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2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兰市珑润食品经销部，住所地吉林省舒兰。经营者：巩永忱，男，1969年1月17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巩永忱，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舒兰市珑润食品经销部经营者，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吉林市昌邑区法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庆云，女，196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舒兰市珑润食品经销部（以下简称珑润经销部）、上诉人巩永忱因与被上诉人马庆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珑润经销部的经营者巩永忱，上诉人巩永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兵，被上诉人马庆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珑润经销部、巩永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马庆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后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庆云的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马庆云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马庆云的诉讼请求是返还30万元的投资款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伙协议已依据合伙协议约定解除”严重超出了审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当事人一方行使解除权时，应当通知对方，对方享有异议权。一审中马庆云没有履行解除通知及合伙协议约定的解除行为，且诉讼请求也未涉及解除合伙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应当再审。故一审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协议签订后，马庆云投资60万元，巩永忱出资40万元，于2017年1月1日与中盐黑龙江盐业集团有限公司以珑润经销部的名义签订了食盐的“配送合同”，并租赁了库房，履行了合伙事务。同时，珑润经销部、巩永忱与马庆云进行了其他产品的合伙经营及产品互易，合伙关系没有解除。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合伙协议第五条第五款约定“无论出现任何合同解除事项，或者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乙方均无条件的返给甲方60万元本金。”该保底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违反公平原则，应认定无效。（二）一审判决支持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是合伙关系，在没有合伙清算前，双方财产混同，即使该60万元认定为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亦不应支持利息。综上，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应发回重审或驳回马庆云的诉讼请求。马庆云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因珑润经销部没有取得盐业经销许可，项目没有实际履行，合伙协议按照约定已经自动解除。珑润经销部称支付给盐业公司5万元，与其原来告知马庆云其向盐业公司支付100万元不符。马庆云没有参与实际经营，后听说珑润经销部将部分项目出兑，并将部分合伙资金占用，马庆云要求珑润经销部、巩永忱返还投资款。马庆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珑润经销部、巩永忱立即返还合伙投资款25万元，并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25日止按民间借贷20％利率标准给付已偿还的35万元利息损失，从2017年1月4日起至付清欠款25万元之日止，按民间借贷20％利率给付所欠25万元的利息损失；二、诉讼费由珑润经销部、巩永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马庆云与珑润经销部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合伙经营盐产业配送业务，并约定“无论出现任何合同解除事项或者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乙方（珑润经销部）承诺均无条件返还甲方（马庆云）60万元本金”，且“乙方自收到该款项后，若未能10日内取得同中盐黑龙江集团有限公司的盐业产品配送合同或2017年2月1日前未能实际经营本合同所指的该项目，本合同自动解除，乙方返还甲方本金60万元，乙方经营者承诺用个人财产对60万元进行担保。”2016年12月31日，马庆云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巩永忱账户转款24万元，2017年1月4日，马庆云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巩永忱账户汇款36万元。后因涉案合伙项目无法经营，上述合伙协议已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解除。马庆云自认已收到巩永忱返还的合伙投资款共计35万元（2017年6月19日收到3万，2017年8月2日收到2万，2017年8月31日收到5万，2017年9月8日收到2.6万，2017年9月18日收到2.4万，2017年10月25日收到20万）。一审法院认为，马庆云与珑润经销部之间合作经营盐产业配送业务，双方形成合伙关系，现该合伙关系已依据合伙条款予以解除，珑润经销部应按照合伙条款的约定返还马庆云合伙投资款。本案争议焦点即为珑润经销部已返还马庆云的合伙投资款数额问题，首先，马庆云自认其已收到返还的合伙投资款为35万元，对此予以认可。其次，对于双方争议的2017年3月5日由巩永忱支付给吴欣龙的59258元，虽珑润经销部、巩永忱辩称该钱款中5万元系支付的返还合伙投资款，剩余9258元系支付的货款，但珑润经销部、巩永忱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对其上述抗辩观点予以证明，且马庆云亦已提交珑润经销部与其所属公司之间的来往销售出库、入库单，该单据中销售金额能够与59258元的金额相互佐证，故对于珑润经销部、巩永忱提出的上述59258元中的5万元为其返还的合伙投资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再次，对于珑润经销部、巩永忱辩称的由马庆云拉走的货物问题，因珑润经销部与马庆云所在的公司之间亦存在其他经营关系，珑润经销部、巩永忱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货物与本案返还给马庆云个人的投资款之间具有关联性，故对珑润经销部、巩永忱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且因上述货物应由何人取得、现由谁占有等问题与本案无关，故对此不予评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珑润经销部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马庆云合伙投资款25万元；二、珑润经销部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支付马庆云逾期利息损失（以6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2月2日起至2017年6月18日止、以5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2017年8月1日止、以5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2日起至2017年8月30日止、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31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以47.4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9月8日起至2017年9月17日止、以4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17年10月24日止、以25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马庆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及公告费由珑润经销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珑润经销部、巩永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珑润经销部、巩永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房屋租赁协议两份，证明珑润经销部租赁了库房，且交纳了8万元租金，履行了合伙事务，双方的合伙关系没有解除；证据二、库管员郝春杰和业务经理徐玉明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因二人在外地工作，可以视频或者电话作证，证明珑润经销部与马庆云存在合伙关系，且合伙事务已经履行。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十二页，证明珑润经销部与马庆云进行了易货，履行了合伙事务。证据四、送货单四张，证明2016年6月马庆云在珑润经销部库房提过货。马庆云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没有看到过库房。对证据二有异议，租库房与合伙无关，珑润经销部也需要使用库房。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系协商其他供货事宜，与合伙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珑润经销部、巩永忱提交的证据一、马庆云对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实系履行合伙事务，不予采信。证据二及证据四，马庆云有异议，且证据记载的内容系珑润经销部与铭利达食品商贸公司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三，虽马庆云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内容与本案合伙事宜无关，不予采信。马庆云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2月31日，马庆云与珑润经销部签订合伙协议，对双方的出资情况、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均认可合伙协议未实际履行并已经解除，仅对返还马庆云投资款的具体数额持有异议。珑润经销部、巩永忱在答辩状中明确，“因吉林省盐业公司内部保护，所以没有促成这次合作。”二审庭审中，珑润经销部亦认可因合伙项目无法实际履行，双方的合伙协议已于2017年解除，且珑润经销部已实际向马庆云返还了部分投资款。珑润经销部、巩永忱上诉称其实际履行了合伙事务，合伙关系没有解除，与其陈述相悖，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对珑润经销部、巩永忱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合伙协议解除符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查明的事实，并未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因合伙协议未实际履行，马庆云要求珑润经销部返还出资款，应予支持。合伙协议第五条第五款“保底条款”的效力，并不影响珑润经销部应承担的返款义务。即使“保底条款”无效，珑润经销部亦应返还马庆云投资款，故珑润经销部、巩永忱主张合伙协议第五条第五款约定有违公平原则，应当无效，与本案争议问题并无实际意义，不予支持。珑润经销部、巩永忱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支付给马庆云的59258元及马庆云拉走的47094.60元货物与本案合伙事宜具有关联性，故无法在其返还马庆云的投资款中予以扣除。合伙协议对合伙事项已作明确约定，珑润经销部、巩永忱主张双方其他酒水饮料等经济往来亦属合伙，无事实依据。珑润经销部未及时返还投资款，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持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妥，对珑润经销部、巩永忱关于不应支持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舒兰市珑润食品经销部、巩永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6元，由舒兰市珑润食品经销部、巩永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孙 伟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