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艳，女，196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学，广东律成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庆阳，男，197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芸庆，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安，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訾晶，女，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上海科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武平，男，198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耀武，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飞卿，女，198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原审第三人：何坚东，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原审第三人：简爱兵，男，197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上诉人石艳因与被上诉人邢庆阳、原审第三人訾晶、陈武平、陈飞卿、何坚东、简爱兵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石艳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邢庆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将陈武平、陈飞卿、何坚东、简爱兵列为第三人程序不当，四人是证实邢庆阳曾向陈武平借款250万元的证人。2.邢庆阳出具的收据中简爱兵的账号和银行流水中的账号不一致，提供的《个人账户明细查询》也不能证明上述两个账户为同一账户。何坚东并未出庭确认邢庆阳曾向其借款350万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邢庆阳有向陈武平借款250万元。3.邢庆阳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即便邢庆阳与陈武平之间存在250万元的债务关系，该债务也为夫妻共同债务，訾晶应承担125万元，《离婚协议书》约定訾晶承担200万元债务，只是约定多承担了75万元债务。2014年10月22日，邢庆阳将婚前个人财产位于东莞市××镇虎门××小区××9Ｂ房屋转移至訾晶名下属于无偿转让，该房屋成为夫妻共同财产，訾晶并未支付一半房产的对价。在《离婚协议书》中，訾晶承接了东莞市××镇虎门××小区××9Ｂ房、东莞市南城区宏伟路9号天利中央花园1栋商住楼2单元2702房及2703房和天籁小汽车一辆，承接的财产价值共计1252714元，远超其多承担的债务75万元。邢庆阳在2014年10月22日的房产转让及2014年10月27日《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转让，均属无偿转让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石艳可以撤销邢庆阳上述财产转让行为。4.一审法院认为“案涉250万元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并非本案需要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不同意石艳的评估申请违反法定程序。邢庆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訾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陈武平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且其与案涉借款无关。陈飞卿、何坚东、简爱兵未予陈述。石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邢庆阳无偿转让东莞市××镇虎门××小区××房、在《离婚协议中》无偿转让的东莞市南城区宏伟路9号天利中央花园1栋商住楼2单元2702房、2703房及天籁EQ723OBA汽车给訾晶的行为，诉讼标的为18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邢庆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艳起诉黄德安、邢庆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4年10月20日在一审法院立案，双方当事人于2014年11月13日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黄德安和邢庆阳分7期向石艳支付230万元。该纠纷中，借款合同签订于2014年8月9日，黄德安为借款人，邢庆阳为担保人。截止2016年7月29日，石艳与邢庆阳、訾晶均确认邢庆阳拖欠石艳债务剩余本金为157万余元。訾晶和邢庆阳于2009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2014年10月27日在东莞市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1.婚生子由訾晶抚养，邢庆阳每月支付抚养费。2.夫妻双方婚前购买的位于东莞市××镇虎门××小区××房屋一套（以下简称虎门房产），位于东莞市××城区××路××中央花园××商住楼××单元××、2703房屋（以下简称南城房产）两套。三套房屋全部登记在訾晶名下，离婚后，三套房屋及屋内电器、家具等全部归女方所有。所欠银行贷款90万元，由訾晶归还。3.天籁汽车一辆，归訾晶所有。4.夫妻双方目前共欠陈武平先生200万元，全部由訾晶归还。虎门房产是2006年2月邢庆阳认购，2007年3月正式购买，当时价格为56万元。根据2016年12月12日的房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案涉的虎门房产于2014年10月22日从邢庆阳变更登记至訾晶名下。两套南城房产2011年9月7日由訾晶购买，总价共计148.2428万元，贷款共计103万元。截止至2014年10月，訾晶共归还贷款8.5余万元。该两套于2014年9月12日办理了房产登记，同样登记在訾晶名下。天籁汽车于2007年12月由邢庆阳购买，价格为20.8418万元。在一审庭审中，石艳与訾晶、邢庆阳均确认截止至双方离婚之日三套房产和一辆汽车的总价值不超过200万元。对于离婚协议中訾晶和邢庆阳向陈武平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1月8日，邢庆阳与陈武平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邢庆阳向陈武平借款250万元，借款期限为15日，月利息为2%，收款账户为简爱兵。当日，陈飞卿向简爱兵转账了250万元。陈飞卿陈述其是陈武平的姐姐，其在中信银行开设的账户实为陈武平使用，账户内的款项也均为陈武平所有，上述转账事宜也是由陈武平操作。陈武平确认陈飞卿的陈述，并称清楚并同意邢庆阳将250万元的债务中200万元债务本息转让给訾晶，剩余50万元债务由邢庆阳本人负责归还。邢庆阳陈述其向陈武平借款是为了归还何坚东的350万元借款。邢庆阳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3年9月7日的借据，邢庆阳在借据中确认借到何坚东350万元，定于2013年10月18日归还。何坚东于同年9月9日、9月13日，向邢庆阳转账共计350万元。简爱兵在收到上述陈武平出借的250万元后，于当日即2013年11月8日将250万元转账至何坚东账户。邢庆阳陈述其已经归还完毕何坚东的所有债务，而对于陈武平的债务仍未清偿，陈武平陈述其碍于情面暂时仍未起诉訾晶和邢庆阳。另查明，本院（2017）粤19民终4772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的两套南城房产，訾晶于2016年1月17日已经与王定胜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邢庆阳和訾晶在办理离婚手续时将案涉财产确认为由訾晶一人所有，本案石艳作为他人，没理由也不可能清楚其二人之间离婚后关于财产的相关约定。石艳提交的其在2016年2月25日向东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管理中心查询的邢庆阳与訾晶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等材料，可以认定从该日石艳已经清楚知道了案涉财产的转移情况，后石艳在2016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石艳在本案中的撤销权并未消灭，其的主张也并未罹于诉讼时效。石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主张权利，该条规定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一审的焦点问题是：邢庆阳在离婚协议中将案涉三套房产及一辆汽车给予訾晶的行为是否属于无偿或者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邢庆阳、訾晶提交的证据与陈武平、陈飞卿、简爱兵的陈述，一审法院可以认定邢庆阳确实向陈武平借款250万元。双方之间的债务是真实存在的。该笔债务是否属于邢庆阳和訾晶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未本案需要认定的事实。即使是，訾晶本来应该承担的债务为125万元本金及从2013年11月8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在离婚协议中需要承担债务为200万元，即多出了75万元本金及利息和以及房屋贷款约90万元。其次，訾晶在离婚协议中获得财产，虎门房产购买时价值56万元为邢庆阳的个人财产，而南城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如果离婚时财产分割，訾晶本来也可获得一半的价值。购买时约148万元，仍有90余万元的贷款仍未清偿。而购买时20万车辆经过7年的时间，根据市场规律，其价值应该不足10万元。最后，考虑到邢庆阳和訾晶原为夫妻关系，债务的承担和财产处置是发生在特定关系主体之间的，且訾晶还承担了抚养未成年婚生子的义务，为了保证孩子的正常生活和学习，在离婚财产的分配上适当予以照顾也情有可原。同时，通过以上的分析，经过粗略计算，訾晶在离婚时受让财产并非无偿获得，即使考虑到房屋增值的价值，其所接受的财产也没有明显高于其所继受的债务，依法不属于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对于石艳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石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受理费为21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石艳负担。二审中，石艳提交了2018年9月9日录制的视频光盘及彩色照片四张，用以证明邢庆阳一直居住在东莞市××镇虎门××小区××房，邢庆阳与訾晶是虚假离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武平和訾晶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以案涉南城房产变卖后的剩余价款清偿所欠陈武平债务的口头约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针对石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起上诉的其他问题不予审查。兹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并作如下分析和认定：其一，关于一审诉讼程序是否正确问题。邢庆阳主张向陈武平的借款250万元系通过陈飞卿账户向简爱兵汇款250万元实现的，并主张借款用途是用于归还邢庆阳之前所欠何坚东的借款。一审法院将以上四人列为第三人，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其诉讼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二，关于邢庆阳对案涉房产和车辆的处分行为应否撤销问题。首先，邢庆阳作为黄德安的担保人，其所负石艳的债务属于邢庆阳的个人债务，与訾晶无关，本院予以确认。邢庆阳依法应以个人财产向石艳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包括邢庆阳的婚前个人财产和离婚后应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案涉天籁小汽车及位于虎门的房产均是邢庆阳在婚前所购买，属于邢庆阳婚前的个人财产。邢庆阳于2014年10月22日将位于虎门的房产从其个人名下变更登记至訾晶名下，虽构成婚内赠与，但性质上属于邢庆阳无偿转让个人财产。同理，邢庆阳在离婚协议书中将天籁小汽车所有权赠与訾晶，亦构成无偿转让婚前个人财产。至于案涉南城房产，系邢庆阳与訾晶婚后购买，属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尽管邢庆阳与訾晶协议离婚时放弃了对南城房产应分割的财产份额，但考虑到案涉离婚协议不仅涉及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还涉及身份关系的解除和子女抚养关系的确定，不宜将邢庆阳上述放弃婚内夫妻共同财产份额的行为认定为无偿转让个人财产给訾晶一方。再次，至于訾晶与邢庆阳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訾晶取得案涉房产及车辆后，由其负责偿还尚欠陈武平的200万元借款，仅表明訾晶与邢庆阳作出上述财产分割协议是附条件的，不能据此认定訾晶受让案涉财产时向邢庆阳支付了合理对价。最后，鉴于邢庆阳转让个人财产时尚欠石艳等人巨额债务，且邢庆阳已经明显丧失偿债能力，现邢庆阳无偿转让婚前个人财产，势必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实现，两者之间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故，石艳依法有权行使撤销权。至于邢庆阳主张所欠陈武平的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其利息能否认定为訾晶与邢庆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认定和处理，当事人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石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二、撤销邢庆阳与訾晶在2014年10月27日的《离婚协议书》中将邢庆阳婚前所有的位于东莞市虎门镇虎门裕田丰泽园小区27座9B房屋一套、天籁小汽车（发动机号为VQ23161316）一辆无偿转让给訾晶的行为；三、驳回石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6000元，由石艳负担13000元，邢庆阳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邢庆阳负担10500元，石艳负担10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刘嘉星潘因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