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01民再7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黄六英，女，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系海南省海口市琼中县莹根镇森泉宾馆工作人员，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体彪，湖北京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曾庆林，男，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武汉市蔡甸区。原审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葛衙庄**。法定代表人：钟睒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鑫玲，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易兵，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监利县，现住广州市白云区。再审申请人黄六英因与被申请人曾庆林、原审被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农夫山泉公司）、朱易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1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3日作出（2018）鄂01民申36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六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体彪，被申请人曾庆林，原审被告农夫山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吕鑫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朱易兵经本院合法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六英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朱易兵与再审申请人已于2015年11月6日在湖北省监利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签订了离婚协议，领取了离婚证书。本案所涉债务形成于双方离婚之后，再审申请人对该债务根本不知情。二、本案原审的送达程序存在问题。再审申请人自离婚之后就回到监利县新沟镇居住并与他人合伙开餐馆，根本就未收到原审的诉讼文书。直到2018年5月左右，再审申请人乘坐高铁、飞机被限制时才得知因诉讼未执行被列入黑名单，后于2018年8月6日到原审法院查询才得知本起诉讼案件。故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撤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1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曾庆林辩称：我与朱易兵、黄六英多年前就开始有业务往来，他们夫妻离婚的情况我并不知晓。另一方面，原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我向法院提供了她家的三个地址，一个地址是监利县供销花园，一个地址是监利县新沟镇光明村三组，还有一个是黄六英经营的餐馆的地址，原审送达有签收的信息，所以说不可能找不到黄六英。故请求再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农夫山泉公司辩称：关于原审送达程序的问题，我方认为原审送达程序并无不当。对于再审申请人所称债务的形成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需要双方在庭审中质证后我方再发表意见。故请求再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朱易兵未到庭答辩。原审原告曾庆林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农夫山泉公司、朱易兵及黄六英归还原告曾庆林欠款240000元，并以2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付款利率向原告曾庆林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该损失自2016年4月21日计算至债务清偿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上述各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被告朱易兵系被告农夫山泉公司经销商，被告朱易兵在被告农夫山泉公司处开立账户并授权被告农夫山泉公司扣款，被告农夫山泉公司按照被告朱易兵订单在其账户上扣款后向被告朱易兵发货。被告朱易兵对外销售被告农夫山泉公司系列产品。原告曾庆林在武汉市沌口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城路81号从事个体经营，与被告朱易兵合作六年，通常交易习惯为货到付款，如遇厂家活动，会向被告朱易兵预付货款。2015年10月5日，原告曾庆林向被告朱易兵预付100000元，被告朱易兵其后向原告曾庆林共计发出60000元货品。2016年2月29日被告朱易兵重新向原告曾庆林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人民币40000元整。2016年4月21日，原告曾庆林又向被告朱易兵预付200000元，但被告朱易兵仅于2016年6月前零星向原告曾庆林交付了少量货物，此后再未发货亦再未归还货款，以致成诉。另查明，被告朱易兵、被告黄六英系夫妻，被告朱易兵系武汉市汉阳区鑫源副食经营部（简称鑫源经营部）的经营者。被告农夫山泉公司自述与鑫源经营部的合同至2016年10月30日到期，后就没有续签。合作期间，朱易兵并不注明货款来源，也不指示农夫山泉公司向他人送货，货品全部送至朱易兵处。合同终止后朱易兵账户尚余144700.99元。农夫山泉公司已根据汉阳区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将上述余款汇至汉阳区法院提供的指定账户，至此，农夫山泉公司与朱易兵间的经销合同关系以及货款已全部清理完毕。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朱易兵作为鑫源经营部的经营者，收取原告曾庆林货款共计240000元后既未供货亦未还款，原告曾庆林主张以2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赔偿损失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曾庆林预付货款时未约定送货时间或货款返还期限，该院从被告朱易兵停止供货的时间起计算，即2016年7月1日起予以支持；期间被告朱易兵虽有少量供货，但因交易凭证均在被告朱易兵处，导致该部分货款无法扣减，朱易兵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朱易兵销售的产品虽由被告农夫山泉公司生产，但原告曾庆林在所有交易活动中的交易对象均为被告朱易兵，原告曾庆林主张被告农夫山泉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黄六英作为被告朱易兵的配偶，应当对其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曾庆林相应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6）鄂0191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如下：一、被告朱易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曾庆林货款240000元及损失（损失以24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起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黄六英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曾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朱易兵、被告黄六英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黄六英对被申请人曾庆林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蒋太华身份证复印件、证据二黄六英身份证复印件及证据五工商查询资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证据四（收款收条、收货收条、发货单及打款凭证），因我方不知情，故不予质证。对原审被告农夫山泉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2016年销售年度特约经销商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我已于2015年11月与朱易兵离婚，其后朱易兵做什么我并不清楚，与我无关。再审申请人黄六英提交新的证据如下：2015年11月其与朱易兵的离婚证和离婚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1、双方离婚时间是2015年11月6日；2、双方在离婚时对财产和子女抚养达成了协议，本案所涉债务与我无关。被申请人曾庆林提交新的证据如下：我自2015年至2016年间与朱易兵、黄六英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黄六英对我们之间先付款后供货的交易模式是清楚的，且黄六英知晓我已向朱易兵打了货款但未收到货的情况。对再审申请人黄六英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曾庆林发表质证意见为：我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我认为朱易兵与黄六英离婚是为了转移财产。原审被告农夫山泉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第一，该离婚证上没有钢印，离婚协议书上没有日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形成的，故对其真实性无法判断，请求法院核实其真实性；第二，离婚协议书是他们夫妻双方内部拟定的，不能对抗第三人，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如果再审申请人想要证实其证明目的，需提交2014年至今其银行账户的流水，看其与朱易兵之间是否存在转账交易。对被申请人曾庆林提交的证据，再审申请人黄六英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确定微信聊天记录中的一方为黄六英，且该记录中没有具体指出打货款给朱易兵的情况。原审被告农夫山泉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从该记录中可看出黄六英对曾庆林打货款的事情是知晓的。经本院核实，黄六英提交的证据属实。经查，本案原审立案时间是2016年8月2日。2016年8月11日，原审法院向朱易兵、黄六英邮寄送达开庭诉讼文书，地，地址分别为“湖北省监利县新沟镇光明村**”及“湖北省监利县新沟镇供销花园****401”件上未显示签收信息（同一天寄给该二人另案诉讼文书的邮件单上显示“2016.8.19他人收”）。2016年8月11日，原审法院向农夫山泉（武汉）饮用水公司邮寄送达诉讼文书被退回。曾庆林在原审法院进行调查时确认朱易兵及黄六英的住址为“湖北省监利县新沟镇供销花园2栋一单元401”。2017年4月11日，原审法院对农夫山泉（武汉）饮用水有限公司、朱易兵、黄六英公告送达开庭诉讼文书。2017年4月18日，原审法院通过地址“湖北省监利县新沟镇光明村三组”向朱易兵、黄六英邮寄送达开庭诉讼文书（含公告信息），但未显示邮件签收情况。2017年8月9日，原审法院向朱易兵、黄六英所在地址“湖北省监利县新沟镇光明村三组”送达开庭传票未果。2017年9月19日，原审法院对农夫山泉公司、朱易兵、黄六英公告送达开庭诉讼文书。2017年11月6日，原审法院通过地址“湖北省监利县新沟镇光明村三组”向朱易兵、黄六英邮寄送达开庭传票，朱易兵的邮件单上无签收信息，黄六英的邮件单上显示“原址查无此人，退”。2017年11月29日，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曾庆林、农夫山泉公司到庭应诉，朱易兵、黄六英未到庭。2017年12月20日，原审法院向朱易兵、黄六英所在地址“湖北省监利县新沟镇光明村三组”邮寄送达原审判决书未果。2018年1月14日，原审法院向朱易兵及黄六英公告送达了原审判决书。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当。在曾庆林明确“湖北省监利县新沟镇供销花园2栋一单元401”地址为朱易兵与黄六英的住址时，原审法院公告开庭信息前未向该地址送达诉讼文书；原审判决作出后，原审法院仍然未向上述地址送达裁判文书，导致再审申请人黄六英未能及时收到相关诉讼文书，丧失了辩论权及上诉权，故原审法院在未穷尽送达方式的情况下进行公告送达不当。其次，有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曾庆林与黄六英、朱易兵有长期的业务往来，本案两笔预付货款分别发生于黄六英、朱易兵离婚前和离婚后（曾庆林打第二次款时并不知晓黄六英、朱易兵已离婚，其认为鑫源经营部一直由该二人共同经营）。朱易兵虽用个人账户收取货款，但其用于经营农夫山泉系列产品的载体是鑫源经营部，该经营部成立于朱易兵与黄六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二人虽于2015年11月6日离婚，但双方的离婚协议中未对该经营部的经营权属做任何约定与分割，只是强调“双方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前述协议内容是否意味着黄六英与朱易兵对双方财产的分割，黄六英在离婚后是否还是鑫源经营部的共同经营者，是否还从该经营中受益直接关系到黄六英是否应对朱易兵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审对该部分事实并未查清。综上所述，因原审送达程序不当且有新的证据导致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鄂0191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吴 婷审判员 王艳军审判员 何学年二○二○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楠书记员李小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