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83民初3599号 原告：王文荣，男，193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3072419350324-1818。 原告：王金芳，女，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3072419660723-1845。 原告：王珊珊，女，199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30724199011-261828。 原告：王某1，男，200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3072420020617-0411。 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榕，浙江泽大（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国尧，男，195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3072419570221-1813。 被告：王友华，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3072419670320-1857。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冬、唐园，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文荣、王金芳、王珊珊、王某1为与被告王国尧、王友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于2019年3月18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甘震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7日、6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金芳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江榕、被告王国尧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冬均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王友华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曾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文荣、王金芳、王珊珊、王某1起诉称：原告王文荣是王某2的父亲，原告王金芳是王某2的妻子，原告王珊珊、王某1是王金芳及王某2的子女。被告王国尧、王友华是同村村民。2018年7月24日早晨，被告王国尧告诉原告王金芳及王某2说要将原告家门口院子里的蔬菜拔掉。原告王金芳告诉被告王国尧：“蔬菜是种在私人的地方，不是种在公共区域，不要拔掉。我们现在有事要出去，真的要拔的话，我们自己来处理。”但被告王国尧却坚持要求原告先拔除了再走，双方发生争吵。因原告着急外出办事，就没有与被告王国尧继续说理。中午将近十点左右，原告王金芳及王某2回村，发现院子里的蔬菜全部被清理掉。原告王金芳及王某2就去找被告王国尧问清楚。在路口，原告王金芳及王某2见到被告王国尧，被告王国尧说不是他拔的，被告王国尧二话不说就挥拳打在原告王金芳的脸上、鼻子上，导致原告王金芳鼻子受伤流血。王某2来拉原告王金芳，被告王国尧对王某2也拳打脚踢，不停地用拳头打在王某2的头部、胸部。之后村民报警，在派出所调查处理后，原告了解到是被告王友华擅自清理掉原告家院子里的蔬菜。王某2受了伤，也受了惊吓，心中气闷不解，当天去医院检查，因没有身体上的伤口大伤，医生让王某2当天下午回家观察，但晚上开始王某2开始发烧，之后一直低烧不断，27日不得不住院治疗，后一直没有出院，直至2018年9月30日在东阳市中医院去世。王某2患肿瘤疾病三年。被告王国尧、王友华作为村干部也清楚。被告王友华未经原告王金芳和王某2同意擅自拔掉院子里的蔬菜，存在过错。后被告王国尧在明知王某2重病的情况下刺激王某2，并用拳头殴打王某2，导致王某2头部、胸部外伤。王某2病情恶化直至死亡与两被告的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为此，四原告诉请法院，要求判令：一、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407656.07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告王文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一、王某2常住人口登记卡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1份，用以证明王某2的身份信息及2018年9月30日王某2在东阳市中医院因病死亡的事实。 二、2018年11月21日湖沧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份，用以证明四原告系王某2的近亲属的事实。 三、照片3张，用以证明被告王友华擅自拔除原告家院子里的蔬菜，存在过错的事实。 四、2018年10月29日东阳市江北街道综治办出具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被告王国尧与王某2发生肢体冲突，被告王国尧被行政拘留的事实。 五、2018年5月15日、5月24日住院病历2份，用以证明被告王国尧殴打王某2之前，王某2的病情已有所好转的事实。 六、2018年7月24日门诊病历1份、停止拘留决定书1份、2018年7月27日至9月30日期间的住院病历若干，用以证明被告王国尧殴打王某2导致王某2头部外伤、胸部损伤，王某2病情恶化于2018年7月27日入院治疗67天后死亡及2018年8月30日东阳市公安局因王某2病情严重可能危及生命决定停止对王某2执行行政拘留的事实。 七、王文荣身份证复印件1份、王某1常住人口登记表1份，用以证明王文荣、王某1的身份信息，系王某2的被抚养人的事实。 八、本院依四原告申请向东阳市公安局调取的询问笔录若干，用以证明双方发生纠纷及原告王金芳、王某2被被告王国尧殴打致伤的事实。 九、2018年8月30日原告王金芳与被告王友华之间的通话录音1份、关于印发《2016年度东阳市美丽乡村建设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系打印件)1份、关于印发《东阳市“美丽城镇”建设（2016-2017年）行动方案》的通知（系打印件）1份、2018年10月9日原告王金芳与黄文明之间的通话录音1份、湖沧村环境整治付款凭证及附件、卫生清理工资清单（系复印件）1份、2018年9月10日微信群语音聊天记录1份，用以证明被告王国尧、王友华在环境整治、垃圾清理过程中存在以权谋私、公报私仇的情况，被告王国尧、王友华在环境整治过程中仅对原告家院子里的蔬菜进行清理，没有对其他农户家院子里的蔬菜进行清理，是恶意针对原告王金芳及王某2，存在重大过错的事实。 十、韦跃萍出具的书面说明1份，用以证明原告王金芳的嫂子韦跃萍误以为被告王友华征求了原告王金芳的女儿王珊珊的同意，才没有阻止被告王友华清理原告家院子里蔬菜的事实。 十一、2019年4月17日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1份，用以证明被告王国尧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与村民在微信群里交流时说“就是我们害死忠孝了”，被告王国尧的表现说明其知道自身行为对王某2病情恶化直至死亡有影响，但没有丝毫愧疚的事实。 十二、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农村人居环境整治三年行动方案》（系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被告王国尧、王友华拔除原告家院子里蔬菜的行为，不是依据政策法规开展工作，而是以权谋私恶意针对王某2及原告王金芳的事实。 十三、2018年4月12日、2018年4月21日、2018年6月20日、2019年4月16日的视频4份，用以证明王某2及原告王金芳家门前的庭院是用围墙和灌木围成的，王某2家的蔬菜是种在自家庭院范围内的事实。 十四、2018年6月19日的视频1份，用以证明王某2家院子里的蔬菜是王某2生病时种的，花了很多心力，被告王国尧、王友华恶意拔除对病中的王某2的精神产生了很大的刺激的事实。 被告王国尧、王友华未作书面答辩，在庭审中口头辩称：原告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被告王友华是在得到原告王金芳的儿子王某1及嫂子韦跃萍等人同意下由被告王友华及原告王某1等人共同清理原告家院子里的蔬菜，并非被告王友华私自拔除，冲突也是因原告王金芳对被告王国尧进行殴打才引起的。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王某2的死亡存在自身原因，与两被告之间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王友华清理蔬菜的行为不可能导致王某2死亡的结果发生。被告王国尧与原告王金芳、王某2发生的纠纷，系因原告王金芳、王某2殴打被告王国尧引起的，被告王国尧并未对王某2的身体造成实际损害，该纠纷已由东阳市江北派出所作出行政处罚并执行完毕。在王某2当天的病历中也明确记载未受到任何实质性损伤，原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王某2的死亡与两被告的行为有关。请求驳回四原告的全部诉请。 针对其辩称意见，被告王国尧、王友华向本院提供原告王金芳与村民徐玉芳之间的通话录音1份，用以证明原告王金芳当时只是要求赔偿被告拔除蔬菜的损失，而没有提到对王某2死亡的赔偿要求，原告王金芳在录音中提到只要被告赔偿一块钱就算输了，可见原告王金芳及王某2针对被告是有预谋的事实。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两被告无异议，但认为死亡医学证明书中明确载明王某2的死亡原因为喉恶性肿瘤，而非因与被告王国尧发生纠纷导致死亡。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二、七，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两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照片只能说明部分村民的院子及房屋周边有蔬菜种植的情况，并不能证明被告存在有目的性的侵权行为，且被告王友华是在原告家人的同意配合下才清理蔬菜的。本院对原告王金芳家院子里的蔬菜系被告王友华清理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两被告认为当时是在开展环境卫生整治工作，并不是两被告的个人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纷争虽在两被告开展环境卫生整治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但被告王国尧与原告王金芳、王某2发生争吵、打架的纠纷系个人行为，并非系履行职务行为。本院对被告王国尧与原告王金芳、王某2发生纠纷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五，两被告认为王某2在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24日两次住院都是因其本身病情复发才住院，并非病情好转。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六，两被告认为王某2是因进食障碍、喉癌术后复发等才入院，并非是与被告王国尧打架才住院治疗的，在公安机关的停止执行拘留决定书中，可以明确反映王某2在本起纠纷中也存在过错。本院认为，王某2患喉癌三年，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在本案纠纷发生前，王某2即因喉癌术后复发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24日两次住院，2018年7月27日也是因进食障碍、喉癌术后复发等才住院治疗，故证据五、六并不能证明王某2系因被王国尧打伤才入院治疗的证明目的，本院只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八，两被告认为询问笔录可以反映本起纠纷是因原告王金芳先殴打被告王国尧才引起的，王某2在纠纷发生前及纠纷发生后第二天身体状态还是好的，原告王金芳及王某2在本起纠纷中也存在重大过错。本院对被告王国尧与原告王金芳、王某2发生纠纷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九、十二，两被告认为通话录音中提到的杜加行与本案无关，两被告是在开展环境卫生整治工作，并不存在恶意针对原告王金芳及王某2的情况。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两被告对原告王金芳家院子里的蔬菜进行清理是根据政府环境卫生整治工作开展的，并不存在恶意针对原告王金芳及王某2的事实。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两被告认为该份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律要件，被告王友华也是在征得原告王金芳家人的同意下才进行清理的，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实属证人证言，出具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有效证据的认定要件，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一，两被告认为该句话应结合整个微信聊天内容进行理解，王某2的死亡是因自身疾病引起的，并不是因为与被告王国尧发生纠纷致死的。本院认为，从整个微信聊天内容看，被告王国尧说这句话的起因是因为在微信群内与他人产生争执，其本意并非认可王某2的死亡系其导致的。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十三、十四，两被告认为原告王金芳家门前与村内道路是一体的、敞开的，并非封闭式的院子，且视频里的蔬菜种植情况距本案纷争发生已有一段时间，被告王友华在清理时蔬菜已衰败，该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两组视频拍摄时间并非原、被告发生纷争当时，并不能反映纠纷发生时的情况，本院不予采纳。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被告只提供了部分内容，原告并未说不对王某2的死亡向两被告提出赔偿要求。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具有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原告王文荣是王某2的父亲，原告王金芳是王某2的妻子，原告王珊珊是王某2的女儿，原告王某1是王某2的儿子。王某2于2015年罹患喉癌。 2018年7月24日上午，被告王国尧担任东阳市江北街道湖沧社区湖沧小区事务管理组成员在湖沧小区开展环境卫生整治工作时，因要清理原告王金芳家院子里的蔬菜，与原告王金芳发生争吵，后被告王国尧离开。原告王金芳遂带王某2前往医院去看病。原告王金芳及王某2从医院回家后，发现院子里的蔬菜已被拔除，就去找被告王国尧理论，双方发生争吵、打架，导致原告王金芳嘴角及鼻腔有挫伤，王某2与被告王国尧无体表外伤。东阳市公安局江北派出所对三人作出拘留行政处罚决定，因王某2病情严重被停止执行拘留决定。后原告王金芳及王某2得知其院子里的蔬菜被同为东阳市江北街道湖沧社区湖沧小区事务管理组成员的被告王友华拔除。 2018年7月24日，王某2到东阳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经检查，无损伤。2018年7月27日，王某2到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进食障碍；2、喉恶性肿瘤（喉癌术后放化疗后复发化疗后）；3、××。在入院情况中载明：“因喉癌术后复发化疗后2月余，进食困难20天”入院。2018年8月2日，王某2转入东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16日出院。2018年8月22日，王某2到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13日，王某2再次转入东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30日，王某2在东阳市中医院因病死亡，在东阳市中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中明确载明王某2的死亡原因为喉恶性肿瘤。 另查明：2018年5月15日，王某2曾在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恶性肿瘤维持性化学治疗；2、喉恶性肿瘤（喉癌术后放化疗后复发化疗Rt4n0M0）；3、××。在入院情况中载明：因“喉癌术后复发化疗后近3周”入院。2018年5月20日，王某2出院。2018年5月24日，王某2再次到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化疗后骨髓抑制（IV度）；2、感染性休克；3、喉恶性肿瘤（喉癌术后放化疗后复发化疗Rt4n0M0）；4、××。在入院情况中载明：“因喉癌术后复发化疗后1周，畏寒发热1天”入院。2018年6月1日，王某2出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王国尧与原告王金芳及王某2发生争吵、打架及被告王友华拔除原告王金芳家院子里的蔬菜，与王某2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首先，王某2于2015年罹患喉癌，在其与被告王国尧发生本起纠纷之前，已因喉癌术后复发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5月24日到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某2的病情已出现恶化，并非系两被告的行为导致。其次，被告王国尧虽与王某2、王金芳发生争吵、打架，但王某2的身体并未受到实质性伤害。王金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王某2当时“皮外伤是没有的，医院做了CT检查也是没事的”、“CT、X线检查出来都没问题的”。且2018年7月27日王某2到东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时的入院诊断为：1、进食障碍；2、喉恶性肿瘤（喉癌术后放化疗后复发化疗后）；3、××。在入院情况中载明：因喉癌术后复发化疗后2月余，进食困难20天入院。在入院诊断及入院情况中均未载明王某2因为与他人打架身体受伤需要住院治疗的内容，也未载明王某2因打架而发烧的内容。第三，王某2距本起纠纷发生后两个月左右死亡，且在东阳市中医院出具的死亡医学证明书中明确载明王某2的死亡原因为喉恶性肿瘤，而非因与两被告发生纠纷。综上分析，被告王国尧与原告王金芳及王某2发生争吵、打架及被告王友华拔除原告王金芳家院子里的蔬菜的行为，与王某2的死亡后果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王某2的死亡系自身疾病导致。四原告要求被告王国尧、王友华进行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被告王国尧在明知王某2患恶性肿瘤已多年、身体健康状况较差的情况下与王某2及原告王金芳发生争吵、打架，客观上对王某2的精神和心理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本院酌定被告王国尧对四原告作出相应补偿，金额以10000元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国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文荣、王金芳、王珊珊、王某1补偿款10000元。 二、驳回原告王文荣、王金芳、王珊珊、王某1对被告王友华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王文荣、王金芳、王珊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14元，减半收取3707元，由原告王文荣、王金芳、王珊珊、王某1负担3617元，被告王国尧负担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甘 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蒋露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