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终6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计兵，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石家庄蓝湾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军兰，女，1976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存，女，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石家庄市桥**。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杰，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慧军，男，1979年5月8日出生，汉族，河北新华数码通讯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连锁事业部经理，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河北俱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计兵、陈军兰、郭存因与被上诉人许慧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4民初7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计兵、陈军兰、郭存上诉请求：l、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计兵借款本金80万元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873050元金额不符，一审未予查明，事实认定不清。1、关于借款40万元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陈计兵于2017年6月17日出具借款40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期自2017年6月17日开始，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是自2014年12月9日至2017年6月25日之间转给上诉人陈计兵共计50405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银行转账金额与借条写明的40万元不符。其中有三笔转账是陈计兵即借即还，第一笔是2016年9月3日被上诉人转账给陈计兵30000元，陈计兵于2016年9月12日转账给被上诉人20000元、2016年9月14日转账给被上诉人10000元，第二笔是2017年6月25日被上诉人转账给陈计兵10000元，陈计兵于2017年6月27日转账给被上诉人10000元，第三笔是2018年5月29日被上诉人转账给陈计兵3000元，陈计兵于2018年5月30日转账给被上诉人3000元，这三笔借款不属于借款40万元的本金。另外，陈计兵自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14笔共计500734元，其中有归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一审中被上诉人称14笔转账系在上诉人陈计兵处刷POS机套现所为，但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上诉人陈计兵的转账均系被上诉人的套现，一审对此未做任何陈述，也没有查明陈计兵的转账是否属于归还本金行为，属事实认定不清。2、关于借款10万元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陈计兵于2017年8月17日出具借款10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期自2017年8月17日开始。提交的是2017年8月16日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陈计兵两笔共计1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上诉人对借款10万元本金及利息认可，但2017年8月16日陈计兵转给了被上诉人12000元，偿还的是借款10万元的本金和利息，之后又陆续转给了被上诉人9笔12000元，上诉人陈计兵所借的10万元已经连本带息偿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对此却并未查明。3、关于借款30万元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陈计兵于2017年12月17日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条一份，借期自2017年12月17日开始，提交的是2017年12月17日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陈计兵50000元、50000元、50000元、26000元四笔共计176000元以及2017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陈计兵50000元40000元两笔共计9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以上六笔转账共计266000元，与借条写明的借款30万元金额不符，实际是被上诉人在借款时预先扣除了利息，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7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该30万元的借条应以实际收到的266000元计算本金。另外，该借条利息约定为12000元/月，超过了年利率36%，根据《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于按照266000元计算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对于30万元借款本金并未查明，利息约定也超出了法律规定，未按照法律规定判决返还，实属认定事实不清。4、陈计兵虽然出具了《还款协议》，但借款本金80万元究竞是如何产生的，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与借款本金80万元并不相符，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借款本金80万元的由来，一审法院却径直确定借款本金为80万元，实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郭存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三份书面借条中借款人处只有上诉人陈计兵个人签字，并无上诉人郭存签字，上诉人郭存事前不知这三笔借款，事后也未明确作出意思表示认可是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这三笔借款既无上诉人郭存的签字，也没有在事后进行追认。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三笔借款属于上诉人陈计兵的个人借款，陈计兵的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借条上也未注明借款用于郭存和陈计兵家庭日常生活，且借款金额与上诉人郭存和陈计兵的家庭共同生活的支出不四配，这三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郭存虽是金御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只是作为名义法定代表人，金御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是由陈计兵控制以及经营管理，郭存婚后一直在家操持家务以及照顾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计划中只载明借款用于石家庄蓝鸿医药有限公司，并未用于金御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之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应当提供借款用于金御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证据，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该证据，故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之债。4、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具有明显的诱导性质，并非郭存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客观性与真实性。被上诉人称录音是陈计兵用手机免提给郭存的通话，被上诉人在旁边录的音，对此被上诉人并没有直接证据予以证实，且通话双方的身份无法确认，被上诉人具有引诱的话语，不具有合法性。退一步讲，即便是郭存对于陈计兵借款知情，也不能证实这是夫妻双方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三、一审关于陈军兰对判决书第一项80万元中的3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对于陈计兵借款30万元本金的事实并未查明，就判决陈军兰对借款本金80万元中的3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实属认定事实错误。 许慧军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许慧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计兵、郭存偿还借款80万元及利息；2、被告陈军兰对上述借款中30万元部分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陈计兵、郭存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9日至2018年5月2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陈计兵账户转款共计873050元。具体明细如下：2014年12月9日88200元、2014年12月10日56400元、2015年6月29日50000元、2015年7月17日181450元、2015年7月27日88000元、2016年9月3日30000元、2017年6月25日10000元、2017年8月16日两笔共计100000元、2017年12月17日四笔共计176000元、2017年12月18日两笔共计90000元、2018年5月29日3000元。2017年6月17日被告陈计兵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许慧军人民币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约定利息为10000/月，借期2017年6月17日始，立此为据”；2017年8月17日，被告陈计兵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许慧军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约定利息按2000元/月（大写贰仟元整）计算，借期自2017年8月17日始，特立此据”；2017年12月17日，被告陈计兵（借款人）、陈军兰（担保人）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许慧军人民币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约定利息按照12000元/月计算，上付息，借期自2017年12月17日始，借期6个月，空口无凭，立此为据”。2018年8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甲方因石家庄蓝湾医药有限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向乙方借款，自2017年-月开始乙方分三次向甲方出借款项，共计八十万元整。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甲方因资金紧张无力一次返还借款，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计划：一、截至2018年9月17号前，甲方向乙方返还30万元人民币。二、截至2018年10月17号前，甲方向乙方返还15万元人民币。三、截至/年/月/号前，甲方向乙方返还35万元人民币。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甲方仍不能履行还款义务，乙方将按照年利率-收取延迟履行利息”。2018年9月18日，被告陈计兵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曾借许慧军80万元本金（捌拾万元）由于本人资金紧张，原定于8.17日—9.17的利息24000元（贰万肆仟元）未及时支付，现特此写下此欠条，另，许慧军于9.18日下午在我公司取蛋白粉礼盒20盒价值1200元（大写壹仟贰佰元整）扣除蛋白粉货款后尚欠许慧军22800元（大写贰万贰仟捌佰元整），特此说明”。另，被告陈计兵与被告郭存系夫妻关系。被告郭存系金御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东为陈计兵、郭存。被告陈计兵系石家庄蓝湾医药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属于自然人投资或控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了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欠条、电话录音予以证实，且被告陈计兵出具《还款计划》借款后未偿还过任何款项，因此，被告陈计兵应立即偿还原告的借款。关于利息，原告主张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郭存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原告主张被告陈计兵与被告郭存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属于共同债务。对于该主张原告提交了结婚证及电话录音予以证实，原告称该录音是被告陈计兵使用手机免提给郭存的通话，我手机在旁边录的音。被告结婚证予以认可，但对录音合法性不予认可，该录音无法体现是郭存与原告的通话，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经查，被告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借款用于石家庄蓝湾医药有限公司，该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陈计兵。金御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为陈计兵、郭存，该公司系夫妻经营的公司。被告郭存辩称，该公司实际上是由陈计兵控制以及经营管理，婚后郭存一直在家操持家务，没有与陈计兵共同经营管理公司。综上，被告陈计兵的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原告提交的录音也能证明被告郭存对陈计兵的借款是知情的，且被告郭存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被郭存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被告陈军兰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2017年12月17日借条，该借条显示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落款担保人处由被告陈军兰的签字摁印，因此，被告陈军兰应对被告陈计兵借款3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计兵、郭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许慧军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17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陈军兰对本判决书第一项80万元中的3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60元，保全费4700元，由被告陈计兵、郭存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组新证据，第一组，陈计兵民生银行转账流水；第二组，陈计兵光大银行转账流水；第三组，陈计兵农业银行转账流水。以上三组证据证明目的，自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陈计兵向许慧军通过银行转账16笔共计540734元，上述转款并非被上诉人信用卡套现产生的，其中包括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 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上述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被上诉人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陈计兵向许慧军每月支付10000元利息的转账记录，对应案涉借款第一部分40万元的利息；第二组，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陈计兵向许慧军每月支付12000元的利息的转账记录，对应案涉借款第一部分40万元和第二部分10万元的利息；第三组，2018年1月起至2018年8月，陈计兵向许慧军每月支付240000元利息的转账记录，针对全部8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上三组证据证明目的，许慧军与陈计兵存在80万元借款的借贷关系，且陈计兵按约定定期支付利息。第四组，许慧军通过信用卡刷POS机刷卡记录，证明目的，自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许慧军向陈计兵控制的石家庄蓝湾医药公司通过刷卡等方式支付款项，与自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陈计兵向许慧军通过银行转账16笔共计540734元，双方相互转账、支付款项的金额及时间能够相互对应，系许慧军请陈计兵帮忙套现信用卡所产生的，与案涉借款无关。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无法证明系陈计兵归还的案涉借款利息。第四组证据，只能证实许慧军刷过石家庄蓝湾医药公司的引用卡，无法证实是许慧军刷POS机套现所为。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陈计兵应向许慧军偿还的借款数额是多少；2、郭存对案涉借款是否承担还款责任；3、陈军兰应否对案涉借款中的3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已经查明，自2014年12月9日至2018年8月28日期间，许慧军与陈计兵互有资金往来。2017年6月17日上诉人陈计兵向被上诉人许慧军出具数额40万元的借条。2017年8月17日，上诉人陈计兵向被上诉人许慧军出具数额10万元借条，2017年12月17日，上诉人陈计兵（借款人）、陈军兰（担保人）向许慧军出具数额30万元借条。2018年8月28日，上诉人陈计兵（乙方）与被上诉人（甲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甲方因石家庄蓝湾医药有限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向乙方借款，自2017年-月开始乙方分三次向甲方出借款项，共计八十万元整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甲方因资金紧张无力一次返还借款，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计划：...”。其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规定，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可以自由处分其民事权利。虽然许慧军的转账数额大于借条记载的数额，但根据民法律不干预当事人处分民事权利的原则，应视为许慧军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上诉人称借贷事实不成立，已经清偿完毕被上诉人的借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其二、上诉人陈计兵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向他人出具借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在2018年8月28日之前，上诉人陈计兵曾经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三张借条金额80万元，2018年8月28日，上诉人陈计兵与被上诉人许慧军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认可，曾经向许慧军借款80万元，此时，陈计兵欠许慧军借款具有高度的概然率。据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陈计兵偿还借款，予以支持。 本案的基础事实是，上诉人陈计兵出具的还款计划载明借款用于石家庄蓝湾医药有限公司，该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陈计兵。金御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为陈计兵、郭存，该公司系夫妻经营的公司。上诉人郭存辩称，该公司实际上是由陈计兵控制以及经营管理，婚后郭存一直在家操持家务，没有与陈计兵共同经营管理公司。综上，陈计兵的借款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也能证明郭存对陈计兵的借款知情，且郭存无其他生活来源，故郭存应承担还款责任。 上诉人许慧军提交的2017年12月17日借条显示，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落款担保人处由上诉人陈军兰的签字摁印，因此，上诉人陈军兰应对陈计兵借款中的3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 因上诉人陈计兵、陈军兰、郭存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二审诉讼费12160元，由上诉人陈计兵、陈军兰、郭存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彦林 审判员  申 玉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 书记员  刘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