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1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威尔五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溱东镇不锈钢产业园青蒲分区。法定代表人：钱忠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烟台华电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回里镇政府。法定代表人：赵广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强，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家强，山东海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电威海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黄岚办事处西床村委**。法定代表人：殷绪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山东力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威尔五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威尔公司）与上诉人烟台华电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华电公司）、原审被告华电威海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威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二上诉人均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611民初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苏威尔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江苏威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烟台华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江苏威尔公司与烟台华电公司达成的《备忘录》明确第三批货物的接收时间，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江苏威尔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备忘录》中明确约定了烟台华电公司在2017年5月30日前开始接收合同内的第三批货物等内容，但是烟台华电公司迟迟未接收，这说明烟台华电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江苏威尔公司有权要求烟台华电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以及《备忘录》的相关约定。一审法院没有支持该项请求，明显地忽视了烟台华电公司行为的违约性，一审法院认为江苏威尔公司首先开具履约保证函且提供发货清单，这一前提在烟台华电公司同意接受货物的情况下江苏威尔公司才可完成，只要烟台华电公司同意接受货物或法院判决支持该项请求，江苏威尔公司在向烟台华电公司发货前就会按照约定开具履约保证函和提供发货清单。而一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该项诉求，理由不充足。二、因烟台华电公司违约没有接受第三批货物，而使第三批付款时间未到，应当视为第三批货物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烟台华电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接受第三批货物，此点理由在第一点巳经详细说明。因为烟台华电公司没有履行接受第三批货物的义务，致使第三批货物付款条件未成就。而被上诉人未接受第三批货物显然是恶意的，在《备忘录》明确约定接收时间，在整个过程中经上诉人多次催告，都未予答复，也没要求开具保证函等问题，显然是恶意逃避履行合同义务，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巳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因此，本案中第三批货款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综上分析，一审判决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烟台华电公司答辩称，江苏威尔公司明显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供足第一、二批次货物，但是江苏威尔公司仍坚持已履行完第一、二批供货义务，构成对未供货部分的拒不履行，随着双方诉讼过程时间的拖延，在江苏威尔公司缺乏基本的商业信誉的情况下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并且第三批货物双方备忘录上约定的是我方应当接受，但是按照合同的相关约定，江苏威尔公司在供货前应当首先提供保函、供货计划以及具体明确的供货通知及装箱单等，而实际上江苏威尔公司至今并未履行，也早已失去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和实际意义，因此我们认为江苏威尔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烟台华电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扣除烟台华电公司向江苏威尔公司支付第一、二批次货款中江苏威尔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部分货款计1306092元；二、判令减少烟台华电公司向江苏威尔公司支付第一、二批次货款中质量不合格的5200只预埋管价款约572000元，不合格预埋管由烟台华电公司自行处置；三、判令江苏威尔公司向烟台华电公司承担逾期供货违约金、不能履行部分违约金、因江苏威尔公司违约致使烟台华电公司解除合同应承担的违约金以及江苏威尔公司违约给烟台华电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150万元；四、解除烟台华电公司、江苏威尔公司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烟台福山回里光伏发电项目光伏支架合同文件》；五、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苏威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江苏威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供货义务，未供货部分货款1303130元应当自合同约定的货款数额中予以扣除。江苏威尔公司供货数量不足应当按照实际供货数量计算货款。烟台华电公司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中供货数量统计明细表所列发货单号与第二组证据货运签收单的发货单号一致，两组证据相互结合足以证明截至2017年11月7日，江苏威尔公司对于合同约定的第一、二批次光伏支架实际供货仅为约9.02MW折合1702组；按照合同约定应供货12.72915MW【第一批次供应6.00453MW(1059组）+第二批次供应6724620W(1186组）】，供货不足部分为3.70915MW(12.72915MW-9.02MW)。以合同约定的第一、二批次总货款4472112元计算供货不足部分货款为：1303130元(4472112元/12.72915MW*3.70915MW)。该部分货款因未供货，应当自合同约定的支付货款数额中予以扣除。二、关于5200只生锈的预埋管，属于出卖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对提供的钢构件表面全部采用热浸镀锌防腐处理”的违反合同约定性能、质量标准要求的“缺陷产品”，买受人有权在3年的质保期内以及合同约定的“防腐寿命不低于25年”的任何合理期间向出卖人主张权利要求赔偿，何况管件生锈需要一定的时间周期，属于隐形缺陷，收货时并不能发现，但作为出卖人应当明知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对出售的产品（预埋管）进行全部防腐处理，根据《合同法》158条规定“出卖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通知时间的限制”；因此该5200只质量不符合约定存在缺陷（己经生锈）的预埋管价款约572000元，应当自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数额中予以减少。三、由于江苏威尔公司在起诉状及2018年5月11日庭审均明确主张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第一、二批次供货义务，实际是对合同未履行部分供货义务的拒绝，其拒不履行不足部分供货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烟台华电公司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追究其违约责任即承担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共计150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四、鉴于江苏威尔公司作为供货方对自己第一、二批次供货不足的事实应当明知，却几番主张己经按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从而实际上拒绝履行不足部分供货义务，其行为有失基本的商业信用，又造成长久时间的拖延供货，致使烟台华电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反诉请求解除合同，责任完全在江苏威尔公司一方。根据合同P66.1“本合同设备的交货期限及交货顺序应满足工程建设设备安装进度和顺序的要求，…”P1711.13“不是由于买受人原因或买受人要求推迟交货而出卖人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推迟交货的（不可抗力除外），…买受人有权按下列比例向出卖人收违约金”的条款约定以及工程特点，烟台华电公司有权根据工程实际情况适时调整发货期限、数量等，并不构成违约。事实上江苏威尔公司从一开始就迟延供货也未按照约定履行供货前通知义务，突然到货时烟台华电公司出于工程现实需要也不得不接受；后期在江苏威尔公司提起诉讼前的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也就是备忘录签署后），烟台华电公司相关人员多次以电话通知并与其副总张静波（音）面谈的方式要求继续供货，但江苏威尔公司拒不供货并提起诉讼。综上，烟台华电公司与江苏威尔公司于2015年10月签订的《烟台福山回里光伏发电项目光伏支架合同文件》己无履行的必要，应予解除。上诉人江苏威尔公司针对上诉人烟台华电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江苏威尔公司已经完成了第一、二批货物的供应1、江苏威尔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烟台华电公司提供了相应的货物，不存在数量不足的情况。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达成的《备忘录》涉及第一、二批款项的支付以及第三批货物的接收以及款项的支付问题，并不涉及第一、二批货物的接收问题，也间接说明江苏威尔公司第一、二批货物的供应已经完成。2、关于江苏威尔公司存在第一、二批货物供货数量不足，烟台华电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才提出，之前并没有向江苏威尔公司提出供货数量问题，也并没有要求江苏威尔公司补充发货，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二、江苏威尔公司提供的货物并没有质量问题。1、江苏威尔公司的供货严格按照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标准生产，完全符合烟台华电公司的要求，即使假设供货不能满足烟台华电公司的需要，也是烟台华电公司对货物技术要求错误判断，与江苏威尔公司无关。2、江苏威尔公司按照约定供应货物后两年多的时间内，烟台华电公司从没有提出过任何质量问题，甚至在江苏威尔公司多次催讨款项的过程中，烟台华电公司也没有对货物质量提出任何的异议，至一审第二次开庭才提出，直至提出反诉，不符合常理。3、在货物质量问题上，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认为由于江苏威尔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均已被接收，且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检验期，烟台华电公司不能举证该货物系江苏威尔公司提供。一审法院在该问题上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烟台华电公司无权解除“烟台福山回里光伏发电项目光伏支架”合同1、如前所述，烟台华电公司所提出的数量以及质量问题并非事实，而是为了逃避债务的履行，烟台华电公司无约定和法定的解除合同的权利。2、烟台华电公司在签订《备忘录》后，已经收到江苏威尔公司750万元的发票，也进行了抵扣，这说明烟台华电公司认可双方合同以及《备忘录》的履行。四、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鲁06民初412号案件判决已经证明，烟台华电公司现在完工的数量也就是我们一、二期的供货，第三批货物的供应是因为烟台华电公司的阻却导致合同到现在没有收货，违约责任在烟台华电公司，烟台华电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该份判决其他内容可以佐证我们的观点。原审被告华电威海公司答辩称：二上诉人之间争议的业务本身与原审被告没有关系，不予以答辩。但是原审被告确实没有认缴50万元与威海新能投资有限公司共同作为发起人成立烟台华电公司，当然更谈不上减资，针对该事实，上诉人烟台华电公司在一审中予以认可。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上诉人江苏威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烟台华电公司立即支付货款700万元，并自2017年7月26日始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二、判令烟台华电公司立即接收第三批8618400W（1520组）支架及其附件；三、判令华电威海公司在减少出资的5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烟台华电公司与华电威海公司共同承担。上诉人烟台华电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解除二上诉人于2015年10月11日签订的《烟台福山回里光伏发电项目光伏支架合同文件》；2、判令扣除烟台华电公司向江苏威尔公司支付第一、第二批次货款中烟台华电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部分货款计1306092元；3、判令减少烟台华电公司向江苏威尔公司支付第一、第二批次货款中质量不合格的5200只预埋管价款约572000元，不合格预埋管由江苏威尔公司自行处置；4、判令江苏威尔公司向烟台华电公司承担逾期供货违约金、不能履行部分违约金、因江苏威尔公司违约致使烟台华电公司解除合同应承担的违约金以及江苏威尔公司违约给烟台华电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150万元；5、案件诉讼费用由江苏威尔公司承担。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江苏威尔公司和烟台华电公司于2015年10月签订烟台福山回里光伏发电项目光伏支架合同一份，约定烟台华电公司向江苏威尔公司购买光伏组件阵列支架3765组，货款合计750万元，该价款包含支架及其附件、技术资料、技术服务、税费、运费、保险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合同项下货物分三批次供货，第一批次供应6.00453MW（1059组）支架及其附件，备品备件、专用工具，供货时间2015年10月27日之前全部到货；第二批次供应6724620W（1186组）支架及其附件、备品备件、专用工具，供货时间2015年11月10日之前全部到货；第三批次供应8618400W（1520组）支架及其附件、备品备件、专用工具，供货时间以买受人另行书面通知时间为准（书面通知应比供货时间提前一个月）。合同第五条约定了设备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其中第一批次和第二批次共计12.7MW（2245组）支架及其附件的付款方式为：5.3.1.1、出卖人应在买受人确定供货时间10日内，向买受人提供一份由国内商业银行开具的、以买受人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的履约保函一份，履约保函的金额为该两批次设备合同的10%。买受人验证保函后，合同生效日期起45日内，出卖人将金额为该两批设备合同价10%的预付款收据以可靠的方式提供给买受人后，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该两批设备合同价款的10%（即447211元）作为预付款。5.3.1.2、出卖人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合同内设备制造，出厂前经买受人验收合格后签署出厂验收证书，随即发货，出卖人在约定的时间内将合同约定设备运到交货地点，买卖双方签署交货验收证书后45天内，出卖人将该两批到货设备价40%的货款收据以可靠的方式提供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该两批设备合同价的40%（即1788845元）…第三批次的付款方式为：5.3.2.1、出卖人在买受人确定供货时间10日内，向买受人提供一份国内商业银行开具的、以买受人为受益人的不可撤销的履约保函一份，履约保函的金额为该批设备合同的10%。买受人验证保函后，合同生效日期起45日内，出卖人将金额为该批设备合同价10%的预付款收据以可靠的方式提供给买受人后，买受人向出卖人支付该批设备合同价款的10%（即302789元）作为预付款。5.3.2.2、出卖人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合同内设备制造，出厂前经买受人验收合格后签署出厂验收证书，随即发货，出卖人在约定的时间内将合同约定设备运到交货地点，买卖双方签署交货验收证书后45天内，出卖人将该批到货设备价40%的货款收据以可靠的方式提供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该批设备合同价的40%（即1211155元）……。关于交货和运输，双方在6.3条约定：合同生效后十天内出卖人应向买受人提供货物名称、总重量和交货日期的初步交货计划及本合同项下的货物总清单和装箱总清单。在货物预计启动3天前，出卖人以传真将第6.6款中的各项内容通知买受人。2017年4月20日，双方达成备忘录。备忘录载明：江苏威尔公司（甲方）与烟台华电公司（乙方）于2017年4月10日就双方于2015年10月签订的“烟台福山回里光伏发电项目光伏支架”前期付款及后期供货进行协商，双方交换了意见，达成了谅解，双方承诺如下：一、乙方尚欠甲方项目（第1、2批）10%预付款447211元、40%到货款1788845元，40%验收款1788845元、10%质保金447211元，合计4472112元。乙方于2017年5月25日前付20万元，余款4272112元于同年7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二、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开具第1、2批货物总价100%的专用增值税发票后，乙方付清甲方第1、2批100%货款。三、乙方承诺于2017年5月30日前开始接收合同内第三批货物，其中光伏组件边框压块甲方负责免费由原来45mm调整为50mm,其他部分不变双方按原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四、此备忘录一式二份，作为原合同附件，自双方签字盖章后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江苏威尔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向烟台华电公司开具了总额为750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并由烟台华电公司签收。烟台华电公司于2017年5月24日向江苏威尔公司付款20万元，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30万元，其余款项未付。双方争议的核心问题在于合同项下第一、二批货物是否已经全部发货。江苏威尔公司主张备忘录足以证明已全部发货，而烟台华电公司则主张备忘录记载的欠款内容只是重申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和各期款项的性质和数额，不能证明江苏威尔公司的已发货的数量。烟台华电公司认为第一、二批货物的发货数量双方已经通过邮件的方式进行了对账，烟台华电公司提交了邮件打印件（合议庭已组织现场演示打开邮箱确认打印件的真实性）和货物签收单一宗证明。邮件显示：2017年11月7日，江苏威尔公司所有的企业邮箱号ｊｓｗ×××＠ｗｅｉｅｒｍｅｔａｌ.ｃｏｍ向烟台华电公司项目所用邮箱发送邮件一份。发件人显示为江苏威尔公司的统计王晶，内容是请求核对收货总数是否正确，邮件附件为表格两份，一份是《烟台20**发货日统计表》（以下简称统计表），分列了光伏支架各部件的发货量，其中半抱箍2折合成MW的数量最少为9.02，顶丝螺栓折合成MW的数量最多为15.91，其他部件数量不等。另一份是《烟台20**发货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记载了江苏威尔公司每次发货的单号、车号、货物名称数量等，该明细表与烟台华电公司提交的货物签收单相比，未记载2017年6月20日和2017年7月9日的两次发货，其他发货内容均一致。江苏威尔公司认为这两次发货是第三批货物的一部分，烟台华电公司认为这两次发货部分是之前供货的补货，部分是第三批货的样品。江苏威尔公司认可王晶的身份和邮箱的真实性，但是主张该邮件并非王晶本人操作。而且王晶已于2017年12月4日向烟台华电公司发了回函，重申第一、二批次货物已经完成发货。为此江苏威尔公司提交了回函和顺丰快递单复印件一份。烟台华电公司对该回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江苏威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烟台华电公司已收到该函件，只是一份自己制作的材料，证明力不足。另查明，烟台华电公司设立于2014年8月1日，原名为烟台华电能源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8月24日变更登记为现名。股东发起人为华电威海公司和新能公司，分别认缴出资50万元。2017年8月24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万元，股东变更为新能公司。华电威海公司主张其是在收到本案传票后才知道工商登记入股设立烟台华电公司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二上诉人签订的光伏支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即已交付的第一、二批货物数量问题，通常而言买卖双方只有在供货完成以后才会进行对账以确定欠款数额，从备忘录的内容“乙方尚欠甲方…”来看，江苏威尔公司对备忘录的解释更为合理。但是烟台华电公司的解释也有合理之处，因为如果是欠款对账，一般不必再详细区分预付款、到货款、验收款、质保金等，只需确定欠款总额即可。因此对上述备忘录内容的理解还需要结合其他证据进一步分析。对此，烟台华电公司提交的邮件内容有力的证明了自己的主张。江苏威尔公司承认邮箱的真实性却否认邮件内容系使用者本人所发，明显不合常理，更缺乏证据证明，该种观点一审法院自然不能采纳。同时，结合烟台华电公司提交的货物签收单来看，除2017年6月20日和2017年7月9日的两次发货外，该宗签收单与邮件附件中的明细表吻合，而且以江苏威尔公司所述该两次发货系第三批货物，没有出现在第一、二批货物的发货明细中亦属正常。江苏威尔公司主张上述货物签收单并非全部，但是又不能拿出除此之外的其他签收单来佐证，这也更加证明了烟台华电公司所提交邮件的真实性。对比双方就此问题的举证，一审法院认为烟台华电公司的举证更加充分，故一审法院认同烟台华电公司对备忘录中所载欠款内容的解释，不能仅据备忘录认定江苏威尔公司已全部供完第一、二批货物。关于烟台华电公司提出的江苏威尔公司迟延供货和货物质量问题。首先，虽然合同约定了第一、二批货物的到货时间，而在此之前江苏威尔公司并没有完成供货。但是一方面烟台华电公司亦没有依约给付货款，江苏威尔公司享有履行抗辩权。另一方面，备忘录中明载“交换了意见，达成了谅解”，可见双方对于备忘录形成之前的行为已经放弃追究违约责任。而备忘录形成之后，原合同约定的第1、2批货物的到货时间的约定显然已无法执行，双方继续供货的时间又无明确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烟台华电公司未要求履行的情况下，显然无法认定江苏威尔公司迟延供货。因此，烟台华电公司主张江苏威尔公司存在迟延供货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质量问题，由于江苏威尔公司所供的货物均已被接收，且超过合同约定的检验期，现烟台华电公司主张货物存在钢管生锈等隐蔽瑕疵，则首先应该证明瑕疵货物系江苏威尔公司所供，但其并无任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故对烟台华电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亦不予认定。在上述认定事实的基础上，分析江苏威尔公司的各项诉讼主张。1、江苏威尔公司请求烟台华电公司支付货款700万元。首先根据备忘录的第一条约定，烟台华电公司应在2017年7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第1、2批货物的全部货款4272112元，该约定变更了原合同中关于第1、2批货物货款的支付方式，且不以收到全部货物、验收、质保等为付款条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烟台华电公司应严格履行该付款义务，而其仅付款50万元，对于剩余3772112元，江苏威尔公司有权请求继续支付，并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7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逾期付款利息。但是关于第三批货物的货款支付方式，备忘录并未做任何变更，而是继续执行原合同约定，双方只是确定了烟台华电公司开始接收该批货物的时间。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第三批货物显然尚未成就付款条件。且在江苏威尔公司未依约开具履约保函、未依约在发货前向烟台华电公司提供清单的情况下，也无法认定系烟台华电公司拒收货物恶意阻却付款条件的成就。因此江苏威尔公司请求烟台华电公司支付第三批货物的货款302789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江苏威尔公司请求烟台华电公司接收第三批货物。根据合同约定，江苏威尔公司应首先开具履约保证函，且在发货前应向烟台华电公司提供发货清单，在先义务未履行的情况下，江苏威尔公司请求接收第三批货物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江苏威尔公司请求华电威海公司在50万元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工商登记的内容应成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华电威海公司否认其参与成立烟台华电公司、否认认缴出资，但是既未提供有效的反证，也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注销工商登记，反而继续允许这种外观影响的存在。因此对其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烟台华电公司在减资过程中未履行通知已知债权人等义务，该减资事实对未通知的已知债权人无法律效力，被减资的股东华电威海公司就其减资部分不能对江苏威尔公司免除责任，仍应在未实缴出资50万元范围内对江苏威尔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对江苏威尔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烟台华电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烟台华电公司请求解除合同，扣减不合格预埋管价款和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上文认定的事实，烟台华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之后果，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烟台华电公司请求扣除江苏威尔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的货款1306092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江苏威尔公司主张第一、二批货物均已交付，但是这是双方对于供货数量的争议，在该问题经司法裁决之前，不能以此直接认定江苏威尔公司拒绝供货。同理，烟台华电公司在庭审中主张第三批货已不具继续履行之可能且请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同样不会据此认定其拒绝接收第三批货物，进而推定第三批货物的付款条件成就。而且烟台华电公司也没有明确要求江苏威尔公司继续发货，在此基础上不易直接扣减货款。如江苏威尔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仍拒绝全面履行供货义务，则烟台华电公司有权扣减或请求返还相应的货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烟台华电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威尔五金股份有限公司第一、二批光伏支架货款3772112元；二、华电威海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对烟台华电能源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江苏威尔五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烟台华电能源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5800元，由烟台华电能源有限公司负担41977元，江苏威尔五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823元；反诉费16912元，由烟台华电能源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上诉人江苏威尔公司与上诉人烟台华电公司签订的烟台福山回里光伏发电项目光伏支架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江苏威尔公司主张备忘录可以证实其已完成第一、二批供货，烟台华电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备忘录形成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但江苏威尔公司认可的邮箱于2017年11月7日发送给烟台华电公司用于核对供货总量的明细表所载供货量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第一、二批供货量，烟台华电公司还提交了与该明细表相对应的货物签收单，江苏威尔公司主张烟台华电公司提交的货物签收单并非全部供货单据，但江苏威尔公司不能提供之外的其他签收单，故一审法院认为备忘录不足以证实江苏威尔公司供足第一、二批货物，并无不当。对第三批货款的支付，备忘录未予重新约定，应依据原光伏支架合同的约定履行，第三批货款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江苏威尔公司并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先合同义务，故其要求烟台华电公司接收第三批货物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支持正确。备忘录明确约定了烟台华电公司支付第一、二批货款的时间，烟台华电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烟台华电公司逾期付款，江苏威尔有权依约要求其继续支付第一、二批货款。备忘录系在双方对之前双方的履行达成互相谅解，即互不追究的前提下重新对双方部分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但未重新约定第一、二批货物的履行时间，在烟台华电公司未依约按期付款的情况下，江苏威尔公司享有履行抗辩权。烟台华电公司主张江苏威尔公司在第一、二批货物未供足的情况下仍坚持其已完成两批货物的供货义务有失基本商业信用，双方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应予解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烟台华电公司要求扣减第一、二批货物未供足部分货款及追究江苏威尔公司逾期供货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烟台华电公司所主张的的江苏威尔公司所供货物存在钢管生锈等质量问题，烟台华电公司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要求扣减质量不合格管件款，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江苏威尔公司与上诉人烟台华电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689元，由上诉人江苏威尔五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800元、上诉人烟台华电能源有限公司负担538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怡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