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华建，男，196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洪艳，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零阳镇永安村。 法定代表人：杨贵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蛟，湖南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向华建因与被上诉人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雄凤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8）湘0821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本院认为原审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雄凤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雄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事实认定错误。原判认定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公交车报废却未更换车辆，属于双方无法达成共识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于错误认定。上诉人承包经营的公交车两年前已达报废标准。双方合同约定协商换车，换车是雄凤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但雄凤公司没有履行报废换车的义务。原判认定上诉人自2018年4月以来未向被上诉人缴纳管理费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是错误的。依据双方收缴管理费的习惯，存在管理费直接从燃油补贴中抵扣的情况。至2018年4月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15600元的相关补贴。依据原判抵扣5400元管理费后，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10200元，不存在上诉人拖欠管理费的问题。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程序违法。2、原判适用湘政发【2011】47号文件作为本案判决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文件2017年1月13日已经废止。 被上诉人雄凤公司辩称，双方均认可车辆已经报废。因为上诉人未交管理费，被上诉人才进行的抵扣。被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要求解除合同，且现阶段合同已经到期，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雄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责令向华建将车辆交付给雄凤公司；2、判令向华建补交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共23个月欠交的管理费共计13302元；3、判令向华建交纳2018年4月至9月共6个月应交纳的管理费共计83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元月1日，雄凤公司与慈利县城市综合管理办公室、慈利县城市建设管理监察大队签订了《城市公共汽车特许经营协议书》，取得慈利县城市公共汽车运输的特许经营权；特许经营范围为慈利县城规范范围内（含城乡公交一体化各线路）；特许经营期限为2007年元月1日至2036年12月31日。2011年5月29日，雄凤公司与向华建在雄凤公司签订了《雄凤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约定“发包单位雄凤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法人代表杨贵初；承包车主向华建(以下简称乙方)，承包车号湘Ｇ×××××。一、1、甲方现有少林牌公共汽车一辆，证照齐全，同意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自愿承包甲方的公共汽车一辆，服从甲方的管理，并承担本合同规定的各项义务。2、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交清车辆承包押金24万元，合同期满后，承包车辆残值属乙方所有，但车辆必须报废，上述承包费乙方已于2008年12月交清，承包期内不再重复收取。…4、承包经营期限为8年整，即2011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28日，经营期限与车辆使用期限不挂钩。5、车辆达到报废期限，甲乙双方协商换车，并报主管部门批准。甲方统一购车，乙方派代表参与车辆价格的考察。乙方必须每月10日前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用。永安大桥封桥期间每月900元，通桥后视收入另行协商。无故不交的，则按本月应交费用总额的10%交纳滞纳金，逾期15天后，甲方有权按有关章程进行处罚。本合同从2011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终止”。2011年12月12日，湘政发[2011]47号文件《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公共客运管理的意见》出台，提出“城市公共客运管理部门要规范城市公交企业经营行为，督促企业加强内部管理，严禁对公交线路或公交车辆实行承包经营”。另查明，2016年5月10日，慈利县新永安大桥正式通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每月900元的管理费已交至2018年3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效力问题是基于对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保护而对当事人合意进行法律上的评价。合同的效力问题，关涉合同的价值判断，对合同的效力认定不必基于当事人的请求，人民法院依职权应主动审查。双方之间签订的《雄凤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有效合同理应受法律保护且对双方当事人均产生法律拘束力。现本案雄凤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要求解除与向华建签订的案涉承包经营合同。雄凤公司的此项诉求能否得到支持，关键看雄凤公司解除合同的实质要件即：是否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以及行使解除权的方式或程序是否合法。合同的解除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解除权，那么雄凤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至关重要的看是否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也就是说雄凤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针对本案，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来综合判断，雄凤公司要求解除与向华建的承包经营合同，依法应予支持，其理由：第一、向华建承包的是湘Ｇ×××××公交车的经营权，该台车在承包经营期间已到报废年限（双方对承包车辆已达报废年限应该予以报废的事实均无异议）应强制予以报废，承包车辆实际已无法经营，况且当事人对更换车辆无法形成共识，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二、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公共客运管理的意见中明确规定：“城市公共客运管理部门要规范城市公交企业经营行为，督促企业加强内部管理，严禁对公交线路或公交车辆实行承包经营”。雄凤公司作为享有特许经营权的公交车经营机构，其经营管理模式不能与湖南省政府规范化文件中的意见相悖。第三、向华建自2018年4月以来未向雄凤公司交纳管理费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合同应予解除。雄凤公司虽然在诉前未履行解除合同的通知义务，但通过法院要求解除与向华建的合同，在法院向向华建送达诉状副本后，应视为雄凤公司履行合同解除的通知义务。其解除合同的行使程序合法。双方为管理费的缴纳标准发生歧义的时间节点为2016年5月永安大桥通路之后。按照合同的约定“乙方必须每月10日前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用。永安大桥封桥期间每月900元，通桥后视收入另行协商。”现雄凤公司主张永安大桥通路之后按向华建每月运营总收入10%收取管理费，但雄凤公司因与向华建在合同中对永安大桥通路之后按什么标准收取管理费没有明确的约定，事后双方又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故雄凤公司要求向华建补交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所谓“欠交”的管理费，依法不予支持。雄凤公司主张要求向华建缴纳2018年4月-2018年9月共计6个月管理费的诉讼请求，因向华建在此期间未按照合同约定向雄凤公司交纳管理费，故对雄凤公司要求向华建缴纳此管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缴纳标准应为合同约定的每月900元。对超过900元标准管理费的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如发生违法行为或其他原因需提前终止合同的，甲方收回车辆。”故对于雄凤公司要求向华建交付车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向华建答辩雄凤公司有违约行为应赔偿损失问题以及雄凤公司提前解除合同，按合同约定应由雄凤公司返还承包费的问题，均应由向华建另行主张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慈利县雄风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与向华建于2011年5月29日签订的《雄凤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二、向华建按每月900元的标准支付慈利县雄风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的管理费5400元；三、向华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湘Ｇ×××××号公交车交付给慈利县雄风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四、驳回慈利县雄风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元，由向华建负担110元，慈利县雄风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3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三份证据： 证据1、财政局直接支付申请两份、慈利县2017年年度公交车油补发放花名册两份，拟证明财政部门给被上诉人发放了油补，但被上诉人没有发放给上诉人的事实。 证据2、照片两张，拟证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违规更改9路车线路，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事实。 证据3、湖南省人民政府网截图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湘政发（2011）47号文件已经失效的事实。 被上诉人雄凤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照片没有时间、拍摄人信息，9路车线路由交通部门核定，不代表被上诉人同意更改路线，且不能证明上诉人利益受损；对证据3截图没有来源出处，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雄凤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张政办发（2019）4号文件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9年1月31日起张家界范围内客运车辆必须实行公车公营，不允许承包经营；证据2、2016年至2018年补贴统计领取表复印件共计11页，拟证明相关补贴均已经按照规定发放，领取表上未签字的，雄凤公司均已经通知承包人领取，但有的承包人自己没来领取。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雄凤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未加盖公章，且该文件有分期实施的时间段，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已经与原件进行核对，对2016年和2017年领取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2018年车号尾号为湘Ｇ×××××、22131、22195、22167这四台车的承包人是法定代表人的亲戚，故承包人没有起诉，湘Ｇ×××××的承包人虽然起诉了，但领款人杨春枝是雄凤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贵初的妹妹，故纠纷也自行解决了。其他承包人是否已经领取补贴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对于是否通知的问题，当时雄凤公司是通知去领取款项，但是双方就抵扣管理费标准有争议，故有部分承包人没有领取补贴。 本院为了核实清楚案情，维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向慈利县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所调取了本案所涉车辆燃油补贴、老年人补贴、亏损补贴的拨款表5页、汇总表3页、领取表1页，并就本案所涉补贴的相关情况对慈利县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所的副所长唐治国作了调查笔录一份。 对法院调取的证据及调查笔录，各方当事人发表如下意见：上诉人对法院调取的9页表格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调查笔录均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慈利县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所提供的9页表格是真实的，也都是按表格发放的，调查笔录的内容都是客观真实的，但与案件没有关联性。 通过质证，结合案件材料，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证据2，未能体现拍摄时间、拍摄者信息，且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3,经查询湖南省人民政府官网，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虽未加盖相关职能部门的公章，经查询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官网，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文件规定“从2019年3月31日起，全市新增（含客运班线延续经营）和报废更新客运车辆，客运企业必须实行公车公营”，雄凤公司确认涉案车辆系2018年底前因报废停运收回，并新购新型能源车，故该证据无法实现被上诉人雄凤公司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未提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三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 另查明，《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一、承包的车辆及金额6、承包经营期限届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乙方（承包车主）承包”。 承包人与雄凤公司均确认如下事实：1.2016年5月10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管理费已由雄凤公司从承包人应得的油补中扣除。2.承包人以承包车辆严重受损已达到报废标准为由请求将车辆报废，雄凤公司认可涉案车辆达到报废标准。3.承包人于2018年12月底将车辆交由雄凤公司收回。 雄凤公司承认已于2018年12月购回50台新型能源车，其中20台车已经在其他线路上运营，其他30台车还处于停放状态未运营。 慈利县城市公共客运管理所于2016年10月29日填报《慈利县主管部门拨款表》：拨（缴）款单位雄凤公司，拨款项目1.年满65周岁免费乘车补助（2016年度1-12月），拨款金额342000元，2.城市公共汽车营运损失（2016年度1-12月），拨款金额为1140000元。该所分别于2017年9月5日、2017年12月4日、2018年11月22日填报《慈利县行政事业单位拨（缴）款表》：拨（缴）款单位为雄凤公司，拨款项目1.年满65周岁免费乘车补助（2017年1-6月），95台×300×6，拨（缴）款金额171000元，（2017年7-12月）拨（缴）款金额171000元，（2018年1-12月）拨（缴）款金额342000元；2.公共营运亏损补贴，95台×1000×6，拨（缴）款金额570000元（2017年1-6月），拨（缴）款金额570000元（2017年7-12月），拨（缴）款金额1140000元（2018年1-12月）。该所分别于2017年2月9日、2018年1月2日、2019年2月13日填报《城市公交汇总表》，车辆数分别为95台、95台、97台，行驶里程分别为8459459公里、7962811公里、963542.53公里。 《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已于2019年5月28日到期。 再查明，《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公共客运管理的意见》时效期至2017年1月13日。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产生争议。现雄凤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由承包人补交管理费及返还涉案车辆，故围绕当事人的诉求将本案争议焦点确定为：本案所涉《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应否解除及相关法律后果问题。雄凤公司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为：承包人未按照约定交纳管理费，不服从管理滥收费用导致公司被罚款及承包经营的车辆已经达到报废标准，必须更换。经审查，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自2016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双方因每月管理费数额的问题发生争议，承包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管理费，后通过相关部门作协调工作后以扣补贴冲抵管理费的形式补交了管理费。虽然通过扣补贴形式可以实现抵扣管理费，但双方并未就管理费的交纳标准与交纳方式形成一致的变更合同协议，承包人不依合同交纳管理费，在合同履行中存在一定过错，属违约行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乙方（承包人）必须每月10日前向甲方（雄凤公司）交纳管理费用。永安大桥封桥期间每月900元，通桥后视收入另行协商。无故不交的，则按每月应交费用的10%交纳滞纳金，逾期15天后，甲方有权按有关章程进行处罚。”，承包人没按约定交纳管理费发生在永安大桥通桥后，双方当事人因每月管理费数额产生争议的情形下，承包人即使无故不按合同约定交纳管理费，合同约定的违约后果是交纳滞纳金乃至按有关章程受到处罚，而有关章程的具体内容在合同中亦无明确约定，故承包人的上述违约行为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涉案合同约定，承包经营期限与车辆使用期限不挂钩，在承包期限内向承包人提供车辆属于雄凤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雄凤公司应积极履行提供承包车辆的义务，保证承包期内有车辆供承包人承包，以使合同得以继续履行。但雄凤公司在承包期限内收回原承包车辆并购回新型能源车的情形下，没有履行提供车辆的义务，致使合同履行不能。综上，涉案合同履行不能的根本原因在于雄凤公司在承包期内收回原承包车辆后，在承包期限届满前未向承包人提供车辆。故雄凤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鉴于车辆报废，当事人就换车无法达成共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公共客运管理的意见》关于严禁对公交车辆实行承包经营的规定及承包人未按约定交纳管理费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等理由，认定涉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合同规定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的判定不当，应予纠正； 双方当事人在涉案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从2011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5月28日终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规定，现雄凤公司与承包人约定的合同终止日期已届满，符合当事人约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其他情形，故雄凤公司与承包人于2011年5月29日签订的《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于2019年5月28日到期终止，本案所涉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关于承包人要求续签《车辆承包经营合同》，继续经营车辆的主张，因不属于雄凤公司一审诉求范围，承包人在一审未提起反诉，故不在本案审查范畴。根据张政办发（2019）4号政府文件“从2019年3月31日起，全市新增（含客运班线延续经营）和报废更新客运车辆，客运企业必须实行公车公营”的规定，客运企业的政策方向为公车公营。但雄凤公司在涉案承包经营合同期限届满后，如继续采取承包经营模式，在同等条件下依合同约定应优先本案承包人承包。 涉案承包经营合同终止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的规定，雄凤公司与承包人在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应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处理后续事宜。涉及如下问题：一是补交管理费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就交纳管理费交纳数额及交费形式没有形成一致的变更意思表示，故承包人应按原合同向雄凤公司补交管理费，原审判定承包人按每月900元的标准支付雄凤公司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的管理费54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是返还被承包车辆问题及车辆残值问题。根据《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公司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书》“一、承包的车辆及金额：2、乙方（承包人）向甲方一次性交清车辆承包押金24万元，合同期满后，承包车辆残值属乙方所有，但车辆必须报废”，经查，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车辆报废应由雄凤公司牵头，向主管部门报告申请报废，经批准后停运车辆，由雄凤公司将车辆送到报废公司，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底停运，已经由雄凤公司收回。车辆残值根据合同约定，应属于承包人所有。原审判定承包人应将承包车辆交付给雄凤公司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是承包人要求返还未经营期间承包费问题、补偿未实际运营车辆的损失问题及发放合同约定的补贴问题。本案中，雄凤公司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没有包括上述内容，上诉人亦未提出反诉，故上诉人主张的返还承包费、损失费用、补贴等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二审期间，本院调解未成，上诉人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8）湘0821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即：向华建按每月900元的标准支付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的管理费5400元；向华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湘G216**号公交车交付给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涉案承包车辆已收回）； 二、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8）湘0821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第一项给付金钱义务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上诉人向华建负担50元，被上诉人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上诉人向华建负担50元，被上诉人慈利县雄凤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媛春 审 判 员 陈 燕 审 判 员 钟以祥 审 判 员 黄勇芳 审 判 员 李龙玺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桓熠 书 记 员 王 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 （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 （二）合同解除； （三）债务相互抵销； （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 （五）债权人免除债务； （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 （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