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3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书莲，女，194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女，197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系上诉人陆书莲的女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林玉，女，195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 上诉人陆书莲因与被上诉人黄林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罗源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书莲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弘，被上诉人黄林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书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30300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主观臆断办案，严重违背客观事实。1.陆书莲出具黄林玉于2013年2月12日同一天的两张借条（欠条）分别为258200元和303000元。陆书莲确实于2007年至2011年期间在黄林玉处做过会，而黄林玉上述的两张借条，其中258200元的欠条为会款，庭审中黄林玉提供的会单数额与其接近；而303000元的借条并非会款，系黄林玉因他用向陆书莲借款。判决书不该把黄林玉的借款与会款混为一谈。2、本案讼争款项为陆书莲向黄林玉出借的一笔303000元的借款，陆书莲举证黄林玉于2013年2月12日手写的一张借条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同时还举证黄林玉于同一天手写的另一张258200元欠条为会款。判决书以陆书莲曾经在黄林玉处参与做会，在已认定258200元欠条是会款的同时，又重复认定303000元借条也是会款，其依据是“可能性较大”。倘若凡借条皆是会款，为什么黄林玉在同一天出具了一张会款欠条后，又出具了另一张借条。判决书怎么可以以陆书莲曾经在黄林玉处参与做会就否定双方借贷关系的存在。3、判决书提及黄林玉手写的借条时间系倒会之后，就认为讼争款项系会款的可能性较大，且陆书莲未能进一步举证双方存在的借贷关系，就认定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事实上陆书莲在庭审中举证过黄林玉女儿代其母借款的借条（¥136800元，2011年10月10日）以及另案起诉黄林玉女儿的另外两笔借款（一张借条¥20000元，2007年9月25日；另一张借条¥50000元，2010年8月25日）。以上证明在做会期间，黄林玉母亲与陆书莲之间确实有存在借贷关系。陆书莲认为，一张欠条为会款，另一张借条为借款，这是不争的事实，判决书岂能凭空以“可能性较大”来猜测断案，严重地丧失了法律的严肃性。4、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这是当时本地民间通用的借贷方式，黄林玉以白纸黑字写下的借条是最有力的证据。判决书不能以陆书莲仅提供借条，未能提供讼争款项已实际支付的直接证据，就照搬条款不分青红皂白地否定黄林玉借款的客观事实。5、对于陆书莲举证黄林玉的两张借条，黄林玉在庭审中翻来覆去予以否认，仅举证一张带有陆书莲名字的会单，就狡辩两张借条都是会款，把303000元的借款也都说成是会款，以此耍赖拒绝还款。而判决书在黄林玉毫无严肃证据举证的情况下，仅凭黄林玉口头否认，就采信黄林玉的谎言。6、判决书单方面大量采用黄林玉方证词，而故意不提陆书莲方的证词。比如黄林玉方辩称，借条是因为陆书莲及其妹妹逼迫，黄林玉心中害怕，陆书莲逼迫黄林玉怎么写，黄林玉就怎么写。而实际情况是，陆书莲及妹妹均为六、七十岁的老人，又没有带着什么讨债公司或黑社会人员，而且黄林玉的丈夫当时也在现场，试问就两个年迈老人如何逼迫年轻十岁左右的黄林玉写借条？7、判决书提及陆书莲方“当庭陈述的借款经过前后矛盾”是毫无根据的。在庭审中，审判员问及做会结束时间，陆书莲回答2011年10月，陆书莲代理律师回答2011年11月，仅凭回答做会结束的时间有出入，然而判决书却张冠李戴，以此为理由描述成“当庭陈述的借款经过前后矛盾”，将“做会”和“借款”截然不同性质的两码事混为一谈。二、审判员庭审调查问话明显偏袒黄林玉，完全不具备中立公正立场。1.在庭审中，黄林玉承认借条均为其本人亲笔手迹的情况下，审判员却多次明知故问，故意提高声调质问陆书莲是否有伪造，伪造要付法律责任等等，对黄林玉毫无相关证据举证的口头辩称，却从未有过质疑。2.在庭审中，审判员对陆书莲要求苛刻，却对黄林玉无比宽容。陆书莲开庭前在福州总医院刚动完白内障手术，开庭前一天转到骨科治疗重度骨质疏松，下午4:00开始挂密固达药液点滴，晚上12:00才输液结束，医嘱本需要大量喝水，留院继续观察，但审判员要求陆书莲本人必须出庭，不允许陆书莲代理律师代表陆书莲出庭。庭审调查问话中，陆书莲因为法庭不允许带水补充水分，疑似药物反应造成重听，且距离较远，无法听清审判员问话，审判员既不允许陆书莲代理律师重述问话，却要求70多岁的陆书莲在未听清楚问话的情况下，只要回答是或不是。但是对黄林玉却十分宽容，盲目采信黄林玉未任何举证的不实之词，甚至同意黄林玉母女二人同时离开法庭上洗手间，为其创造私下串供机会。比如黄林玉在庭上原先表达有庭外调解之意，但两人同时离庭回来后又表示反悔。3、在庭后调查中，审判员单方面采信黄林玉及女儿否认借条的口头辩解，既不听陆书莲陈述，也不进行进一步核实情况，却要求陆书莲签字画押承认有在黄林玉处做会，仅以陆书莲在黄林玉处做会为依据，将借条认定为会款，试问做会的同时就不能同时有其他借贷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与事实真相严重不符，把分明是黄林玉的借款主观臆断为会款。 黄林玉辩称：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 陆书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林玉偿还借款本金30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12日，黄林玉出具欠条两张给陆书莲，其中一张欠条载明：“兹欠陆书莲现金叁拾万叁仟元正。此据。借款人：黄林玉”；另一张欠条载明“兹欠陆书莲现金贰拾伍万捌仟贰佰元正。此据。欠款人：黄林玉”。另查明，2007年4月至2010年11月份间，黄林玉组织民间标会，2011年12月倒会；2012年2月10日，陆书莲向罗源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称其本人在黄林玉及其女儿雷晓琴处标会，其中以黄林玉为会头的有两会会款合计155,413元未标回，以雷晓琴为会头的有三会会款合计156,224元未标回。2014年6月17日，黄林玉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罗源县公安局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依法逮捕。黄林玉被逮捕后，经公安机关通知，陆书莲未前往核定损失。2014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罗刑初字第305号刑事判决，判决如下：1.被告人黄林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2.随案移送的加、标会款登记簿予以没收存档；3.追缴被告人黄林玉的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现黄林玉已刑满释放。又查明，黄林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受害人直接经济损失可以认定的受害人有42人；直接经济损失无法认定的受害人有7人，陆书莲属于直接经济损失无法认定的受害人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款项是借款还是会款。陆书莲提供欠条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庭审中，陆书莲补充说明讼争款项系黄林玉通过其女儿雷晓琴出面借的，具体为：2011年3月10日借款款12万元，约定月息2分，7个月后加上利息，经结算合计136,800元；2011年10月中旬借款6.5万元，同年10月下旬借款6万元，均约定月息2分；截止至2011年10月下旬借款本金合计261,800元，继续约定按月息2分计息。当时是谁出面借钱谁出借条。此后几个月就传出黄林玉倒会，直到2013年2月12日找到黄林玉，陆书莲要求黄林玉换借条，以借款本金261,800元为基数，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2月底按月息1分结算，去掉零头，本息合计303,000元。雷晓琴的欠条已经由黄林玉收回。2013年2月12日，黄林玉出具的另一张落款注明“欠款人：黄林玉”的欠条项下的金额258,200元才是黄林玉倒会后结欠陆书莲的会款。黄林玉辩称，讼争款项均系会款，其从未向陆书莲借过钱，本案欠条系倒会后，在陆书莲及其妹妹的逼迫下出具的。为慎重起见，一审法院庭后向雷晓琴核实情况，雷晓琴否认代黄林玉出面向陆书莲借款的事实，并表示陆书莲也在雷晓琴处做会,陆书莲提供的2011年10月10日136,800元的借条也是会钱，是应陆书莲的要求出具的。一审法院认为，陆书莲仅提供欠条，未能提供讼争款项已实际支付的直接证据，且当庭陈述的借款经过前后矛盾，而黄林玉出具欠条的时间系其倒会之后，故讼争款项系会款的可能性较大。陆书莲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款事实，但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诉请黄林玉归还借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陆书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45元，减半收取2922.5元，由陆书莲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陆书莲提交另案判决书，以证明被上诉人黄林玉的女儿雷晓琴曾向上诉人陆书莲借款，并由被上诉人黄林玉做担保人。经查，该另案判决书确认的借款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为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查有实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陆书莲基于借贷关系诉请对方偿还讼争款项，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交付欠条所载款项，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借贷合同生效。另据一审收纳在卷的报案笔录、互助会会单、关于黄林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上诉人陆书莲于一审、二审的自认陈述，能够确认上诉人陆书莲参与上诉人黄林玉、案外人雷晓琴所组织民间标会的事实。综合上诉人陆书莲未能提供款项交付相关证据及其参加民间标会等事实，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规则足以认定讼争款项不属于借款，上诉人陆书莲关于偿还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陆书莲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5元，由上诉人陆书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学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