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7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玻硅巢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倚林佳园**楼**108-1内1。法定代表人：高学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兵，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金柱，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北玻硅巢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硅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荣金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58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硅巢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兵，被上诉人荣金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硅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确认北京硅巢公司与荣金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令北京硅巢公司不予支付荣金柱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5日的工资37127.84元；4.判令北京硅巢公司不予支付荣金柱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76399.84元；5.判令北京硅巢公司不予支付荣金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636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2016）06号文件的内容认定错误，对宁夏北玻硅巢新材料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硅巢公司）的一份《情况说明》没有审查。北京硅巢公司（2016）06号文件规定荣金柱为宁夏硅巢公司的筹备人员。宁夏硅巢公司成立后，荣金柱以该公司名义与第三方签订多份合同，并代理该公司参加当地政府会议、参与施工、组织基本建设等工作。上述文件与荣金柱职务行为证明荣金柱系宁夏硅巢公司的员工。宁夏硅巢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其准备与荣金柱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并已在宁夏公司安排了岗位，请北京硅巢公司核准。从《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荣金柱与宁夏硅巢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一审判决无视这份证据。2.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另一焦点问题。宁夏硅巢项目停止后，荣金柱没有继续工作，却索要劳动报酬，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理，遽下判决，有失公正。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援引的法条均是对用人单位履行劳动合同义务的规定，但北京硅巢公司不是荣金柱的用人单位。4.在双方不存在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如何认定劳动关系的存在，《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研讨会会议纪要》（2009）及《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有相同的规定。上述纪要和通知规定了三条标准，而荣金柱不具备这几个条件，不应认定其与北京硅巢公司有劳动关系。荣金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北京硅巢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1.北京硅巢公司虽未与荣金柱签订劳动合同，但二者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荣金柱等受北京硅巢公司委派筹建宁夏硅巢公司。宁夏硅巢公司是北京硅巢公司投资的项目公司。作为北京硅巢公司的员工，双方劳动关系始终未解除。2.荣金柱的工资由北京硅巢公司发放，北京硅巢公司称系代发与事实不符。北京硅巢公司单方终止项目，应承担赔偿责任。3.荣金柱作为北京硅巢公司员工，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北京硅巢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北京硅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硅巢公司与荣金柱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北京硅巢公司不支付荣金柱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的工资37127.84元；3.判令北京硅巢公司不支付荣金柱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6399.84元；4.判令北京硅巢公司不支付荣金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6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金柱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2261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荣金柱与北京硅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硅巢公司支付荣金柱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5日的工资37127.84元；三、北京硅巢公司支付荣金柱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6399.84元；四、北京硅巢公司支付荣金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636元；五、驳回荣金柱的其他仲裁请求。北京硅巢公司不服该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就劳动关系问题，荣金柱主张其于2016年8月1日入职北京硅巢公司，担任宁夏项目部筹备组副组长，月工资9818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最后提供劳动至2017年6月30日。就其上述主张，荣金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北玻硅巢字（2016）01号》打印件、《北玻硅巢字（2016）03号》打印件、《北玻硅巢字(2016)04号》打印件、《北玻硅巢字(2016)06号》打印件，内容载明“一、成立宁夏硅巢公司筹建组成员：荣金柱……具体到岗和起薪时间根据工作需要而定，2016年12月12日），2.《生产线及配套设施投资协议》及《公函》，内容载明“致×区政府：我司在2016年12月26日致贵区的公函中，提出暂停宁夏硅巢项目的决定和具体原因。现在时间已过四个月，根据现情况的变化，我司作出终止宁夏硅巢项目的决定……北京硅巢公司，2017年4月25日”，3.政府关于北京硅巢公司终止宁夏项目的复函，内容载明“…×区人民政府为加快项目建设，于2017年1月下旬安排专项资金对项目予以支持，并于2017年4月5日解决项目用地的相关问题…”，4.工资表，内容载明“荣金柱，筹建组，工资合计9818元”。北京硅巢公司认可上述文件打印件、公函、工资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北京硅巢公司主张荣金柱是洪跃辉带来的人，负责宁夏硅巢公司的筹建工作，该公司代替宁夏硅巢公司发放工资，是对宁夏硅巢公司的借款，就其上述主张，北京硅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复印件，内容载明“北京硅巢公司：总公司给予宁夏北玻硅巢机构配备及人员薪资文件已收悉，现应按照公司人事管理规程与上述人员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办理社保关系等手续……2、荣金柱于2016年8月6日在宁夏硅巢项目筹建工作……起薪日期自2016年8月6日计发。请公司予以核准！宁夏硅巢公司，2016年11月4日”。荣金柱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表示北京硅巢公司为筹备宁夏项目，成立的宁夏硅巢公司，其与宁夏硅巢公司未建立劳动关系。就解除情况，荣金柱主张2017年6月30日，北京硅巢公司无正当理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北京硅巢公司坚持主张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北京硅巢公司虽主张荣金柱系宁夏硅巢公司的员工，但荣金柱提交的《北玻硅巢字(2016)06号》，作出日期晚于北京硅巢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并显示“成立宁夏硅巢公司筹建组成员：荣金柱……具体到岗和起薪时间根据工作需要而定”，同时北京硅巢公司承认系其公司安排荣金柱于2016年8月1日开始筹备宁夏硅巢公司，并向荣金柱支付工资至2016年12月份，其虽表示系借款，但未提交荣金柱向其公司借款或宁夏硅巢公司向其公司借款的其他证据，亦未提供荣金柱实际与宁夏硅巢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证据。综上，综合考虑双方的举证情况及本案庭审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北京硅巢公司与荣金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北京硅巢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就荣金柱的劳动关系履行情况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荣金柱关于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离职时间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确认北京硅巢公司与荣金柱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北京硅巢公司未支付荣金柱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的工资，应予以支付，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北京硅巢公司未与荣金柱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荣金柱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北京硅巢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仍未就荣金柱的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荣金柱有关解除的主张。仲裁裁决北京硅巢公司支付荣金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北玻硅巢技术有限公司与荣金柱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北玻硅巢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荣金柱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的工资37127.84元；三、北京北玻硅巢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荣金柱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76399.84元；四、北京北玻硅巢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荣金柱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9636元；五、驳回北京北玻硅巢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北京硅巢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宁夏硅巢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六份合同（原件）；2.张某在仲裁程序中递交仲裁委的证据材料清单（复印件）；3.宁夏回族自治区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台帐。上述证据均证明荣金柱与宁夏硅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庭审质证，荣金柱对北京硅巢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三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案二审期间，荣金柱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北京硅巢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证据申请书，向本院申请调取张某在本案仲裁期间向朝阳仲裁委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针对北京硅巢公司的该项申请，本院认为，因北京硅巢公司已在二审期间将申请调取的对象作为证据提交，故北京硅巢公司的该项申请并无法院调查取证的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劳动争议相关事实缺乏直接关联性，且荣金柱对上述三组证据均不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1.荣金柱与北京硅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硅巢公司是否应当向荣金柱支付相应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荣金柱主张其与北京硅巢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就此提交了相应证据。根据荣金柱提交的（2016）06号文件，能够反映荣金柱的身份系北京硅巢公司为成立宁夏硅巢公司筹备组的成员。根据荣金柱提交的工资表，能够反映荣金柱的工资系由北京硅巢公司负责并发放。根据荣金柱提交的《生产线及配套设施投资协议》及《公函》能够反映其所负责的宁夏硅巢公司项目确系北京硅巢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荣金柱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荣金柱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对此，北京硅巢公司辩称荣金柱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荣金柱系与宁夏硅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北京硅巢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宁夏硅巢公司与第三方签订的六份合同，与荣金柱关于其受北京硅巢公司指派负责宁夏硅巢公司项目的主张并不矛盾，亦不足以证明荣金柱与宁夏硅巢公司之间系存在劳动关系。北京硅巢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清单以及养老保险台账，亦与本案所争议的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缺乏关联，不能达到北京硅巢公司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北京硅巢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北京硅巢公司因未能对其上诉主张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采信荣金柱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针对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下，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离职时间、签订劳动合同情况以及劳动合同的解除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北京硅巢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未就荣金柱的劳动关系履行情况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荣金柱关于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离职时间的主张予以采信并确认北京硅巢公司与荣金柱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北京硅巢公司未支付荣金柱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的工资，应予以支付。北京硅巢公司未与荣金柱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荣金柱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北京硅巢公司未就荣金柱的劳动关系解除情况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采信荣金柱关于劳动关系解除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北京硅巢公司应当支付荣金柱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的工资、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确认的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硅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北玻硅巢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程 磊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郑海兴书 记 员 刘 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