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创远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乐港镇龙溪村。法定代表人：应海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敏，江西晨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简，女，199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峰，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春海，男，198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峰，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寿兵，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矿务局桥头丘煤矿风井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峰，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景德镇创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昌南大道**。法定代表人：梅长春。原审第三人：杨宝林，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江西创远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远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简、蒋春海、程寿兵，原审第三人景德镇创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创远集团）、杨宝林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创远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戴敏与被上诉人叶简、蒋春海、程寿兵委托代理人王胜峰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创远集团、杨宝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创远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017年12月5日股东会决议有效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蒋春海、程寿兵不具有股东资格，不得作为原告。公司发起人转让股份后仍然是发起人，但不具有股东身份；2.2017年12月5日创远建材临时股东会决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有效；3.原审判决书将景德镇创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列为第三人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叶简、蒋春海、程寿兵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景德镇创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杨宝林经本院传唤未参加诉讼、未答辩。叶简、蒋春海、程寿兵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认定被告江西创远新型建材股东有限公司2017年12月5日股东会决议无效或撤销；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创远建材公司系2012年7月26日注册成立，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该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其中，创远集团出资1530万元，占51%股份，蒋春海出资840万元，占28%股份，程寿兵出资360万元，占12%股份，叶简出资210万元现金，占7%股份，杨宝林出资60万元现金，占2%股份，以上股东均为发起人股东。2016年12月13日，创远建材公司召开2016年第四次股东会并形成决议，由景德镇新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创远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收购，蒋春海持有840万股，程寿兵持有360万股，杨宝林持有60万股股权。2016年12月28日，在见证方及监督执行单位乐平市乐港镇人民政府的见证下，甲方蒋春海、程寿兵与乙方景德镇新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出资1200万元购买甲方的全部股份且甲方对创远建材公司的债权2400万元由创远建材公司负责清偿。本协议项下债权及股份一并处理不可分割，约定股权转让款在甲、乙双方完成股权登记过户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10%，余90%在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完成本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日起三年半内分批付清，但甲、乙双方一直未到景德镇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相关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也没有办理股权登记过户手续。2017年6月，蒋春海、程寿兵多次邮寄关于股权转让问题的法律事务函，关于督促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函给创远集团、景德镇新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乐港镇人民政府等单位，声称将继续享有创远建材公司40%股权。2017年12月2日，被告创远建材公司打印临时股东会召开通知。12月3日用特快专递寄给原告叶简，叶简于12月4日收到，2017年12月5日上午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其中创远集团代表江茂林、王景贤，景德镇新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代表周慧婷，叶简参与了会议。会议讨论事项有两项，一、是否同意将创远建材公司的厂房、机器设备等对外承包。二、是否同意变更法定代表人。其中，创远集团和新天地公司均同意对外承包和变更法定代表人，叶简不同意。2017年12月8日，甲方创远建材公司与乙方冯建波签订一份创远建材公司生产线承包经营协议，将公司厂房、设备及其他固定资产一并承包给乙方生产经营，承包期限为十年等。另查明，2016年12月28日股东转让协议签订后，2017年1月4日，创远建材公司召开了2017年第一次股东会，与会人员为江茂林（创远集团）、周慧婷（景德镇新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叶简。该次股东会决议修改了公司章程及变更了公司董事及监事。将公司章程中，股东蒋春海、程寿兵持有的40%股权、杨宝林持有的2%股权修改为新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持有42%股权，但并未在工商登记档案中予以变更登记。新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未支付任何股份转让款给原告蒋春海、程寿兵。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有两个，一是本案三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也即原告蒋春海、程寿兵是否仍然具有股东资格，其股份（票）转让是否全部完成（具有法律效力）；二是本案争议的公司决议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对原告申请撤销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针对焦点一，原审认为叶简的股东身份，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蒋春海、程寿兵的股东身份是否继续存在，首先，虽然蒋春海、程寿兵与受让人景德镇新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但因蒋春海、程寿兵系创远建材公司发起人股东，其所持有的系记名股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二十九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记名股票由股东以背书方式或者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方式转让，记名股票的转让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地记载于股东名册”。即记名股票（份）的转让时必须到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否则该记名股票的转让对公司不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股东转让其股份，应当在依法设立的证券交易场所进行，或者按照国务院规定的其他方式进行，”故蒋春海、程寿兵的发起人记名股票（份）转让必须采取背书方式转让，并到国务院规定的场所进行。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八项规定，“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与名称必须在工商登记中注册登记”。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的发起人改变姓名或者名称的，应当自改变姓名或者名称之日起三十日内申请变更登记”，故发起人的记名股票（份）转让必须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地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才具有法律效力。而蒋春海、程寿兵与受让人景德镇新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中也约定了双方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后，才在之后三年半中支付剩余90%股份转让款。本案事实上，被告创远建材公司并未提供受让方景德镇新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证据，记名股票（份）转让双方也未依照法律规定和转让协议约定，按照国务院规定的方式进行转让并到景德镇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故蒋春海、程寿兵仍具有股东身份，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针对第二个争执焦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第九十九条规定，“本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职权的规定，适用于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应当将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审议的事项于会议召开二十日前通知各股东，临时股东大会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各股东，……，股东大会不得对前两款通知中未列明事项作出决议”。本案对于将创远建材公司整体发包出去由他人经营十年及变更法定代表人这两个重大事项，被告创远建材公司仅在召开临时股东会议（2017年12月5日）前两天（12月3日）向叶简发出特快专递通知，叶简于2017年12月4日收到，且被告创远建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发出会议通知中已将需审议的事项依法提前通知叶简，而另二原告蒋春海、程寿兵更至今未予通知。故本案争议的股东会决议，从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以及决议内容均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被告江西创远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股东会决议无效，应予以撤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在工商登记资料中载明：2016年12月13日江西创远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第四次股东会决议将蒋春海840万股、程寿兵360万股占全部公司股权40%转让给景德镇新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该次股东会议签名股东为杨宝林、程寿兵、蒋春海、叶简。2017年1月4日江西创远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免去蒋春海、程寿兵等董事职务，该次股东会签名股东为景德镇创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景德镇新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叶简。从工商登记资料可以明确的法律事实为：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4日江西创远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发生了变动，并于2017年1月4日重新制定了公司章程，章程第十一条明确股权变动情况为：景德镇创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530万元，出资比例51%，景德镇新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出资1260万元，出资比例42%，叶简210万元，出资比例7%。原审认为上述股权变更并未在工商登记档案中予以变更，但工商登记资料中的2017年新章程就是一种股东变更方式，无需其他登记变更，故原审认定该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诉的内容为公司决议撤销纠纷，审查重点为撤销权行使主体的资格问题以及公司决议是否具有违法性。上诉人认为，蒋春海、程寿兵不具有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叶简、蒋春海、程寿兵认为具有主体资格。根据查明事实，2016年12月13日至2017年1月4日江西创远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发生了变动，并于2017年1月4日重新制定了公司章程，章程第十一条明确股权变动情况为：景德镇创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出资1530万元，出资比例51%，景德镇新天地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出资1260万元，出资比例42%，叶简210万元，出资比例7%。上述事实有工商登记载明，故而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撤销股东会决议的原告，应当在起诉时具有公司股东资格，那么蒋春海、程寿兵在起诉时不具有股东资格，故而无诉权，应当对其驳回起诉。叶简在起诉时具有股东身份，故而作为本案当事人适格。原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一百三十八条，《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等规定不符合本案所涉当事人身份条件，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认为蒋春海、程寿兵不具有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2017年12月5日临时股东会是否存在违法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通知开会时间、通知相关股东、决议内容等方面均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程序合法、内容有效。被上诉人叶简提供证据不足以确定2017年12月5日临时股东会的违法性，原审评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被上诉人叶简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创远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18）赣0281民初3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蒋春海、程寿兵的起诉；三、驳回叶简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叶简、蒋春海、程寿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杲审判员 方 莉审判员 欧阳国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徐骥书记员张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