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202刑初252号公诉机关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女，2018年8月13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黄石市公安局黄石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同年10月24日被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本院受理后，于同年11月26日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温涛，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以鄂黄港检刑诉[2018]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于2018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由审判员付芬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方冬春、李乔乔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安荣、代理检察员郎昭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温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5月6日，被告人张某自愿以坐落于鄂州市花湖开发区政府路房屋为抵押物向周某借款人民币40万元，月息8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朱某为张某做抵押担保。周某作为房屋他项权人依法取得张某坐落在花湖开发区政府路房屋的抵押权，房屋他项权证为鄂州房鄂城他字第××号。后因被告人张某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亦未偿还借款。周某多次催促仍未偿还债务。周某将被告人张某和保证人朱某诉至黄石港区人民法院，经法院审理，于2011年10月11日依法作出（2011）港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处被告人张某归还周某本金40万元，并从2009年1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判决书生效后，被告人张某未执行法院判决，周某遂于2011年12月20日向黄石港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于同年2月8日下达（2012）鄂黄石港执字第000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张某、朱某在银行账户上的资金620977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同等价值的财产。黄石港区人民法院聘请黄石市房天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张某名下坐落于花湖开发区政府路房权证号鄂城私字**，建筑面积413.8平方米的房地产以及装修价值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人民币107.6010万元。随后黄石港区人民法院依程序聘请第三方机构将该房产进行公开拍卖以偿还周某的债务，但三次拍卖均流拍。2013年4月8日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向张某下达执行公告，由于张某未履行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责令其于2013年4月30日前迁出花湖开发区政府路自建住宅房屋。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在其住所张贴了执行公告，并上门督促其执行，但被告人张某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拖延，拒不执行法院裁定，导致生效判决长期无法执行。案发后，被告人张某于2018年11月20日与周某达成和解协议，偿还债务并获得周某谅解。针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一、截止2012年12月23日执行法院制作（2012）鄂黄石港执字第00067-1号执行裁定后，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执行法院执行程序上存在错误，被告人没有主动履行义务，在执行程序中并不存在拒绝执行的任何事实和证据。二、拒不执行判决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执行义务人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和裁定，情节严重的行为。所谓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是指行为人在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生效后，为逃避义务，采取隐藏、转移、变卖、赠送、毁损自己财物而造成无法执行。其次，情节尚不属于严重，即使具有拒不执行的行为，也不能以本罪论处。本案被告人张某没有履行义务的行为，不存在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客观事实，不能认定为情节严重。三、起诉材料中没有相关的证据证实被告人张某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法律赋予人民法院依法强制迁出的执行权力，只有当强制执行受阻或因被执行人的原因并且情节严重之时，才需要运用更严厉的刑法手段维护法律的权威。四、本案的实施时间发生在2015年7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颁布《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前，本案应适用2007年两高一部的通知来确定当事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95条第（3）项规定应对被告人张某作出无罪判决。如果法庭认为被告人张某构成犯罪，应当注意被告人还有如下从宽处理的情节，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1、被告人主观上没有拒不执行判决的故意。2、被告人的行为无“情节严重”的事实，即无论是根据立法解释还是司法解释，本案被告人在人民法院判决、裁定生效之后没有转移、隐匿、毁损自有财产致判决不能执行。3、被告人当庭认罪。4、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已履行全部还款义务并取得了申请执行人的谅解。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交了和解协议、谅解书、解封申请、结案申请、房屋产权过户信息、承诺书、法院收费的票据，证实和解协议内容已经明确了借款的本金，并经申请执行人同意将另外一套房子用于抵债，申请执行人周某对被告人张某出具谅解书，并请求法院对张某位于花湖的房产解除查封并申请结案，被告人张某也按照和解协议的内容将约定的房屋产权过户到周某名下并向法院交纳了相关的执行费用。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6日，被告人张某自愿以其所有的坐落于鄂州市花湖开发区政府路房房权证号鄂城私字**，筑面积为413.85平方米的房地产作抵押，向周某借款人民币40万元，借款月利息率2%，按季支付，月利息额计8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同时双方还约定了违约金每日按借款额的千分之五计算，并约定如张某确实无力偿还借款本息，周某诉诸法院的，其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其他费用均由张某承担。同日，张某向周某出具借条一张，朱某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款合同和借条上签名，承诺以家产和房产为张某作抵押担保。周某作为房屋他项权人依法取得张某坐落于花湖开发区政府路房屋的抵押权，房屋他项权证为鄂州房鄂城他字第××号。张某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向周某支付了2008年5月6日至2008年11月5日的利息。合同到期后，张某不能按期偿还借款。2008年11月6日，周某与张某、朱某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一份，三方约定：将借款期限延展一年，期限自2008年11月6日至2009年11月5日，借款月利率调整为2.5%，即月利息额为10000元，其违约责任及有关条款与前面的抵押借款合同条款相同。补充协议签订后，张某依约向周某支付利息至2009年10月12日。之后，张某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给付利息的义务，亦未偿还借款。周某多次催促张某仍未偿还债务。周某将被告人张某和保证人朱某诉至本院，经本院审理，于2011年10月11日依法作出（2011）港民一初字第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周某借款人民币4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以40万元从2009年11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的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给付）；二、被告人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周某律师代理费20000元；三、朱某对上述债务在被告人张某抵押的房屋清偿债务不足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书于2011年10月23日送达，宣判后，原、被告双方均未上诉。被告人张某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未自动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周某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2年1月11日执行立案，同年1月20日向张某、朱某送达了执行通知书、诉讼当事人须知、廉政执法监督卡、财产申报通知书等材料，执行通知书要求张某于2012年2月6日前履行下列义务：给付周某借款人民币400000元、违约金186788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负担受理费5115元、执行费9074元；如无正当理由逾期不履行的，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强制执行。2012年2月8日，本院制作了（2012）鄂黄石港执字第0006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张某、朱某在银行账户上的资金620977元，并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同等价值的财产。经本院委托，黄石市房天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张某名下坐落于鄂州市花湖开发区政府路房权房权证号鄂城私字**，面积413.85平方米的房地产以及装修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该房屋的房地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951855元，装修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24155元，共计价值人民币1076010元。随后，经本院委托湖北新海信拍卖有限公司对该房屋进行拍卖，2012年5月23日，本院向张某送达了拍卖公告、房产估价报告。湖北新海信拍卖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6月19日、8月2日在《东楚晚报》上刊登拍卖公告，并分别于同年6月4日、7月4日、8月20日举行了拍卖会，因三次拍卖均无人登记导致拍卖物流拍，并终结拍卖程序。2012年12月23日，本院制作了（2012）鄂黄石港执字第0006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张某所有的位于鄂州市花湖开发区政府路建筑面积413.85平方米的自建住宅以拍卖流拍的价格保留价为774727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周某，该房屋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申请执行人周某所有。鄂州市花湖开发区政府路建筑面积413.85平方米的自建住宅房屋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周某时转移。2013年4月8日本院制作了（2012）鄂黄石港执字第00067号公告，并在张某的住所进行了张贴，责令张某于2013年4月30日前迁出其位于鄂州市花湖开发区政府路建筑面积413.85平方米的自建住宅房屋。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13年4月15日，本院执行员对张某做了一份询问笔录，笔录中明确告知张某本院已于2013年4月11日向其送达迁出公告，限其在2013年4月30日前迁出位于鄂州市花湖开发区政府路建筑面积413.85平方米的自建住宅房屋，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之后，被告人张某拒不迁出该房屋。2015年7月6日，本院执行员再次对张某做了一份询问笔录，询问张某对该案的打算。之后，张某既未向周某偿还债务亦拒不迁出房屋用于抵债。2018年8月1日，黄石市公安局黄石港分局对被告人张某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立案侦查，同年8月13日，黄石港分局民警在张某位于鄂州市花湖经济开发区政府路旁的私房内将其抓获。2018年11月20日，被告人张某与周某达成和解协议（甲方周某，乙方张某），内容如下：一、乙方因民间借贷向周某借款人民币40万元整本金，现因乙方不能如期偿还甲方本金及利息。由于乙方确实无偿还能力。经过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将位于团城山街道某社区6号楼三单元601室住房一套计207平方米的复式楼用于抵偿张某欠周某的欠款本金及利息，该房屋所有权人张某乙自愿替乙方偿还债务。（另外，乙方在2019年12月底之前偿还甲方人民币5万元整保证还清，如果乙方不能按期还款，乙方同意按每超一年罚款一万元）。二、双方在协商好后乙方将某社区6号楼三单元601室房207平方房屋的产权证十日内过户给甲方后，甲方将原乙方用于抵押给甲方的花湖开发区私房的房屋抵押向黄石港区法院申请解除查封。三、周某对张某涉嫌拒不执行行为予以谅解，向黄石港区人民检察院、黄石港区人民法院出具书面谅解书。四、甲乙双方自愿签订本协议，没有任何附加条件。甲方周某签字，乙方张某签字，张某乙亦在该协议上签字。2018年12月5日，周某向本院出具谅解书对张某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恳请对张某免除处罚。之后，张某乙已将位于黄石市团城山街道某社区6号楼三单元601室住房一套计207平方米的房屋办理过户登记至周某名下，周某向本院提交了解封申请书和结案申请书，申请解除对张某花湖房屋的抵押以及对张某、朱某的全部强制措施，同意该执行案件按执行和解结案。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到案经过、户籍信息表、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公告、和解协议、谅解书等书证，黄石市房天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房地产估价报告等鉴定意见，证人周某的证言，以及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对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有能力履行而拒不执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从2008年借钱不还至2011年10月法院作出判决，判决生效后既不履行还款义务，又不同意将其作为债务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的位于鄂州市花湖开发区政府路的房屋以流拍后的保留价抵偿给债权人，并在明知法院已通知其迁出房屋的情况下，拒不迁出，因其拒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有能力执行而拒不腾退房屋的行为，导致该案的执行历时七年之久，造成债权人遭受重大损失，直到公安机关刑事立案并对被告人张某采取强制措施之后，才使得被告人部分履行债务，截至目前仍有5万元未履行完毕，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对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被告人张某不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法律适用的时间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是对法律适用的司法解释，对本案具有溯及力，故对辩护人提出的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已与申请执行人达成和解，并按和解协议内容履行了大部分义务，并取得了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经本院委托，鄂州市鄂城区司法局对被告人张某进行审前社会调查后认为，被告人张某适用非监禁刑罚对其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可以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付 芬人民陪审员  方冬春人民陪审员  李乔乔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