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7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端州三路**帝和豪庭第******写字楼。负责人：冼胤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钊，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永超，男，198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敏，女，198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超，与黄敏系夫妻关系。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因与上诉人曹永超、黄敏的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钊、上诉人曹永超（同时为黄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5月31日11时00分许，曹永超驾驶粤Ｈ×××**号普通两轮摩托车在四会市x路垃圾处理中转站与案外人罗x森驾驶的无号牌电动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案外人罗x森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外人罗x森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永超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粤Ｈ×××**号牌普通摩托车的驾驶人是曹永超，所有人是黄敏，黄敏在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处为粤Ｈ×××**号牌摩托车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6月27日13时起至2017年6月27日13时止，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曹永超没有取得摩托车驾驶资格。后案外人罗x森就事故中的损失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粤1284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医疗费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赔偿给罗x森住院伙食补助、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91811.93元，共计101811.93元。二、曹永超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罗x森583.49元。三、驳回罗x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上述案件经当事人上诉至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最终上述案件的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依上述判决将应当赔偿给罗x森101811.93元的款项汇入罗x森的账户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追偿该费用。另查明，曹永超与黄敏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10月8日登记结婚。一审原告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的起诉请求是：1．由曹永超、黄敏向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返还款项101811.9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6月19日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永超、黄敏承担。理由是：2017年5月31日11时00分，曹永超驾驶粤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四会市x路垃圾处理中转站时与案外人罗x森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罗x森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认定，曹永超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上路行驶，疏忽大意，没有确保安全驾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罗x森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案外人罗x森起诉要求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及曹永超赔偿其损失，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依据（2017）粤1284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向罗x森支付了101811.93元的赔偿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根据上述条例规定，对于标的司机无证驾驶的，保险公司免责，最终赔偿责任人为致害人，无证驾驶是保险公司法定的免赔事由。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赔偿后，有权向侵权人曹永超追偿。本次事故中曹永超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车上路行驶导致事故，粤Ｈ×××**号两轮摩托车的所有人黄敏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黄敏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永超、黄敏是夫妻关系，黄敏对曹永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已支付相应款项给受害人，依法有权就已经支付的款项向曹永超、黄敏追偿。综上理由，为维护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合法权益，提起诉讼。一审被告曹永超对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的起诉请求辩称：1．粤Ｈ×××**号车辆是黄敏的个人财产，曹永超驾驶车辆前并未取得车辆所有人黄敏的同意。曹永超侵权之债系个人责任负担之债，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且车辆所有人黄敏已依法为车辆投保。故黄敏应当免责。2．曹永超在交通事故中只负次要责任，依法应按事故责任程度计算赔偿金额，即101811.93元×30%＝30543.58元。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全额追偿等同于将全部责任强加给曹永超，显失法律公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二）因两方或者两方以上当事人的过程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根据其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分别承担主要责任、同等责任和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3．本案中，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针对交强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交强险合同免责条款无效，进而导致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基于交强险免责条款而行使的追偿权应当丧失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综上所述，曹永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被告黄敏的答辩意见与曹永超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曹永超与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自愿签订了交强险保险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共同遵守。同时，由于交强险保险合同是机动车必须投保的强制性合同，其也受到相关法律法规的约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享有对事故的侵权人（车辆驾驶人）即曹永超追偿的权利。曹永超、黄敏庭审抗辩称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针对交强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交强险合同免责条款无效，进而导致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基于交强险免责条款而行使的追偿权应当丧失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行使的追偿权是基于法律法规的明确规定，故曹永超、黄敏的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行使追偿权的限额，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属于代位请求权，是代受害第三人之位向侵权人求偿的权利，该追偿权是源于受害人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因此，追偿权的范围也应限于受害人对侵权人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受害人101811.93元，该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结合一审法院（2017）粤1284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认定受害人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曹永超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而（2017）粤1284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故是划分为受害人承担70%的责任，曹永超需要承担30%的责任，故曹永超、黄敏答辩称曹永超在该次交通事故中只负次要责任，应按此过错比例承担30%的责任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的追偿数额应为30543.58元（101811.93元×30%＝30543.58元）。关于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交强险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使受害人获得及时有效的经济保障和医疗救治，并不是以盈利为主要目标，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作为交强险的承保机构，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伤者进行赔偿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主张曹永超、黄敏赔偿利息损失的诉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敏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黄敏作为涉案摩托车的所有权人，其负有一定的管理注意义务，其将本案摩托车交予（或者未经核实就交予）没有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曹永超，致使车辆置于危险状态中，从而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因此对事故的发生负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诉称曹永超、黄敏是夫妻关系，黄敏应当对曹永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曹永超个人侵权而产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要求黄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诉求黄敏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故在本次事故中应当划分曹永超、黄敏的责任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曹永超、黄敏是夫妻关系，曹永超对涉案摩托车亦具有使用、管理权，但不能因此而免除黄敏的注意义务，故一审法院酌定黄敏承担30%的责任，即黄敏承担9163元（30543.58元×30%﹦9163元），曹永超承担21380.58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曹永超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返还给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款21380.58元。二、黄敏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返还给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款9163元。三、驳回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168元（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已预交），由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承担817.6元，由曹永超承担245.3元，黄敏承担105.1元。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和曹永超、黄敏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曹永超全额返还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垫付款101811.93元，由黄敏承担30%的赔偿责任；2．判决曹永超、黄敏支付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利息损失；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曹永超、黄敏承担。理由是：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根据（2017）粤1284民初270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是认定事实及理解法律错误，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赔偿责任不应按侵权责任纠纷的赔偿责任比例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理由如下：1．本案追偿权是依法律的规定而成立的新权利，债务人（被追偿的侵权人）不得以对抗原债权人（受害人）的事由对抗受让人（保险公司）。因此，侵权人也不得以其侵权责任的份额来抗辩保险公司。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就其已赔付的全部数额向侵权人追偿，而不是依据事故责任比例支持保险公司追偿部分赔偿金额。该法条的实质是，基于交强险的保障功能，为了使受害人不因侵权人的无资力而陷入损失难以填补的境地，同时为了降低交强险中的道德风险（被保险人因车辆投保交强险就鲁莽驾驶、违法驾驶）、惩罚鲁莽驾驶、违法驾驶的行为人，赋予保险公司追偿权。一方面，使疏忽鲁莽的责任人负终局的赔偿责任，以降低道德风险；另一方面，保险公司承担的只是求偿权的成本及责任人无力赔偿的风险。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考虑被追偿方的事故责任，从而依据其事故责任仅支持保险公司追偿部分赔偿金额，这无疑有违公平正义原则，无视交强险立法本意，与现行法律、法规及司法惯例相违背。要求保险公司按责任限额先行赔付第三者，却仅允许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追偿，其中差额无相应对价支持，保险公司要不亏损，要不提高保费由所有交强险被保人承担，有违公平正义原则。保险公司在目前制度下已承担了追偿的成本而无相应对价，再加上差额无法弥补，经营堪忧。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侵权人是最终的责任承担者。即在投保人未投保交强险时，无论投保人的侵权责任大小，他都要替代交强险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在投保人已经投保交强险时，其侵权责任的大小也不影响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进而言之，也不影响交强险追偿权的范围。但由于保险公司承担的责任并非是因侵权行为所产生的侵权责任，而是依照法律规定所承担的一种法定赔偿责任，在赔偿时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因此，保险公司在向侵权人追偿时也应按照无过错责任原则，依赔偿的金额全额向侵权人追偿，不再考虑侵权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由侵权人按照责任比例向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否则，有违“权责对等”的原则，也违反了上述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及精神。这一结论，与未投保交强险情形下的责任承担相比较，也符合“举重以明轻”的规则。保险公司向致害人全额追偿垫付费用，不仅可以体现过错方的终局性赔偿责任，以示惩戒，亦可切断致害人转嫁风险的侥幸心理，加大违法成本，减少和杜绝无证、醉驾等严重危害社会的违法行为致人伤亡事故。4．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诉请了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未判决亦未阐明理由。因曹永超、黄敏拒绝返还垫付款，导致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利息损失，应予以支持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有误，故上诉请求予以改判。对于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的上诉请求，曹永超和黄敏辩称：不认可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特别是针对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提出的第三点上诉理由，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规避了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对此我方也提出上诉。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认为其可全额追偿只是其单方面意见，并无法律依据，按照法律规定侵权人应对自己的过失或者侵权部分承担责任。上诉人曹永超、黄敏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承担。理由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曹永超在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处为粤Ｈ×××**号摩托车投保，一审法院认定黄敏在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处为该摩托车投保了交强险是错误的。案涉交强险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曹永超，于2016年06月27日在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处投保，保险单号：21060900107160xxxx，被保险人：曹永超。2．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未就保险条款上的免责事由作任何提示或明确说明。曹永超向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投保交强险并交纳保险费时，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并未向曹永超出具保险单及说明任何保险条款内容，曹永超未充分理解及知悉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的规定，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没有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交其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曹永超解释说明关于免责条款的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当认定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没有就免责事由条款向曹永超进行充分的提示或说明。3．黄敏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主观上，曹永超是在黄敏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涉案摩托车，黄敏并非任由曹永超驾驶涉案摩托车使摩托车置于危险状态中。客观上，四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明确认定被侵权人罗x森驾驶机动车左转弯驶入道路时未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曹永超无论是否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都不能避免事故的发生，故曹永超无证驾驶摩托车与事故发生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黄敏对涉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应当认定黄敏对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交强险保险合同上的免责条款对曹永超、黄敏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解释，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其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曹永超与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签订的交强险保险合同上的免责条款对曹永超不产生效力，故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以免责事由向曹永超追偿没有依据。2．《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适用于本案。上述《解释》中第十八条解释的是在无证、醉酒、被保险人故意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人可以向被保险人追偿。该《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根据审判实践制定的，而审判实践中往往是复杂多变的，且《解释》中并未提及在免责条款失效的情况下对保险人追偿权是否予以支持，在法律及司法解释均对此没有明确的情况下，《解释》中第十八条解释已不完全适用或符合本案情况，故法院应当详细分析本案实际情况，根据案件实践适用相关的法律规定，从而达到法律与实践相适应，而不是盲目地套用《解释》。3．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交强险保险合同是曹永超与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其法律关系应当是《合同法》与《保险法》调整的范畴，本案应当优先适用《合同法》与《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法》与《保险法》是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根据审判实践制定的解释，从制定主体及位阶上看，当两者对同一事实作出不同规定时，适用《合同法》与《保险法》的规定应当优先于《解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结果是错误的，为此，特起上诉，请求予以改判。对曹永超和黄敏的上诉请求，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辩称：对于曹永超、黄敏的上诉，我方的答辩意见与我方的上诉意见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在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处为黄敏所有的粤Ｈ×××**号牌摩托车投保了交强险的是曹永超。除了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各持己见，无法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定性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欠当，本院予以纠正。曹永超在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处为其妻子黄敏所有的粤Ｈ×××**号牌摩托车进行投保，曹永超与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曹永超因驾驶涉案摩托车与案外人罗x森发生交通事故，经法院生效判决，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需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01811.93元的赔偿责任，且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已依法院判决支付了上述款项给罗x森。现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曹永超属于无证驾驶，故向曹永超追偿其垫付的101811.93元并由黄敏承担30%的责任；曹永超、黄敏则认为交强险保险合同上的免责条款对其无效，上诉主张无需承担返还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二）被保险机动车被盗抢期间肇事的；（三）被保险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曹永超作为被保险人，其无驾驶资格驾驶粤Ｈ×××**号牌摩托车上路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了垫付101811.93元责任后，向曹永超主张追偿，符合上述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追偿权的范围应受限于受害人对侵权人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按过错比例认定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追偿的数额为其垫付金额的30%，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可追偿的数额为其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垫付的金额101811.93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敏作为曹永超的妻子，其应当知道曹永超是否具备摩托车驾驶资格。黄敏作为肇事摩托车所有权人，将车辆交付给无驾驶资格的曹永超使用，未尽到必要的审查、管理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上述规定，黄敏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涉案交通事故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永超、黄敏上诉主张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无对保险合同行使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曹永超与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构成保险合同关系，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根据生效法律文书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受害人相应的赔偿后，系基于法律明确的规定向侵权人行使追偿垫付款的权利，因此曹永超、黄敏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可向曹永超、黄敏追偿的数额共为101811.93元。本院结合曹永超、黄敏的过错程度，判决由曹永超承担70%的返还责任，即71268.35元（101811.93元×70%）；黄敏承担30%的返还责任，即30543.58元（101811.93元×30%）。至于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上诉请求由曹永超、黄敏支付相应的利息的问题，因交强险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使受害人获得及时有效的经济保障和医疗救治，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作为交强险的承保机构，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对伤者进行赔偿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向曹永超、黄敏主张赔偿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方面问题，因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曹永超、黄敏在一审判决后没有在上诉中提出，其他当事人也没有提出上诉，且经审查，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利益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作审理。综上所述，曹永超、黄敏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安盛天平财保肇庆公司上诉请求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成立部分，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的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曹永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返还给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款71268.35元。三、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8）粤1284民初28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返还给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款30543.58元。四、驳回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8元，由曹永超负担817.6元，黄敏负担3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合共2145.3元，由曹永超负担1501.7元，黄敏负担64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日红审判员  吴国红审判员  蔡红茂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吕翠华书记员梁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