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83刑初208号 公诉机关泰兴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葛某，女，1987年2月15日出生，聋哑人，泰兴市江山特种钢机械厂有限公司职工，住泰兴市。因本案，于2018年6月27日被泰兴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钱华，江苏显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翻译人殷燕，泰兴市特殊教育学校教师。 泰兴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未刑诉[20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葛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习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葛某及其辩护人钱华到庭参加诉讼，翻译人殷燕到庭提供翻译。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葛某因感情纠纷、家庭不和，遂产生携子轻生的念头。2018年5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葛某自幼儿园接走了其子葛某丁（2013年8月10日生），后至本市虹桥镇七圩供销社内购买农药1瓶。当日23时许，被告人葛某在其居住的虹福小区23号楼下河边将农药喝下部分后给葛某丁喝，后携葛某丁返回虹福小区23号楼丁单元201车库。次日5时许，葛某丁被发现死于该车库内，被告人葛某经抢救生还。经鉴定，葛某丁符合氧乐果中毒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葛某因感情纠纷、家庭不和产生自杀念头，在实施自杀行为的过程中，故意剥夺其子的生命，造成其子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葛某系又聋又哑的人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葛某有期徒刑十一年至十四年。 被告人葛某辩解，其没有拿农药给被害人喝，其没有故意杀人。 被告人葛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葛某没有实施喂被害人喝农药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2018年6月23日、6月27日、6月28日、8月28日、12月11日、12月30日的讯问笔录属于非法证据，应予以排除；（3）本案关于被告人刑事责任能力的司法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准确性、完整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被告人葛某即使构成犯罪，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5）被告人葛某系聋哑人，没有前科，建议法庭量刑时予以考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葛某因感情纠纷、家庭不和，遂产生携子轻生的念头。2018年5月23日16时许，被告人葛某自泰兴市虹桥镇七圩幼儿园接走其子葛某丁（2013年8月10日生），后至泰兴市虹桥镇七圩供销社内购买农药氧乐果1瓶。当日23时许，被告人葛某在虹福小区居住地楼下将该瓶农药喝下部分后，又让葛某丁喝。后被告人葛某携带葛某丁返回虹福小区23号楼丁单元26号车库。次日6时许，葛某丁被发现死于该车库内，被告人葛某经抢救后生还。 经鉴定，葛某丁符合氧乐果中毒死亡。被告人葛某作案时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葛某于2018年6月23日、6月27日、6月28日、8月28日、12月11日向公安机关所作的供述，证实其和葛某丁在睡觉的楼下河边上喝的药，其先喝了一口，宝宝看到后哭，喊妈妈，其给葛某丁喝，葛某丁不喝，其说喝哦，其拿给葛某丁喝的。其说妈妈喝掉了，叫葛某丁也喝。其和葛某丁喝的是一样的药，是黑色的，用来治虫的药，黑的，有毒，喝下去会死。爸爸打，叫其去死，其就去上街买药去死。4月26日打了一次，5月21日打了一次，爸爸打菲菲，其哭的，爸爸叫其去死哦，爸爸还说宝宝跟在爷爷后面，叫其一个人滚。宝宝是其养的，要走其和葛某丁两个人一起走。哥哥打电话给爸爸说其跟厂里的人睡觉，谈恋爱抱在一起，爸爸打的。其跟董某发生了5次性关系，下班后，厂里没人，跟他睡在地上，用袋子铺在地上，两个人流氓。当天其接了宝宝后带宝宝去买药，花了10元钱，买了药后买东西给宝宝吃，吃了后去耍子，天晚了，把车子停在楼下，到河边上喝药，把瓶子扔在河里，手脚抖动，宝宝也是，两个人就倒在车库地上。5月22日，方某骂，叫其滚，去跟董某结婚，方某说是宝宝的爸爸，叫其一个人滚，其说宝宝是其养的，其带走。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耿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4日早上5、6点钟的样子，其起床干活，听到哑巴的老公方某喊：“没得命哦，帮我救救孩子哦。”其看到方某从他家车库跑出来，手上抱着他的儿子，其赶紧跑过去，看那个孩子已经脸色发青，手脚都发青了，人没得气了。方某说：“我老婆还在车库里面呢。”其站在门口看，车库里面一股农药味，其看到哑巴躺在车库里面门口地上，嘴里冒着泡沫，还有气，其说哑巴没有死，赶紧弄出来，方某就把她抱了出来。之后方某的舅子把哑巴送医院的。虹福小区物业不肯种菜，只是有的人家在自家门口种点葱或大蒜，从未发现葛某种过菜，她家在楼下没有种过东西。 2.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4日早上6点多钟的样子，其听到楼下有人喊“没得命，救命”的声音，其就赶紧往楼下走，其看到楼上的方某手上抱着孩子在哭，当时耿某也在那里，方某叫其帮忙抱着孩子，他说车库里面还有他老婆呢，也不行了。其就把孩子接过来，其看孩子已经没得气了，脸都是青的，已经没得脉了。其站在车库门口看到方某的老婆菲菲躺在车库里面，嘴里泛着泡泡，还有气，人没有死，其叫方某赶紧把人抱出来。后来方某的舅子开车子把菲菲送到医院去的，孩子也被方某抱走了。 3.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2日中午11点多钟，葛某回到虹福小区，她拿出她的手机给其看，手机里面有个图片，上面写的字，按照她告诉其的意思，葛某从去年开始跟一个叫董某的人发生了好几次关系。其当时听到这个话，心里很来气，其拉住葛某一起去了其丈人家。其问其丈母，知不知道菲菲在厂里跟人家有不正当的关系，其丈母说也是刚晓得这个事情，今天早上的时候，其丈人已经非常生气，把菲菲喊过来，打了一顿，骂了一顿。其当时心里很生气，其就朝葛某说：“你怎么就不知道丢人啊，你把家里的钥匙给我，你一个人死滚，去死。”后来葛某气呼呼地就走了。当天晚上，葛某没有回家。 5月23日一早，其跟其丈人去南沙做工。到了傍晚回来，发现家门上的锁被砸掉了。楼下的人说葛某中午的时候回来的，他喊的开锁的小陆子来帮她把门打开的。其回家没有多久，其丈母打电话问其葛某和孩子有没有回来，其说没有。其丈母说她去接孩子之前，菲菲已经把孩子接走了。 5月24日早上5点多钟，其起床，葛某还没有回来。大概6点左右其到车库去趟车子，车库门半掩着，其走到门口闻到一股很浓的农药味，看到葛某丁头朝东，脚朝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发紫、发暗。葛某头朝南，脚朝北，身体朝西侧躺在门后面，葛某嘴里在吐着沫，眼睛睁着。其赶紧把孩子抱起来，孩子的身体已经有点发硬了，其一边往外跑，一边喊：“来人哦，救命啊。”之后其打电话给其丈人，其舅子开车过来把人送医院的。 平时虹福小区基本不开伙，在其丈人家，葛某不怎么干活，丈人家田里的活都是其丈母做，其也做得不少，葛某从来不干农活，也不种菜。虹福小区他们家没有种菜。葛某丁平时喜欢喝可乐、雪碧、冰红茶，喝之前喜欢闻闻，味道不好的肯定不会喝。 4.证人葛某甲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1日，黄某打电话告诉其葛某赖在董某家两天了，其以为是小事。5月22日早上6、7点钟，其在家骂了葛某，还打了葛某，罚她跪在菩萨面前。5月22日下午的时候，其听其老婆说方某跟葛某吵架了，方某叫葛某死滚，还把门上的钥匙收掉了，其没有过问。5月23日一大早，其和方某一起去南沙工地上开工，到了傍晚，其回家的。到家后，其老婆告诉其小孩被葛某接走了。其就打电话给方某，告诉他孩子被葛某接走了，其问他葛某有没有回家，方某说葛某和孩子没有回家，家里的大门都被葛某撬掉了，家里被作得一塌糊涂。后来其跟其老婆、儿子、小王一起去找，没有找到。 5月24日一大早，其打电话给方某让他早点过来一起去南沙开工。过了一会儿，方某打电话给其说两个人都死掉了。其立刻和其老婆、儿子赶到虹福小区方某家，把人送到医院。 5.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5月21日中午黄某到其家，告诉其葛某和董某有不正常关系。5月22日早上6点30分左右，葛某开电瓶车回来。葛某甲叫葛某跪在菩萨门口，用扫帚打了三、四下。葛某甲说：“你在外面不好好上班，你有小方，你还在外面有人。”葛某就一直跪在那儿不起来。后来葛某从其家往西，其以为葛某去上班。到了中午黄某把董某和葛某的事情告诉了方某。方某就问葛某要套房上的钥匙，叫葛某滚。 5月23日下午5点钟其去幼儿园接葛某丁，老师说葛某丁被他的妈妈刚刚接走了，其就回家的。到了晚上其打电话给方某问有没有看到小孩，方某说没有看到，在打扫卫生，葛某下午把门撬下来的，在家里洗澡的，家里作得一塌糊涂。到了5月24日早上6点多钟的时候，其老公葛某甲打电话喊方某去做活，方某说马上下楼。过了一会儿，方某打电话给葛某甲说：“葛某和葛某丁躺在车库里，宝宝没有用了，葛某的嘴里在吐沫。”其和葛某甲就过去的。其儿子后来到了，就把葛某送到虹桥医院去的。 平时虹福小区没有菜地，葛某平时不种菜，也不接触农药，不会打药水，从来都不碰。葛某丁平时喜欢喝可乐、雪碧、旺仔牛奶，喝之前喜欢闻闻，味道难闻的他肯定不会喝。 6.证人葛某乙的证言，证实葛某是5月24日早上出事的，2018年5月22日早上6点多钟的样子，其准备上班的时候，葛某从门口进来，一进来就跟其说话，拿出一张纸条给其看，大概意思是从去年开始跟董某发生了几次性关系。5月22日晚上，其下班回家，其爸妈也没有跟其说什么东西。5月23日早上其去上班，其妈妈送孩子去上幼儿园，到了晚上6点多钟，其下班回到家，其妈妈告诉其小孩被葛某接走了。到了晚上7、8点钟，葛某还没有回来，其爸妈就打电话给方某，问他葛某有没有回去，方某说没有回去。后来其和其爸爸、妈妈、小王四个人出去找葛某和葛某丁，没有找到。2018年5月24日早上6点多钟，方某打电话给其爸爸，其爸爸告诉其葛某和葛某丁在她家车库里面喝了药，赶紧去看看。其赶紧开车带其爸爸、妈妈到虹福小区葛某和方某住的地方。到了葛某家楼下，其看到葛某和葛某丁躺在楼道门口外面的地上，葛某丁已经脸色发青，葛某的嘴里还在吐着泡沫。其赶紧把葛某抱上汽车，送到医院抢救。 葛某丁身体比较结实，脑子聪明，旺仔牛奶是最喜欢的，可乐、雪碧有的时候喝，小孩子比较精，有什么饮料喝的话，他都要先闻一下，味道不好的肯定不会喝。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1日左右的一天早上，刘某到其办公室告诉其葛某和董某都没有来上班，董某说葛某坐在他家门口不肯走。董某告诉刘某说他们两个人从去年开始就有关系了。其晓得后就到顾某家，把这个事情告诉了顾某，其叫顾某把葛某叫回来管管。后来其听顾某说把葛某喊回来打的，也教育的。5月22日，其在厂里也没有看到葛某，厂里的余师傅对其说，葛某到厂里来，把东西都拿走了，说不在厂里干了。5月23日的时候，其也没有看到葛某来厂里上班，因为其也比较忙，没有顾到她。5月24日早上的时候，其听说葛某和宝宝都喝了药水，宝宝已经死了，葛某被送到人民医院去抢救。 8.证人葛某丙的证言，证实5月24日之前几天，早上7点钟左右，其去葛某甲家耍子，看到葛某跪在菩萨面前，葛某甲坐在沙发上，顾某在房里。其去拉葛某，葛某不肯起来，这个孩子脾气一直很犟，其也没得办法。之后其就回去的，其不知道葛某甲为什么要打葛某。 9.证人梅某的证言，证实今年5月份的一天下午，其听庄上人讲，早上的时候，葛某甲在家把葛某打了一顿，还叫葛某跪在菩萨面前。黄某告诉葛某甲，葛某同她厂里有个人好像有关系，为这个事情葛某甲打她的，具体情况其不清楚。 10.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0日，其老婆告诉其，葛某到其家去找她，拿了一张条子给其老婆，跟其老婆讲，其跟她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发生了五次性关系。 2018年5月21日早上8点多钟，其准备去上班，葛某到其家敲门。其请厂里的车间主任刘某出面把葛某劝走。5月22日，其在家休息，没有去上班。5月23日早上，其正常去上班，听厂里的人说，前一天葛某把东西都拿走了，不来上班了。5月23日下午4点多钟，其下班怕葛某到幸福小区闹，其没有敢回幸福小区的家，直接到其女婿秦某在蒋华开的宾馆里面，当天晚上其睡在长江国际花园的房子里面，这个房子是其女婿的。5月24日，其女婿告诉其，听说葛某在家喝了药水，已经送到医院去抢救了，葛某的孩子也喝药死了。 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份的一天早上6点多钟，董某去上班后，葛某来敲门，拿出一张小纸条给其看，上面的内容是“董某2017年12月15日我现在找到了对象，我与他有关系5次葛某”，她指指“葛某”这两字表示就是她。其看她写的东西明白她的意思是说董某跟她发生了五次关系。其心里很不是滋味，其决定离家出走，把东西收拾好了带孩子去了娘家。2018年5月23日下午，其隔壁楼上的人告诉其，有个哑巴在其家楼下转了半天要找董某，后来还去人家打麻将。2018年5月24日中午，其听人说葛某和孩子在家里喝了农药，孩子都被“药”死了。 12.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5月份的一天，其丈人告诉其葛某拿了一张条子去找其丈母，说其丈人跟葛某之间有关系。于是，其丈母不回家。第二天，其听说这个女的又去找其丈人，堵在其丈人家门口，后来是厂里的刘主任把葛某劝走的。过了两天，下午下班的时候，其丈人直接到了宾馆，他说怕葛某再去找他，就不回去了。当天晚上，其丈人没有敢回家住，住在长江国际花园其的房子里面。第二天上午，其听刘主任说葛某喝了药水了。其就把其丈人喊到宾馆，把葛某喝药的事情告诉了其丈人。 13.证人陆某甲的证言，证实5月下旬的一天早上9点多钟，其到虹福小区201的一个女的家开锁，那个女是个哑巴，其看到她家的防盗门被砸坏了，后来其拿出工具帮她把门开下来的。 14.证人孙某甲的证言，证实今年5月底左右的一天，其下班之前，有个哑巴女的带着一个小男孩到其店里来。那个女的自己选的，其记不清楚选了一瓶还是两瓶农药，是大瓶子还是小瓶子的，女的拿了后，其收了钱，拿了一个红色的方便袋装了，女的拿了后带孩子走的。 1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其店里黑色的或深色的农药只有三种，一种是氧乐果、一种是乐果、还有一种是敌敌畏，这三种农药是常规药，年年都有。去年店里卖的药和今年卖的都一样，其店里只有这三种黑玻璃瓶装的农药，味道都刺鼻。氧乐果和敌敌畏属于高毒类，整个虹桥只有其一家有资格卖。 16.证人薛某的证言，证实葛某丁平时都是由其婆婆来接送上学，其母亲偶尔来，在5月23日下午5点多钟，葛某丁的母亲葛某来幼儿园把孩子接走的，离开时，没有什么异常情况，过了一会儿，葛某丁的婆婆又来接，其告诉她，葛某丁已经被其母亲接走了。 17.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1日早上8点多钟，董某告诉其葛某在他家楼下吵闹，没有办法来上班，请厂里派人把葛某劝走。其和孙红华两个人开车子到董某家住的小区把葛某劝走了。5月22日，葛某没有来上班。5月24日，其听人说葛某和孩子喝农药了，孩子死了，葛某还在抢救。 18.证人孙某乙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份的一天早上8点多钟，车间主任刘某叫其开车送他去幸福小区，到了那里后，刘主任说厂里的葛某在董某家楼下，两个人都不去上班。其看到葛某在楼下，刘主任训了一下葛某，之后葛某就走了。过了几天，其听厂里的人说葛某和董某两个人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之后听说哑巴把自己孩子药死了，自己也在医院抢救。 1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今年五月二十几号下午五点半，菲菲到其家门口找其，告诉其，菲菲老公把门上的钥匙拿走了，老公不要菲菲了，叫菲菲滚，别回家，菲菲说她没得钥匙回家，菲菲说妈妈骂的，妈妈不要菲菲。菲菲不会写字，她叫其帮她把这个话写下来，后来其把她说的话写下来的。 葛某还叫其帮写了一张纸条，是她找到对象，发生性关系5次。她说跟别的男人做爱五次，其不知道是哪个男人。 20.证人沈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4日早上6点多钟靠近7点钟的时候，有个小伙子开汽车送了一个服毒的人来抢救。当时其观察下来这个服毒的女的神志不清、心跳呼吸有、身上是湿的、口腔里面有农药味。其就用清水洗胃，后来泰兴市人民医院的120车子到其医院把这个女的带走的。 2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今年有一天中午12点钟的样子，有个哑巴到其家车库打牌。一直打到下午4点钟左右结束。哑巴打好了就走的。第二天早上小区里面有人告诉其前一天在其家打牌的这个哑巴出了事，把她儿子“药”死了。听说这个哑巴叫葛某。后来还听人传这个哑巴跟董某有男女关系。 22.证人孙某丙的证言，证实虹福小区里面是一条南北河，就是在出事的那个女的家西边，其每天打捞的垃圾比较多，有没有农药瓶子其没有注意。打捞上来的垃圾都是送到垃圾桶里面。垃圾桶里面的垃圾每天早上7点钟左右都要被运走，送到垃圾中转站再拉到电厂去焚烧处理。 23.证人栾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份的时候，葛某喝农药之前一段时间，她告诉其她喜欢董某，但其不清楚他们之间有没有不正当的关系。葛某出事后，丽丽告诉其，葛某还叫丽丽帮她写了一张纸条，具体内容没有详细说。 2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葛某被送过来的时候，其发现她农药中毒，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中，另外还有她的儿子也是农药中毒，送到急诊的时候已经死亡。当时葛某在重症监护室抢救，是其提取2份血样交给公安人员的。 2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其是南京脑科医院鉴定委员会委员，对葛某鉴定时有翻译在场，并证实韦氏智力测验即使不做，不影响鉴定结果。 26.证人陆某乙的证言，证实其是泰兴市特殊教育学校老师，其作为鉴定时的翻译与葛某一起去南京脑科医院鉴定的，其全程一直在场。 三、物证 公安机关自被告人葛某购买农药处依法调取的氧乐果，证实被告人葛某购买并食用的氧乐果的特征，瓶口包装密封，有刺鼻气味。 四、书证 1.泰兴市公安局调取的被告人照片、常住人口登记表、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证实被告人葛某的身份情况，无违法犯罪记录。 2.泰兴市公安局制作的受案登记表、110受理单，证实本案由泰兴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情报信息中队报警而案发。 3.泰兴市公安局调取的泰兴市120急救中心接电处理记录，证实2018年5月24日6时07分120急救中心接到号码为151××××0567的电话，发生地点虹桥镇虹福小区23幢丁单元，事由服毒。 4.泰兴市公安局调取的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病历，证实被告人葛某因有机磷中毒5月24日住院，6月27日出院。 5.泰兴市公安局调取的劳动合同书、工资发放记录，证实被告人葛某是泰兴市江山特种钢机械厂有限公司的员工及2月份至6月份的工资情况。 6.泰兴市公安局调取的学籍卡、病历、新生儿记录、出生医学证明、儿童入园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害人葛某丁的出生日期为2013年8月10日，在虹桥七圩幼儿园上学，入学时间2016.9，入园时经体检合格。 7.泰兴市公安局调取的纸条2张，证实被告人葛某写给董某的纸条，一张内容为：董某，2017年12月15日，我现在找到了对象，我与他有关系5次，葛某；另一张内容为：葛某董某李云风，137××××4879，150××××0470。 8.泰兴市残疾人评定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评定资料，证实被告人葛某残疾类别为听力一级、言语四级。 9.泰兴市公安局调取的通话记录，证实5月23日当晚被告人葛某的老公方某为了寻找葛某母子与董某通话的情况。 五、鉴定意见 1.南京脑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葛某作案时无××，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泰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电瓶车左车把手上擦拭物”检出葛某的DNA，送检的“受害人葛某丁的血液”与“葛某血样”和“梅存荣血样一份”检出的基因分型符合亲缘关系。 3.泰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标有“2018.5.24虹桥杀人案、受害人胃内容”等字样的塑料物证袋封装的胃及胃内容物、标有“2018.5.24虹桥投毒”等字样的物证袋装的两只试管中葛某丁的血液和标有“2018.5.24虹桥杀人案、葛某血样”等字样的塑料物证袋封装的试管中的血液及红色塑料袋内壁附着物中均检出氧乐果成分。 4.泰兴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葛某丁符合氧乐果中毒死亡。 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泰兴市公安局制作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葛某指认作案现场及相关联现场的情况。 2.泰兴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复验复查笔录及拍摄的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有关勘验情况。 3.泰兴市公安局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葛某身上没有外伤。 4.泰兴市公安局制作的血样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葛某抽取血样两份;对被告人葛某、其丈夫方某及梅村荣的血样进行了提取。 5.泰兴市公安局制作的打捞笔录及照片，证实对被告人交代、指认的位置，即芦潮港虹福小区段偏北侧河内打捞，无果；在芦湖港虹福小区段两端即两张桥附近用趟网打捞，无果。 七、视听资料 泰兴市公安局制作的视听资料制作说明书、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自七圩供销社店内的监控经恢复显示，2018年5月23日下午4点至6点间，被告人葛某带其子葛某丁至七圩老供销社内购买农药；5月23日葛某和其子葛某丁部分活动轨迹被路面治安监控录像全程摄录，并存储在泰兴市公安局“天网”监控系统的主机上，侦查人员依法对该6段录像和6张抓拍图片进行提取。母子二人于2018年5月23日16点49分、17时28分许在街上行走，23点14分二人回虹福小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的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1.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23日、6月27日、6月28日、8月28日、12月11日、12月30日对被告人葛某所作的讯问笔录是否属于非法证据？ 经查，上述讯问笔录公安侦查人员讯问程序合法，审理阶段查阅讯问时的同步录音录像后，未发现存在《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试行)》第一条所规定的非法证据情形。故公安机关收集的上述被告人供述均合法有效，对被告人葛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被告人葛某有无喂被害人喝农药？被告人葛某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 经查，被告人葛某在公安侦查阶段先后作了5次有罪供述，具体供述了事情的起因，喂被害人喝农药的细节，描述了被害人喝农药后的反应。被告人葛某之后又翻供，辩称系被害人误喝农药后，其喝农药自杀。本院认为被告人葛某有罪供述的相关细节，非亲历者，不能言表，讯问同步录音录像亦显示其供述自然。另外，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农药瓶口有塑料密封，农药亦会散发出刺鼻难闻气味，被害人葛某丁作为一名身心正常发育的幼儿园儿童，不会主动喝下农药。同时本案亦排除了他人介入作案的可能。虽然本案的农药瓶未能找到，但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在案相关证人证言、物证、书证、鉴定意见、监控录像、勘验笔录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本案事实。综上，被告人葛某喂被害人喝农药，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故对被告人葛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3.本案关于被告人葛某的刑事责任能力司法鉴定意见，能否作为定案依据？ 经查，鉴定人王某乙翻译人员陆某乙均证实，对被告人葛某进行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时有翻译人员在场，另外鉴定人王某丙证实韦氏智力测试结果对该鉴定最终结果没有影响。本院认为，该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具有法定资质，鉴定人不存在应当回避的情形，鉴定程序符合法律和有关规定，鉴定的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文书签名、盖章齐全，鉴定意见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另外结合本案被告人葛某会购物、打麻将、谈恋爱，具备日常认知、生活、交际的能力，亦能够佐证该司法鉴定意见的准确性。故对被告人葛某的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葛某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被告人葛某系又聋又哑的人犯罪，可以从轻处罚。本案因婚姻家庭矛盾激化而引发，对被告人葛某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量刑建议适当。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葛某系聋哑人，没有前科，建议法庭量刑时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决定对被告人葛某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葛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附加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7日起至2030年6月2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何 峰 人民陪审员  陆余珍 人民陪审员  张玉明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嘉诚 附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九条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