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2582号原告：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陆家镇陆丰东路**。法定代表人：宋郑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仿卫，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苏州创元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专利代理师，中华全国专利代理人协会推荐,住江苏省苏州市金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青，女，1985年8月4日出生，苏州创元专利商标事务所有限公司专利代理师，中华全国专利代理人协会推荐,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尊，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安徽省舒城三乐童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潭北路法定代表人：凌贤平，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良，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杭州君度专利代理事务所专利代理师，中华全国专利代理人协会推荐,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原告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简称好孩子公司）因外观设计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的第3773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安徽省舒城三乐童车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三乐童车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好孩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仿卫，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刘洪尊，第三人三乐童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三乐童车公司就好孩子公司所拥有的专利号为200930273160.3、名称为“儿童电动汽车(1)”的外观设计专利（简称本专利）所提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一、关于法律依据。本专利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之后，应适用2009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2010年版《专利审查指南》是国务院专利行政部门根据修改后的专利法及其实施细则制定的部门规章，是专利行政部门依法行政的依据和标准。虽然对应2009年专利法修改的《专利审查指南》在本专利申请日尚未颁布，但在本案审理时适用2009年施行的专利法中，应当与此时已颁布的对应修改的2010年版《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保持一致，而不应适用2006年版的《专利审查指南》。二、关于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将交通车辆的设计应用到儿童玩具汽车，按照交通车辆设计生产出对应的儿童玩具车在商业上运用广泛，属于一般消费者熟知的常见外观设计转用形式，故对比设计1至3所示敞篷汽车外观设计可以通过常规转用后，作为相应玩具汽车设计与本专利进行比对。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至3所示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不具有明显区别，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宣告本专利全部无效。原告好孩子公司诉称：一、被诉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本专利申请日为2009年12月16日，2010年《专利审查指南》在本专利申请日之后施行，参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本案不能适用2010年《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尤其是2010年版《专利审查指南》有关外观设计转用的相关规定对原告明显不利，因此更不能适用2010年版《专利审查指南》；二、对比设计1至3公开了三种不同的敞篷汽车设计，根据外观设计比对的整体性原则，不能简单地将各种现有设计特征毫无规律和选择地堆砌以获得新的设计，也没有证据证明将对比设计2和3的特定单个设计特征与对比设计1的设计特征组合是常用的组合手法；三、对比设计1至3是汽车产品，与本专利的儿童玩具是完全不同的产品，并且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至3组合后的外观设计相比具有明显的区别。据此，请求法院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无效审查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三乐童车公司述称：同意被诉决定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专利号为200930273160.3、名称为“儿童电动汽车（1）”的外观设计专利（详见附图），申请日为2009年12月16日，授权公告日为2010年8月25日，专利权人为好孩子公司。2018年4月16日，三乐童车公司针对本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在无效审理程序中提交了证据，其中：证据1：《名车志》期刊2009年6月刊（总111期）的封面、版权页、第100页至第101页的彩色复印件，盖有“上海图书馆（上海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文献服务部”红章，版权页载有刊号“ISSN1009-6892”、“CN31-1840/Z”。证据1公开了7幅视图（即对比设计1，详见附图），对比设计1主体近似长方体形状，底部轮廓设有一圈防撞条，车头前轮廓呈弧形，前挡风玻璃两侧向后弯曲，两侧设置有椭圆形后视镜，车头中间有近似梯形的上格栅，上格栅两侧设有圆形大灯，沿大灯上边缘向后的引擎盖弧形隆起，前保险杠中间为近似倒梯形的下格栅，其两侧设有圆形前灯，主体两侧面中间有一车门，车门后部靠近上边缘的位置设有圆形凹陷，门把手设置在凹陷上，呈细条状，靠近车头的一端较为尖锐，车顶篷折叠收纳在车尾上部，车尾设有尾灯，车内前部仪表盘处设有多个圆形表盘，仪表盘后方驾驶位设有圆形三辐方向盘，方向盘顶部与后视镜平齐，车内设有两排共4个座椅，椅背顶端有近似圆形的头枕，车轮轮毅近似五星造型，中间有一小圆形。证据4：《全球名车录》一书（2006年5月第1版第1次印刷）的封面、版权页、第175页的彩色复印件，盖有“上海图书馆（上海科学技术情报研究所）文献服务部”红章，版权页载有ISB号“7-5092-0029-6”。证据4公开了两幅视图，一幅视图是蓝车（即对比设计2，详见附图）和红车（即对比设计3，详见附图），其中对比设计2公开了引擎盖上有条形内凹进气口的设计特征，对比设计3公开了车尾中部设有略凹的牌照区域，两侧有圆角梯形尾灯的设计特征。2018年6月21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口头审理，并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被诉决定。另查明，2009年专利法于2009年10月1日起施行，2010年版《专利审查指南》于2010年2月1日起施行，并新增了有关外观设计转用的规定。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专利申请日为2009年12月16日，在2009年专利法施行之后和2010年《专利审查指南》施行之前。原告主张本案不应适用对其明显不利的2010年《专利审查指南》中新增的有关“转用”的规定，被诉决定法律适用不当导致结论错误。据此，本院首先需要解决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并在此基础上对实体问题进行评述。一、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是否存在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专利复审委员会在本案中并未明确适用2010年《专利审查指南》。被诉决定在“法律依据”部分载明，本案应适用2009年专利法，同时还明确排除了适用2006年《专利审查指南》。对于是否应当适用2010年《专利审查指南》，被诉决定一方面表明在本专利申请时2010年《专利审查指南》尚未颁布，即专利复审委员会已经注意到了不同版本《专利审查指南》的适用问题；另一方面，被诉决定载明“在本案审理时适用2009年施行的专利法中，应当与此时已颁布的对应修改的2010年版《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保持一致”，此种“适用专利法应与《专利审查指南》保持一致”的表述方式尽管不够严谨，但其所指仍然是适用2009年专利法，而非2010年《专利审查指南》。至于被诉决定在评述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时所提及的“转用”，本院将在后文论及。其次，《专利审查指南》的适用情况对本案结论并无直接影响。《专利审查指南》是专利法及其实施细则的具体化，是专利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依据和标准，但对人民法院而言，《专利审查指南》可资参考却并不具有拘束力，法院审理专利行政案件的法律依据仍然是专利法及其实施细则。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适用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并无异议，本院亦是围绕该条款进行审理和裁判，《专利审查指南》是否应予适用以及如何适用对于判断本专利是否符合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并不会产生直接影响。再次，立法机关通过修改专利法提升外观设计专利授权标准的做法应当在行政审查和司法裁判中被充分认识和贯彻执行。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是2008年专利法修正时的新增条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相比于2001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应当同申请日以前在国内外出版物上公开发表过或者国内公开使用过的外观设计不相同和不相近似”的规定，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明显提高了外观设计专利的授权标准。之所以新增该条款，是因为伴随着我国外观设计专利申请量的大幅提升，外观设计专利授权标准偏低的问题也日益突显。如果仅以2001年专利法中的“相同或相近似”和“单独对比”为标准，很可能使不少仅通过简单摹仿现有设计或者简单拼凑现有设计特征形成的外观设计轻易获得授权。因此立法机关认为有必要适当提高授权标准，以有效提升我国外观设计的创新水平，促进形成丰富多彩、更具有市场竞争力的产品样式。而且，外观设计专利属于创新成果型知识产权，基于专利法的立法宗旨，外观设计专利制度所保护的也应是针对外观设计进行的真正的创新活动，这通过新增规定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得到了清晰体现，专利行政审查和司法裁判中应当与该立法新动向保持一致。最后，某些情形的“转用”显然不符合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有关“具有明显区别”的要求。如前所述，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提升了外观设计专利的授权标准，但对于何为该款所指的“明显区别”，2009年专利法的其他条文、专利法实施细则以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无进一步规定，唯有2010年《专利审查指南》新增规定了“不具有明显区别”的几种情形，其中就包括有“转用”。该新增规定是对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中“明显区别”的具体例举，如果其符合专利法的修改背景、立法本意以及外观设计制度价值，当然可以在理解和适用新修改的专利法时予以考虑，这与是否适用《专利审查指南》无关。而且，某些“转用”显然为一般消费者所熟知，例如将实用车的外观设计直接应用到玩具车上，此时玩具车的外观设计通常不会产生相较于实用车外观设计的“明显区别”，此种“转用”对外观设计创新无益，如果仍然僵化固守于产品种类不同而赋予其专利权，无疑将偏离专利法和外观设计制度的初衷，故应通过正确理解和适用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对其予以规制。综上所述，专利复审委员会适用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作出被诉决定并无不当，好孩子公司有关被诉决定法律适用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本专利是否符合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授予专利权的外观设计与现有设计或者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应当具有明显区别。本专利涉及儿童玩具车，对比设计1、对比设计2、对比设计3均公开了“敞篷汽车”的外观设计。如前所述，将实用车的外观设计应用到儿童玩具车上是为一般消费者所熟知的外观设计转用形式，因此可以将对比设计1至3所示的敞篷汽车外观设计与本专利进行对比。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在主要组成和整体造型上基本相同，引擎盖、前挡风玻璃、后视镜、上格栅、前大灯、前灯、门把手、方向盘、圆形仪表盘、轮毂形状也基本相同，区别主要在于：（1）本专利引擎盖上有条形内凹进气口；（2）本专利公开了车尾部的设计，主要包括圆角梯形尾灯及两尾灯之间的内凹牌照区域，对比设计1仅公开了尾灯的位置，未公开尾灯的具体形状以及尾部的其他设计；（3）座椅的形状和数量不同，本专利仅有一个座椅，椅背顶部呈弧形凸起，对比设计1有两排共4个座椅，椅背顶部设有近似圆形的头枕；（4）仪表盘、方向盘的位置不同，本专利仪表盘、方向盘均设置在车头中间，方向盘较高，其顶部与前挡风玻璃顶部平齐，对比设计1仪表盘、方向盘均设置在驾驶位一侧，方向盘较低，远低于前挡风玻璃顶部；（5）车尾上部结构不同，本专利为实体挡板，对比设计1为车顶篷折叠收纳而成。对比设计2、3与对比设计1涉及的产品属于相同种类，故将对比设计2、3中的相关设计特征组合并应用到对比设计1中是容易想到的，即存在着组合启示。对于上述主要区别，对比设计2公开了区别特征（1），即引擎盖上有条形内凹进气口的设计特征；对比设计3公开了区别特征（2），即车尾中部设有略凹的牌照区域，两侧有圆角梯形尾灯。区别特征（3）座椅的数量、区别特征（4）仪表盘和方向盘的位置、区别特征（5）车尾上部的结构则属于从实用车转用到儿童玩具车所进行的适应性设计变化，而椅背顶部的形状、仪表盘细节的不同等在产品整体外观中占比很小，仅属局部细微变化。因此，上述主要区别尚不足以对整体视觉效果产生显著影响，本专利与对比设计1至3所示现有设计特征的组合相比不具有明显区别，不符合2009年专利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诉决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好孩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好孩子儿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 波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人民陪审员  燕 云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 助理  史兆欢书 记 员  杨曦源//主视图左视图//后视图右视图//俯视图立体图（本专利附图）（对比设计1附图）（对比设计2附图）（对比设计3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