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8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许道德，男，1965年1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仙女（许道德之妻），女，1966年9月4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琴娴（许道德之女），女，1996年10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创然铝塑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小周易村**。法定代表人：任四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晓辉，北京和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道德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创然铝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40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道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账函确认的款项数额不是许道德应当支付的货款，而是质量保证金。第二，一审法院未对创然公司交付给许道德的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调查清楚，对许道德的各项申请置之不理，导致判决错误。创然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许道德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创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许道德给付创然公司货款135350元；2.许道德给付创然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535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8年3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许道德负担。许道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创然公司与许道德之间的代销合同关系；2.创然公司返还许道德货款97.36万元并赔偿运费损失17800元；3.本案反诉费由创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创然公司与许道德之间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创然公司向许道德提供其生产的“创奥”、“创然”牌铝塑板，创然公司根据许道德要求的型号、规格、数量向许道德供货，双方不定期签署对账单对于供货及货款的数额进行确认。2018年3月28日，创然公司向许道德出具对账单，内容为：“客户名称：石家庄郑仙女，据我公司财务制度，与客户往来账目需要定期核对，敬请贵单位配合我公司核对工作。经核对财务数据，截止2018年3月28日止，贵公司尚欠我公司到期货款138150.04元（大写金额：人民币壹拾叁万捌仟壹佰伍拾元零角肆分），请贵公司予以核实，并将对账确认函加盖财务章后回寄（或经办人带回）我公司财务部”。同日，许道德在对账单下方对账确认函签字确认，该对账确认函的内容为：“北京创然铝塑工业有限公司：经核对，至*年*月*日止，我单位尚欠贵公司货款：人民币135350元（大写：壹拾叁万伍仟叁佰伍拾元）”其中，该对账确认函中“135350”及“壹拾叁万伍仟叁佰伍拾元”均系许道德手写。上述对账单及对账确认函出具后，创然公司未再向许道德供货，许道德亦未向创然公司支付货款。现创然公司依据该份对账单及对账确认函要求许道德支付货款135350元并给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许道德不同意创然公司的诉讼请求，认为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代销合同关系，许道德长年在河北省石家庄地区销售塑铝板，创然公司主动找到许道德要求合作，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许道德告知创然公司所需产品的样品及型号，创然公司生产后将货物发送至石家庄由许道德进行销售，货物销售完毕后许道德向创然公司支付货款；创然公司与许道德根据产品型号批次不同约定不同的单价，许道德自行定价销售，销售完毕后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向创然公司支付货款；创然公司与许道德就供货的数量、型号、单价达成一致后，许道德需要将该批次供货的全部货款扣除20万元质保金后支付给创然公司，并且双方约定货物在不影响二次销售的情形下可以退货；双方口头约定创然公司在许道德处留有20万元的保证金，用于处理客户退换货事宜；双方合作过程中，主要是创然公司的业务员徐放凡与许道德接洽处理产品质量问题以及货款的结算；创然公司将货物发送至石家庄后会出具送货单，许道德的工作人员在核对数量和型号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许道德称近两年创然公司的经营状况不好，产品经常存在质量问题，创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四平一再与许道德沟通资金紧张问题，故许道德将一部分质保金约7万元退还创然公司，质保金尚余135350元。2019年4月4日，许道德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创然公司法定代表人任四平银行账户自2013年1月份至2019年1月份的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许道德及其家人多次向任四平支付代销款，创然公司与许道德之间系代销合同关系。许道德称创然公司提供的铝塑板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客户大量退货，尤其是在2018年4、5月份导致大量货物积压在许道德仓库，创然公司未予处理，故要求创然公司退还货款97.36万元并将货物运走，同时赔偿运费损失17800元。关于97.36万元的计算方式，许道德称其通过实际盘点库存货物，结合双方约定的单价进行计算，17800元系许道德实际支付给托运站的运费数额。为了证明创然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许道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6年12月份的销售对账单，其中载明2016年11月29日“CA翠绿”117张、“CA芬兰绿”55张、“CA白银灰”198张进行了退货处理。许道德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石家庄创奥铝塑板质量问题处理明细”一张，系创然公司业务员徐放凡于2016年10月25日手写，内容为：“2016年3月9号订购芬兰绿306,200张，已处理70张+4张+6张，共赔付（7600、500、6900）8790元，未处理部分120张-库存，已售未投诉另计。2016年4月5号订购白银灰306,300张，已处理75张，共赔付9750元，未处理部分225张-库存，已售未投诉另计。2016年4月22号订购翠绿306，150张，未接到投诉，售出部分如接到投诉另行处理。2016年11月9号订购黑金砂306,100张，已处理16张，1975元，未处理部分84张-库存，已售未投诉另计；4月7日订购中国红306,200张，未接到投诉，200-库存，已售部分如有投诉另计。上述质量问题铝塑板库存部分全数退回创然公司，按退货给予补货。”许道德还向一审法院提交退货通知函及快递邮件查询单，其中退货通知函主要内容为：“本人与贵公司有着良好的合作关系，由贵公司向我处出售各类铝塑板。双方基于诚心合作，并不存在任何拖欠货物及货款的情况。但贵公司生产的铝塑板，多次受到客户的反馈，要求退赔产品。对此，贵公司向本人或客户亦进行了部分退赔、补偿。现贵司于我处存放有100余万元的铝塑板，该铝塑板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进入市场进行销售。贵司的产品严重不符合质量标准，经本人多次催告，要求贵单位将货物拉走，退还货款，但贵司无故推延、不予理会。现正式函告与你：请贵公司在收到本退货通知函3日内，与石家庄郑仙女进行联系，并派员前来协商解决”。2019年4月4日，许道德向一审法院提交现场勘查申请书及质量鉴定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对于许道德存放在仓库中的铝塑板进行现场勘查并且申请对于创然公司生产的“创奥”牌铝塑板进行质量鉴定。创然公司对于许道德提交的2016年12月份销售对账单及徐放凡手写的“石家庄创奥铝塑板质量问题处理明细”真实性认可，对于退货通知函真实性不认可，称其并未收到该份文件。创然公司称许道德反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创然公司均予以解决，2016年12月份的销售对账单中体现了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创然公司已经解决；2018年3月28日对账单出具时许道德并未对于货物的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许道德认可货物的数量和质量。许道德称在2018年3月28日对账单出具时创然公司的供货仍存在质量问题，但因为许道德还想与创然公司继续合作，就在对账单中签字确认；铝塑板存在的主要质量问题是起鼓、不平；许道德在收货时铝塑板均已经打包，看不出来起鼓和不平的问题，因为一包产品有200张铝塑板，打开验货铝塑板会散，无法进行销售。另查，创然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代销合同属于合同法中的无名合同，通常指受托方接受委托方的委托为其代为销售产品货物等，并收取一定劳务费而签订的合同。买卖合同与代销合同的最大差别在于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目的是支付价款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系买卖合同的基本问题。但代销合同中代销货物的所有权归委托方所有，代销合同不发生货物所有权转移的问题。创然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许道德称双方之间系代销合同关系，对此许道德应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2018年3月28日许道德在创然公司出具的对账确认函上签字确认尚欠创然公司“货款”135350元，许道德向创然公司发送的退货通知函中亦注明“贵公司向我处出售各类铝塑板”、“并不存在任何拖欠货物及货款的情况”等，双方所有的业务往来材料中并没有出现任何关于代销的内容。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许道德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代销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3月28日对账单出具后创然公司未再向许道德供货，许道德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代销合同关系，经一审法院审查，双方之间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创然公司要求解除代销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且2018年3月28日对账单出具后，创然公司不再向许道德供货，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实际上已经终止，不存在解除的必要。2018年3月28日对账单中许道德签字确认尚欠创然公司货款135350元，对账单出具后许道德并未给付货款，故创然公司要求许道德给付货款13535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创然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故许道德应自创然公司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535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向创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许道德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任四平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代销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经于2018年3月28日签署对账单对于尚欠货款的金额进行了确认，银行交易明细并不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于许道德要求调取任四平银行交易明细的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许道德主张的质量问题。首先，许道德在2018年3月28日对账单中签字确认时并未对于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其次，许道德称创然公司并未向许道德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创然公司须向许道德提供产品合格证明，且双方之间长年存在业务往来，许道德如果认为创然公司的产品不合格的话，双方不可能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再次，许道德所述的铝塑板存在起鼓、不平的问题，均系货物的外观瑕疵，许道德应在收货时提出。许道德在收货时没有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于创然公司提供货物的质量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许道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创然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于许道德提交的现场勘验申请及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许道德要求创然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运费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许道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创然公司货款135350元；二、许道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创然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5350元未给付金额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创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许道德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许道德提交了一份鉴定报告作为新证据，证明创然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创然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许道德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称涉案货物不存在质保期，在收货时不会进行当场验收。许道德另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许道德仓库中存放的创然公司生产的创奥牌铝塑板进行质量鉴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许道德的质量异议抗辩能否对抗创然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首先，许道德主张涉案货物不存在质保期，同时又主张对账函中载明的“135350元到期货款”系质保金，前后矛盾，故本院对许道德有关135350元系质保金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其次，许道德在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并未提及质量异议。许道德称创然公司并未提供产品质量证明，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于货物验收、质保期、检验期间、质保金、是否提供产品质量报告没有约定。双方之间长年存在业务往来，许道德如果认为创然公司的产品不合格的话，双方不可能长期存在业务往来。再次，许道德所述的铝塑板存在起鼓、不平的问题，均系货物的外观瑕疵，许道德应在收货时提出。许道德在收货后在两年左右时间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于创然公司提供货物的质量予以确认。综上，许道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创然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本院对于许道德提交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许道德向创然公司支付尚欠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许道德已认可与创然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本院认定涉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许道德有关解除代销合同并退还货款、支付运费损失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许道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7元，由许道德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蒙 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