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终8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海水，男，196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姣，女，196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峰，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代富，男，196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宁国市，现住宁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李宁，系李代富之子，住宁国市。 原审被告：付鹰捷，男，198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路****。 主要负责人：徐学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楠，浙江劳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海水、张水姣因与被上诉人李代富、原审被告付鹰捷、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8）皖1881民初1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海水、张水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代富一审的全部诉请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李代富疾病发作系其自身放任药物治疗的结果，一审未能考虑其举证不能的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对李代富的损失在付海水与李代富之间进行分担错误。一审法院将鉴定意见中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作为李代富损失与付海水之间的参与度错误，判决付海水承担2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李代富辩称，李代富与付海水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李代富是在打山核桃过程中，装运车出现意外翻车，扶持翻车车辆用力过猛造成伤害。付海水没有尽到安全保护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 付鹰捷陈述，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国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陈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李代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付海水、张水姣、付鹰捷连带赔偿李代富的经济损失706644.97元，中国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海水、张水姣夫妇系宁国市南极乡龙川村勤俭组村民，1983年“林业三定”时从村集体承包有山核桃林。其子付鹰捷1989年出生，未能参与山核桃分配和林山承包。李代富在宁国城区购买有住房，居住满一年以上。日常其协助妻子在城区制售早点，有时打点零工。2017年9月12日，李代富随他人来到付海水所在村民组，准备通过为当地村民提供打收山核桃劳务获得报酬，事发前其与付海水家人并不熟悉。2017年9月13日付海水家采收山核桃，李代富通过他人介绍来到付海水家为打收山核桃提供劳务。付海水山核桃打收装袋后，李代富在用独轮车运送山核桃中途突感不适，停下休息被付海水及其他务工者发现时，已身体半边失去知觉。李代富当即被送往宁国市人民医院救治。2017年9月29日转至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治疗至2017年10月18日。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1月21日、2017年11月21日-2017年12月11日先后两次连续在宁国市人民医院住院进行康复治疗。李代富治疗过程中，付海水支付医疗费10000元。2018年1月15日，李代富伤势经安徽长盛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代富脑出血左侧偏瘫，左侧上肢肌力2级，左手肌肉萎缩，左侧下肢肌力3级，其伤残等级评定为四级；2.被鉴定人李代富脑出血后左侧偏瘫，肌力3级以下，评定其为部分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李代富极重度脑出血后经手术治疗，自损伤之日起应酌情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鉴定费1900元由李代富垫付。案件受理后，付海水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一）伤残等级：被鉴定人李代富因脑出血后遗有左上肢肌力Ⅱ级，构成五级伤残；其遗有左下肢肌力Ⅳ级，构成八级伤残；（二）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被鉴定人李代富的伤后误工期以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以120日、营养期以120日为宜；（三）护理依赖程度：被鉴定人李代富需部分护理依赖；（四）被鉴定人李代富脑出血及现有后果与其从事的劳务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建议以20%-30%为宜。重新鉴定费4700元，由付海水垫付。另，李代富事发前2、3年已得知身患高血压，且未坚持服用药物控制血压。李代富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引发的损害结果，其经济损失为：1.医药费96828.53元（按照门诊发票及农村合作医疗住院费用结算单为依据，据实计算）；2.住院伙食补助费1584元（88日×18元/日=1584元。按实际住院88日，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18元/日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予以计算）；3.误工费12400元（124日×100元/日=12400元，按鉴定误工期截止2018年1月14日，合计124日。李代富属于可以参照城镇居民计算误工费的对象，李代富伤前从事的职业应当纳入居民服务业或其他服务业。李代富按100元/日主张误工费没有超过城镇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采信）；4.护理费14640元（120日×122元/日=14640元，按鉴定护理120日，以李代富主张不超过受诉法院所在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护理费标准予以计算）；5.营养费2160元（120日×18元/日=2160元，按鉴定营养期120日，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人身损害赔偿案件18元/日营养费标准予以计算）；6.残疾赔偿金398664元（20年×31640元/年×63%=398664元，按受诉法院所在地公布的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640元/年计算20年，乘以残疾等级赔偿系数63%）；7.后期护理依赖护理费66795元（122元/日×5年×365日×30%=66795元，李代富经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比例确定为30%。考虑到李代富的恢复因素及护理费逐年上涨因素,将其护理依赖年限酌定为5年。5年期满后根据实际护理依赖需要可再行主张。）；8.交通费1000元（根据李代富治疗及鉴定实际需要酌定）；以上合计594071.5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1.李代富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要求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财保杭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3.李代富主张要求付海水、张水姣、付鹰捷及财保杭州分公司承担经济损失的比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1，李代富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并相互印证，证明其在宁国市城区购置有住房并且实际居住满一年以上，其属于可以参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赔偿的对象。故李代富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支持；关于焦点2，本案案由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审理涉及的法律关系系侵权责任关系，需要确认的是付海水、张水姣、付鹰捷如何承担接受劳务者的法律责任。而中国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与付海水之间签订的是“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双方系保险合同关系。就保险合同而言，李代富非保险合同相对人，中国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即使依照保险合同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与本案争议亦非同一法律关系。中国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于法有据，予以采纳。即中国人保财险杭州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焦点3，李代富高血压复发并遗留伤残后果，其时间发生节点在其为付海水提供劳务过程中，但是提供劳务仅仅是病情复发的诱因，并非直接原因。根据宁国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记载，李代富系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李代富患高血压病系自身肌体综合因素导致，与提供劳务之间无任何关系。李代富在明知身患高血压且不采取药物控治等其他治疗措施的情况下，为付海水提供重体力劳务，对于可能预见的病情发展结果采取放任的态度，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日常生活中如果提供劳务者明知自身存在疾病不积极履行防范和谨慎注意义务，却把这种极易引起疾病复发甚至造成严重后果的风险责任推脱给接受劳务一方，显然加大善意接受劳务一方接受劳务行为的道德风险，也不为社会公序良俗所推崇。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李代富脑出血及现有后果与其从事的劳务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建议以20%-30%为宜”，鉴于李代富自身的重大过错，综合裁量付海水承担李代富损害后果的20%责任。即赔偿李代富经济损失118814.31元（594071.53元×20%），减去已支付的10000元，尚应赔付108814.31元。张水姣与付海水系夫妻关系，二者以夫妻名义在当地承包经营两人份山核桃，在李代富帮助打收及运送山核桃过程中，其二人共同获益。故张水姣在本案中系共同接受劳务者身份，依法应当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付鹰捷系付海水、张水姣之子，非案涉山核桃树木及山场的承包人和经营者，与案涉山核桃经营无直接利益关系。李代富要求其作为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水姣、付鹰捷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付海水、张水姣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赔偿李代富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08814.31元；二、驳回李代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6元，由李代富负担8000元，付海水、张水姣负担2866元。两次鉴定费6600元，李代富负担4000元，付海水、张水姣负担26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代富与付海水、张水姣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李代富在提供劳务前虽然身患高血压，但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受外力原因致其高血压疾病突发，同时接受劳务方对提供劳务者的劳务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付海水、张水姣其管理行为与李代富的劳务伤害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李代富脑出血及现有后果与其从事的劳务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建议以20%-30%为宜”，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代富自身的重大过错，酌定付海水、张水姣承担李代富损害后果的2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付海水、张水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6.29元，由上诉人付海水、张水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赵 萍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