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22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崤山西路**。 负责人：申海燕，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卫兵，新疆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汝萍，女，汉族，1948年4月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山西省太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男，汉族，2004年11月18日出生，山西太谷县恒达中学学生，住山西省原平市。 共同委托代理人：孔险峰，陕西九州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增鹏，男，汉族，1982年7月10日出生，农民，住山西省永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明，男，汉族，1956年1月12日出生，个体，住新疆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汝萍、施某、袁增鹏、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卫兵、被上诉人程汝萍、施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险峰、被上诉人严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袁增鹏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的赔付数额373934元不服，请求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事实认定错误。袁增鹏的从业资格证过期，仍驾驶货运车辆，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造成的后果应自己承担。一审时我公司已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证实我公司尽到了有关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一审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交劳动合同或居住证，仅根据租赁合同依照上海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认定错误。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程汝萍未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得到支持。施某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一直在城镇居住和生活，故应参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交通费的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规则，且与票据始发地、目的地不一致，不应认定。住宿费发票开具时间距离事发实际长达5个月的差距，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应支持。施红斌的误工费未查清，没有证据证明减少的实际收入，一审认定过高。 程汝萍、施某辩称：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关于营运车辆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的规定，属于格式条款，一审认定不产生法律效力，适用法律正确。关于各项费用的认定问题。受害人施红锐事发时在上海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劳动关系证明及社会保险缴费单均证实收入来源也是来自上海。受害人施红锐的两位被扶养人均在城市居住生活，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费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的问题。因受害人施红锐的亲属居住在不同的城市，为处理交通事故和相关后续事宜，往返山西、新疆、上海，事发时间4月29日，事故认定时间6月6日，9月6日拿到死亡证明，产生的各项费用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严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 程汝萍、施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丧葬费32314.9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1693.83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8600元、住宿费7093元、误工损失10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车辆鉴定费3650元、停车费2640元、吊车费300元。2、以上总的赔偿金额1410131.81元，减去交强险赔偿的110000元后为1300131.81元，由于施红锐在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所以对40%部分即520052.72元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袁增鹏、严明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9日21时38分许，受害人施红锐驾驶×××号小型轿车（乘车人：杜建鑫、郭鹤岭）沿连霍高速G30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028公里加200米处时，与前方停驶的袁增鹏驾驶的（临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乘车人严明）发生追尾碰撞，造成施红锐一人死亡，乘车人杜建鑫、郭鹤岭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哈密市伊州区交警大队认定，受害人施红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机动车驾驶人袁增鹏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二项：“机动车在遇有前方机动车停车排队等候或者缓慢行驶时，应当依次排队，不得从前方车辆两侧穿插或者超越行驶，不得在人行横道、网状线区域内停车等候”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另查明：2017年4月14日严明从杨义川处购得（临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该车登记在陕县宏瑞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2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保险期间从2016年7月18日起至2017年7月17日止。2017年4月20日被保险人名称由陕县宏瑞运输有限公司变更为吐鲁番市盛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4月29日，严明雇佣的司机袁增鹏驾驶（临牌）×××号（×××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2017年6月12日，×××号车转移登记在吐鲁番市盛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车号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程汝萍、施某因施红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损失数额确定为多少。2、人寿保险公司、袁增鹏、严明应承担的赔偿责任。3、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责。关于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根据程汝萍、施某提供的养老保险缴费单可以证明，自2015年10月起至事故发生止，施红锐（死者）在上海市缴纳养老保险的事实，结合租赁合同等证据，足以证实施红锐在事故发生前已在上海市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且其收入来源于上海市的事实。故应按上海市城镇2016年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即57692元/年×20年=1153840元。2）丧葬费：63739元/年（2016新疆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31869.5元。3)被扶养人扶养费计算标准：程汝萍、施某提供的天津市和平区××道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都会轩物业管理处出具的居住证明均能印证证明，程汝萍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天津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按照天津市2016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扶养费合理。程汝萍在事故发生时已经68岁，属丧失劳动能力情形，且无其他生活来源，要求赔偿扶养费的请求合理。计算为：26129元/年×11年÷3人=95806.33元。程汝萍、施某提供施某身份证及原平市第一小学教育证书证实施某在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镇居住、学习，按新疆城镇2016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扶养费合理。计算为21229元/年×5年÷2人=53072.5元。以上共计148878.83元。4）办理丧事交通费、误工费：庭审中程汝萍、施某明确办理丧事的三名亲属为车兴武、施红光、施红斌，因事发突然，来哈密办理丧事的飞机票费用予以支持，返回时可以按火车硬卧费用予以支持。交通费为：车兴武1280元+496.5元=1776.5元、施红斌2230元+628元=2858元、因只提供了施红光从上海到太原的飞机票，不能证实施红光到哈密办理丧事的事实，故对该交通费用不予支持。施红斌误工费计算为175元/天×10天=1750元，施红斌住宿费按10天计算，酌情支持3500元。以上共计9859.5元。5）精神抚慰金：受害人施红锐因交通事故死亡，程汝萍、施某失去了亲人，无疑遭受了精神损害，但施红锐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结合精神抚慰金赔偿标准、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确定为12000元。6）车辆停车费、吊车费，程汝萍、施某提供证据虽有瑕疵，但合情合理，对停车费2640元、吊车费300元应予支持。7）鉴定费，程汝萍、施某提供的收据虽未盖公章，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明，二辆事故车已鉴定，应发生相应的费用，故对鉴定费3650元予以支持。以上程汝萍、施某的经济损失共计1363037.83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经过、成因、过错及责任作出认定，予以确认。死者施红锐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程汝萍、施某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驾驶员袁增鹏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袁增鹏系严明雇佣的司机，袁增鹏违章驾驶机动车进入快速车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之一，其具有重大过失，故袁增鹏应与严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本次事故赔偿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确定为死者施红锐承担70%，袁增鹏承担30%。（临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人寿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责。本院认为：袁增鹏持有准驾车型为B２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例》免责条款中又同时约定驾驶员具有相应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方才赔偿的额外要求，显然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因此，该免责格式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条款，人寿保险公司关于袁增鹏无从业资格证就免除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程汝萍、施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程汝萍、施某373934元。二、袁增鹏向程汝萍、施某赔偿鉴定费、吊车费、停车费共计6590元的30%，即1977元。三、严明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程汝萍、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案件受理费5050元，程汝萍、施某承担1156元，袁增鹏、严明承担1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承担3878元。 一审中程汝萍、施某提交了施红锐的上海市居住证，有效期自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8日，居住地浦东新区龙东大道，住址******。居住证的住址。居住证的住址与租赁合同中居住地一致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施红锐死亡的事实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问题，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主要争议的是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第三者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一审判决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赔偿费用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中有手写的“保险人已明确声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但是投保人签章处只有吐鲁番市盛辉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名，人寿保险公司也没有说明该内容是何人手写。并且本案中袁增鹏具有合法的驾驶证资格，只是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过期未及时进行年检。而相关行政部门对道路货物运输资格证进行年检的具体行政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也不能否定袁增鹏具备资格从事货物运输和驾驶相关车型的事实。故人寿保险公司认为袁增鹏的从业证过期未年检，依照保险条款的约定，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赔偿费用的计算认定问题。关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施红锐的上海市居住证的有效期、居住地均能与、居住地均能与其租赁合同相互印证系证明可认定其在上海居住和生活，一审判决参照上海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程汝萍年龄已满70岁，属于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其户籍地和现居住地均出具证明证实其现在随女儿在天津居住生活。被扶养人施某在山西省太谷县恒达中学接受九年义务教育，提交了学校证明及户籍证明，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施红锐的亲属往返新疆、山西、上海等地办理后事，事故发生在2017年4月29日、同年6月6日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9月6日出具死亡证明，一审判决考虑事故处理时间较长和地域跨度较大，依据相关票据对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合理开支费用予以计算认定，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因此，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袁增鹏和严明的责任承担方式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程汝萍、施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程汝萍、施某373934元。四、驳回程汝萍、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严明向程汝萍、施某赔偿鉴定费、吊车费、停车费共计6590元的30%，计1977元。 三、变更哈密市伊州区人民法院（2018）新2201民初5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袁增鹏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洪 审 判 员  姚洪斌 审 判 员  周丽敏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伟 书 记 员  车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