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6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强，长沙市望城区广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市望城区金之隆食品商行，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银星小区****门面。经营者：蒋启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湖南见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华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金之隆食品商行（以下简称金之隆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强，被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金之隆食品商行的经营者蒋启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郑华在金之隆商行处工作的时间为“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9月21日错误。事实上，郑华自2017年12月5日起就在金之隆商行处工作，直到工作到2019年9月19日。上述事实，有2018年4月3日诺贝尔（时代店）的《送货单》和2014年4月28日妙趣（佳园店）的《送货单》等予以证实。二、原审认定“郑华受公司指派为金之隆商行代销小捣蛋系列产品”错误。事实上，郑华是杭州市小捣蛋公司员工，该公司派遣郑华到金之隆商行担任其销售员，帮助金之隆商行拓宽产品市场；郑华在金之隆商行处也没有为金之隆商行代销产品，而是为金之隆商行销售和运送产品。郑华的销售和运送货物是职务行为，郑华仅是“经手人”“行为人”。因此，杭州市小捣蛋公司、郑华与金之隆商行之间是劳务派遣的法律关系，杭州市小捣蛋公司是派遣单位，金之隆商行是用工单位，郑华是被派遣的劳动者，郑华与金之隆商行之间是用工关系，而并不是代销的买卖合同关系。金之隆商行在《送货单》“客户名称”栏填上“郑华”的名字的做法，很不规范。或者，根本就是出于金之隆商行蓄意陷害郑华的故意。三、一审法院认定“郑华仍拖欠金之隆商行45692元货款未付清”并判决郑华支付，是错误的。（一）如果在郑华负责销售的产品中，金之隆商行还真有货款未收回，那么，金之隆商行应当向实际买受人主张收回其拖欠货款，而不应当向郑华主张该权利。（二）金之隆商行为了证明其提出的诉讼主张所提出的证据为证据1《总提货欠条》和证据二《送货单》，本身就存在诸多瑕疵：1、金之隆商行提供证据1拟证明郑华尚欠其货款45692元，但其存在如下问题：（1）该证据是金之隆商行单方编制出来的，不属于证据；（2）未得到郑华承认或者确认；（3）所列2018年7月30日欠款1586元在证据2中找不到其提供的相应的票据；（4）按照《总体或欠条》所列各项计算，金额总和也只有40140元，而没有金之隆商行所计算出的45692元之多；（5）该“欠条”事实上就是金之隆商行对所欠货款列出的清单或者结算单，并不是郑华所出具给金之隆商行的，根本就不是欠条；2、金之隆商行提供证据2拟证明其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但其本存在如下问题：（1）通过对单据笔迹的粗细、墨水的流畅程度、用笔的轻重和纸张的干净度等多方面的审查，全部单据有形成于同一时间、出自一人之手、出自同一支笔、系金之隆商行单方伪造等重大嫌疑；（2）单据上郑华的签名明显生硬，而且，其笔迹的粗细、墨水的流畅程度、用笔的轻重与金之隆商行所写的字相同，所以，有重大摹仿嫌疑；（3）单据上部分郑华的签名未在尾部，对其签名后的内容不能予以确认“未付款”；（4）部分单据有涂改之处，依法该单据应当作废；（5）所列2018年7月30日欠款1586元在证据2中找不到其提供的相应的票据；郑华对金之隆商行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而且其本身就存在一大堆问题，依法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假定金之隆商行陈述的“郑华代销产品”和“拖欠其货款”属实，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计算，郑华拖欠其货款金额也只有40140，而不是45692元。郑华经受销售的产品总数量为3496件、总金额227240元，截止到2019年9月19日办理结算、移交手续之日，郑华所销售的货款中，郑华已经手收回187465元交付给了金之隆商行，只有30675元没有收回了，实际买受人共计开出40张欠货款条据交给了郑华，郑华都移交给了金之隆商行，而且，郑华上门核实实际买受人是否仍拖欠货款，实际买受人均称已全部付清给了金之隆商行。同时，金之隆商行曾对客户进行过长时期的刮刮卡有奖活动、扫二维码免费送小捣蛋水奶活动，客户先垫付给消费者，然后由郑华经手用新货补给客户238件，合计金额15470元，应当从拖欠货款30675元中扣除；另外，客户买受的小捣蛋水奶产品有质量问题和过期的，金之隆商行要郑华用新货去换了140件，合计金额9100元，也应当从拖欠货款30675元中扣除。那么，最后实际拖欠的货款中只有6105元了。该事实有金之隆商行发给客户的微信、2018年9月19日诺贝尔母婴店出具的“货款已付清”的条据和2019年4月2日妙趣母婴店出具的“货款已付清”的条据、郑华送货及其收回货款的日记等予以证实。（四）金之隆商行提供的《送货单》中郑华的签名有的摹仿签名伪造证据的重大嫌疑。金之隆商行辩称，一、一审认定答辩人与郑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1、一审认定郑华在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先后21次从答辩人处进购“小捣蛋”牌乳酸菌食品，货款共计45692元是正确的。郑华每次均在送货单或凭证上签字确认货物的品产、数量、单价及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前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虽然，答辩人与郑华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根据双方交易习惯，郑华每次从答辩人处进购产品是均在送货单上签收并认可货款金额、数量，双方之间达成了买卖合意，并且答辩人也已向其交付货物。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2、郑华诉称其与答辩人之间是被派遣劳动者与用工单位之间法律关系纯属偷换概念，不应被采信。郑华在诉状中一方面称，其从答辩人处拿货销售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仅是经手人或仅是行为人，其责任由派遣公司承担；另一方面又称，其与答辩人之间系劳动法调整的用工单位与被派遣劳动者之间用工关系，应受劳动法调整。显然，郑华在诉状中的论证过程自相矛盾，逻辑混乱，并且从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郑华并未代表公司或以公司的名义从答辩人处拿货，其数十次从答辩人处拿货完全系以个人名义并在送货单上注明客户名称、货款金额、商品单价等信息，且之前已结算部分也是通过其个人微信支付给答辩人，并未出现任何有关公司信息情况。3、郑华诉称送货单上笔迹由伪造的嫌疑，毫无事实依据。郑华在原一审中并未对送货单上签名的真实性提出任何质疑，其完全认可送货单上签字系其个人行为，因此，其上诉称原送货单上签名笔迹系答辩人伪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郑华未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除应支付货款外，还需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本案中，郑华应按其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或凭证的金额向答辩人支付全部货款，共计45692元。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根据《买卖合同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本案郑华应在收到货物后即向答辩人支付货款，未付货款的行为已对答辩人造成损失，答辩人有权要求其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因此，答辩人从最后一次进购货物之日（2018年9月12日）起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金之隆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华支付金之隆商行货款45692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9月12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止为628元）；2、判令郑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华原系杭州市小捣蛋公司员工，郑华在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期间受公司指派为金之隆商行代销小捣蛋系列产品扩展市场销路，公司负责郑华的底薪，金之隆商行为郑华推销的产品给予一定比例的提成。郑华多次从金之隆商行处提取小捣蛋牌系列产品，金之隆商行在郑华提货的送货单上注明产品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产品的金额，郑华在金之隆商行出具的送货单上签了名字。在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郑华为金之隆商行推销了若干小捣蛋系列产品，但郑华未与金之隆商行及时进行结账，郑华支付金之隆商行部分货款后仍拖欠金之隆商行45692元货款未付清。金之隆商行催收货款未果后，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金之隆商行提供的送货单、律师函及微信聊天记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金之隆商行、郑华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金之隆商行向郑华交付货物时的送货单上载明了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货物的金额，郑华在送货单上签名予以确认并接受了货物，可视为金之隆商行、郑华对送货单上载明货物的交易达成了合意，金之隆商行、郑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金之隆商行向郑华提供了货物，但郑华支付部分货款后未向金之隆商行支付剩余货款，构成了违约，应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即郑华应向金之隆商行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的利息。经核算，郑华尚欠金之隆商行货款45692元未付清，故郑华应支付金之隆商行剩余货款45692元。由于金之隆商行、郑华未对货款进行结算，也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郑华逾期付款的利息可自金之隆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2019年1月15日）起开始计算，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郑华辨称其系为金之隆商行打工负责给金之隆商行送货，不是向金之隆商行购买货物，金之隆商行、郑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但郑华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郑华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郑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沙市望城区金之隆食品商行货款45692元及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长沙市望城区金之隆食品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华提交证据一：2018年4月3日诺贝尔（时代店）的送货单和2018年4月8日妙趣的送货单复印件，拟证明郑华送的货，收款方是蒋启平。证据二：2018年9月19日诺贝尔母婴店出具的货款已经付清的条据（复印件），拟证明金之隆商行实际已收回货款，没有付清的货款其实已经付清，金之隆商行不应再向郑华主张货款。证据三：被上诉人发给客户的微信记录（复印件），拟证明：客户先垫付给母婴店做抽奖活动，奖品是免费的，无需支付货款的，被上诉人也要求上诉人支付给金之隆商行。金之隆商行质证意见：对于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证据一的送货单并没有体现被上诉人与门店的情况。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不能证明已经跟上诉人结清了货款，该证据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三性均有异议，所谓的妙趣母婴店包括收据、转账凭证无法进行核实，店主没有出庭，不能排除伪造的嫌疑。日记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没有证据能力，我们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三：三性均有异议，不能以此来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货款已经结清，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郑华提供的证据一、二、三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即郑华与金之隆商行形成何种关系，郑华是否欠付金之隆商行货款均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郑华与金之隆商行形成何种关系及郑华是否欠付金之隆商行货款？金之隆商行主张与郑华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郑华主张其与金之隆商行形成用工关系，杭州市小捣蛋公司是派遣单位，金之隆商行是用工单位，郑华是被派遣的劳动者。本院认为，郑华并未提交劳务派遣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且郑华也认可其与杭州市小捣蛋公司形成劳动关系，郑华不可能同时与金之隆商行形成劳动关系，故本院对郑华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一审金之隆商行提交的送货单、欠条等证据，送货单客户名称一栏为“郑华”，郑华在欠条、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欠款金额，本院认定郑华与金之隆商行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根据送货单计算出郑华欠付金之隆商行货款45692元并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2元，由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念红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