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26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宾阳县公安局，住所：宾阳县宾州镇临浦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26007733960R。 负责人：谢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章，宾阳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大队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锡纲，男，195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住广西宾阳县/div> 上诉人宾阳县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覃锡纲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6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宾阳县公安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予以改判（1）被上诉人覃锡纲与上诉人宾阳县公安局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不用支付被上诉人覃锡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75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覃锡纲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覃锡纲与上诉人宾阳县公安局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属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的应当是劳务关系。理由：1、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下属单位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提供劳务，而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不是独立机关法人或事业单位，不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2、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食堂是由两名劳务人员提供厨工服务，具体劳动时间、完成劳务的过程，完全由两名劳务人员自行安排。被上诉人每月提供劳动的时间为15天，上诉人也从未对被上诉人进行劳动纪律处分。3、从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厨工也不属于戒毒所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应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二、上诉人宾阳县公安局不用支付被上诉人覃锡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75元。如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劳务关系，不适用劳动合同法、劳动法等劳动法律规定。而且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由于被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才终止双方的聘用关系。而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终止，不属于《劳动合同法》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覃锡纲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1、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是宾阳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宾阳县公安局作为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上级主管部门，是适格主体，被上诉人以宾阳县公安局作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离开时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是由于未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动，亦接受上诉人的管理，由上诉人分派任务，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785元，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另外上诉人于1999年10月3日即到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工作，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1999年10月3日至2017年1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覃锡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覃锡纲与宾阳县公安局自1999年10月至2017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2、宾阳县公安局支付覃锡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4538元；3、宾阳县公安局支付覃锡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5400元。 一审法院查明，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是宾阳县公安局的下设机构。覃锡纲在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食堂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覃锡纲2016年3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为1350元，每月的工资均是通过现金发放。2017年2月，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以覃锡纲年满65岁已达到退休年龄且身体状况欠佳为由将其劝退。覃锡纲于2017年2月开始未到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上班。宾阳县公安局未为覃锡纲缴纳社会保险费。一审庭审中，宾阳县公安局认可覃锡纲于2010年12月开始到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工作。 2017年9月11日，覃锡纲向宾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覃锡纲与宾阳县公安局下属单位戒毒所自1999年10月至2017年2月存在劳动关系；2、宾阳县公安局支付覃锡纲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0000元；3、宾阳县公安局支付覃锡纲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宾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宾劳人仲不字﹝2017﹞第6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告知覃锡纲其仲裁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覃锡纲与宾阳县公安局之间存在的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劳动关系终止。《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2001.04.16时效性现行有效（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达到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之间关系的认定应以劳动者是否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来衡量。本案中，覃锡纲与宾阳县公安局在覃锡纲达到退休年龄之前已经建立劳动关系，虽然覃锡纲在2012年10月1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仍然在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继续工作，且该所也没有按照规定为其办理退休手续，其也没有享受退休金待遇，故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处于持续状态，应当按照劳动关系进行处理。对于双方何时建立劳动关系，覃锡纲主张其于1999年10月开始与宾阳县公安局建立劳动关系，而宾阳县公安局认可双方于2010年12月起建立劳动关系，覃锡纲未能举证证明其入职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覃锡纲与宾阳县公安局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2001.04.16时效性现行有效（一）》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亦认可因覃锡纲达到退休年龄而将其劝退，宾阳县公安局解除与覃锡纲劳动关系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向覃锡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但覃锡纲现仅主张宾阳县公安局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是其自行处分其权利的表现，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覃锡纲工作的年限为6年2个月，则宾阳县公安局应向覃锡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8775元（1350元×6.5个月）。 关于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覃锡纲自2010年12月1日到宾阳县公安局下属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工作，其应当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即2011年1月1日开始就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即仲裁时效应当自2011年1月1日开始逐月计算。覃锡纲可以向被宾阳县公安局请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时效期间为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1日，那么覃锡纲至迟提出仲裁的时间为2011年12月1日。而覃锡纲于2017年9月11日提起仲裁，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宾阳县公安局无需向覃锡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八十七条、《最高人民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2001.04.16时效性现行有效（一）》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覃锡纲与宾阳县公安局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宾阳县公安局向覃锡纲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775元；三、宾阳县公安局无需向覃锡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宾阳县公安局负担。 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775元。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0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于2010年12月开始到其下属机构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食堂工作，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工作期间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下属机构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的管理，从事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安排的工作，宾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按月发放被上诉人工资，双方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为1999年10月3日至2017年1月31日，由于一审法院判决后，被上诉人并未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该主张不予审理。 上诉人应否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775元。如前所述，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上诉人于2012年10月1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然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并未提出终止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延续,双方一直存在劳动关系,由于上诉人未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被上诉人亦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现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上诉人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由于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未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宾阳县公安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建燕 审 判 员 李 帮 审 判 员 郑肖肖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林婷婷 书 记 员 杨彩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