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5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巨盛友富（武汉）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通泰街街道中山路**开福万达广场**。负责人：许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渊，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晓英，女，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沙市。上诉人巨盛友富（武汉）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晓英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9）湘01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梁晓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顾梁晓英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任职的情况,主观臆断两者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梁晓英拿不出任何有效证据来证明其自称担任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团队长。梁晓英依法依理应当持有并提供其在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处进行过工作的痕迹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一审判决对诸多相反的证据事实视而不见,将身兼多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许翰向梁晓英打款的行为,毫无根据地认定是代表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向梁晓英支付薪金,继而推定两者之间的劳动关系。有违“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许翰不仅是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巨盛联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在争议期间,与梁晓英产生业务关系和并由许翰所代表付款的单位正是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非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一)为证明自己的工作情况,梁晓英曾一审提供了数份其在长沙市场拓展的投资客户与融资平台公司签订的投资合同,梁晓英也承认其所拿的佣金都是基于这些合同产生。但经一审法院审查，其融资平台方(居间方)却都是“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这恰恰证明了梁晓英是在为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展业务,许翰向其付款显然是代表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非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二)梁晓英所提交的其他证据,也证明其在期间是与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与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毫无关系。梁晓英提交的照片中,其团建活动中所打的横幅是“巨盛财富长沙第三分公司”,其所提交法院的业务文件虽然是复印件,但上面的字样亦都是巨盛财富,皆与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无关。(三)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应一审法院的要求,于庭后调取了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公示资料提供给一审法院,其反映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主业恰恰是梁晓英陈述的工作内容——金融理财,并且巨盛财富法定代表人也正是许翰。结合其他证据,非常充分地证明了梁晓英在期间发生业务关系的对象是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因此许翰的行为按照证据规则和法理只能代表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根本不能推定是代表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三、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依职权已经查明了要求梁晓英在工作期间的工作成果——所拓展客户的投资合同中的融资方均是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非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结合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提供的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足以证明梁晓英是与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非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发生关系并通过许翰收取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佣金的情况下,但一审法院对这些关键证据选择性排除，置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明确提出的与梁晓英发生关系的是深圳巨盛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而非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的辩论意见于不顾。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梁晓英辩称：一、关于双倍工资的支付。一审已经查明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与梁晓英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提交证据包括图片、打卡记录、工资流水的固定发放，可以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且未签订劳动合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劳动争议诉讼中用人单位负担更多的举证义务。整个一审、二审过程中，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没有提供过与本案有关的证据。二、关于“巨盛友富”与“巨盛财富”的说明。许翰确实身系多职，身兼巨盛系公司数家多个法定代表人。在湖南长沙开业落户的公司为“巨盛友富”，并非“巨盛财富”，两家公司拥有同样法定代表人，巨盛友富没有融资资质，而巨盛财富拥有。用人单位采用这样的形式在湖南当地实施吸收公众存款。且入职时，用人单位并未解释清楚，只说两家公司是一家，因为同一法人。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企图用欲盖弥彰的手法逃脱法律制裁，故说此案的被告是“巨盛财富”，与“巨盛友富”无关。三、对于本案关于劳动报酬的纠纷。从2018年4月份开始，梁晓英开始领取合法工资收入。直至2018年10月31日，每月工资发放时间为每月15日，遇节假日做适当调整。合计发放人民币工资共计65984元。这是劳动者合法劳动所得，却被用人单位以威胁利诱的手段返回用人单位，共计返回用人单位人民币77187元整。请求支持一审判决，并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梁晓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支付梁晓英双倍工资24000元整（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4月1日—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梁晓英入职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任团队长一职，从事金融理财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工资结构为梁晓英所带领的团队每月完成规定的业务量，如足额完成业务量，则支付足额底薪6000元，如未足额完成任务量，则以已完成的任务量按比例计算工资，如完成的任务量为0，则工资为0。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翰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梁晓英转账7761元。梁晓英主张其月工资构成为底薪6000元，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未提供梁晓英的工资构成标准。因客户要求提前赎回投资，梁晓英、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之间发生纠纷，梁晓英于2018年5月30日离职。现梁晓英以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要求支付双倍工资24000元及经济损失12000元。梁晓英申请仲裁，仲裁不予受理，诉至法院。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于2018年4月9日成立，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网络技术的研发，软件开发，互联网信息技术咨询，文化艺术咨询服务，房地产咨询服务，房地产经纪。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许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梁晓英与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经审理查明，梁晓英提供了其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并提交了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翰代表公司向其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工资发放情况，且每月发放时间较为固定，符合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一般特征。在此情形下，证明梁晓英与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究竟是其他的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的责任应当由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承担。现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抗辩称梁晓英的工作内容非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的业务范畴，一审法院认为这是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的工作安排，劳动者是根据用人单位的安排从事工作。该抗辩意见并不能否认梁晓英、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梁晓英在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处工作期间的月平均为3880.5元。故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应支付梁晓英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880.5元，梁晓英诉请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梁晓英支付二倍工资3880.5元；二、驳回梁晓英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巨盛友富长沙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巨盛长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材料，梁晓英没有新的证据材料提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均发表了充分意见。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本案一审证据材料予以综合审查。本院二审审理查明：1.从梁晓英以及一同提起诉讼的案外人段建湘、邓银芝一审、二审提供的客户《定向委托投资管理协议》合同显示，其签章单位为巨盛财富公司。2.2018年5月15日许翰通过手机银行向梁晓英转账7761元。3.许翰既是巨盛财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巨盛长沙公司的负责人。4.巨盛财富公司2015年12月24日成立，经营范围：受托资产管理（不得从事信托、金融资产管理、证券资产管理等业务）；投资管理、投资咨询（以上不得从事信托、金融、证券业务及其他限制项目）；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投资兴办实业（具体项目另行申报）；受托管理股权投资基金（不得从事证券投资活动；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开展投资活动；不得从事公开募集基金管理业务）；创业投资基金管理（不得从事证券投资活动；不得以公开方式募集资金开展投资活动；不得从事公开募集基金管理业务）；供应链管理及相关配套服务；接受金融机构委托从事金融外包服务（根据法律、行政法规、国务院决定等规定需要审批的，需取得审批文件后方可经营）；金融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商务信息咨询（不含商务调查）；财务信息咨询。5.巨盛长沙公司于2018年4月9日成立，经营范围：网络技术的研发，软件开发，互联网信息技术咨询，文化艺术咨询服务，房地产咨询服务，房地产经纪。6.梁晓英在一审时陈述：2018年4月1日其入职巨盛长沙公司，任团队长一职，梁晓英没有提供书面证据材料；其工作内容为招聘、谈业务；公司口头约定的薪酬结构为：底薪+提成，底薪6000元/月，如果没有业绩就什么也没有，没有出一笔单就没有钱；无需考勤。7.梁晓英以巨盛友富长沙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长沙市开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梁晓英的仲裁申请。梁晓英不服该仲裁决定，诉至一审法院。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为：巨盛长沙公司与梁晓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梁晓英诉请巨盛长沙公司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至少应对与巨盛长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建立的法律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由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有偿性是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人身隶属性是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经审查，梁晓英等提供的客户《定向委托投资管理协议》等合同的签约当事人中签章单位为巨盛财富公司，许翰既是巨盛财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巨盛长沙公司的负责人。许翰转账给梁晓英并不理所当然地代表巨盛长沙公司。结合梁晓英在一审时所作的“2018年4月1日其入职巨盛长沙公司，任团队长一职，梁晓英没有提供书面证据材料；其工作内容为招聘、谈业务；公司口头约定的薪酬结构为：底薪+提成，底薪6000元/月，如果没有业绩就什么也没有，没有出一笔单就没有钱；无需考勤”的陈述，许翰与梁晓英之间约定的工作方式不符合劳动关系的人身隶属性特点，其口头约定的薪酬方式也不符合劳动关系的财产性属性。本院认为，梁晓英与巨盛长沙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许翰支付给梁晓英的应是根据邓银芝所做的业务量支付的佣金，而非《劳动法》《劳动合同法》所规定工资报酬。梁晓英主张与巨盛长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理由是接受“公司”安排开展业务，许翰支付给其“工资”，经审查，梁晓英明知自己客户签订的合同相对方系巨盛财富公司，知晓许翰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翰支付的并非工资而是佣金。梁晓英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与巨盛长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请巨盛长沙公司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巨盛长沙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巨盛长沙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5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晓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共计15元，由梁晓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晴审判员 肖 玲审判员 龙付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方思琪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