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建工中街**。法定代表人：蔡红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珺，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城乡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公园路**西苑宾馆**法定代表人：李慧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敏，女，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兰州供电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桃林路**法定代表人：路民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美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英路，女，该公司法务。原审第三人：甘肃兴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雁滩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应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中亮，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应君，男，1977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中亮，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段继川，男，197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通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魏科仪，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上诉人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建工）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城乡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固城投）、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兰州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兰州供电公司）、第三人甘肃兴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王应君、段继川、魏科仪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4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4民初238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应该查明的事实断章取义，对高压线起火的原因故意错误的认定。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149298.73元费用的原因是高压线着火造成的损失，而高压线着火与上诉人毫无关系。查明被上诉人有无取得149298.73元费用的合法理由，必然要查明高压线着火的侵权案件责任人是谁，查明责任人就必然查明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是谁造成的。而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在法庭上已经明确的陈述的事实避重就轻。2017年6月17日，汽车吊司机段继川造成的高压线着火事件与上诉人毫无关联性，完全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在上诉人施工区域外的发生的侵权事件与上诉人毫无关联性。汽车吊司机不是上诉人雇佣来的，吊运的物件不是上诉人的，发生着火事件的区域不是上诉人的施工现场，也不属于上诉人的管控范围。一审法院对这些事实不查明，不认定，断章取义，错误判决。一、高压线着火事件的原因，应当由谁承担责任。2017年6月17日，王应君应魏科仪的要求，安排段继川的汽车吊来拆除魏科仪的塔吊，但是并没有进入施工现场的区域内进行拆除塔吊活动。而是由王应君安排段继川拉运其堆放在施工现场外的高压线旁边闲置的五节塔吊标准节，由王应君指挥，在起吊第五节标准节时发生了高压线触电事故。由此可见，汽车吊是应魏科仪的要求，是王应君雇佣来的，汽车吊没有进入施工现场拆塔吊，而是在施工区域外拉运王应君自己堆放在高压线地下的标准节。被上诉人以高压线着火产生的损失不问青红皂白，砸到上诉人头上，强行收取上诉人149298.73元费用，一审法院对其收取的费用是否属于不得利益，是否有取得的合法理由不审查，仅仅以被上诉人单方做出的没有法律依据的赔偿单上有上诉人的盖章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强行收取上诉人149298.73元费用有合法依据，没有从源头上解决各方的矛盾。二、上诉人不是高压线着火侵权案件的当事人，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1.高压线着火侵权案件主体损害方当事人是汽车吊司机段继川与现场指挥汽车吊的王应君，被害方当事人是兰州供电公司。2.高压线着火侵权案件事故现场距离施工现场围墙大概600米处，位于十二部门生活区马路的北侧高压线下面，该区域并非在上诉人的施工现场内，不是上诉人管控的施工区或生活区，施工现场不可能有高压线存在，有高压线足以说明该区域不是在施工现场内发生的。在事发当日，上诉人方在第一时间写了书面的情况说明，明确的载明汽车吊并非上诉人雇佣，也没有来拆除施工现场的塔吊。3.标准节是施工现场不需要多余的标准节，上诉人的施工现场只需要十节标准节完全满足施工需要，现场外的标准节是王应君将自己多余闲置的五节标准节堆放在施工现场区域外的高压线旁边，与上诉人施工现场的标准节并无关联性。事发当日，王应君是在指挥拉运自己的标准节时造成的触电事故。三、本案以不当得利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的不当得利之诉应以侵权之诉的事实相结合。上诉人之所以将侵权案件的当事人全部列为第三人，也是便于法庭查明案件事实，本案当中供电公司有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但该损失并非上诉人造成，侵权的主体是王应君与段继川。被上诉人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而使上诉人遭受损失构成不当得利。1.供电公司取得利益，上诉人方利益受损，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次不当得利的诉因是由侵权行为造成，侵权责任的主体应当是段继川及王应君，造成的损失是供电公司的损失，应该由段继川与王应军承担赔偿责任。供电公司以强权要求原告必须缴纳，否则就要停电相威胁，这个施工现场十二个部门，如果停电，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上诉人处于被迫无奈向缴纳149298.73元。根据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在没有理由和依据收取这部分费用，符合法律上获得财产利益的构成要件，使上诉人利益受损，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有因果关系，构成不当得利，应该予以返还。2.关于上诉人在损失赔偿单盖章的问题。(1)供电公司以电老大的强权要求，以威胁停电为由，胁迫上诉人交纳149298.73元。上诉人有异议，被上诉人西固城投缴纳了该费用。即使上诉人在该损失赔偿单盖章，也不能证明责任就是上诉人的。法庭审理应当以客观事实为依据，侵权案件以有过错才有赔偿。(2)损失赔偿单作出的依据《甘肃省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办法》是失效的规章，而依据失效的规章做出的赔偿本身就是违法无效的。且在事故赔偿单中的计算多处有明显的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的149298.73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西固城投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7年6月17日，被答辩人承建的答辩人兰西铁苑棚户区改造项目A区发生吊车作业引发供电中断事故并引起明火，兰州供电公司对供电中断事故调查后定损149298.73元。2017年6月19日，被答辩人在兰州供电公司的电力线路破坏事故赔偿单上作为赔偿责任方盖章确认赔偿149298.73元。2017年7月5日，答辩人代被答辩人向兰州供电公司垫付赔偿款149298.73元。2017年7月17日，被答辩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答辩人垫付的赔偿款149298.73元。以上事实，经过一审庭审调查，均已查明清楚，被答辩人否认发生吊车作业引发供电中断的事故没有发生在被答辩人承建的答辩人兰西铁苑棚户区改造项目A区以及原审第三人王应君、段继川、魏科仪实施吊车作业与其无关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且与被答辩人在电力线路破坏事故赔偿单上作为赔偿责任方盖章确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了答辩人垫付的赔偿款149298.73元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7月17日，被答辩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答辩人149298.73元并在付款单附言“A区还甲方款”，系偿还答辩人2017年7月5日为其垫付给兰州供电公司的赔偿款149298.73元。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149298.73元的法律根据是因垫付产生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并且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偿还垫付的149298.73元并未使得答辩人获得不当利益，故不构成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兰州供电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7年6月17日11时33分，被答辩人在承建西固城投兰西铁苑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因其吊车在吊运材料与答辩人投资运营的高压线路距离太近而引起断电事故，导致答辩人供电公司线路中断供电3小时48分钟，进而造成149298.73的损失。事故发生后，被答辩人提交事故报告，最终经过现场确认后，被答辩人于2017年6月19日在《电力线路破坏事故赔偿单》的肇事单位栏中予以盖章确认，这一事实与西固城投向答辩人做的承诺相印证，并且被答辩人按照《电力线路破坏事故赔偿单》履行了赔偿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2.不当得利具独立性和无因性。本案中，因被答辩人造成答辩人线路断电，进而给答辩人造成损失，故答辩人并不是获得利益，而挽回损失，是受损失方，不是获得利益方。被答辩人也并非受到损失，而是履行了赔偿责任。答辩人收取赔偿损失款具有事实上的原因。因此，本案被答辩人所诉不当得利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即不构成不当得利。3.本案答辩人收取赔偿损失款是基于被答辩人于2017年6月19日签章的《电力线路破坏事故赔偿单》以及2017年7月5日西固城投出具的《承诺》而收取的，具有合法依据，与情与法均具有正当性，不构成不当得利。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收取被答辩人149298.73元的赔偿损失费具有合法依据，不存在不当得利。1.前已述及，本案中涉及的事故是由被答辩人造成，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收取该赔偿款具有合法依据，不存在不当得利。2.本案《电力线路破坏事故赔偿单》中明确约定“赔偿经事故责任方现场确认认可后，根据以下方式收取”，且在单位确认栏中签章确认，被答辩人应当遵守意思自治和诚实信用原则，而不是签章后毁约。该赔偿单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具有法律依据。即便该赔偿单中虽有笔误瑕疵，也不影响其效力，且赔偿单总额是被答辩人确认的，且在一年半的时间内未提出异议，也未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第三人并不是赔偿单主体，第三人无权就双方的法律行为提出异议，况且本案中各方一审中对该赔偿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中各方均不申请损失费用鉴定。因此，该赔偿单具有法律效力，被答辩人按约履行赔偿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无证据支持，本案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恳请贵院依法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兴旺公司、王应君辩称，一、王应君与兴旺公司没有获得任何利益。二、被答辩人不承认确认赔偿时，赔偿人应当是我，而不是被答辩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正确。段继川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一审中上诉人诉请主张不当得利，其构成要件没有法律上的理由。上诉人与兰州供电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上诉人作为独立法人，其履行赔偿行为不构成法律上的不当得利。上诉人将不当得利和侵权损害混为一谈，属于另外法律关系。魏科仪述称，2017年我要求王应君约定帮我拆我的塔吊，当时我没到现场，还未拆除我的塔吊，在王应君吊装标准节过程中中出了事故。甘肃建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连带返还原告149298.73元；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按月息2％连带支付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2018年8月17日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38818元，此后利随本清；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7日，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在承建兰州市西固区城乡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兰西铁苑棚户区改造项目A区地下车库项目中，因段继川在开吊车作业时，吊车大臂与超高压线距离太近引起供电中断并引起明火，导致“西福一线”停电3小时48分。2017年6月19日，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在电力线路破坏事故赔偿单上签章确认，该赔偿单显示直接损失赔偿总计149298.73元。同年7月5日，兰州市西固区城乡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向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兰州供电公司出具承诺书，并于10日将该149298.73元通过兰州银行转入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兰州供电公司账户。同年7月17日，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将149304.73元通过中国银行转入兰州市西固区城乡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该付款单附言为：“A区还甲方款”。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独立的民事行为主体，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其于2017年6月19日在电力线路破坏事故赔偿单上签章确认后，并未向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兰州供电公司提出与其解除协议的请求且已实际履行该协议，则双方签章确认的协议仍然继续有效，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兰州供电公司基于该协议收取事故赔偿损失149298.73元于法有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另，因兰州市西固区城乡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承诺方非实际收款人且并未取得利益，不存在返还事宜。本案第三人甘肃兴旺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王应君、段继川、魏科仪在诉讼中未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因此，本院对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031元，由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兰州供电公司收取甘肃建工事故赔偿损失149298.73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经审查，兰州供电公司收取赔偿损失款是基于双方于2017年6月19日形成的《电力线路破坏事故赔偿单》以及2017年7月5日西固城投出具的《承诺》。尽管甘肃建工在赔偿单上签单确认损失和向西固城投给付149298.73元有可以理解的不得已的情形，但甘肃建工在赔偿上确认损失时涉案的事故原因尚不明确，甘肃建工更多的考虑是不使自身的建设项目受到影响，并且已经履行完毕，现提起不当得利之诉无事实依据。兰州供电公司根据赔偿单填补损失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甘肃建工如果认为其不是真正的侵权人，其对兰州供电公司支付149298.73元存在不得已的情形，存在替侵权人垫付损失的事实，其可以向侵权人追偿，以弥补其损失。综上所述，甘肃建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2元，由甘肃建工工程承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林审判员 王锡东审判员 刘桂刚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焘书记员刘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