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市瑞源管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乳山市青山路南首（乳山口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玉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汉军，男，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学，山东大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纬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曹安路**。法定代表人：何海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大成，男，公司职工。上诉人威海市瑞源管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纬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纬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纬公司赔偿因违约给上诉人瑞源公司造成的损失200万元，请求依法确认瑞源公司对金纬公司不再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金纬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金纬公司的违约事实认定不全，对金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赔偿金额认定错误。金纬公司在履行加工定作合同中，存在交货、调试迟延、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和设备未能验收合格两个违约行为，按照双方加工定作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若因供方交货期与调试周期延期或需方货款延期，违约方赔偿对方每天货款总额的万分之三，赔偿总额不超过三万元，其余违约责任参照合同法执行。因此，赔偿总额不超过三万元是针对逾期交货和调试迟延的赔偿责任的限制，而非针对其他严重违约行为的限制，且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本案中瑞源公司的主要损失是由于金纬公司所供设备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一直未能调试合格，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致使瑞源公司定作的设备长期处于停用、废弃状态，造成巨大损失，对于该项严重违约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按照合同法执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做、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瑞源公司要求赔偿损失于法有据。瑞源公司要求按照银行利息损失等赔偿只是主张了全部实际损失中的一部分，不超过实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合同法也未规定主张银行利息必须以解除合同为条件。所以，一审判决以30000元为限额和未解除合同为由判决金纬公司赔偿上诉人3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全和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驳回瑞源公司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法院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再负有货款支付义务符合确认之诉的要件。本案中的确认之诉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确认之诉中的消极确认之诉，不以要求给付为目的，目的在于结束法律关系的不确定和争议状态。金纬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供应设备调试合格，致使上诉人无法生产出符合标准的钢丝缠绕管产品，设备长期处于停用状态，按照合同约定无权再要求支付剩余货款。金纬公司明知自身存在严重违约行为，瑞源公司一直要求赔偿，为逃避责任，仍多次以向瑞源公司寄送对账单、催款函等形式，要求履行剩余货款的给付义务，并称如不回复视为同意等，但不诉诸法律途径解决，旨在干扰和对抗瑞源公司维权，扰乱双方索赔与被索赔的法律地位，影响了瑞源公司的经营，侵犯了瑞源公司的合法利益。瑞源公司为避免诉讼后遗留部分争议不处理，使其仍处于争议和不确定状态，影响经营，所以在赔偿之诉中一并提起确认之诉，明确在剩余货款支付中的法律地位，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特别是金纬公司以寄送对账、催送函等形式向瑞源公司主张权利对抗上诉人，而在瑞源公司起诉后在一审既不答辩也不出庭应诉，不积极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侵犯了瑞源公司的合法权利。金纬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瑞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00万元；2.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不再负有货款支付义务；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4月7日，原告瑞源公司与被告金纬公司签订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约定，供方金纬公司，需方瑞源公司；一、产品名称PEФ110-315煤矿钢丝缠绕管生产线（改造）1条，单价590000元；PEФ355-710煤矿钢丝缠绕管生产线（改造）1条，单价2361000元，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2951000元；四、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设备质保期一年（设备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设备终身维修。……六、交货期限与调试期限：（1）PEФ110-315煤矿钢丝缠绕管生产线机组到需方工厂60天，调试合格二种规格加十天（最大、最小各一种），如因需方设备原因或其它原因不能按时调试或无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供方不承担调试天数过长和调试过程中产生的废料责任。（2）PEФ355-710煤矿钢丝缠绕管生产线机组到需方工厂70天（除Ф710实壁模具外，其它模具可以延长十天时间到货），要求10天内调试完成三层共挤Ф710实壁管。随后10天内调试合格另两种规格（最大、最小各一种）。如因需方设备原因或其它原因不能按时调试或无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供方不承担调试天数过长和调试过程中产生的废料责任。……十、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总货款的25%合同生效，设备发货前再付总货款的67%；货到需方工厂点验，供方随设备开具合同约定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总货款的3%。留总货款5%为质量保证金，设备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付清余款。十一、违约责任：若因供方交货期与调试周期延期或需方货款延期，违约方赔偿对方每天货款总额的万分之三，赔偿总额不超过三万元；其余违约责任参照合同法执行。2009年3月4日，原告瑞源公司通过电汇付给被告金纬公司货款人民币15400元；2009年4月15日，被告金纬公司收到原告瑞源公司货款人民币1000000元；2009年6月17日，原告瑞源公司通过电汇付给被告金纬公司货款人民币30000元；2009年6月29日，原告瑞源公司通过电汇付给被告金纬公司货款人民币1685000元，上述货款共计人民币2730400元（占总货款2951000元的92.5%）。2009年6月18日-2010年2月5日，被告金纬公司多次陆续给原告瑞源公司发货。庭审中，原告瑞源公司称被告金纬公司供货的设备不但没有遵守合同约定时间供货，还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未得到解决。针对该问题，原告瑞源公司提供照片、对账单、关于加工定作合同的说明传真件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金纬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对其质证和辩解权利的放弃。本案焦点问题：一、被告应否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2000000元；二、原告主张确认对被告不再负有货款支付义务的诉请能否在本案中处理。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交付货物，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的主张，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2000000元，其中包括已付货款的利息1474416元和因被告违约导致原告与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被解除所造成的直接损失约800000元，因原告瑞源公司并未要求解除合同，且不要求返还货款，故对要求被告赔偿已付货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双方已在合同中约定若因供方交货期与调试周期延期或需方货款延期，违约方赔偿对方每天货款总额的万分之三，赔偿总额不超过三万元。故，被告金纬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瑞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另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800000元的诉讼请求，仅提供了与他人签订的采购合同，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焦点二：诉，是当事人向法院提出的，请求特定的法院就特定的法律主张或权利主张进行裁判的诉讼行为。当事人提起诉的目的是要求法院对自己受到侵犯的民事权益进行保护，因而，民事权益争议就成为诉的内容。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法院确认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诉。确认之诉的客体为法律关系，不包括事实和事实关系。确认之诉的特点在于原告仅要求法院通过审判确认特定的法律关系存在或不存在，并不要求判令被告基于存在的法律关系履行给付义务。本案中，原告主张确认对被告不再负有货款支付义务的诉请，不符合确认之诉的要件，且在对方并未提出要求其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原告的权利并未得到侵犯，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不符合诉的目的，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上海金纬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威海市瑞源管材有限公司损失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原告威海市瑞源管材有限公司多诉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00元（原告已预交11400元），由原告威海市瑞源管材有限公司负担10850元；被告上海金纬管道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5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瑞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被上诉人金纬公司于2014年5月20日、2017年10月16日向上诉人邮寄的对账单，用以证实金纬公司在明知向瑞源公司供应设备验收不合格，无权要求支付剩余货款的情况下，为逃避责任，曾多次向瑞源公司邮寄催款函，要求履行不存在的支付义务。经质证，金纬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对账单最近的一次日期是2017年，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查认为，金纬公司对瑞源公司提供的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实瑞源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三部分组成，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二份。（1）《工矿产品购销合同》P1-P2页（2）《技术附件1》P3-P4页、《技术附件2》P5-P7页、（3）供方《JWGF-PE315管材生产机组技术规范》P8-P10页、《JWG-GS/PE710钢丝复合塑料管材生产机组技术规范》P11-P17页。以上三部分具同等法律效应”。另查明，金纬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管道设备、塑料机械、电工机械、挤出机械的制造、销售，从事货物与技术进出口贸易。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定作合同是指承揽人根据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用自己的材料为定作人制作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金纬公司与被上诉人瑞源公司签订了《加工定作合同》，产品名称是PEФ110-315煤矿钢丝缠绕管生产线（改造）和PEФ355-710煤矿钢丝缠绕管生产线（改造），关于产品的质量要求在合同后附有《技术附件1》、《技术附件2》、《JWGF-PE315管材生产机组技术规范》、《JWG-GS/PE710钢丝复合塑料管材生产机组技术规范》。《加工定作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由《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技术附件1》、《技术附件2》、《JWGF-PE315管材生产机组技术规范》P8-P10页、《JWG-GS/PE710钢丝复合塑料管材生产机组技术规范》以上三部分组成，三部分具同等法律效应。金纬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管道涉笔、塑料机械、电工机械、挤出机械的制造、销售，从事货物与技术进出口贸易。从《加工定作合同》内容看，金纬公司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劳力，按照瑞源公司对于其所需的产品的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瑞源公司定作成品，瑞源公司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双方因加工产品的质量引发纠纷，更符合定作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金纬公司应否向上诉人瑞源公司赔偿已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瑞源公司主张的其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损失是否有依据；二、瑞源公司主张的确认不再向金纬公司负有支付货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是否妥当。针对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金纬公司应否向上诉人瑞源公司赔偿已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瑞源公司主张的其与案外人淄博市临淄区水务局签订采购合同被解除的直接损失是否有依据的问题。瑞源公司与金纬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约定“若因供方交货期与调试周期延期或需方货款延期，违约方赔偿对方每天货款总额的万分之三，赔偿总额不超过三万元，其余违约责任参照合同法执行”，从瑞源公司提供的金纬公司发货清单、告知函及维修报告单来看，金纬公司存在逾期供货的情形，且金纬公司提供的生产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作出了认定，金纬公司对此也未提起上诉，应认定金纬公司存在逾期供货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依据《加工定做合同》的约定，金纬公司应当承当违约责任。瑞源公司主张的金纬公司因违约造成的损失200万元包含瑞源公司已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及瑞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采购合同被解除造成的直接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其一，关于瑞源公司已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加工定作合同》约定，瑞源公司预付总货款的25%合同生效，设备发货前再付总货款的67%，设备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总货款的3%，留总货款5%为质量保证金。瑞源公司支付货款是合同义务，其要求金纬公司赔偿其已经履行合同货款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其二，关于瑞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采购合同被解除造成的直接损失。瑞源公司主张金纬公司向其供货的设备无法使用，导致其与案外人淄博市临淄区水务局签订的采购合同被解除并造成损失，对此其仅提供了采购合同一份，并未提供案外人解除合同和给瑞源公司造成损失的证据，所以瑞源公司主张因与案外人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判决金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瑞源公司损失30000元并无不当。针对争议焦点二，瑞源公司主张的确认不再向金纬公司负有支付货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处理是否妥当的问题。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法院确认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诉。确认之诉确认的对象是法律关系，瑞源公司要求确认对金纬公司不再负有支付货款义务，系对事实的认定而非法律关系的认定，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确认之诉的范畴，故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上诉人威海市瑞源管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英秋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葛俊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李亚男书记员邵旭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