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8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浩东，男，199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玛曲县泽吉中藏药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玛曲县尕玛路街**。 法定代表人：王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六立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物流大道三段**（南充传化公路港内）。 法定代表人：陈雯夕，执行董事。 上诉人宋浩东因与被上诉人玛曲县泽吉中藏药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吉药材公司）、四川六立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立食品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6民初1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浩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泽吉药材公司退还货款2576元，泽吉药材公司和六立食品公司连带赔偿宋浩东十倍货值2576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案涉产品添加了保健食品中药材佩兰。一审中，宋浩东已经举证证明案涉产品是普通食品，但添加了非食品原料的中药材佩兰，佩兰是只可用于保健品的药材，案涉产品就是被食品安全法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被明文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就不可食用，食品安全法就是证据。根据一审法院的思路，宋浩东已经举证案涉产品不能生产经营，自然就不能食用，那泽吉药材公司和六立食品公司就必须拿出法律明文禁止生产的食品可以食用的依据，例如卫生行政部分准许许可的公文。既然宋浩东已经证明案涉产品是国家明文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为何还要宋浩东举证证明案涉产品无毒无害。一审判决认定的加工报告及生产指令，是生产企业提交的，可以轻易伪造。一审法院在事实明了的情况下将举证责任倒置，让普通消费者去证明无法完成的东西，一味增加人民的举证责任，此类案件将不用再审理，消费者提交的证据永远不能满足不同法院的胃口，将举证责任累加在消费者身上只会让违法犯罪的商家更加嚣张。一审判决认定案涉产品中添加了佩兰的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 泽吉药材公司未作答辩。 六立食品公司辩称，不认可宋浩东购买的案涉产品是六立食品公司生产的，宋浩东购买的产品和六立食品公司留样的产品不一致，六立食品公司没有添加佩兰。食药监局对六立食品公司生产情况的调查也还没有结果。 宋浩东2018年11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泽吉药材公司、六立食品公司退还宋浩东货款2576元，并赔偿10倍货值金额257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泽吉药材公司在淘宝网出售“薄荷解暑茶TM（代用茶）”，单价88元。2018年10月19日，宋浩东购买了30盒案涉商品，在线支付1104元。2018年10月23日，宋浩东再次购买40盒案涉商品，在线支付1472元。案涉商品在淘宝网上标识信息为“品名：薄荷解暑茶TM(代用茶），配料：薄荷、佩兰、藿香，净含量：126克，执行标准GH/T1091，保质期12个月，委托方泽吉药材公司，被委托方六立食品公司。”泽吉药材公司通过中通快递向宋浩东交付了所购产品。一审庭审中，宋浩东陈述于2018年11月初发现佩兰不是食品，饮用案涉商品后出现腹泻、胀气，但未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另查明，六立食品公司办理了食品生产许可证，可经营粮食加工品、茶叶及相关制品、蔬菜制品、饮料、方便食品、炒货食品及坚果制品，许可有限期至2022年11月10日。案涉商品系泽吉药材公司委托六立食品公司生产。六立食品公司提交的生产指令及加工报告（编号0000403）载明“客户名称：泽吉药材公司，原料处理：薄荷粒、藿香混合，品名：薄荷解暑茶，配料：薄荷粒、藿香，加工数量：200盒。”投料（混合）记录表（编号0000406）载明：“产品名称：薄荷解暑茶，原（配）料名：薄荷粒，批次：1次，用量：14KG，原（配）料名：藿香，批次：1次，用量：11.2KG。”内（外）包装记录（编号0000408）载明“产品名称：薄荷解暑茶内装，数量：5605包，薄荷解暑茶，数量：200盒。”2018年9月5日，六立食品公司产品质量检验报告载明“产品名称：薄荷解暑茶，判定依据：GH/T1091-2014，检验结论：合格允许出厂。”《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附件2记载佩兰可用于保健食品。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宋浩东提交的淘宝网截图照片、网上付款截屏照片、运单签收单、薄荷解暑茶实物及外观照片、2002年2月卫生部发布的卫法监发[2002]51号《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中国药典2015年版216页和217页、百度搜索的佩兰图片，六立食品公司提交的食品生产许可证、产品质量检验报告、生产指令及加工报告、投料（混合）记录表、内（外）包装记录、薄荷解暑茶外观照片等证据和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认为，宋浩东所举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产品系泽吉药材公司出售且添加了保健食品原料佩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之规定，消费者提起十倍赔偿的前提是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消费者因此受到的损害不以已经实际发生为条件，但是，应当具有产生损害的极大可能性，或是，能够推定必将造成损害。根据一般举证原则，主张食品可能影响食品安全的一方，应对该事实负举证责任，即应指明或证明该食品所存在的安全风险。宋浩东虽陈述案涉商品泡茶饮用后出现胀气、腹泻症状，但并未提交医院诊断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商品因添加佩兰后极有可能或必然会给人体造成何种损害。宋浩东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商品添加保健食品原料佩兰可能带来的食品安全风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宋浩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宋浩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元、减半收取计254元，由宋浩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产品是否适用价款十倍赔偿规则；2.如果应十倍赔偿，六立食品公司是否承担责任。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十倍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适用价款十倍赔偿规则的食品仅限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案涉产品为代用茶，目前代用茶尚无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按照产品表明的执行标准《代用茶》（GH/T1091-2014）3.1规定，“代用茶采用除茶以外，由国家行政主管部门公布的可用于食品的植物芽叶、花及花蕾、果（实）、根茎等为原料，经加工制作、采用类似茶叶冲泡（浸泡或煮）的方式，供人们饮用的产品。”食品卫生行政部门已经公布佩兰可用于保健食品，即具有可食用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界定，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保健食品》（GB16740-2014）界定保健食品为“声称并具有特定保健功能或者以补充维生素、矿物质为目的的食品。即适用于特定人群食用，具有调节机体功能，不以治疗疾病为目的，并且对人体不产生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的食品。”可见佩兰也属产品执行标准中所称之食品。案涉产品中加入了佩兰，缺乏明确的食品国家安全标准，因此应以食品国家安全标准的本质出发进行判断，即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佩兰不是禁止食用或添加的物品，含佩兰的代用茶也并非以治疗疾病为目的，是否符合保健食品生产许可之要求，是行政管理规范，结果决定生产经营主体的行为是否合法，不决定产品质量，正如经许可的主体生产的产品也不一定合格一样。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要求，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况下，法律关系存在、事实存在、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方式正确，宋浩东诉讼中所提交的证据对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国家安全标准”这一待证事实没有证明力，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宋浩东主张采用价款十倍赔偿规则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不适用十倍赔偿规则，对六立食品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也不再评价。 综上，宋浩东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宋浩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唐 健 审判员 徐苑效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雷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