南郑县南湖路综合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对外签订合同，法律后果当然由建达公司承担。旺江公司原审提交的《提货单》也可以证明上诉人基于和建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其承包的工程工地供应了钢材，并且经过建达公司“陕西万泰实业有限公南郑县南湖路综合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确认。建达公司关于其承包的该工程的《工程质量控制资料表》也确认了钢材供方（卖方）系旺江公司。卞英杰2018年3月5日出具的《保证担保承诺说》也认为本案钢材买卖关系的买方系建达公司，而且可以证明卞英杰作为涉案债务的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与本案合同关系的买方建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中没有本案可以适用的法律依据。建达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卞英杰和旺江公司签署《钢材购销合同》时，建达公司还未中标案涉工程项目，故旺江公司洽谈合同和签订合同都是和卞英杰进行，合同加盖的印章明确记载，该印章为资料专用章，仅供项目资料使用，其他无效。一审审理中旺江公司并未提交检测报告的原件，建达公司对卞英杰签署的承诺书和检测报告的真实性都不予认可。二、旺江公司作为建筑材料供应商对于签订合同应当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在卞英杰未出具委托书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事后也未要求建达公司追认。三、建达公司虽未上诉，但是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要求建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旺江公司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达公司、卞英杰连带支付货款2006364.98元，并以前述金额为本金，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从2015年12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920197.01元（暂计至2018年4月27日），共计2926561.99元；2、诉讼费由建达公司、卞英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西万泰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11月3日经汉中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汉台分局注册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任继锋。2015年9月7日，陕西万泰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中标“南郑县南湖路综合农贸市场”工程。2015年9月9日，发包人汉中市鹏程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和陕西万泰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陕西万泰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后，将该“南郑县南湖路综合农贸市场”工程承包给卞英杰，卞英杰为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挂靠承包关系。2015年8月3日，卞英杰以“陕西万泰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南郑县南湖路综合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委托下属杨英和旺江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旺江公司向该项目部供应钢材，以供方送货当日“我的钢材网”西安网价同品牌、同规格型号网价每吨加120元装运费结算。合同约定每月26日至下月24日内所送货物结算一次，结算后5日内付清货款；如果未付清该批次货款，则从送货之日起在原单价基础上每天每吨加3元计算资金占用费。结算依据为按照供方实际送货数量结算，结算以供需双方签订的确认单据为准。双方并约定违约责任为如需方未能及时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且不承担由此引起的任何责任。该“陕西万泰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南郑县南湖路综合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下方标注“此章仅供该项目资料使用，其他无效”。合同签订后，旺江公司从2015年8月10日至2015年12月9日数次给南郑县南湖路农贸市场项目部供应钢材（提货单）共计货款2006364.98元。2016年11月17日，南郑县南湖路农贸市场项目工程主体完工。2016年12月2日，该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陕西建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4月4日，该工程整体竣工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2018年3月5日，卞英杰向旺江公司出具《保证担保承诺书》，载明：“本人卞英杰自愿为陕西建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宝鸡市旺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关于陕西建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南郑县南湖路农贸市场项目《钢材购销合同》项下的到期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货款、迟延履行金、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从保证人作出保证承诺之日起两年”。后建达公司未支付钢材款。原告索款无果，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建达公司中标“南郑县南湖路农贸市场”项目后，将该工程承包给卞英杰，承包方式为挂靠承包。卞英杰在承包工程期间，以南郑县南湖路农贸市场工程项目部名义和旺江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旺江公司实际履行了向项目部供应钢材的合同义务，而卞英杰未按合同约定向旺江公司支付货款，显属违约，理应承担向旺江公司清结货款之民事责任。因卞英杰未履行给付货款的承诺，旺江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约定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旺江公司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迟延履行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卞英杰以“陕西万泰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南郑县南湖路综合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和旺江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该印章下方明确标注“此章仅供该项目资料使用，其他无效”，故旺江公司明知该印章不能代表建达公司签订合同，仍与项目部签订合同，未尽到谨慎注意审查义务。而卞英杰自始至终都是以其承包的项目部和个人名义与旺江公司直接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故卞英杰与陕西建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对旺江公司诉请由陕西建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支付旺江公司货款及利息损失，理由不能成立。因陕西建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和被告卞英杰系挂靠承包关系，在开庭审理中陕西建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陈述双方尚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陕西建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卞英杰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卞英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宝鸡市旺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清偿钢材款2006364.98元；二、限被告卞英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宝鸡市旺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损失（从2015年12月10日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付）；三、由被告陕西建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卞英杰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212元，由被告卞英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2015年9月7日，陕西万泰建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中标“南郑县南湖路综合农贸市场”工程。2015年9月9日，发包人汉中市鹏程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和陕西万泰建设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于2015年8月3日签订，即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时建达公司（原陕西万泰建设实业集团）并未确定中标，旺江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明卞英杰或合同签字人杨英系建达公司委托人的证据。旺江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具有审查合同相对方身份的注意义务，合同上加盖“陕西万泰建设实业有限公司南郑县南湖路综合农贸市场工程资料专用章”明确记载“此章仅供该项目资料使用，其他无效”，旺江建司签订合同时未向建达公司核实合同签订人身份及印章效力，事后也未要求追认，存在过失。故卞英杰委托杨英签署的《钢材购销合同》对建达公司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的主体应该认定为卞英杰与旺江公司，即由卞英杰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正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审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就原审判决第三项“由陕西建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卞英杰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这一判决结果，建达公司未提起上诉，且该判决不影响实体公正，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宝鸡市旺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12元，由上诉人宝鸡市旺江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长王潇浴 审 判 员  舒胜审判员  曹建祥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峰                     书 记 员  刘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