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边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司徒庙路**。法定代表人：昌万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炎，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侠，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轻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连云港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埔工业区云桥路**/div>法定代表人：刘芳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琴，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扬州边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边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轻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1003民初10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边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核减被上诉人的诉讼标的52581.72元；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逾期竣工违约损失558850元。3、被上诉人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及现场竣工照片可以证明接待中心项目存在设计变更，工程结算款应核减52581.72元。一审法院未充分核实即从形式上否认该变更，缺乏事实依据。2、上诉人并不认同案涉两个工程关于工期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因该证据材料的真伪关乎本案的事实的认定，上诉人书面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后，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涉案接待中心装修工程工期比合同约定竣工日期延误88天，一期公共区域精装修工程工期比合同约定竣工日期延误43天，被上诉人并未证明工期顺延理由或免责事由，应承担延期竣工违约金558850元。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规则，错误认定逾期竣工的责任方为上诉人，缺少法律依据。另，二审期间，上诉人将要求被上诉人应承担的逾期竣工违约金金额变更为573900元。被上诉人轻舟公司辩称：1、因工程签证单已由上诉人单位的项目经理、项目工程师，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了上诉人单位的公章，其中并不存上诉人主张应核减的工程款52581.72元。2、对于接待中心项目，被上诉人提供的完工报告和竣工验收单载明，该工程开工日期是2014年2月15日，完工日期是2014年5月18日，竣工验收日期是2014年7月14日。对于一期公共区域项目，竣工验收报告也载明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1日，竣工验收日期是2015年6月8日。上诉人将竣工验收日期作为计算逾期竣工违约金依据，而竣工验收日期不能等同于完工日期，故上诉人关于逾期时间计算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提供了由上诉人加盖公章的工期完工证明，能证明工程经过上诉人在内的四方单位验收。因案涉工程进行了项目变更，所以被上诉人在合理的工期内完成了施工，上诉人要求竣工时间必须与合同约定的工期相一致，不符合实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轻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边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22556.66元及逾期利息。边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判令轻舟公司给付逾期竣工违约金5588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边城公司（甲方）与轻舟公司（乙方）签订《扬州香榭里花园现场接待中心装修工程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装修工程，合同价款以施工图纸及投标计价清单表为准采用固定总价含税包干方式确定，合同总价为106万元，暂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2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或甲方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双方同时约定，由甲方提出的设计变更（并有书面通知）导致工程量增减或甲方指派的超出本合同以外的新的工作可做总价调整，本工程招标工程量清单外的变更工程量，在手续齐备的基础上全部参照固定包干的综合单价执行，无综合单价的经甲方审核后计入工程结算。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并且乙方进场开始施工后7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合同总价的10%。乙方进场完成售楼处地面、顶面、墙面工程（基层），经甲方、监理、设计师书面确认后，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合同总价）的30%（同时扣除依据甲方、监理、设计师审定确认的违约金等相关费用）。售楼处装修工程全部竣工，通过甲方、监理、设计师的验收，甲方支付给乙方（本合同总价）的20%（同时扣除依据甲方、监理、设计师审定确认的违约金等相关费用）。将完整的工程竣工图及相关资料交付甲方并经甲乙双方结算完成后15日内，甲方支付至乙方本合同结算价款的95%。本合同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本工程的保修金。关于竣工结算，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将竣工工程交付甲方，同时办理移交手续，甲方办理完结算付款手续，并在结算手续办理完毕将工程结算款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关于工程保修，双方约定工程保修期为2年（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15日内无质量问题的一次性无息退还。2014年2月16日，边城公司（甲方）与轻舟公司（乙方）签订《关于设计变更、工程指令单及签证的协议》，约定乙方应及时、完整地执行甲方发出的变更、指令，并保证工程的质量和进度；甲方应按照设计变更完工确认单、签证结算审定的金额，根据合同相关条款支付乙方费用。根据施工过程中的设计变更、边城公司发出的工程指令单，经建设单位审核的七份现场签证单载明上述工程变更部分造价为60328.58元。该七份现场签证单上建设单位项目工程师均注明已按要求完成施工，相对应的七份完工确认单上均有完工日期，资料完成情况均为“符合要求”。上述七份现场签证单及完工确认单上有建设单位（边城公司）项目工程师、项目经理、法定代表人昌万顺的签字（其中前六份加盖有边城公司印章）。轻舟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报告显示，该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2月15日，完工日期为2014年5月18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7月14日，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上述工程边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786000元（含15万元借款）。2014年12月27日，边城公司（甲方）与轻舟公司（乙方）签订《扬州香榭里花园一期公共区域（07-21#）精装修工程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的装修工程，合同价款以施工图纸及投标计价清单表为准采用固定总价含税包干方式确定，合同总价为215万元，暂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23日，乙方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或甲方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双方同时约定，由甲方提出的设计变更（并有书面通知）导致工程量增减或甲方指派的超出本合同以外的新的工作可做总价调整，本工程招标工程量清单外的变更工程量，在手续齐备的基础上全部参照固定包干的综合单价执行，无综合单价的经甲方审核后计入工程结算。关于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双方约定合同签订并且乙方进场开始施工后7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本批次总价的10%。乙方进场完成吊顶工程（面层）、墙面工程（基层）、地、地面工程（基层）甲方、监理、设计师书面确认后，甲方支付给乙方（本批次总价）的30%（同时扣除依据甲方、监理、设计师审定确认的违约金等相关费用）。装修工程全部竣工，通过甲方、监理、设计师的验收，甲方支付给乙方（本批次总价）的20%（同时扣除依据甲方、监理、设计师审定确认的违约金等相关费用）。将完整的工程竣工图及相关资料交付甲方并经甲乙双方结算完成后15日内，甲方支付至乙方本合同结算价款的95%。本合同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本工程的保修金。关于竣工结算，双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将竣工工程交付甲方，同时办理移交手续，甲方办理完结算付款手续，并在结算手续办理完毕将工程结算款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关于工程保修，双方约定工程保修期为2年（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15日内无质量问题的一次性无息退还。后边城公司（甲方）与轻舟公司（乙方）又签订《关于设计变更、工程指令单及签证的协议》，约定乙方应及时、完整地执行甲方发出的变更、指令，并保证工程的质量和进度；甲方应按照设计变更完工确认单、签证结算审定的金额，根据合同相关条款支付乙方费用。根据边城公司发出的工程指令单，经建设单位审核的三份现场签证单载明上述工程变更部分造价为19116.71元。该三份现场签证单上建设单位项目工程师均注明已按工程指令单完成相关内容，相对应的三份完工确认单上均有完工日期，资料完成情况为“已完成”或“资料齐全”。上述三份现场签证单及完工确认单上有建设单位（边城公司）项目工程师、项目（总）经理、法定代表人昌万顺的签字或边城公司的印章。轻舟公司提供的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显示，该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3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1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6月8日，验收意见为“已按照合同完成所有工程量，同意验收”。轻舟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移交证书》载明，“从2015年6月8日起移交建设单位管理，并进入保修期”。边城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工程结算初步审定单》载明，扬州香榭里花园一期公共区域（07-21#）精装修工程合同内送审价为215万元，审定价为2142136.37元，签证部分送审价为20363.74元，审定价为19116.71元（与轻舟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相吻合），合计审定价为2161253.08元。上述工程边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2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对于合同总价及总价调整方式均有明确约定，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轻舟公司提供的工程指令单、审计建议、现场签证单、完工确认单，边城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初步审定单）可以证明轻舟公司已向边城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资料，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计算出两项工程增加造价分别为60328.58元、19116.71元，轻舟公司有权要求边城公司支付两项工程剩余工程款334328.58元（1060000元+60328.58元-786000元）、871253.08元（2161253.08元-1290000元）。关于轻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考虑到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结算资料提交的具体时间，本院确认由边城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2017年11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两项工程工程款本金（扣除5%保修金）分别为278312.15元、763190.43元。关于边城公司要求核减造价的辩解意见，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总价调整的方式，并约定“甲方应按照设计变更完工确认单、签证结算审定的金额，根据合同相关条款支付乙方费用”，根据上述约定，边城公司显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要求核减工程造价的主张，故对其辩解意见，不应予以采纳。关于边城公司的反诉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轻舟公司）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或甲方（边城公司）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而根据轻舟公司提供的工程指令单，边城公司并未无证据证明轻舟公司收到工程指令单的准确时间，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轻舟公司在收到工程指令单后未在合理期限内完成施工。另外，从双方签字盖章的现场签证单及完工确认单上记载的内容来看，也无证据显示存在因轻舟公司原因导致工程延期施工的问题，故对边城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轻舟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边城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扬州边城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苏轻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34328.58元、871253.08元，合计1205581.66元，并支付利息（分别以278312.15元、763190.43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江苏轻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扬州边城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72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721元，由扬州边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388.50元，由扬州边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关于工程款应核减52581.72元的主张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本院认为，一、关于工程造价是否应予核减。双方对现场接待中心装修工程约定的计价方式为固定总价包干为108万元，且在合同所附的《关于设计变更、工程指令单及签证的协议》中约定，“甲方应按照设计变更完工确认单、签证结算审定的金额，根据合同相关条款支付乙方费用”，即对于工程量的增减应依据合同履行中形成的工程指令单、审计建议、现场签证单、完工确认单等证据进行计算，亦即应由合同双方进行确认，否则应按约定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上诉人对于案涉的接待中心工程，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要求核减的金额经得双方认可，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部分工程量的减少，已超过合同约定的合理幅度，故本院对边城公司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逾期竣工违约金。对于现场接待中心项目，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报告显示开工日期为2014年2月15日，完工日期为2014年5月18日，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7月14日。而从2014年2月15日至2014年5月18日期间上诉人对工程有数次指令变更，在无证据证实系由被上诉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不应承担延期竣工的责任。对于一期公共区域装修工程，虽暂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月23日，但实际开工日是2015年3月5日，此时暂定的竣工期限已届满，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工期顺延已协商一致。现上诉人在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接到工程指令单后因自身原因而导致工程延误，应承担不利后果。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案件待证事实之间存在关联且有必要。本案中，上诉人虽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申请对完工证明等材料中相关签章形成时间等事项进行鉴定，但如前述，鉴定结论并不影响对工期顺延责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71元，由上诉人扬州边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邱世国审判员 叶 露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付心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