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7行终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男，197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委托代理人陆卫，广西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源源，广西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金海湾东大街**。 法定代表人：钟松，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唐晓虹，女，该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张猛，男，该局民警。 上诉人黄某（以下简称黄某）因与被上诉人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以下简称钦南分局）作出的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702行初29号行政判决，于2018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某2及其委托代理人陆卫、刘源源，被上诉人钦南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唐晓虹、张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24日，姚某雇请挖掘机司机李某前往其租用大番坡镇青龙××委会谷埠岭的山岭修路。李某在修路施工期间，禾目禾东队的村民以山岭存在纠纷为由要求李某停止施工。李某停止施工后，以村组长为首的禾目禾东队村民要求李某通知老板姚某来现场处理。因姚某不能及时赶来，黄某及其他村民协商要将李某的挖掘机扣下，以此威逼姚某来处理。李某报警后，大番坡边防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处理，劝告村民不要拉走李某的挖掘机。当派出所民警离开现场到村委组织调解时，黄某等人开始实施将挖掘机拉回禾目，其中黄维辉主动打电话叫来拖车司机，强迫李某与拖车司机谈价，并要李某向拖车司机支付拖车费，黄某、黄某2等村民强迫李某将挖掘机开上拖车，并恐吓李某如果不肯就会被打。李某被迫将挖掘机开上拖车后，拖车司机按黄某等村民的意思将挖掘机拖运至禾目停放。事后黄某还打电话给李某，告知李某留挖掘机在村里是为了处理林权纠纷，叫他不要擅自来拿车，否则会被村民打。当天下午16点30分，在大番坡派出所民警的参与下，大番坡青龙××委支书吴强及主任钟福民在青龙××委就此事进行调解，在调解中姚某要求归还挖掘机，并答应在确定山林权属前不在争议山林施工种树，黄某等村民代表要政府相关部门确定权属之后才能将挖掘机归还姚某，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5月30日下午15时30分，大番坡边防派出所民警10人和大番坡镇政府工作人员5人前往禾目对被村民扣留在村里的李某的挖掘机进行现场扣押，并当场办理手续将挖掘机归还李某。事后，大番坡边防派出所传唤黄某、黄维辉、黄某2等人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在处罚前告知了违法事实、适用的法律和拟处理意见，并告知了陈述和申辩的权利，送达了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2018年6月5日钦南分局对黄某2、黄某、黄维辉分别作出钦南公行罚决字【2018】00910号、【2018】00911号、【2018】00912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分别简称为10号、11号、12号处罚决定），决定对三人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1000元。黄某、黄维辉、黄某2三人于2018年6月6日至2018年6月21日被拘留于钦州市拘留所，但对罚款1000元未予缴付。 一审判决认为，钦南分局作为县级公安机关有权对发生在辖区范围内的违反治安管理的案件作出处理。根据钦南分局提交的询问笔录、出警和调解经过、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钦南分局认定黄某带领黄维辉、黄某2等村民以山岭存在纠纷为由，要求李某停止施工，李某停止施工后，村民将李某的挖掘机扣留并运送至禾目停放，具有事实根据。黄某2认为姚某明知山岭有纠纷仍进行施工，有过错在先，并认为根据《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不应认定黄某2等人的行为违法。而该解释第一条规定：“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采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本案李某的修路行为即使可能存在侵权，但其在村民的要求下已经停止施工，并不存在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且民警来处理时已告知扣留车辆是违法的，但黄某、黄某2、黄某2等人仍不听劝阻继续实施，特别是在经村委会组织调解后，已明知行为违法仍坚持不放还挖掘机，山权存在纠纷不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而是采取非法扣留他人财产的方式欲达到自己的目的，经劝告仍不悔改，造成社会影响较坏，钦南分局认定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并无不当。原告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且不违法，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寻衅滋事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故被诉处罚决定具有法律依据，未超出法定幅度，并无不当。钦南分局作出处罚决定前，依法进行了调查，履行了通知家属手续，告知了当事人作出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保障了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权，程序合法。原告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黄某2要求撤销钦南分局于2018年6月5日作出的钦南公行罚决字【2018】009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某诉称，一、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第28号行政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行政判决忽视了涉案事件的起因，即姚某是有过错在先的，上诉人黄某是为了维护禾目村民小组集体的利益，而制止违法侵害本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马头岭林地而采取的措施。姚某雇请的司机李某不听禾目民小组的劝阻，再次在争议岭马头岭林地范围施工作业，上诉人黄某和本村村民是为了制止违法侵害本村民小组的马头岭林地而采取的措施，当时钦州市公安局大番坡边防派出所民警仍在现场，上诉人不可能采取过激的言语和强制措施。挖掘机被拖车拖回禾目后，黄某再次打电话给村支书吴强和司机李某，随时可以将挖掘机开走，并没有任何威胁的言语行为。根据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为了免受正在进行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侵害而釆取的制止违法侵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之规定精神，上诉人黄某等人制止李某的违法侵害的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审判程序违法。原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出庭的两位委托代理人唐晓虹、张猛均不是公安机关负责人和原办案部门的承办民警，上诉人黄某2的代理律师在庭上提出了异议，但原审法院并没有采纳。根据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关于治安行政诉讼案件的出庭应诉问题”中规定：“对未经行政复议和经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原处罚决定的行政诉讼案件，由作出处罚决定的公安机关负责人和原办案部门的承办民警出庭应诉”精神，原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审判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为此，上诉人黄某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特向二审人民法院提出上诉。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0702行初29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撤销被上诉人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于2018年6月5日作出的11号处罚决定；3、由被上诉人钦州市公安局钦南分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钦南分局辩称，一、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8年5月24日，李某受雇于姚某，驾驶自己的挖掘机到大番坡镇××村附近棕熊树林进行道路维修企事业时，黄某2、黄某、黄维辉等人到到现场以该山岭存在权属纠纷为由，要求李某立即停止施工，并将李某的挖掘机扣留，用拖车运输至禾目停放。上述事实有110接警登记表、姚某、李某的辩信笔录、现场勘验照片等证据证实。二、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李某与黄某2、黄某、黄维辉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黄某2、黄某、黄维辉却以该山岭存在权属纠纷为由，全然不顾现场民警的制止及告诫，威胁恐吓他人，强行将李某的的挖掘机扣留在禾目要地7日，造成李某7日损失7280元，黄某2、黄某、黄维辉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予以处罚。三、我局出庭应诉人员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应诉若干问题的通知》和《公安机关法制部门工伤规范》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我局委托法制大队民警唐晓红、张猛出庭应诉符合相关规定。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确认其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的保护，任何个人、机关、团体或其他组织无权对他人的合法财产进行非法的侵害。根据被上诉人钦南分局提供的证据材料证实，挖掘机司机李某受林地的承包人姚某的雇请对林地进行挖掘道路，其用于施工的挖掘机与林地所有权是两个不同性质的财产，即李某用于施工的挖掘机与上诉人黄某主张的林地权属无关联性。在林地权属有争议的情况下，为了维护林地的现状以等待人民政府的调处，上诉人黄某完全可以制止李某继续挖掘为限，并在李某开挖道路的行为被黄某2、黄某、黄维辉等人制止后，本应以理智、合法的方式劝李某将挖掘机驶离现场，但上诉人黄某以挖掘机司机李某挖掘的道路存在林地权属争议为由，伙同黄某2、黄维辉等人以禾目民小组的名义采取威迫的手段，强行非法扣押属李某的挖掘机至禾目停放，其行为直接导致了挖掘机脱离了李某的掌控，侵犯了李某对挖掘机拥有的权利，已构成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予以惩处。被上诉人钦南分局接到受害人的报案立案后，依法定职权对本案进行了大量的调查取证工作，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已告知了应享有的陈述、申辩的权利，黄某也充分行使了陈述、申辩的权利，也在作出行政处罚后也依法告知了被处罚人的家属。虽然被上诉人钦南分局对黄某的申辩未作出书面的复核意见，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整个处罚程序的合法性。因此，被上诉人钦南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上诉人黄某予以行政挽留十五日，并处罚款壹仟元的治安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基本合法。至于上诉人黄某主张要求李某将挖掘机开上拖车运到禾目属制止违法侵害，不属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当时大番坡边防派出所民警仍在现场并不阻止，挖掘机被拖车拖回禾目后黄某也打电话告知村支书吴强和司机李某随时可以将挖掘机开走，以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某驾驶挖掘机施工的林地尚处于权属争议阶段，未经人民政府确权，上诉人黄某等人在无法律的授权的情况下非法扣留挖掘机不属制止违法侵害行为，而是违反治安管理的寻衅滋事行为。上诉人黄某未能提供非法扣留挖掘机时有大番坡边防派出所民警在场未加予阻止的证据。而上诉人黄某等人通过恐吓等威胁的方式将挖掘机用拖车运到禾目停放的事实已构成了非法扣留他人财物的寻衅滋事行为，事后也没有主动将非法扣留的挖掘机归还李某，该违法行为处于继续的状态，不存在中止违法行为的情形。被上诉人钦南分局的法定代表人未到庭，委托了其机关的相应工作人员出庭，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之处。 综上，上诉人黄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黄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盛 审判员 韦乐熙 审判员 钟凌意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郭杨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