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30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爱梅，女，195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旺，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公司，住所地：平阳县昆阳镇解放街**。 法定代表人：陈再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利湖，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卓月萍，女，196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 上诉人林爱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被上诉人卓月萍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6民初5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爱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为“原告自认涉案保单保险费一直由原告或原告委托第三人缴纳，故原告在缴纳时应当知道投保人变更的事实，但其也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在第三人与丁某离婚后，原告仍然多次以第三人名义缴纳保险费，足以说明原告对投保人变更事实是知晓且认可”不能成立，不符合常理，也缺乏证据支持。1、在上诉人投保涉案保险时，还是人工缴纳保险费，而非自动从投保人银行账户扣款，当时由他人代缴的现象非常普遍。上诉人委托卓月萍代为缴纳保险费是因为当时卓月萍系上诉人儿媳，在上诉人厂里主管财务，且上诉人经常在外地出差不便亲自去缴纳保险费。又因为一直由上诉人委托卓月萍代为缴纳保险费，上诉人对人寿保险公司擅自变更投保人一事更是无从得知。上诉人自己到底交几次记不清楚，而根据卓月萍的陈述，第二年开始（即1998年）就由卓月萍负责交，而投保人变更的时间是在2001年，从1998年开始上诉人都没亲自去交过保险，怎么可能会推断出“原告应当知道投保人变更的事实”。原审上述推理自相矛盾，明显错误。2、在一审中，卓月萍已经确认其与丁某离婚后其并没有去缴纳过保险费。原判有关“在第三人与丁某离婚后，原告仍然多次以第三人名义缴纳保险费，足以说明原告对投保人变更事实是知晓且认可”的推定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常理。卓月萍与丁某离婚后，保险费都是上诉人委托保险代理人支付，因上诉人当时不知道投保人已经变更为卓月萍，故无需去保险公司查询确认投保人姓名。卓月萍与丁某离婚后，正是因为上诉人不知道投保人已变更，故没有要求保险公司更改投保人，才导致之后的投保人仍然为卓月萍。保险公司在2001年4月4日以业务批单的方式将投保人姓名擅自变更为卓月萍，那么之后无论谁去缴纳保险费，必须显示缴款人为卓月萍，才能入账，并非上诉人主观上要以卓月萍的名义去缴纳保险费。凭证显示缴款人为“卓月萍”，并非其本人缴纳，凭证上的“卓月萍”系打印形成，非卓月萍签名，与卓月萍在一审中陈述“第三人交保险费至2012年，2013年起没有交”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卓月萍与丁某离婚后，没有缴纳过任何保险费。退一步讲，若上诉人在卓月萍与丁某未离婚时知道投保人已经变更为卓月萍，那么在卓月萍与丁某离婚后，必定会要求保险公司将投保人再次进行变更，这才符合常理，由此也可以反证上诉人对于投保人变更的事实是不知情的。3、涉案投保单上的落款处投保人为上诉人和卓月萍，但投保单表格上填写的投保人只有上诉人，而且中特别注明与被保险人关系是婆孙，足以证实投保人不是卓月萍。卓月萍在2001年3月27日（在投保人未变更的情形下）单独向人寿保险公司提交《“潇洒明天”生存金每三年返还申请书》，当日人寿保险公司经办人游兆忠就已受理，可见保险公司与卓月萍明显存在恶意串通之重大嫌疑。之后，在2001年4月2日，被上诉人以伪造“林爱梅”签名的《合同变更申请书》以办理业务批单，变更投保人，足见人寿保险公司当时故意不核实签名的真实性、也没有告知上诉人投保人进行变更的事实，明显违法。原判抛开伪造签名的司法鉴定结论，以主观臆断的所谓推理对本案作出颠倒是非的裁判，应予撤销。二、根据《保险法》第二十条，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可见，变更合同内容需要经投保人同意。经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鉴定，投保人变更申请书上的签字并非上诉人所签。人寿保险公司以及卓月萍在原审中一致辩称“投保人变更由原告和第三人共同签字确认”，明显系串通撒谎，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即便卓月萍与被保险人丁盖形成了继母子关系，也并不当然变更投保人为卓月萍。人寿保险公司在未经过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即变更投保人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变更无效。因变更投保人无效，卓月萍不具备签署《“潇洒明天”生存金每三年返还申请书》、《生存保险金/利差/红利领取申请书》、《保险金给付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的主体资格，由其签署的《“潇洒明天”生存金每三年返还申请书》、《生存保险金/利差/红利领取申请书》、《保险金给付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当然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 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卓月萍在1997年至2013年之间系婆媳关系。在上诉人为丁盖购买保险时，卓月萍是以丁盖的法定监护人身份在投保单中签字。未成年人购买保险必须由法定监护人签字确认，否则该购买保险的行为会无效。卓月萍与其前夫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卓月萍或者上诉人做为投保人均是无任何异议的，其对投保人的变更也是无关紧要，为了使继子与继母关系的更加稳定，最张才会出现变更投保人的事情发生，虽然经鉴定并非是上诉人本人所签的变更申请书，但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上诉人都应当非常清楚。二、投保人变更之后，在每年的缴纳保费单据中均出现涉案保险的投保人是卓月萍。上诉人在一审中声称自己或其委托卓月萍去缴纳保险费，均要发现投保人已变更为卓月萍的事实。从持续的时间来看是非常长的，从2001年至2016年，近15年的时间里。上诉人应当知道投保人变更的事实，且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在卓月萍于2013年离婚之后中，其保险费均是上诉人自行缴纳的，应当非常清楚。据此，上诉人明知涉案保险的投保人已变更，并未提出异议，因此该投保人变更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卓月萍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公正判决。 林爱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于2001年4月4日作出的《业务批单》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2.判决第三人于2001年3月27日签署的《“潇洒明天”生存金每三年返还申请书》及2003年8月11日、2006年8月23日、2009年10月19日签署的三份《生存保险金/利差/红利领取申请书》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1997年1月27日，原告作为投保人，丁盖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潇洒明天”增额终身人寿保险，并签订《“潇洒明天”—增额终身人寿保险投保单》，约定：保险金额为50000元，缴费金额2685.50元，缴费方式为年缴，缴费期限为二十年。原告及第三人在投保单中“被保险人/投保人”处签名确认。1997年8月8日至2016年10月31日，涉案保单每年缴费一次，共缴纳保险费20次，每次缴费金额为2685.50元，其中2001年起至2015年显示缴款人均为第三人，2016年显示缴款人为丁盖。2001年4月2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合同变更申请书》，申请变更投保人林爱梅为卓月萍，落款申请人处签有“卓月萍、林爱梅”名字。2001年4月4日，被告经审批变更投保人林爱梅为卓月萍。2001年3月27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潇洒明天”生存金每三年返还申请书》，申请被保险人丁盖的保单选定每三年领取生存保险金，不再提出变更申请。2001年4月25日，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生存保险金5000元。2003年8月11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生存保险金/利差/红利领取申请书》，申请领取生存保险金5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生存保险金5000元。2006年8月23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生存保险金/利差/红利领取申请书》，申请领取生存保险金5000元。同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生存保险金5000元。2009年10月19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生存保险金/利差/红利领取申请书》《保险金给付银行自动转账授权书》，申请领取生存保险金5000元，并授权被告将涉案保单的各期生存保险金划转到第三人指定的账户内。2009年10月28日，被告向第三人指定账户转账支付生存保险金5000元。2012年8月10日，被告向第三人指定账户转账支付生存保险金5000元。2019年1月16日，经原告申请及本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作出杭州明皓（2018）文鉴字第3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标称日期为“2001年4月2日”的《合同变更申请书》申请人处“林爱梅”签名字迹不是林爱梅书写形成。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另查明，原告系丁某母亲，丁盖系丁某与叶长春的儿子。丁某与叶长春于1995年8月9日经本院调解离婚。丁某与第三人卓月萍于1997年4月3日登记结婚，2013年4月15日经江苏省赣榆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案外人丁盖在本院向其谈话时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若涉及其权利另行主张。庭审中，原告陈述涉案保险费均由原告缴纳，即使有第三人缴纳情况，也是原告出资由第三人交纳。第三人陈述涉案保险费除第一年外一直由第三人缴纳至2012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保险合同投保人变更对原告是否有效。涉案《合同变更申请书》上“林爱梅”签名经鉴定并非原告本人所签，但第三人卓月萍对其申请变更投保人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第三人与丁某结婚后，与被保险人丁盖形成了继母子关系，变更投保人行为发生在第三人与丁某婚姻存续期间。从保险合同缴款情况来看，投保人变更后，除2016年最后一期缴款外，缴款票据上的缴款人均显示为第三人。原告自认涉案保单保险费一直由原告或原告委托第三人缴纳，故原告在缴纳时应当知道投保人变更的事实，但其也从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在第三人与丁某离婚后，原告仍多次以第三人名义缴纳保险费，足以说明原告对投保人变更事实是知晓且认可。综上，原告主张涉案《业务批单》《“潇洒明天”生存金每三年返还申请书》《生存保险金/利差/红利领取申请书》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变更申请书》上“林爱梅”签名经鉴定非原告本人所签，故本案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林爱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林爱梅负担；鉴定费24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阳县支公司负担。 上诉人林爱梅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以下证据：证人丁某证言，证明林爱梅去给丁盖投保时经过丁某同意，投保费是由林爱梅支付的。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质证认为，首先，证人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次，证言只是证人一面之词，涉案保险缴纳期限为每年1月份，而非10月份。证人既然称缴纳多次，应该对缴纳时间点非常清楚。第三，证人称其与前妻离婚时所得3万元抚养费交与其妈妈用于投保，离婚调解协议是在1995年，但购买保险在1997年1月份，3万元是否交与林爱梅以及实际用途无法查证。综上，证人证言不足以采信。被上诉人卓月萍质证认为，三年一次领取的保险金5000元是用来缴纳保险的；因每年都要缴纳一次保费，5000元还不够缴费，还要加上我的工资；第一年保费是林爱梅缴纳，第二年开始都是由我去缴纳保费。本院认为，证人丁某系上诉人林爱梅之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又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11日，卓月萍向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生存保险金/利差/红利领取申请书》，申请领取生存保险金5000元。同日，人寿保险公司向卓月萍支付生存保险金5000元。2006年8月23日，卓月萍向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生存保险金/利差/红利领取申请书》，申请领取生存保险金5000元。同日，人寿保险公司向卓月萍支付生存保险金5000元。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保险合同缴款情况，在投保人变更后，除2016年最后一期缴款外，缴款票据上的缴款人均显示为卓月萍，上诉人林爱梅又自认涉案保单保险费一直由上诉人或上诉人委托人他人缴纳，且在卓月萍与丁某离婚后，上诉人林爱梅仍多次以卓月萍名义缴纳保险费，结合2001年4月25日起至2012年8月10日止期间的保险金由卓月萍领取等事实，原判认定上诉人林爱梅对投保人变更事实是知晓且认可，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林爱梅上诉请求判令涉案《业务批单》、《“潇洒明天”生存金每三年返还申请书》、《生存保险金/利差/红利领取申请书》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上诉人林爱梅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林爱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习军 审 判 员 吴跃玲 审 判 员 张元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