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6民终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威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永丰镇朵浪村。 法定代表人：赵龙，该培训中心副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凯年，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旭亮，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金寿，男，1962年3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锡德，甘肃森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浪县鸿运驾驶员培训学校，住所地甘肃省古浪县定宁镇长流村(苏家墩）火车站路口。 法定代表人：许质宗，该驾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亮，男，该驾校员工。 上诉人武威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培训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付金寿、古浪县鸿运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鸿运驾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602民初14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培训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凯年、被上诉人付金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寇锡德、鸿运驾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培训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付金寿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付金寿、鸿运驾校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付金寿不具备原审原告主体资格，在原审中，由被上诉人付金寿提交的结算单可知，在结算单施工企业的签字中载明，施工人是付友亮，并非原审原告付金寿。2、本案的事实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付金寿没有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审法院无法确定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主体一定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付金寿。本案中涉及两份土地租赁合同，原审法院未对两份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和是否实际履行进行核实。3、结算单中建设单位未标明具体单位名称，原审法院不进行核实就径行判决，明显缺乏依据。4、原审法院以“情况说明”作为依据更是荒唐。 付金寿辩称，1、本人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3、结算单中建设单位没有盖章，但其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该结算单对双方均有拘束力。4、《武威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基本情况》来自被答辩人处，系被答辩人索要欠款时原负责人交付，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之一。 鸿运驾校辩称，1、赵龙不是培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校长，仅是副校长，是上级制定的临时负责人，上诉人未出示真实的上诉状。2、关于上诉人陈述的“本案的事实也没有查清”的第二条即“本案中涉及两份土地租赁合同，原审法院未对两份租赁合同真实性和是否实际履行进行审核”的问题，在一审判决中陈述的非常清晰明白。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审法院的正确判决。 付金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培训中心）支付原告工程款1513581元；2、依法判令被告（培训中心）支付该工程款的逾期利息90815元（按年利率6%计息一年）；3、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培训中心系公办性质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单位，经营期间，培训中心部分员工个人出资，在古浪县、民勤县、天祝县分别注册成立了私营驾校，其中古浪县的驾校称古浪县鸿运驾驶员培训学校。在工商登记信息中，培训中心和鸿运驾校的负责人都是许质宗，其人已经退休，培训中心、鸿运驾校的负责人已经更换，但工商登记信息至今未变更。2015年5月，培训中心与付金寿之子付友亮达成工程承包协议后，由付金寿垫资修建培训中心驾校永丰四十里训练场。工程完工后，培训中心陆续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下欠工程款200000元以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未支付。2016年，培训中心因原训练场地籍所有人收回使用权，为解决驾驶员训练场地问题，租赁凉州区某处修建训练场，交由付金寿进行场地平整、硬化等22项工程内容的施工。完工后，双方于2016年12月20日就施工的工程量、价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付金寿完成的工程总价款为1302581.7元。另外，付金寿还进行了碌碡训练场路牙石安装，2018年2月5日，双方结算的工程款为11000元。因培训中心对上述工程款推诿不付，付金寿多次催要无果，形成本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培训中心下欠的永丰四十里训练场建设工程款20万元应否支付？二、付金寿完成的碌碡训练场建设工程款1313281.7元的付款责任主体是培训中心还是鸿运驾校?关于焦点一，培训中心认可确有20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但辩称未付款的原因是没办理招标等手续，付金寿须补办招标等手续后，培训中心才能付款。根据合同法、招投标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建设工程是否进行招投标，主动权、决定权在于发包方。本案中，培训中心未经招投标，将建设工程交由付金寿施工，工程完工后又以此为由拒付工程款，并诿过施工方付金寿，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培训中心要求付金寿补办相关手续后再付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尤其是培训中心自己的会议记录，清楚地表明涉案工程即高坝镇碌碡训练场的修建，从土地租赁、工程的发包施工、完工后的结算、训练场的使用，始终是培训中心。培训中心因其公办性质，其在涉及改制和有关问题的处理中形成的《武威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基本情况》，对碌碡训练场的建设、工程款支付问题进行了说明。综上，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碌碡训练场结算单、工程量明细、《武威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基本情况》、土地租赁合同、询问调查笔录、培训中心会议记录等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证实涉案工程自始至终系由培训中心建设并使用受益，与鸿运驾校无关，事实上鸿运驾校也不可能违反运管部门的规定在凉州区境内修建训练场培训驾驶员，所以，培训中心理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庭审中，培训中心提供的鸿运驾校与碌碡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付金寿在鸿运驾校入股等证据，虽系真实证据，但并不足以推翻碌碡训练场系由培训中心建设使用这一基本事实。培训中心辩称，其是从鸿运驾校租赁的场地，但无相应的证据证实。培训中心以结算单的签字人具有双重身份为由，认为碌碡训练场属于鸿运驾校，培训中心仅是租赁使用的抗辩理由，与本案其他证据显示的基本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培训中心将自用驾驶员训练场地的建设工程，自愿承包给付金寿施工建设，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付金寿施工竣工后，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及结算。培训中心应当自结算之日起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故付金寿起诉要求培训中心支付工程款1513581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付金寿要求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的利息90815元的诉讼请求，因培训中心自2015年其拖欠应付工程款200000元至今未付，自2016年12月20日起拖欠工程款1302581.7元至今未付，自2018年2月5日起拖欠工程款11000元至今未付，事实上给付金寿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现付金寿以年利率6%的标准，仅主张一年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合理合法，亦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武威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付金寿工程款1513581元。二、武威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付金寿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908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40元，减半收取9620元，由武威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鸿运驾校提交由高坝镇碌碡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在2018年6月协议书的乙方变更为武威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该块地一直是培训中心的训练车在培训学员。经质证，培训中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付金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庭审后，本院依职权向付金寿之子付友亮进行了调查询问。付友亮表示他在涉案两个工程中是跟着他父亲付金寿一起干的，不管是签订合同、还是对账结算，付友亮和其父亲付金寿都是一体的，没有区分，在涉案的工程上付金寿的所有签字都可以代表付友亮。工程主要由付金寿垫资完成。城东碌碡训练场进行场地平整、硬化等建设工程是给武威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修建的。其对付金寿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主张索要涉案两个工程的工程款知晓且没有任何异议，认可付金寿可以代表其本人。经质证，付金寿、鸿运驾校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及其内容均无异议。培训中心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陈述的内容有异议。当事人对本院依职权进行调查所作的笔录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培训中心将自用驾驶员训练场地的建设工程，承包给付金寿施工建设，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付金寿虽无相关施工资质，但其对涉案工程施工竣工后，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及结算，培训中心予以投入使用，其应当自结算之日起承担支付工程款之责任。关于付金寿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培训中心对付金寿原告主体资格并未提出异议，且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答辩中称“2015年，付金寿给培训中心修建凉州区四十里驾校小车训练场，剩余200000元工程款尚未支付的原因是付金寿未办理完毕该部分工程结算手续，支付条件未成就，培训中心无法支付。”即自认了付金寿主张本案款项的原告主体资格，且综合一审提交的证据，2015年12月20日“市中心驾校四十里修建小车训练场训练项目工程”、“市中心驾校四十里训练场修建A1、A2、A3、B2训练项目工程”、2018年2月5日“城东碌碡训练场”等工程结算单上，施工单位均明确载明为付金寿。此外，经本院向付金寿之子付友亮调查询问，付友亮表示，涉案两项工程均是其跟随其父亲付金寿共同施工完成，虽个别工程项目施工协议是自己名义签订，但主要垫资施工是其父亲完成，其对付金寿作为原告提起诉讼主张涉案工程款知晓并且同意，无任何异议。综上，付金寿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培训中心在一审认可付金寿原告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二审对付金寿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培训中心关于永丰四十里训练场建设工程款200000元付款条件未成就的辩解，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故其辩解不能成立。关于付金寿完成的高坝镇碌碡训练场建设工程款1313281.7元的付款责任主体问题。根据培训中心会议记录显示，碌碡训练场的修建，从土地租赁、工程的发包施工、完工后的结算、训练场的使用，自始由培训中心主导完成。经二审询问，培训中心代理人自述培训中心原法定代表人许质宗在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及2016年修建碌碡训练场时在培训中心主持工作，于2017年11月后不再主持工作。经一审法院调查显示，许质宗陈述“培训中心原来在城区的训练场地因土地所有权人要求腾退收回土地，遂经过多次开会，最后找到了碌碡村的土地，该土地是培训中心租赁，与鸿运驾校没有关系，之所以用鸿运驾校的名义签订合同是碌碡村委会因培训中心是公家单位，不愿意租赁，后变通以鸿运驾校的名义签订了合同，一开始鸿运驾校顶付租费是因为培训中心当时没有钱，之后培训中心把钱还给了鸿运驾校。土地租用后，修建训练场是以培训中心名义发包给付金寿，之后也由培训中心使用，刘学军、张九生、武忠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是代表培训中心的行为。”许质宗作为培训中心及鸿运驾校的原法定代表人，在涉案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及施工修建当时主持工作，对事实情况应是清楚明了的。其上述陈述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工程结算单、工程量明细、土地租赁合同、询问调查笔录、培训中心会议记录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碌碡训练场修建工程自始至终系由培训中心发包建设并使用受益，与鸿运驾校无关。培训中心虽辩解向鸿运驾校给付的100000元是训练场地租赁费，且双方口头协商每年租费为100000元，但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其该辩解与收据中载明的“中心驾校交回碌碡土地租费”之内容亦相矛盾。培训中心所述碌碡训练场地系鸿运驾校向其租赁，但鸿运驾校向碌碡村委会支付100000元租费后，仅收到培训中心交回的土地租费100000元，鸿运驾校对碌碡训练场地既未自行使用收益，又未向培训中心收取额外的高于支付给碌碡村委会土地租费的训练场地租费，鸿运驾校亦从未与培训中心签订场地租赁合同，鸿运驾校在无任何利益可言的情况下，自行修建训练场地再无偿提供给培训中心使用，明显不符合常理，亦与事实相悖。培训中心发包修建高坝镇碌碡训练场建设工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培训中心在本案中的相关辩解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应承担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不及时给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对付金寿造成损失，付金寿以年利率6%的标准主张一年的利息损失，合情合理合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培训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0元，由上诉人武威市机动车驾驶员培训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雪梅 审判员  陈 静 审判员  赵世苍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