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安国堂，男，汉族，1956年11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孝感市孝**。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广西群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心进，广西群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卢强，男，汉族，1960年4月5日出生，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东，广西南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李敬人，男，汉族，1959年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安国堂因与被上诉人卢强、李敬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5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国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被上诉人李敬人，被上诉人卢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国堂上诉请求：1、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5民初17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前后矛盾。卢强一审辩称法院查封的财产没有分配，归属不明确，其后又称是李敬人以物抵债，前后矛盾，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存在不当。（二）一审未认真审查证据，对2017年3月16日《补充协议》予以确认不当。对于2014年4月1日、4月9日两笔借款如何补充到《补充协议》借款总额中，2014年至2017年利息是多少，如何计算，显然《补充协议》违反常理，更不符合法律规定，是为了阻却安国堂执行的虚假协议。（三）卢强提供的借款协议不真实，对李敬人不享有债权。汇款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栏明确标注“付货款”、“货款”，《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金额系“货款”金额的合计数，《借款协议》是不真实的。一审认定李敬人不能如期归还卢强借款本息，事实认定错误。（四）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不是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日期系倒签，也没有提供办理“网签”的证据。（五）卢强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购房价款。代物清偿是实践性法律行为，在未办理物权变动手续前，清偿行为尚不成立。且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李敬人欠卢强的债务已抵偿完毕，卢强对李敬人已不享有债权,预售合同约定的购房款项并未支付。（六）卢强没有合法占有不动产。涉案房屋至今尚未办理消防验收和竣工验收，不符合预售合同第九条约定的交房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北海创宇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创宇公司）违法交付，不能认定卢强已合法占有案涉不动产。（七）因卢强过错没有办理过户登记。2013年创宇公司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卢强从未要求办理登记备案，也没有向创宇公司发出协助办理登记的催告通知，明显不符常理，对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存在严重过错。综上，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车位的强制执行。 卢强答辩称，（一）北海中院查封的是李敬人名下的财产权益，涉案车位并不是李敬人的财产。创宇公司与卢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李敬人和卢强签订以车位抵债的协议，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处理其名下部分的权益，完成了法律手续。（二）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对于开发商创宇公司来说交付不合法，但卢强作为购房人对此并无责任。（三）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2014年，当时的借款协议和转账记录不可能在2017年伪造，上诉人主张借款协议不真实，卢强与李敬人恶意串通，缺乏事实依据。（四）将借款冲抵车位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由于工程项目资金链断裂，造成消防等工程未全部完工，导致没有竣工验收，造成卢强无法及时办理车位产权登记，过错不在卢强。（五）李敬人后来已将涉案财产权益转让，法院不能查封已不存在的利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敬人答辩称，在涉案工程项目建设过程中，由于银行资金审核严格，导致办理贷款较慢，为此约定以涉案车位为抵押向卢强借款。后因无力偿还，就把车位转到卢强名下，但是否已办理过户登记，记不清了。 原告安国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许执行位于北海市车位（以下简称涉案车位）；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敬人与创宇公司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上海花园项目联合开发建设合同》（以下简称《联建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建设“上海花园”商住楼项目。工程竣工后创宇公司须把房产总建筑面积的百分之六十七抵偿给李敬人，作为李敬人工程款投入的费用，李敬人对抵偿的房屋具有处理权。同年8月18日，李敬人与创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竣工后创宇公司把“上海花园”商住楼中的2号楼和3号楼抵偿给李敬人，作为李敬人工程款投入的费用，地下室除公共部分外均按此比例划分支配使用。 2014年，卢强与李敬人和创宇公司多次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敬人向卢强借款，创宇公司提供担保，借款协议签订后，卢强向李敬人的银行账户转账了相应借款，李敬人分别出具有收据。李敬人未能依约偿还借款。2016年12月，卢强与创宇公司就“上海花园”项目地下室98个停车位中的第1033-1096号共64个地下停车位与创宇公司分别网签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创宇公司将该停车位转让给卢强。2017年3月16日，卢强、李敬人与创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卢强与李敬人确认李敬人借到卢强本息13917552元，除64个车位抵偿欠款2560000元以及其他房产抵偿部分款项外，剩余欠款5763052元以“上海花园”商铺抵偿，创宇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等。同日，2017年3月16日，创宇公司向卢强出具收据并将上述停车位交付卢强使用，收据载明收到卢强交来该64个地下停车位的256万元（李敬人借卢强款项冲抵）。 安国堂诉李敬人、创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6）桂05民初40号民事判决：一、李敬人向安国堂归还借款219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借款本金219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0月2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已归还的1100万元应在利息总额范围内分段予以扣除，剩余部分扣减本金）；二、驳回安国堂对李敬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安国堂对创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安国堂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桂民终16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5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5民初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敬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国堂归还借款本金17884509.5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至2015年5月7日李敬人应归还利息5097264.57元；从2015年5月8日起，以17884509.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李敬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国堂归还借款本金19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从2016年7月26日起，以1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 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敬人未能按时偿还借款，安国堂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3月9日以（2018）桂05执80号执行案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5日作出（2018）桂05执80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创宇公司名下坐落于北海市江苏路以南、上海路以西的“上海花园”商住楼项目2号、3号楼部分房地产（包括2号、3号楼部分商品房和2号、3号楼一楼至二楼商铺以及地下室1001至1098号停车位）。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创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对其与李敬人合作建设的“上海花园”商住楼项目及房产分配、处置情况作出说明：“上海花园”商住楼项目总建筑面积的67%即三栋楼中的2、3号二栋楼归李敬人，李敬人已将其分得的房产全部销售完毕。“上海花园”商住楼项目于2013年9月30日取得《北海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预售的范围包括第1、2、3幢及地下室共三栋（486套住宅、3间商铺、98个车位）。涉案车位在一审法院裁定查封范围内。 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卢强以涉案车位是创宇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将该停车位抵偿李敬人的借款本息，李敬人已经不再享有该停车位的权益，该停车位已为卢强实际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创宇公司实际已将1033-1096号共64个停车位以为李敬人承担借款担保责任的方式抵偿给案外人卢强，应视为创宇公司将上述车位按《联建合同》约定的比例分配由李敬人所得，案外人卢强对该车位所提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遂作出（2018）桂05执异2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涉案车位的执行。安国堂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创宇公司作为有资质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其与李敬人于2012年7月25日签订《联建合同》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李敬人对合作项目享有67%的份额，创宇公司对合作项目享有33%的份额。2012年8月18日，李敬人与创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上海花园”项目的具体分配进一步进行约定，即工程竣工后，创宇公司把“上海花园”商住楼中的2号楼和3号楼抵偿给李敬人，作为李敬人工程款投入的费用，地下室除公共部分外均按此比例划分支配使用。一审法院执行安国堂对李敬人的债权过程中，创宇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上海花园”商住楼项目总建筑面积的67%即三栋楼中的2、3号二栋楼归李敬人。虽然《联建合同》和《补充协议》对地下室除公共部分外的产权仅约定李敬人应分得67%，未明确双方分配的具体范围，创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也仅针对商铺及房屋的分配情况，未涉及地下室部分，但本案及另案共98个车位属于“上海花园”商住楼的地下室范围，属于《联建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应当清算分配的资产。根据创宇公司与卢强就“上海花园”第1033-1096号64个停车位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卢强与李敬人、创宇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以及创宇公司向卢强出具的收据等证据，可以认定在李敬人不能如期偿还卢强借款本息后，经三方协商，以“上海花园”的上述64个地下停车位抵偿卢强的部分借款本息，该部分借款本息则转化为卢强购买该64个车位的款项。而用以抵偿债务的该64个车位与李敬人根据《联建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应分得的车位份额大致相当且未超过双方约定应得的份额，诉讼中李敬人也认可该64个车位系其抵偿给卢强、剩余34个车位归创宇公司的事实，而创宇公司对一审法院查封第1033-1096号64个车位的执行行为也未提出异议，因此，根据以上事实并结合李敬人与创宇公司对“上海花园”房产的已作实际分配的情况，可推定李敬人和创宇公司对地下室98个车位亦作了实际分配，即抵偿给卢强的1033-1096号共64个车位归李敬人，李敬人为该64个车位的实际权利人，其余34个车位归创宇公司。 关于被告卢强对涉案车位享有的民事权利是否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问题。卢强与创宇公司就涉案车位与创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李敬人不能如期归还卢强借款本息的情况下，经与担保人创宇公司协商，同意以李敬人享有的地下室份额的停车位抵偿其债务的情况下签订，该以车位抵偿债务的事实在后来卢强与李敬人、创宇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亦作了确认。因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应是卢强、创宇公司和李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之合同。买卖合同对价款已由借款转化，创宇公司也已将车位交付卢强使用。上述系列法律行为均发在法院对涉案车位采取查封措施之前，而涉案车位产权未办理至卢强名下，系因“上海花园”项目未综合竣工验收所致，非卢强自身原因所致。申请执行人安国堂对被执行人李敬人所享有的是普通债权，而卢强对李敬人抵偿给其的涉案车位在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使用，其权利具有准物权的性质，应优于安国堂的普通债权。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卢强对涉案车位享有的民事权利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安国堂以被告卢强和李敬人是利益共同体为由请求执行涉案车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卢强对涉案车位享有的民事权利足以排除执行法院的强制执行，安国堂请求继续执行涉案车位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国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国堂负担（已预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4年1月5日，卢强与李敬人、创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敬人向卢强借款245万元，借款月利率3%，借款期为一年，创宇公司提供担保。李敬人实际收到款项2376500元。2014年1月23日，卢强与李敬人、创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敬人向卢强借款200万元，借款月利率4%，借款期为半年，创宇公司提供担保。李敬人实际收到款项145万元。2014年4月1日，卢强与李敬人、创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敬人向卢强借款200万元，借款月利率3.5%，借款期为半年，创宇公司提供担保。李敬人实际收到款项193万元。2014年4月9日，卢强与李敬人、创宇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敬人向卢强借款100万元，借款月利率3.5%，借款期为半年，创宇公司提供担保。李敬人实际收到款项965000元。上述四笔借款，李敬人共收到卢强出借本金6721500元。其中，2014年1月6日、4月1日转款电汇凭证中，“附加信息及用途”栏分别标明为“付货款”、“货款”，但没有证据证明李敬人与卢强之间就上述转款存在购销合同关系或其他业务往来。 还查明，2017年3月16日，卢强、李敬人与创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卢强与李敬人确认李敬人借到卢强本息13917552元，除去鑫海岸度假村房款250万元、三套房抵758000元、64个车库256万元、已付息2336500元外，剩余欠款5763052元以“上海花园”商铺抵偿，创宇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等。 本案争议焦点是：案外人卢强对涉案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认为，本案执行源于安国堂与李敬人、创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作出二审生效判决后，因李敬人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安国堂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据安国堂的申请，于2018年4月15日裁定查封登记在创宇公司名下的包括涉案车位在内的“上海花园”商住楼项目部分房地产。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卢强主张其对涉案车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其异议成立，裁定中止对涉案车位的执行，安国堂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根据本案证据，“上海花园”商住楼项目是以创宇公司的名义开发并对外销售，该项目系李敬人与创宇公司合作开发建设，其地下室第1033-1096号共64个地下停车位作为李敬人的合作利益，双方已进行实际分配，李敬人是上述车位的实际权利人。由于李敬人未能依约向卢强归还2014年四份《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本息，其同意以涉案车位等房产抵偿尚欠借款。2016年12月，创宇公司与卢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创宇公司将涉案车位出卖给卢强。2017年3月16日，卢强与李敬人、创宇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认李敬人以涉案车位折抵部分尚欠借款，创宇公司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等事实。同日，创宇公司向卢强出具《收据》，认可收到卢强交来64个地下停车位256万元（李敬人借卢强款项冲抵），并将车位交付给卢强使用。上述系列法律行为均发生于一审法院对涉案车位采取查封措施之前。由于本案系卢强主张其对安国堂申请执行的涉案车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引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参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卢强对涉案车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 第一，借款期限届满后，当事人经协商一致约定终止借款合同关系，将所欠借款本息转化为购买涉案车位价款，设立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安国堂认为本案《借款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不真实，但所举理由并不能支持其主张。由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不具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卢强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 第二，2016年3月16日，创宇公司将涉案车位交付给卢强使用至今。卢强在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接收车位，对之后可能产生的质量责任及使用风险，依法可能处于不利的法律地位，但并不影响涉案车位已由卢强实际管控的事实认定。一审判决认定卢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涉案车位，并无不当。 第三，本案证据表明，2014年李敬人共向卢强借款6721500元，并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借款。2017年3月16日的《补充协议》亦对相关借款事实再次确认。安国堂以2014年1月6日、4月1日电汇凭证的“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上记载有“付货款”、“货款”字样为由，否定该款为借款。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卢强与李敬人之间除了借款关系之外，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另有购销合同关系或其他业务往来，故可排除安国堂主张的电汇凭证项下之款项实为货款的事实。基于本案《借款协议》、《收据》、《补充协议》等书证，内容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一审认定该款项为借款，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采信原则。由于卢强2014年出借的借款本金，已足以满足《补充协议》中关于64个车位折抵256万元借款债务的抵偿顺序及数额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卢强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支付涉案车位全部价款，是正确的。 第四，涉案车位所在的建设工程项目至今未办理综合验收，尚不符合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条件，车位产权至今未办理过户至卢强名下，并非卢强自身原因所致。安国堂关于卢强有过错导致未办理过户登记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以上认定，本案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卢强对涉案车位享有的不动产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安国堂对李敬人享有的普通金钱债权的强制执行。安国堂关于卢强对涉案车位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安国堂要求准许执行涉案车位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安国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安国堂已预交），由上诉人安国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伟强 审 判 员 韦志勇 审 判 员 曾亦桦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 慧 书 记 员 李璐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