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3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怀物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府前西街**院**楼万达广场****。法定代表人：种晓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女，北京京怀物美商贸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晓东，女，1994年10月1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肇东市。上诉人北京京怀物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怀物美）与被上诉人娄晓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怀物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娄晓东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怀物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娄晓东申请；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娄晓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错误。京怀物美经营的产品没有过期，涉案的产品是娄晓东恶意调包的。经京怀物美查证，娄晓东所出示的涉案产品不是京怀物美出售的，京怀物美进销存记录没有该批次产品，其属于被调包的产品，并非是在京怀物美处购买的。二、娄晓东是职业打假人，不是普通消费者。出于食品打假牟利的目的，恶意购买并进行调包。且在一审中恶意伪造事实，虚假陈述，妄图谋取不法利益。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娄晓东恶意调包，虚假诉讼，行为卑鄙，构成违法犯罪，京怀物美无任何过错，不构成违法。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适用食品安全法对京怀物美进行处罚毫无根据。综上所述，京怀物美没有出售过期食品，涉案产品是娄晓东恶意调包的，且娄晓东是职业打假人，其恶意购买并进行调包属于欺诈，构成违法。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支持京怀物美的上诉请求。娄晓东未发表答辩意见。娄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京怀物美立即退还娄晓东购买润朋700克经典柴鸡食品1个的购物款21.9元；2.判决京怀物美赔偿娄晓东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京怀物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娄晓东在京怀物美下设的物美怀柔万达广场店（以下简称物美万达店）购买润朋700g经典柴鸡1袋，售价为21.9元，生产日期为2017年3月6日，保质期为12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娄晓东在京怀物美下设的物美万达店购买商品，娄晓东与京怀物美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物美万达店销售的润朋700克经典柴鸡的保质期为12个月，娄晓东购买涉案柴鸡的日期为2018年6月14日，该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7年3月6日，即娄晓东购买涉案柴鸡时，该产品已过保质期3个多月。物美万达店未及时清理过期产品，属于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违法了食品安全法禁止生产经营者生产经营超过保质期的食品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京怀物美销售超过保质期的食品，其行为属于“应当知道”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应当承担退货款并支付赔偿金的责任。京怀物美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娄晓东所购柴鸡的生产日期，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故，对于娄晓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京怀物美退还娄晓东购物款后，娄晓东应将涉案柴鸡退回京怀物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京怀物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娄晓东购物款21.9元，娄晓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润朋700g经典柴鸡1袋退回北京京怀物美商贸有限公司（如不能退回，按照购买价格折抵货款）；二、北京京怀物美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娄晓东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京怀物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京怀物美对于商品验收的内容文件，上述两份证据证明本案商品并非在京怀物美处购买。3.京怀物美自行统计的娄晓东与京怀物美有过的纠纷，证明娄晓东系职业打假人。二审中，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娄晓东与物美超市、家乐福超市、欧尚超市等商家存在多起买卖合同纠纷涉及产品的生产日期问题，在该多起案件中娄晓东均以涉案产品保质期存在问题为由主张十倍赔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娄晓东在京怀物美购买的涉案食品是否为过期产品，京怀物美是否需承担退还货款及惩罚性赔偿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背景及目的看，在现代经济条件下，消费者在各项交易中力量弱小、缺乏组织，不能通过团体的力量与经营者组织体相抗衡，以致成为经济上的从属者，容易受到经营者的侵害。因此，法律对处于弱势的消费者进行倾斜保护，消费者维权类纠纷案件的裁判理念亦坚持社会本位原则和实质公平原则。在食品安全领域，由于关涉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法律对于生产或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设置了十倍赔偿的高额惩罚性赔偿机制。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法律并未规定消费者维权纠纷案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故仍然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故消费者主张其购买的商品来源于某一特定经营者的，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司法实践中，一般情况下消费者处于弱势地位，基于经营者与消费者信息不对称，以及举证能力、距离证据远近等因素，消费者提交购物小票即可认定消费者所主张的商品来源于该经营者具有高度可能性。经营者抗辩消费者存在掉包情况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如经营者提供的证据导致消费者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的，法院可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具体到本案，娄晓东提交了购物小票，证明其从京怀物美购买的涉案食品为过期产品，但娄晓东在法院有多件涉及惩罚性赔偿的案件，其诉讼知识、举证能力并不弱于经营者，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弱势消费者。对于普通消费者，提交购物小票法院可推定其购买的商品为经营者所销售。但在本案中，娄晓东并不处于弱势地位，为实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利益的实质公平，其对所主张的购买食品为过期产品的事实应当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首先，生产日期是消费者选择是否购买食品考虑的最主要因素之一，而娄晓东曾以所购产品超过保质期为由提起多起诉讼，应当已经具备及时识别产品是否超过保质期的经验和能力；消费者在发现产品超过保质期之后，通常的反应是选择放弃购买或当场向销售者要求退换货、赔偿。但娄晓东依然选择购买产品，并主张购买时产品已经超过保质期，与常理不符。其次京怀物美二审中提供了商品验收的内容文件，证明其有对产品进行定期检查生产日期的工作程序且实际实行，该商场不存在销售过期产品的情形。本院认为京怀物美已就其进行过注意义务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据娄晓东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本案小票对应的产品购买时即已过期、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故在京怀物美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娄晓东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待证事实真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娄晓东未提供，故本院对娄晓东主张涉案食品在销售时已经超过保质期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以涉案食品超过保质期为由判决京怀物美承担退款及十倍赔偿的责任，存在不当。综上所述，京怀物美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京怀物美因销售涉案食品应承担退款及十倍赔偿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娄晓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娄晓东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娄晓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思巧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