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北京路四局三公司家属区5-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307660563317。法定代表人：周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仕刚，该公司副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兴，男，汉族，1982年5月27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茂正，男，汉族，1986年9月25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林，习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兴、王茂正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民终5351号民事判决不能作为本案的判案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运输挂靠管理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垫付了赔偿款就有权向被上诉人追偿，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垫付的77511.91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王茂正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冯兴未作答辩。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冯兴、王茂正赔偿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损失费77511.91元；2.本案诉讼等费用由冯兴、王茂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茂正、冯兴合伙购买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用于经营，并以冯兴的名义与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签订了《车辆运输挂靠管理合同》，约定：冯兴将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处以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和营运手续对外营运，每年向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交纳挂靠费1800元；冯兴投入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车辆，由冯兴自行经营、自行管理、自负盈亏，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保险公司理赔限额之外由冯兴自行赔偿，如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给冯兴垫付后，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向冯兴进行追偿，由此而产生的费用由冯兴承担；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车辆投保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2016年9月20日17时10分，王茂正持有B2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Ｃ×××**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习水县城往赤水市官渡镇方向行驶，车辆行至东皇镇长嵌沟两河口路段时，未确保安全行驶，导致车辆侧翻，与车行方向左侧的公路护栏相碰撞，造成王茂正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习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茂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茂正受伤后被送往西南医科大学附属中医医院住院治疗31天，支付医疗费124816.31元，诊断为左侧多根多处胸壁软组织挫裂伤。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茂正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及后遗功能障碍程度评定为伤残五级、九级，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续医费用18000元或以实际产生为准，残疾辅助用具费用为180000元或以实际产生为准。王茂正支付鉴定费2500元。王茂正生育有三个子女，王雨露生于2008年8月25日，王紫玲生于2010年2月4日，王佳晨生于2011年10月28日。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在车上人员（驾驶员）责任险内赔付王茂正10万元。2017年，王茂正向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冯兴、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院审理后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7）黔0330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冯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茂正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149207.74元；二、限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茂正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73826,91元；三、驳回王茂正的其余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王茂正负担。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认为：“机动车运输是高度危险作业，因此，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必须具备一定的条件，经行政许可才可以进行。被挂靠人将其经营许可通过挂靠方式交由他人使用，允许挂靠人以其名义将机动车投入运行，并收取挂靠费用，从而从挂靠经营中获取利益，故被挂靠人对挂靠人在经营活动中的风险和法律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被挂靠人应当有效的对挂靠人进行选择、管理、监督，减少和防止交通事故的发生。本案中，肇事机动车挂靠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经营管理，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有效监管该车驾驶人员依法行使，但是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监管职责，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王茂正的损失金额为838269.14元，扣除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已赔付的100000元，尚余738269.14元。王茂正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未确保安全行驶，导致车辆侧翻，经事故认定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其自负不足部分的70%的责任。王茂正在执行合伙事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冯兴作为合伙一方，应当对王茂正的损失予以适当补偿，其承担不足部分20%的赔偿责任，即147653.83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72273元，冯兴还应当赔偿75380.83元。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收取管理费，从车辆运营中获益，且对车辆运营有一定的管理权，原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不足部分的10%赔偿责任，即73826.91元。”据此，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黔03民终53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维持“二、限冯兴、王茂正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王茂正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73826.91元”；二、撤销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即撤销“一、限冯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王茂正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149207.74元；三、驳回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王茂正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限冯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王茂正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75380.83元；四、驳回王茂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王茂正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元，由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王茂正于2018年3月13日向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赔偿款73826.91元，目前正在执行过程中。上述属实，有《车辆运输挂靠管理合同》、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确认，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车辆运输挂靠管理合同》系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冯兴、王茂正商议后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法国家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产生约束力。该合同约定冯兴、王茂正投入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车辆，由冯兴、王茂正自行经营、自行管理、自负盈亏，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保险公司理赔限额之外由冯兴、王茂正自行赔偿，如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给冯兴、王茂正垫付后，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有权向冯兴、王茂正进行追偿，由此而产生的费用由冯兴、王茂正承担。因此，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享有向冯兴、王茂正行使追偿权的前提在于1.冯兴、王茂正因其自身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无过错；2.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代冯兴、王茂正垫付赔偿款。但从生效的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民终53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来看，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向王茂正支付赔偿款73826.91元系其作为被挂靠人未对挂靠人尽到监管职责而承担的赔偿责任，该份赔偿责任系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居于其自身过错而产生的，因其自身过错导致的赔偿责任，只能由其自行承担，其不能通过合同约定的方式将其因自身过错导致的赔偿责任强加给冯兴、王茂正（挂靠人），否则，有失公平，故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冯兴、王茂正（挂靠人）不享有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因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对冯兴、王茂正享有追偿权，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对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冯兴、王茂正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冯兴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本案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元，减半收取870元，财产保全费795元，由原告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上诉人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补充提交了：证据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6）黔0382民初199号民事判决等三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公司具有追偿权。证据二、贵州电子银行转账凭证一份，拟证明：该款项系公司履行了生效的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7）黔0330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被上诉人王茂正的质证意见是：该三份民事判决的关联性与本案无关。这三份判决在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是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清偿债务后可以向行为人进行追偿，法院认定的事实部分公司系有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合同性质，对车辆有盈利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有管理过错责任，与该三份判决所载的内容不同。对转账凭证我们目前没有收到该款项，法院也没有支付我们该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一，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二，可以证明法院执行生效判决的事实，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客观性，属于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30日，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冯兴（乙方）签订《车辆运输挂靠管理合同》，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投入甲方的车辆，由乙方自行经营、自行管理、自负盈亏，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保险公司理赔限额之外由乙方自行赔偿、如甲方给乙方垫付后，甲方有权向乙方进行追偿，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2018年12月11日，从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转账77511.91元至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账户,转账备注：金额赔偿贵Ｃ×××**（2017）黔03民终5351号民事判决。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王茂正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是否影响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基于《车辆运输挂靠管理合同》在垫付后向挂靠人追偿？首先，《车辆运输挂靠管理合同》内容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其次，《车辆运输挂靠管理合同》的签订主体是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冯兴（乙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的内容对签约主体具有约束力。再次，在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是侵权责任关系，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是基于与冯兴存在挂靠关系和侵权的事实存在，对外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但在本案中，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冯兴之间是合同关系，合同内容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共识，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车辆运输挂靠管理合同》第四条关于“乙方投入甲方的车辆，由乙方自行经营、自行管理、自负盈亏，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保险公司理赔限额之外由乙方自行赔偿、如甲方给乙方垫付后，甲方有权向乙方进行追偿，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后有权向冯兴追偿。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关于“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向冯兴的追偿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5858号民事判决；二、由冯兴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遵义市宇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人民币77511.9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减半收取870元，财产保全费7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元，均由冯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汝坤审判员  袁晶晶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