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5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 法定代表人：汪从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雄斌，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升，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保，宁夏古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启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薛福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茜，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娥，女，系该公司工程部职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上诉人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升、中卫市启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宏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宁0502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改判宏鑫公司只支付160645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升、启源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张升与宏鑫公司就工程款事宜未结算，具体的工程数量与工程款不明确。张升主张工程款的主要依据系2016年9月18日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没有经过宏鑫公司或者授权的个人签字或盖章，该结算单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结算应当由鉴定机构鉴定，或者有宏鑫公司盖章结算的单据，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工程款的支付与建设单位支付的比例同步，目前建设单位支付给宏鑫公司工程款的比例为92.4%，即使2016年9月18日的结算单有效，宏鑫公司也只应支付张升16万元左右。工程保证金未到付款时间，张升对该款项的起诉属于超前诉讼。张升施工的工程未按照施工设计及图纸使用材料，致使施工工程不合格，影响工程的竣工验收，也给宏鑫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不符合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因张升无施工资质，本身有重大过错，其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张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张升与宏鑫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张升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内容，工程交付建设方使用并竣工完成，工程价款的结算已经完成。吴某某作为宏鑫公司的工程负责人代表宏鑫公司与张升结算，法律后果应当由宏鑫公司承担。案涉工程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工程质量合格，宏鑫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2016年11月工程验收合格后，到2018年11月，两年质保期满，一审法院关于质保期内保证金的计算及质保期满后应付工程款的判决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因此应驳回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另，建设方启源公司与宏鑫公司工程款下差400余万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启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张升承担支付责任。 被上诉人启源公司辩称，目前，案涉建设项目已竣工，质保期尚未届满。工程结算造价为50589224.73元，启源公司已付工程款50538967.13元，结合启源公司与宏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工程进度款结算的时间、支付方式的约定，竣工结算后付到97%，3%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半年内付清，现启源公司不欠付宏鑫公司工程款。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启源公司不承担支付责任。 上诉人张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鑫公司向张升支付工程款484335元、利息60865元（自2016年9月8日至2018年10月12日计2年1个月4天*基准利率6%），共计545200元；2.判令启源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以上宏鑫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承担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宏鑫公司、启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5月8日,宏鑫公司承包启源公司代建的中卫市美利城市花园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2014年5月10日，宏鑫公司与张升签订《中卫市美利城市花园二期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劳务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水、电、暖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张升分包完成宏鑫公司承建的中卫市美利城市花园二期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的劳务施工；建筑面积为25323.61㎡（小高层面积17563.06㎡，多层面积7760.55㎡）；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价格为水电暖按建筑面积计算单价，多层砖混按140元/㎡计，小高层按165元/㎡计，建筑面积最终计算规则以建设业主给宏鑫公司的结算面积为准等；工程质量保证为合格，因张升原因未达到规定的质量标准时，宏鑫公司将对张升按照结算总价的3%来进行处罚，同时张升负责返修达到本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其返修费用由张升承担；对于不合格的部分分项工程，张升应按照宏鑫公司所发整改通知书要求认真及时整改，若逾期不整改或整改不彻底，宏鑫公司将以100-1000元罚款，并承担由此给宏鑫公司所受到的额外损失等；合同价款的结算方式及工程款（分包进度款）的支付为以建设单位支付给宏鑫公司的工程款同步，以建设单位每次拨付工程款为一个节点，每次拨付不超过已经完成工程量的70%，依次付款至工程竣工完成，待工程建设单位结算完成后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5%，3%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等；双方还约定了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安全生产及文明施工、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张升按约定进行施工，按期完成工程任务。2016年9月8日，宏鑫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对张升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按照施工的建筑面积计，按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并结算变更增减的零星工程量后，给张升出具工程量结算单1份，确认：1.小高层17563㎡*165元/㎡=2897895元，2.多层砖混7760㎡*140元/㎡＝1086400元，3.车库预埋1890㎡*11元/㎡=20790元；扣除1.厨房气感器15000元，2.空调雨水管3000元，3.消防预留12000元，4.管材、分水器20000元，5管材PPR3000元，6.卫生清理3000元，7.维修费3000元，8.水泥发泡材料20000元，9.热计量表23750元，10.罚款22000元，11.电费10000元，12.外墙开孔维修6000元；应付工程总价款合计为4005085元，扣除1-12项金额140750元外，尚欠剩余款项3864335元未付。另查明，宏鑫公司向张升已付款341万元，尚欠张升劳务工程款项454335元（其中含到期工程款以及3%的质保金120152.55元）未付。该工程2016年11月竣工验收，张升分包的水电暖单项工程的质保期应当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11月。在2016年10月工程竣工交付后的质量保修期内，因张升施工的项目工程部分不合格，启源公司要求宏鑫公司对张升不合格的部分工程项目进行维修并主张延长保修期，张升未对采暖管道进行维修，而由宏鑫公司委托他方进行维修所支出维修费17800元。还查明，2014年5月8日,启源公司与宏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宏鑫公司承包启源公司代建的中卫市美利城市花园二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合同总价为54685600元；工程进度款结算的时间、支付方式为按照工程进度分期分批付款,每栋楼完工前付款不得超过已完工程量的70%，竣工结算后付至97%，3%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14日内付清，并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启源公司作为中卫市美利城市花园二期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的建设单位，向宏鑫公司支付工程款50538967.13元，剩余款项未付清，现尚在决算审定中。 一审法院认为，张升与宏鑫公司签订《水电暖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张升承揽由启源公司发包给宏鑫公司承建的中卫市美利城市花园二期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中水电暖施工劳务项目，张升完成工程施工并交付使用，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张升因没有施工资质证而承包工程，双方的合同依法认定无效，但张升主张参照合同条款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张升在工程完工后，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宏鑫公司向张升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尚欠付张升到期应付工程款334182.45元及3%的质保金120152.55元，依法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民事责任。对宏鑫公司辩称所欠张升款项数额的意见，有证据证明，予以采纳。对张升要求宏鑫公司支付工程款484335元及利息60865元（自2016年9月8日至2018年10月12日计25个月4天*基准利率6%）共计545200元的诉讼请求，经核：宏鑫公司尚欠张升款项454335元未付，扣除质保期内应由张升负担而实际宏鑫公司支出的维修费17800元外，应向张升支付的剩余工程款为436535元予以确认；对逾期付款利息双方约定了结算付款时间、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因张升完工后双方于2016年9月8日进行结算，建设单位启源公司与宏鑫公司对案涉工程款也已结算进入审计，按照张升与宏鑫公司合同约定建设单位结算完成后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5%，宏鑫公司与启源公司之间合同约定，在竣工结算完成后应支付款项达到97%，剩余3%款项均约定作为质保金，分别约定在承包工程质量保修期满30日内和14日内付清，但宏鑫公司应于2018年11月12日到期应付95%工程款即3804830元而仅付3410000元，其并未付清工程款，该部分款项按照合同约定应按照扣除3%质保金之外的97%计算即334182.4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宏鑫公司应承担未付款的利息，参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按年利率4.75%计，应自2016年11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计算23个月的利息合计30424.53元符合相关规定；以上款项共计466959.53元。对张升其余部分款项的请求，因张升主张向宏鑫公司领取的工程款项数额有误，其部分逾期付款利息计算了未到期的质保金，且其按照6%的计算标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宏鑫公司辩称张升主张保证金3%的付款条件亦不成就，该项款属于超前诉讼，应予扣除宏鑫公司支付的部分质保金以及主张的质保金逾期利息也没有相应依据的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启源公司系中卫市美利城市花园**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工程的建设发包人，向宏鑫公司结算支付了工程款，剩余部分工程款未付在决算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启源公司对宏鑫公司向张升支付的工程款，应当在所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启源公司辩称张升诉请的劳务费要求启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启源公司已按合同付款到位，现工程款审计决算价尚未作出,按合同约定启源公司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张升以欠付工程款要求启源公司承担责任亦无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张升要求启源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核：启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发包人，与宏鑫公司均当庭陈述工程款在决算中尚有剩余工程款项未付，依法应当在欠付宏鑫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张升承担支付责任，对启源公司辩称的该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宏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升支付工程款436535元、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1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合计30424.53元，共计466959.53元；二、启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张升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2元，减半收取计4626元，由张升负担474元，宏鑫公司负担4152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宏鑫公司向本院提交现场照片打印件59页、案涉工程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的通知1份，证明：张升所完成的案涉工程二期采暖、水电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张升所完成的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均在法定质保期内，所以应当承担返还已领工程款和赔偿因质量造成的损失责任。 对上诉人宏鑫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张升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照片反映不出时间、地点、方位，也看不出是案涉工程的需要维修的部分，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该维修的张升已经维修，而水暖部分没有维修的，维修费已经从工程款中扣除。 对上诉人宏鑫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启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建设项目已移交物业公司管理，对于存在的质量及维修问题启源公司不知情，由法院依法作出认定。 被上诉人启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1份，证明案涉的美利城市花园二期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结算造价为50589224.73元的事实。结合启源公司一审出示的证据一、证据二，启源公司已付工程款达到结算造价的99.9%，不欠付宏鑫公司应付工程款。 对被上诉人启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宏鑫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没有签署日期，无法判断是一审判决作出后还是一审判决作出前签署的，该证据不是新证据。 对被上诉人启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张升的质证意见为：同意宏鑫公司的质证意见，另外建设方和施工方的工程款结算，因张升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不知情。 对上诉人宏鑫公司与被上诉人启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宏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宏鑫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启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纳。 被上诉人张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启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美利城市花园二期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启源公司与宏鑫公司结算造价为50589224.73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升一审提交的2016年9月8日形成的工程量结算单，结算内容详细清晰，结算金额具体精确，签字完整，应作为本案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该计算单上虽然宏鑫公司未加盖印章，但在使用单位负责人处有吴某甲签名，而宏鑫公司一审提交的付款凭证中亦多次出现吴某甲以及宏鑫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周某某签批付款时的签字，足以认定吴某甲亦是宏鑫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员，其对外签字代表的是宏鑫公司。故宏鑫公司认为工程量结算单不是其与张升工程款结算文件、双方对案涉工程款未进行过结算的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不符，不能成立。一审结合案涉工程竣工时间节点、付款条件约定、欠付工程款数额等，按照年4.75%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符合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并无不当。宏鑫公司认为不应承担利息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投入使用，对有证据证明的维修费用17800元一审亦予以了扣减。如另有应由张升承担的维修责任，宏鑫公司可另行主张。案涉工程启源公司与宏鑫公司结算造价为50589224.73元，启源公司已向宏鑫公司支付工程款50538967.13元，启源公司付款比例超过97%，按照启源公司、宏鑫公司“竣工结算后付至97%”的约定，启源公司不欠付宏鑫公司应付工程款。启源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上诉人宏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启源公司不欠付宏鑫公司应付工程款，一审判令启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40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升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252元，减半收取4626元，由被上诉人张升负担474元，由上诉人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95元，由上诉人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宏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杨 涛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佰平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