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4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非凡柏派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车公庄大街****楼**。法定代表人：陆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女，1988年8月2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琳，女，1978年3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文，北京京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非凡柏派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46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非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渊、被上诉人张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非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忽视张琳证据存在的问题，导致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张琳提供的证据，其从我公司领取的外稿费中至少有36360元未向外约作者支付，而是由其本人截留，但在此期间其并没有为杂志撰写任何稿件，该费用属于其利用公司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缺乏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张琳证据显示的支付信息也与公司财务凭证中记录的申领信息严重不符，不足以构成有效抗辩。2.一审法院对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外稿费产生期间，外约作者供稿的工作完全由张琳负责组织、外约稿费由其领取并分配，张琳是对外约稿费产生、申领、支付等行为的相关证据掌握最全的当事人，举证责任应当由其承担。我公司向张琳提出配合提供相关凭证、说明相关情况的要求，张琳拒绝配合，才导致我公司举证困难。因此，本案应当由张琳承担举证责任才符合公平原则。张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非凡公司的上诉请求。1.支付流程是确认的，即杂志出版后，我提供工作明细和支出明细向公司请款，公司进行审核后，将外稿费支付给我。2.我与公司为劳务合同关系，合同中已经约定了我的工资，以及通过这个费用补足工资，该部分是工资的补足部分。3.关于钱款支出，非凡公司的陈述不属实。审批属于公司内部管理事宜，与我无关。4.杂志出版后，杂志版权页上的作者等能够一一对应，不存在36360元截留问题。5.关于举证责任，相关的凭证和稿件就是杂志本身，我向公司提出具体明细后才得到的款项，这些材料不在我手里，我手里没有对方公司签字的文件。非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琳向我公司返还209719.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琳于2016年5月1日入职非凡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约定张琳岗位为主编。此后，双方签订了自2018年6月1日起生效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张琳岗位为副总经理、首席产品官。2017年2月至2018年6月期间，除2017年3月外，非凡公司除工资外，每月向张琳支付一笔外稿费，用于支付《宠物世界·狗迷》杂志外约作者的稿费报酬，张琳为该杂志的主编，非凡公司共计向张琳支付外稿费209719.6元。庭审中，非凡公司主张外稿费的支付流程为：杂志出版后，张琳提供工作明细和支出明细，该公司进行核对审批后，将外稿费支付给张琳，再由张琳支付给外约作者。但由于之前的财务离职，该公司通过内部财务审计，发现该笔费用的支出缺乏相关凭证，并要求张琳提交相关材料配合审计，但张琳不予配合，还在之后提起的劳动仲裁案件中主张该笔费用为其本人工资，故非凡公司认为张琳占有该笔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张琳主张该笔费用确实是非凡公司向其支付的外稿费，其已经全部支付给了外约作者，其之所以在劳动仲裁案件中说是工资，是因为双方存在纠纷，都在气头之上。审理中，张琳针对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宠物世界·狗迷》每期编加费明细表及支付宝支付记录、微信支付记录予以证明。非凡公司主张支付凭证显示的支付信息与财务凭证中记录的申领信息严重不符，且经核对张琳至少有36360元没有对外支付，该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现非凡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张琳返还不当得利款209719.60元。张琳以其答辩理由，不同意非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系给付型不当得利，应由非凡公司承担证明张琳接受钱款没有法律根据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庭陈述，争议款项系非凡公司与张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张琳负责《宠物世界·狗迷》编辑外约作者产生的费用，该笔费用在《宠物世界·狗迷》出版后，张琳向非凡公司申请，非凡公司经核对审批后进行支付。显然，张琳接受非凡公司的该笔款项，经过了非凡公司的审批，具有法律根据。非凡公司主张因之前财务离职，该公司经内部财务审计后发现该笔费用的支出缺乏相关凭证，故认为张琳接受该笔款项没有法律根据，非凡公司的主张显然难以成立，而且张琳亦向法院提供了其支付外稿费的相关凭证，也足以形成对非凡公司不当得利请求权的抗辩。综上，非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琳接受钱款没有法律根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非凡公司要求张琳返还不当得利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北京非凡柏派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在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非凡公司称由于公司当时处在创业阶段，财务管理制度不完善，出于对张琳的信任，外稿费没有严格的审批，只要在公司的正常范围内就可以，公司对财务支出没有明文规定。经询，非凡公司认可转给张琳的相应费用虽然有的备注为差旅费、备用金等，但实际上是外稿费。张琳称外稿费的发放有不同名称，但实际上是同一笔费用，实际上是编辑及撰写杂志的劳务费。另，非凡公司认可张琳所领取的涉案款项是经过公司审批的。对于审批流程，非凡公司一审庭审中称支付流程是张琳拿着明细，公司进行审批。但在二审庭审中，非凡公司先是称前述审批流程是在“之前的工作过程中使用的流程”。随后，又陈述公司按照一套“不清楚”的流程给张琳转款。张琳提交证据一，（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2856号公证书，证据是张琳手机的微信记录，证明目的1：非凡公司一直将编加费的一部分作为工资补足给李某或者张琳等人，公司不仅对张琳和李某如此，对其他工作人员也是通过这种方式补足工资（在编加费中列明的人员）；证明目的2：李某领取编加费的形式是以李某1的名义领取的；证明目的3：张琳入职的25个月时间内，编加费都是经过李某或者高某审核的，张琳按照李某审核后的编加费进行发放，关于编加费的发放情况先提交给李某和高某审核后，才向张琳发放，证明非凡公司是明知和同意的；证明目的4：除了李某审核，财务主管高某也进行审核，证明张琳没有权利对审批作决定；证明目的5：张琳给高某发了工资的计算方式，计算方式是：8900元扣除1000元税费是7900元，实际到手是7800元。非凡公司对证据一质证称，QQ的备注昵称是张琳自己编辑的，所谓的李某是否就是李某本人不能证明。庭后与李某核实后发表质证意见，假设该证据是真实的，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明目的1，从2016年到2018年5月份，李某不是公司经理，而是运营总监和商务总监。关于李某从编加费中领取1000元编加费的真实性可以认可，但是不认可张琳称是为了补足工资的主张，该份证据无法看出且不是真实的。对证明目的2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双方诉讼是从2017年开始的，2016年5月份张琳以这种方式领取这笔钱不能证明这种工作模式。证明目的3不认可，杂志每期的对应内容较多，这些钱和文件没有体现审核的过程，只是有通知的过程，能证明李某是知情的，但是具体的工作细节不清楚，不能证明审核的过程和性质。证明目的4质证意见与证明目的3一致，补充：张琳提出的证据是2016年张琳刚入职的情况，本案的诉讼是从2017年开始的，这部分的证据张琳没有提交。关于证明目的5，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张琳的工资实际发放到手7800元是因为其工资标准合同工资是1万元，但是财务确定的工资是8900元，双方从公司设立到2017年间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劳动争议发生后双方补签了劳动合同，当时的实际工资有可能就是8900元，张琳与李某的通话中对此进行了商议也是有可能的。非凡公司另提交李某于2019年6月4日出具的说明一份，载明：一、本人李某，2015年11月成立时入职北京非凡柏派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任公司运营总监。二、2016年初，我受公司领导指派，与张琳接洽入职事项，经协商确定，她入职后的工资为税后8000元。当时未签署劳动合同。据我所知，她的工资一直维持在这个水平，直至2018年6月。三、杂志2016年5月刊制作过程中，我向杂志提供了5页稿件（笔名：美好，包括新闻1p、活动报道2p、若雯宠物软文2p）。就此，张琳作为当时的编辑，向我发放了1000元的外稿费。此前及以后我没有从编加费中领取过其他任何费用。四、经核实我本人与张琳的qq聊天记录，2017年6月13日10:02:04张琳发送给我的文件时2017年7月《宠物世界·狗迷》的版序（附作证据），并不是编辑费明细，是用来核对广告用的；我没有对她的编加费进行审核，10:34:06发送的截图也不是所谓对编加费的审核确认。张琳提交证据二，（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2855号公证书，证明目的1：证明李某以李某1的名义领取了外稿费，张琳作为李某的接任者；证明目的2：高某对于公司通过外稿费补足工资的行为是认可的。非凡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领取到960元编加费认可，但是对方认为是工资的补足不认可。张琳提交证据三，其在2016年6月30日的新业银行流水单，账户尾号是9408，证明李某以李某1的名义收到了外稿费。张琳按照960元的标准向李某的卡号转账960元，此钱是外稿费，具体的计算方式是，外稿费1000元，超过800元以上的200元扣个税20%，即40元，最终支付960元。非凡公司关于证据三的质证意见与证据一的质证意见一致。经询，非凡公司称李某系公司运营总监。另查，张琳与非凡公司之间另有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本院已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9）京02民终998号民事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琳接受的非凡公司的外稿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结合非凡公司与张琳二审庭审陈述，虽然双方对外稿费的内涵有不同主张，但均确认张琳账户中显示的非凡公司转入的“备用金”“差旅费”“外稿费”等项目并非真正项目，系用语混乱。因此，前述费用均属于本案所涉外稿费，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有以下四点：第一，一方取得利益；第二，另一方受损失；第三，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四，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本案系给付型不当得利，非凡公司作为给付方应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非凡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公司的外稿费的支付流程为：杂志出版后，张琳提供工作明细和支出明细，公司进行核对审批后，将外稿费支付给张琳。因此，张琳取得涉案外稿费已取得非凡公司的审批。根据常理，审批手续自然应该由审批方保存，故非凡公司主张张琳应向法院提供审批手续之主张，与常理不合，本院不予支持。张琳向法院所提交的其支付外稿费的相应凭证，已足以形成对非凡公司不当得利请求权之抗辩。张琳取得外稿费，由于经公司审批之故而具备了法律上的原因，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抑或公司规定之情形，因此，非凡公司主张存在不当得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非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6元，由北京非凡柏派影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