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民申96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春云，女，回族，1954年1月7日生，住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朝，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堂亮，陕西汉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金苹果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安区（区残联综合服务中心楼内）。法定代表人：于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维，陕西康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于华，女，汉族，1965年8月3日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维，陕西康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马春云因与被申请人西安金苹果网络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苹果公司）、原审第三人于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 01 民终 9582 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马春云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审查的重点应当是申请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而不是申请人提供的合同与工商局备案的合同哪个证明效力更强，一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偏离了双方争议焦点。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2010年11月22日申请人代表其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有效。本案审理的焦点应该是确认申请人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而不是两份租赁合同哪份效力更强的问题。本案中，申请人提供的其与温玉贤、王某某签订的合同以及温、王二人与长安区残联的合同、被申请人提供的工商局备案的合同，以上合同与本案涉案合同属于相互独立的民事合同，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述哪个合同的效力更强，与本案诉争的问题均无关联性。故原审法院的审查对象严重偏离了双方争议的焦点。此外，被申请人提供工商局备案合同的目的系为了证明其系涉案房屋的合法承租人，而事实是申请人以个人名义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第三人于华，如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出租房屋的行为有异议，其合理的权利主张方式应当是起诉确认该合同无效，而不是要求确认申请人的代理行为有效，被申请人本次起诉完全混淆了基础法律关系，权利主张方式错误。二、申请人自始至终以个人名义签订、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均与被申请人无关，一审、二审法院均忽略了该法律事实。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主体申请人和于华个人，并未将被申请人列为合同签订主体。从合同签订的内容看，也是约定申请人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第三人于华，并不是被申请人。另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已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第三人于华向申请人个人支付了租金，履行对象也是申请人个人，亦不是被申请人。据此，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系申请人个人，其未代表被申请人实施签订合同的代理行为，被申请人起诉要求确认一个不存在的行为有效，无事实依据。三、申请人签订合同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不具备履行职务行为的形式及实质要件。认定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具有法定代表人的身份。2、必须是以法人名义进行活动，或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系代表法人进行活动。3、该行为是为了法人的利益或与法人的利益密切相关。本案中，申请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明显不具备上述三个条件。首先，申请人签订租赁合同时已经不具有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更无代理权限。被申请人始终以申请人在签订合同时仍系其法定代表人为由，主张申请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但申请人与第三人于华签订该合同的前提是双方已经签订了《网吧转让协议》，而网吧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既包括《资产列表》中所列的资产，还包括《移交网吧手续名细》中所列的被申请人的各类证照，其中就包括被申请人的营业执照等，且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前，双方已经完成交接。此时，有权代表被申请人进行民事活动是第三人于华，而非申请人。故申请人在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实际上已经不具有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更无代理权限。其次，申请人并未以被申请人名义进行活动，第三人于华无理由相信申请人系代表被申请人签订合同。工商公示登记的意义在于向社会公示公司意志代表权的基本状态，目的是为了保护第三人的信赖利益。行为人在实施民事行为时，是否使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单位的代理权。善意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行为人的行为属于职务；反之，则属于个人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可知，对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的认定适用的是外观主义原则，即只要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在客观上具备了执行职务的特征，就可以认定该行为是法定代表人执行职务的行为，也可以说只要法定代表人所为的行为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该行为是执行职务的行为，则该法定代表人的该行为就应当被认定为是执行职务的行为。本案中，申请人与第三人于华系先签订了《网吧转让协议》之后才与其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而双方约定的交易方式也是在交接后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第三人在庭审中也承认，因被申请人系网吧的经营主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达到网吧转让的最终目的，并表示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去工商局核实了房屋的来源。据此，第三人在明知工商局备案的合同系长安区残联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前提下，仍然与申请人个人签订租赁合同。其作为合同相对人，以及被申请人实际负责人，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没有任何理由相信申请人系代表被申请人签署，反而以事实行为认可了涉案房屋系申请人个人承租，非被申请人承租。再次，申请人实施的行为与被申请人的利益无任何关联性。在判断行为人的行为属于何种性质的民事行为时，应当结合“利益归属”的原则进行考量，如该行为人期待的利益归属于个人，就属于个人行为。所谓利益归属是指行为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时，所产生的行为人期待的利益，是归属于个人还是单位。对于该行为是否与法人所从事的业务或法定代表人的职务直接相关或有牵连关系的判断标准，应当以一般社会经验和认知水平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申请人在与第三人于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已经将网吧及经营手续转让给第三人于华，对于申请人而言，在完成经营手续的交接后，网吧资产或者被申请人经营主体已经变更为第三人，其实施的民事行与法定代表人的职务无任何直接相关或有牵连关系，所期待的利益只能归属于个人，以一般社会经验和认知水平判断标准也不可能归属于被申请人。第四，一审、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申请人在庭审过程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租赁合同，反倒是申请人提出了相反证据证明履行了合同，被申请人应当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而一、二审法院却简单的认为档案的证明力大于其他书证，并以此对本案事实草率认定，完全是对法律和事实的歪曲。综上所述，申请人承租和转租该房屋始终是个人行为，2010年11月22日申请人与第三人于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根本不可能是申请人代表被申请人签订的代理行为，一审、二审法院做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予再审。被申请人金苹果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审理中，双方各提交一份2005年7月20日《房屋租赁合同》作为证据，且被答辩人马春云认为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相互矛盾，应依据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认定房屋承租人是马春云个人，故此原判决将两份《房屋租赁合同》证明力确认作为争议焦点问题之一，查明2005年7月20日《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是个人还是公司，继而认定2010年7月22日《房屋租赁合同》出租人是个人还是公司，原判决确定争议焦点切实符合查明事实的需要。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间都是2005年7月20日，除合同正文前“出租人”、“承租人”表述不同外，权利义务约定内容一致。合同第十五条其他约定事项中约定：“乙方（承租人）在经营过程中，甲方（出租人）不得单方终止租赁合同，同时在‘西安市长安区残疾人综合服务中心’所属的其它楼层内，（除金苹果网吧外），不得出现第二家从事互联网上网服务”。合同后签章中，承租人一栏签章空白，马春云在“法定代表人”后签名。法庭已查明存在两份租赁合同的事由，涉案房屋是长安区残联与张某某、温玉贤、王某某等人集资建设的，金苹果公司是与张某某、温玉贤、王某某等人分别签订的租赁合同。2005年7月20日，经张某某、温玉贤、王某某等人协助，长安区残联与金苹果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从合同的表述内容到合同签章形式，均明确承租人是金苹果公司。两份合同均涉及对金苹果公司的保护，有排除同业竞争的约定，能够印证上述事实。2005年7月20日《房屋租赁合同》签订的事实清晰，马春云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被答辩人马春云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出的审查重点，原判决已查明。二、被答辩人马春云自称其自始至终以个人名义签订履行《房屋租赁合同》与事实明显不符，一、二审法院已查明该法律事实。    有多组证据证明，被答辩人马春云是以答辩人金苹果公司名义签订履行《房屋租赁合同》：1、马春云提交2005年7月20日《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一栏签章空白，马春云在“法定代表人”后签名；2、2009年8月23日，马春云代表金苹果公司与池某某签订《店面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的一部分转租给池某某用于经营超市，合同中加盖有金苹果公司公章；3、2011年5月16日，马春云代表金苹果公司与池某某任负责人的西安市长安区XX超市续签《店面租赁合同》，合同中加盖有金苹果公司公章；4、2011年9月9日，西安市长安区XX超市支付2012年度租金，马春云以金苹果公司名义出具收条，收条上加盖有金苹果公司公章。被答辩人马春云以金苹果公司名义签订履行《房屋租赁合同》，马春云所称事实不是被忽略，而是已被法院查证否定。三、被答辩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具备履行职务行为的全部形式及实质要件。首先，2010年11月22日合同签订时，马春云具有金苹果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该身份不以金苹果公司《资产列表》、《移交网吧手续明细》及营业执照转移占有人而改变。2011年3月28日双方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2011年7月21日金苹果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于华任金苹果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后马春云才不具有金苹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 其次，2010年11月22日，与《房屋租赁合同》同一时间，被答辩人马春云与第三人于某乙签订了《网吧转让协议书》，涉及标的是金苹果公司网吧物品及金苹果公司网吧证照。《网吧转让协议书》与《房屋租赁合同》形式要件一样，处分的都是金苹果公司财产权利，马春云系时任金苹果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于华有理由相信马春云签订这两个协议的行为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被答辩人马春云的行为完全符合外观主义原则，且正基于此，第三人于华只能认为马春云是履行职务。 再次，被答辩人谈到利益归属判定原则，2005年7月2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西安市长安区XX环XX号的目的，是将金苹果公司的住所地由新城区解放路26号变更至长安区XX环XX号，利益归属于金苹果公司。根据利益归属判定原则，2005年7月2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承租该房屋的利益归于金苹果公司，承租人是金苹果公司，不是被答辩人马春云。第四，实际履行中被答辩人都知道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通过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法定代表人，诉讼中却主张《营业执照》转移占有，网吧资产或者金苹果公司经营主体已经变更为第三人于华。第五，被答辩人在再审申请中多处反复称，2010年11月22日，其与第三人于某丙签订《网吧转让协议书》，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意图说明马春云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已不能代表金苹果公司。2010年11月22日签订的两个合同，合同中没有注明签订时刻，被答辩人称先签订《网吧转让协议书》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申请再审事由建立在这一假设之上，不能成立。四、一审、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 本案审查的重点是马春云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金苹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005年7月20日两份《房屋租赁合同》；2010年11月22日《网吧转让协议书》和《房屋租赁合同》；与池某某任及西安市长安区XX超市签订的《店面租赁合同》及出具《收具》等等，以上证据形成证据链，均能够证明2005年7月20日《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是金苹果公司，2010年11月22日马春云与于华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的行为，答辩人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待证事实。2、被答辩人马春云支付房租不能当然推定为承租人。首先，2011年7月21日之前，马春云是金苹果公司法定代表人。此前的2010年9月3日，马春云向温玉贤、王某某支付房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2011年9月，马春云与于某甲已产生纠纷，马春云主张于华没有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于华主张马春云没有依约移交公司资产，最终诉诸法院。此种情况下，更不宜依据谁交纳房租而认定谁是承租人。其次，马春云支付房租没有使用其个人财产，2011年7月21日于华任金苹果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后，2011年9月9日马春云以金苹果公司名义收取西安市长安区XX超市支付房屋租金33.8万元，收据为马春云手书，收款人为“西安市金苹果网络有限责任公司”，加盖有金苹果公司公章。租金属于金苹果公司债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及工商登记，马春云已无权收取使用2011年9月9日金苹果公司收取的租金，马春云向温玉贤、王某某支付房租实为金苹果公司资金，马春云个人财产没有损失。再次，2011年12月26日，马春云撬开金苹果公司经营网吧的涉案房屋门锁，取走屋内财物，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金苹果公司已就此另案提起诉讼。马春云行为致金苹果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承租的涉案房屋，实际受损的是金苹果公司。五、本案不是一房二租，被答辩人主张混淆基本事实。原判决已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涉案房屋由长安区残联与张某某、温玉贤、王某某等人集资建设，投资人以签订20年长期房屋租赁合同的方式保证投资利益，因此形成2005年5月15日长安区残联与温玉贤、王某某签订的《长安区残联出租门面房协议书》。此后马春云代表金苹果公司是与张某某、温玉贤、王某某等人分别签订的租赁合同，2005年7月20日，经张某某、温玉贤、王某某等人协助，长安区残联与金苹果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05年5月15日、7月20日两份租赁合同反映了相继发生的两个民事行为，相互依存又相互独立，该两份合同不相互矛盾，不属于“出租人就同一房屋订立数份租赁合同”的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六条的规定。综上，2005年7月20日涉案房屋租赁人是金苹果公司，不是马春云个人，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0年11月22日马春云代表金苹果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代理行为有效。应驳回马春云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1、原审法院将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的证明力确认作为争议焦点问题是否错误的问题。本案审理中，当事人双方为证明各自主张，各提交一份2005年7月20日《房屋租赁合同》，申请人马春云认为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相互矛盾，应依据其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认定房屋承租人是马春云个人，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将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的证明力确认作为争议焦点问题，并无不当。2、申请人是否始终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履行《房屋租赁合同》的问题。申请人称其自始至终以个人名义签订、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均与被申请人无关。但申请人马春云代表金苹果公司将案涉租赁房屋的一部分转租给池某某用于经营超市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见，申请人关于其以个人名义签订、履行《房屋租赁合同》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3、申请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本院认为申请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理由如下：首先，金苹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应以工商登记为准，2010年11月22日合同签订时，金苹果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马春云，马春云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并不以金苹果公司的《资产列表》、《移交网吧手续明细》及营业执照转移占有人而改变。 其次，2010年11月22日，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同时，马春云与于某乙签订了《网吧转让协议书》，涉及标的是金苹果公司网吧物品及金苹果公司网吧证照。《网吧转让协议书》与《房屋租赁合同》同样处分的都是金苹果公司的财产权利，而马春云当时为金苹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于华完全有理由相信马春云签订该两份协议的行为均是履行职务的行为。 再次，2005年7月20日《房屋租赁合同》的目的，是将金苹果公司的住所地变更至案涉租赁房屋的地址，利益显然归属于金苹果公司。根据利益归属判定原则，该《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房屋的利益归于金苹果公司，承租人应是金苹果公司，而非马春云。据此，申请人与于华就案涉租赁房屋所签《房屋租赁合同》的利益亦应归属于金苹果公司。申请人马春云称，2010年11月22日，其与于某丙签订《网吧转让协议书》，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意图说明马春云在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已不能代表金苹果公司。但由于2010年11月22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并未没有注明签订时刻，而马春云就其上述陈述亦未举证加以证明，故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租赁合同，原审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申请人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由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马春云签订合同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问题，而金苹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2005年7月20日两份《房屋租赁合同》、2010年11月22日《网吧转让协议书》和《房屋租赁合同》、金苹果公司与池某某及西安市长安区XX超市签订的《店面租赁合同》及出具《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2005年7月20日《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是金苹果公司，2010年11月22日马春云与于华签订合同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故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马春云申请再审的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马春云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曹文军                             审 判 员   刘立革                             审 判 员    张润民                              二○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史媛媛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