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8601行初58号 原告韩水潮，男，196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东方路**。 法定代表人周纪忠，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李东升、吴亦彬，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王敏，该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杨立威，该区行政复议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蓥，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水潮不服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义桥镇政府）城建行政强制及被告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萧山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2月1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年3月4日立案，并在法定期限内向两被告发送《行政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5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韩水潮、被告义桥镇政府镇长周纪忠及委托代理人李东升和吴亦彬、被告萧山区政府委托代理人杨立威和王蓥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11月6日，被告义桥镇政府强制拆除了原告韩水潮位于杭州市××区××新村××街的车库。原告韩水潮不服，向被告萧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30日，被告萧山区政府作出杭萧复字[2018]第5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确认被告义桥镇政府于2018年11月6日强制拆除韩水潮户车库的行为违法。 原告韩水潮诉称：1.义桥镇政府确认其车库座落土地为集体土地系事实认定错误，其车库所在土地实际系国有土地，车库是合法建筑。义桥镇政府于2018年10月29日发出《通知》“由于义新街东伸工程需要，经调阅相关征地文书资料及第三方机构测绘，确认你户车库所在土地未经征收，仍为集体所有，经义桥镇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指挥部研究，统一拆除车库……”韩水潮所购房产及配套设施(含车库)是萧山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义桥公司于1994年开发的第三期商品房项目，该项目经萧计(1994)447号萧山市计划委员会文件批准，文件内容为“关于商品房开发项目的批复，第三条同意城乡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义桥公司第三期商品房开发项目建设，该项目总建筑面积2500平方米”。案涉车库属于批准的2500平方米建筑面积之内，系国有建设用地上的合法建筑。同时，杭州市房地产管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颁发产权证书，确认韩水潮户房产为城市商品房、占用土地为国有土地而非集体所有土地。另外，在1995年至2018年期间，义桥镇政府从未提出案涉车库未经土地征用、仍为集体所有的异议。因此，义桥镇政府发出《通知》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基础。义桥镇政府于2018年11月6日暴力强拆合法建筑的行政行为不仅违反法定程序，在实质内容上也是违法的。2.因义桥镇政府的违法行为，案涉合法车库(自行车房)被强制拆除，义桥镇政府理应为韩水潮重建车库。案涉封闭式车库面积为5平方米，现因义桥镇政府的非法认定、违法强拆及占用土地而损毁，在同一地段相同面积的封闭式车库，价格在20万元左右，属市场稀缺资源、无从购买。3.萧山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仅对义桥镇政府强制拆除程序进行审查并确认程序违法，没有全面审查义桥镇政府作出该行政行为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也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实际上维持了义桥镇政府的违法行政行为。故请求：1.撤销被告萧山区政府作出的杭萧复字[2018]第52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确认被告义桥镇政府拆除原告韩水潮车库的行为违法；3.责令被告义桥镇政府立即采取重建车库的补救措施。 原告韩水潮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7组证据材料： 1.《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事实； 2.照片，拟证明强拆现场情况； 3.萧计（1994）447号《关于商品房开发项目的批复》，4.《房屋所有权证》等，5.购买车库的《通知》,6.《收据遗失情况说明》：证据3-6拟证明案涉被拆车库系其合法建筑； 7.《通知》，拟证明义桥镇发出拆除通知的情况。 被告义桥镇政府辩称：1.本案主要事实。韩水潮使用的车库位于义桥镇义新街，当地包括该车库在内共有31间车库，车库连同东面的围墙占地约600平方米。2018年9月，义桥镇政府通过调阅历史档案、委托第三方测绘机构实地测绘等手段，确定31间车库属于违法建筑，并决定依法拆除。考虑到这批车库建成的历史原因，同时也为了顺利推进拆违行动，义桥镇政府决定在车库使用人限期自行腾空车库的前提下对每间车库补偿5000元，并在车库原址规划了充电停车棚供人民群众使用。同年10月29日，义桥镇政府向车库使用人发出书面《通知》，包含通知领取经济补偿、建造停车棚的内容，并要求在同年11月2日前自行腾空车库。同年11月6日，义桥镇政府对31间车库进行统一强制拆除。2.韩水潮使用的车库属于违法建筑，应当依法予以拆除。（1）萧山市城乡建设综合开发总公司义桥公司对案涉车库占用土地不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性质仍为集体土地。（2）案涉车库违反城乡规划法律、法规，属于违法建筑。《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四十一条等规定了乡、村庄规划区内的建设活动应当符合规划要求，应当遵守土地管理、自然资源和环境保护等法律、法规规定，建设单位或个人需要向特定主体申请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这是在乡、村庄规划区内办理用地审批手续的必要条件。案涉车库未取得任何建设规划许可证，也未办理任何用地、建房手续。韩水潮的房屋产权证也仅涉及车库北面的商品房，该产权证与占用集体土地建设车库的合法性无关。3.义桥镇政府具有拆除案涉车库的职权依据。（1）义桥镇政府具有法律直接规定的职权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案涉车库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义桥镇政府有权依职权对其进行强制拆除。（2）为贯彻落实省委、省政府关于实施小城镇环境整治行动的重大决策，萧山区委、区政府在萧山区全区范围内推进小城镇环境整治行动。义桥镇政府应当执行上级行政机关的决定和命令、办理上级政府交办的事项。4.义桥镇政府拆除案涉车库的行为程序正当，并取得良好的行政管理效果。案涉强拆行动先后受到《杭州日报》《萧山日报》的报道，表明义桥镇政府的这项工作得到群众和舆论的肯定。 被告义桥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的以下11组证据材料： 1.《萧山区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行动实施方案》；2.《杭州市萧山区2018年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行动工作计划》：证据1-2拟证明萧山区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行动的各项任务及义桥镇政府具有拆除案涉车库的职权依据。 3.《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附图（非原始尺寸）、《出让用土地批准通知书》，拟证明义桥城建开发公司在1995年通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程序取得位于义桥××村的1900平方（即2.85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出让土地位置、四至范围等情况。 4.土地使用权出让附图（原始尺寸），拟证明、土地使用权出让附图的原始尺寸图显示，出让土地的南北长度在附图上的距离是3.6米，结合1:500的比例尺确定出让土地南北长度是18米，18米之外不属于土地使用权出让范围的情况； 5.被拆除车库所在地块测绘图，拟证明被强拆的车库群所占土地在案涉义桥城建开发公司土地使用权范围之外，该公司无权私用，该地块仍属于集体土地的情况。 6.义桥城建开发公司的开业登记、变更登记、注销登记工商资料，拟证明该公司开业、变更、注销的情况。 7.《义桥镇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政策处理清单》，拟证明其拆除的31间车库总计有29人使用，其中孔林刚、陈绍昌两户已领取5000元经济补偿费的情况。 8.强制拆除案涉车库前后照片、视频，拟证明车库拆除前后的情况。 9.《杭州日报》《萧山日报》的报道，拟证明案涉拆除工作等到群众和舆论的肯定。 10.规划中的停车棚设计图、效果图，拟证明其规划在被拆除车库群的附近建造可供群众停车的停车棚。 11.案涉车库所在的义新街改造前后照片，拟证明改造后的情况。 被告义桥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法律依据： 《城乡规划法》《浙江省城乡规划条例》《杭州市城乡规划条例》《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 被告萧山区政府辩称：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依法驳回原告韩水潮的诉讼请求。 被告萧山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的以下8组证据材料： 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及邮寄凭证，拟证明韩水潮申请行政复议的事实； 2.《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补正通知书》《送达回证》、EMS快递面单及查询记录，拟证明其通知复议申请人补正的事实； 3.补正后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拟证明韩水潮补正的事实； 4.《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EMS快递面单及查询记录，拟证明其受理案件的事实； 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EMS快递面单及查询记录，拟证明其通知义桥镇政府进行复议答复的事实； 6.《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拟证明义桥镇政府进行复议答复的事实； 7.《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送达回证》、EMS快递面单及查询记录，拟证明行政复议延期情况； 8.《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EMS快递面单及查询记录，拟证明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的事实。 被告萧山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法律依据： 《行政复议法》。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辩论，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韩水潮提交的7组证据材料：两被告对证据1、2、7无异议；对证据3-6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案涉被拆车库为合法建筑。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2、7均无异议，故予以采信；证据3-6仅证实商品房及车库买卖情况，不能证实案涉被拆车库系合法建筑，故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义桥镇政府提交的11组证据材料：原告韩水潮对证据1-11的三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被告萧山区政府对证据1-11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原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11与本案有关联、形式和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故予以采信,证实义桥镇政府强拆案涉车库的相关情况，但不能证实强拆行为程序合法。 关于被告萧山区政府提交的8组证据材料：原告韩水潮对《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义桥镇政府对证据1-8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萧山区政府在履行行政复议职责过程中制作、获取的书证和收集的证据，证实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故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杭州市萧山区义桥镇义新街与长春路口东侧东方新村旁）建有车库31间，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韩水潮系义桥镇东方新村业主，为前述车库群中一间车库的实际使用人。2018年10月29日，义桥镇政府向韩水潮发出《通知》，告知韩水潮“由于义新街东伸工程需要，经调阅相关征地文书及第三方机构测绘，确定你户车库所在土地未经土地征用，仍为集体所有，经义桥镇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指挥部研究，统一拆除车库并给与一定经济补偿，同时在路南建造停车棚供大家停车充电。现通知你户于2018年11月2日前自行腾空车库，并到指挥部领取补偿款。逾期不腾空的，义桥镇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指挥部将组织人员进行腾空并拆除，一切损失由你户承担。”同年11月6日，义桥镇政府组织人员强制拆除案涉车库。韩水潮不服，向萧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补正，萧山区政府于同年12月4日受理申请，并通知义桥镇政府提交书面答复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同年12月12日，义桥镇政府提交相关行政复议答复材料。2019年1月9日，萧山区政府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三十日。同月30日，萧山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2019年2月3日，韩水潮收到《行政复议决定书》。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行政机关履行催告、听取陈述和申辩等法定程序并作出强制执行决定，义桥镇政府径行组织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事实行为，已实施完毕，客观上不能予以撤销，故应当确认行为违法。萧山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法有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在本案中，韩水潮请求责令义桥镇政府重建被拆车库，该请求实际为要求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因韩水潮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被拆房屋属于其合法财产，故其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在原告韩水潮申请行政复议后，被告萧山区政府予以受理并通知被告义桥镇政府进行复议答复和提交证据材料，依法延长行政复议期限，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符合《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行政复议程序合法。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韩水潮的诉讼请求（包括赔偿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韩水潮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行政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行政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 淼 人民陪审员 盛 放 人民陪审员 金广栋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洪 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