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2民再1号原审原告：潘仁勇，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重庆天亿（涪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53173Y。法定代表人：赵静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远洋，重庆琪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俪，女，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审原告潘仁勇与原审被告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一公司）、赵俪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8）渝010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月17日，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潘仁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原审被告五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远洋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赵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2月29日，原审原告潘仁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二被告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转让S309省道威远至长顺县城段改扩建工程第三合同段工程项目工程款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S309省道威远至长顺县城段改扩建工程第三合同段工程项目由被告五一实业公司承建,被告赵俪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被告五一实业公司之间也无真正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由于被告五一实业公司2013年、2014年因经营管理等问题，陷入债务危机，遂于2014年12月5日，将该工程的应收工程款以无偿的方式转给被告赵俪，并于当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2013年7月原告承建被告五一实业公司独山大学城的景观绿化项目，被告五一实业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项及结算款。原告对被告五一实业公司有合法债权,原告向被告五一实业公司主张工程款时，才得知被告五一实业公司与被告赵俪恶意串通，已经将被告五一实业公司的应收工程款无偿转给被告赵俪。原告认为：二被告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请求贵院判决二被告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转让S309省道威远至长顺县城段改扩建工程第三合同段工程项目工程款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审被告五一实业公司辩称,原告所述的事实基本属实，S309省道威远至长顺县城段改扩建工程第三合同段工程项目是由被告五一实业公司承建的，被告五一实业公司因陷入债务危机属实，与被告赵俪签订无偿的债权转让协议；原告于2013年7月承建被告五一实业公司独山大学城的景观绿化项目也是属实的。原审被告赵俪辩称,本案中被告赵俪不应该成为被告，被告赵俪不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被告五一实业公司债务缠身，所以被告五一实业公司安排被告赵俪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债权转让给被告赵俪。本院原审查明，S309省道威远至长顺县城段改扩建工程第三合同段工程项目由被告五一实业公司承建,被告赵俪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被告五一实业公司之间也无真正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被告五一实业公司于2014年因经营管理等问题，陷入债务危机，遂于同年12月5日，被告五一实业公司虚构被告赵俪是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将该工程的应收工程款无偿转给被告赵俪，双方并于当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被告五一实业公司于2013年7月将其承包的贵州省独山大学城东小区园林景观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所欠工程款于2017年9月15日经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五一实业公司于协议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潘仁勇工程款3500万元；逾期不给付欠款，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支付2%的利息至付清时为止。同日，原告对被告五一实业公司享有的上述债权得到本院司法确认。原告向本院主张被告五一实业公司给付上述工程款时，才得知被告五一实业公司已经将S309省道威远至长顺县城段改扩建工程第三合同段工程项目的应收工程款无偿转让给被告赵俪,导致原告的上述债权未能实现。本院原审认为，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名为债权转让,实为虚构被告赵俪是被告五一实业公司承建S309省道威远至长顺县城段改扩建工程第三合同段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将该工程的应收工程款无偿转给被告赵俪，二被告属恶意串通，导致原告对被告五一实业公司的到期合法债权未能实现,损害了第三人即原告的利益,原告有权依照法律规定主张权利,故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本院遂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8）渝010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被告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与被告赵俪签订的转让S309省道威远至长顺县城段改扩建工程第三合同段工程项目工程款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赵俪负担。本院再审查明，赵俪与五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朋友关系，曾帮助五一公司做过财务账目；潘仁勇经常承包五一公司承建工程项目，多有业务往来。2013年7月，五一公司将其承建的贵州省独山大学城东校区园林景观工程（以下简称独山大学城工程）分包给潘仁勇施工。2013年8月20日，五一公司与赵俪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鉴于赵俪以五一公司名义与贵州省长顺县国有资本营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顺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S309省道威远至长顺县城段改扩建工程第三合同段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由赵俪组织施工，五一公司收到工程款或进度款后扣除应交管理费（0.5%）、税金（4.5%，以税务部门缴纳为准）后3日内交付赵俪。2014年12月5日，五一公司与赵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赵俪与五一公司之间具有内部承包的合同关系，赵俪是本协议项目实际承包人，项目的投资、施工管理及风险全部由赵俪自行承担，五一公司仅收取固定管理费用。现在该项目工程已经竣工，其工程结算还未完成，五一公司就涉案工程应收工程款及其权益转让给赵俪。五一公司自愿同意将该工程应收工程款及权益全部转让给赵俪，由赵俪自行向工程发包人及其具有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主张权利，五一公司提供必要的协助；协议签订后，五一公司将债权转让事宜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人及有关机构、人员，赵俪提供协助；为保证赵俪能充分行使权利，五一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协助赵俪办理工程资料整理与移交、协助办理竣工结算、开具建安发票等工作，所需税费由赵俪承担；本协议签订后，赵俪承诺放弃向五一公司主张本协议项目的工程款；其他约定，赵俪接受并享有本协议债权的同时，也承担相应的如工程保修等义务，五一公司与赵俪为彼此履行本协议提供必要协助和帮助。2015年3月4日，长顺公司收到五一公司向其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同月23日，长顺公司又收到五一公司发出的关于涉案工程债权转让及有关委托支付事宜的函，再次表明涉案工程款转让给赵俪，并同时承诺事实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年8月1日，五一公司、赵俪共同向长顺公司发出付款委托书及欠款金额清单总汇表。2016年5月11日，赵俪与重庆市涪陵区金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赵俪与五一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赵俪受让了五一公司对长顺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全部应收工程款债权，该债权转让的通知长顺公司于2015年3月4日签收。赵俪自愿将其从五一公司受让对长顺公司就涉案工程项目的全部应收工程款债权全部不可撤销地转让给金诚公司，并自愿用该转让的债权为重庆崎耘商贸有限公司、程景、赵俪等偿还所欠金诚公司和重庆市两江新区泽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金诚公司和重庆市两江新区泽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实现受让债权后，相应减少对重庆崎耘商贸有限公司、程景、赵俪等的债权；赵俪应保证其转让债权合法、有效，并积极配合金诚公司实现债权，赵俪应在本协议生效后立即通知长顺公司和五一公司履行义务，赵俪应积极完善工程建设事项、积极出具工程款发票等，促使长顺公司向金诚公司给付工程款，开具发票的税费由金诚公司承担；赵俪转让债权所在项目尚未支付的材料款、人工费以及该项目的其他债务及费用等由金诚公司承担，赵俪不承担任何责任。协议签订后，赵俪分别向长顺公司、五一公司发出了债权转让通知。2016年8月8日，五一公司向赵俪发出了关于解除《内部承包合同》和《债权转让协议》的函告。同月10日，赵俪向金诚公司的发出了关于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函告。2016年9月27日，金诚公司以赵俪为被告、五一公司和长顺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确认：1.金诚公司与赵俪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2.赵俪于2016年8月10日发出的《关于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函告》无效。本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6）渝0102民初06161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重庆市涪陵区金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赵俪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法定无效事由，属有效合同，但涉及债务转让部分需经债权人同意才能对债权人生效；二、赵俪于2016年8月10日发出的《关于解除〈债权转让协议〉的函告》无效。”2017年1月9日，潘仁勇向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五一公司、赵俪之间债权无偿转让行为。同年3月27日，该院裁定将此案移送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11月６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未缴纳诉讼费用为由，裁定该案按潘仁勇自动撤回起诉处理。2017年9月15日，五一公司、潘仁勇就潘仁勇从五一公司分包的独山大学城工程工程款结算事宜（2017年8月结算）自愿到重庆市涪陵区江东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五一公司于协议之日起30日内给付潘仁勇工程款35000000元；二、逾期不给付欠款，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支付2%的利息至付清时为止。同日，五一公司、潘仁勇持该协议到本院申请司法确认。本院于当日作出（2017）渝0102民特818号民事裁定，裁定：上述调解协议有效。2017年9月22日，潘仁勇依据本院作出的（2017）渝0102民特8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以（2017）渝0102执保610号执行裁定，裁定：保全扣留五一公司在贵州省长顺公司的应收工程款3500万元，期限为二年。2017年10月23日，潘仁勇依据本院作出的（2017）渝0102民特8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本院强制执行五一公司。后因五一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遂以（2017）渝0102执4203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10月19日，本院恢复此案执行。事后，本院依法划拨五一公司转移财产的接受单位独山县诚融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责任公司在中国农业发展银行独山支行的银行存款。2018年12月，本案全部执行完毕。2017年12月4日，金诚公司以（2017）渝0102执保610号执行裁定侵害其权益为由，向本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申请。同月8日，本院以（2017）渝0102执异220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五一公司在贵州省长顺县国有资本公司的应收工程款3500万元的执行。2017年12月29日，潘仁勇以五一公司、赵俪为被告，向本院递交起诉状，请求确认五一公司与赵俪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转让涉案工程工程款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同日，潘仁勇以不服（2017）渝0102执异220号执行裁定为由，以金诚公司为被告、五一公司为第三人，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上述两案，案号分别为（2018）渝0102民初400号和402号。后潘仁勇自愿申请撤回执行异议之诉一案起诉，本院依法裁定准许潘仁勇撤回该案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2018）渝0102民初400号案件进行了审理。在该案庭审中，潘仁勇、五一公司、赵俪均认可赵俪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双方签订协议将该工程的应收工程款无偿转给赵俪是因五一公司债务缠身为了规避债务。本院遂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8）渝010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被告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与被告赵俪签订的转让S309省道威远至长顺县城段改扩建工程第三合同段工程项目工程款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018年2月5日，金诚公司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权之诉，请求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渝010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本院经审理认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限于法律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金诚公司不具备该案7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主体地位，也不具备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主体资格，因此，金诚公司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于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遂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渝0102民撤2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重庆市涪陵区金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金诚公司不服该裁定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因金诚公司未按期预交案件受理被该院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庭审中，潘仁勇陈述涉案协议所涉工程款因发包方与承包方未经结算以及债权转让事宜至今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五一公司陈述独山大学城工程工程款由法院向发包方强制执行已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本院再审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审原告潘仁勇、原审被告五一公司、赵俪的当庭陈述笔录，原审原告潘仁勇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情况说明、民事裁定书，再审中原审原告潘仁勇、原审被告五一公司的当庭陈述笔录以及（2018）渝0102民撤2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材料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五一公司与赵俪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转让S309省道威远至长顺县城段改扩建工程第三合同段工程项目工程款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的，合同无效。所谓恶意串通，通常是指当事人为了谋取私利，相互勾结，采取不正当方式，共同实施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第三人请求确认当事人订立的合同无效，应由提出请求的第三人就恶意串通和利益受损这两方面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由于恶意串通反映出当事人的一种主观心态，而第三人以此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对合同当事人的利益影响较大，故法律上科以第三人较一般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更高的举证证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就本案而言，五一公司在原审及再审中均认可其因债务缠身为了规避债务而签订协议无偿将债权转让给赵俪，赵俪也在原审中陈述其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五一公司因债务缠身规避债务才签订涉案协议无偿转让债权。根据举示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五一公司与赵俪签订协议的真实合意就是进行无偿债权转让从而达到转移资产规避债务目的。因此，本院确信赵俪和五一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并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关于赵俪和五一公司之间恶意串通的事实是否导致利益受损的问题。现已查明，本院作出的（2017）渝0102民特8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五一公司于协议之日起30日内给付潘仁勇工程款3500万元。协议到期后，潘仁勇于2017年10月2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五一公司。后因五一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直至2018年10月19日才恢复此案执行。潘仁勇原审起诉之时，其债权并未实现，由此可见，在五一公司将涉案债权无偿转让给赵俪后，五一公司一度出现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的状况，致使潘仁勇的债权不能及时实现，可以认定潘仁勇的利益受损；同时，五一公司与赵俪进行无偿债权转让从而达到转移资产规避债务目的，同时亦损害了五一公司其他合法债权人的利益。由此可见，赵俪和五一公司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原审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渝0102民初400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常洪艳人民陪审员  肖 鹏人民陪审员  徐明惠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关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