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2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洪烈，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瑞，重庆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板桥社区。法定代表人：朱先碧，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锡洪，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洪烈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板桥社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洪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瑞，被上诉人板桥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锡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洪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已举示证据证明其投入了大量资金对水库进行维修整治及投放鱼苗等，一审酌情判决补偿6万元金额过低，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承包期为10年，上诉人仅仅城堡了3年被上诉人就解除了合同，上诉人预期可得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板桥社区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放弃上诉权并不认为一审判决的6万元有依据。上诉人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承包的水库中进行大量的投资，至于投放的鱼苗，在一审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是同意上诉人打鱼收回其投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熊洪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板桥社区赔偿熊洪烈直接损失308702元；2.判令板桥社区赔偿熊洪烈可得利益84000元；3.判令板桥社区退还熊洪烈承包费5600元；4.判令板桥社区支付熊洪烈违约金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板桥社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洪烈系板桥社区的成员。2012年2月1日，板桥社区（甲方）与熊洪烈（乙方）签订《高笋沟水库承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板桥社区7组高笋沟水库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10年（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22年的1月31日止）；承包费每年800元，10年共计8000元，合同签订之日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乙方应首先确保周边的人畜用水，其次是农业灌溉用水，再者才是乙方发展综合经营；由于该水库属水源工程，乙方承包后，不得肥水养鱼、养殖；若板桥云坪组争取到上级饮水工程（以区水务局文件为准），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的承包经营权，否则，甲方不能以其他理由终止合同；最高水位以溢洪道底板高程为准，最低水位以涵卧管放不出水为准；乙方应负责平常小型的维修养护，不得在大坝上乱挖乱种，汛期做到24小时值班，发现险情及时逐级上报；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由违约方赔偿另一方违约金2000元；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能增加其它设施；此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镇合同管理委员会、镇水利水保站各执一份，本合同甲方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板桥社区与熊洪烈各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或捺印，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农业服务中心（简称朱杨镇农业服务中心）、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水利水保站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印章。协议签订后，板桥社区将高笋沟水库交付熊洪烈经营管理，并收取了10年承包费8000元。熊洪烈承包水库后，为了更好发挥水库的效益，投资投劳对水库进行了适当的维护，并从事了水产养殖。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人民政府（简称朱杨镇政府）为解决板桥社区农村饮水安全，向江津水务局报送了《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板桥社区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实施方案》（简称方案）。2014年11月12日，江津水务局向朱杨镇政府印发了《关于朱杨镇板桥社区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审查意见的通知》（津水发〔2014〕229号），审查同意了该方案，同意取水水源为高笋沟水库，以解决558户1954人的饮水安全。同年12月4日，江津发改委和江津水务局向各相关镇联合下发了《关于下达2014年第四批农村饮水安全工程先建后补项目计划的通知》（津发改投〔2014〕324号），其中计划实施板桥社区农村饮水安全工程项目，业主为朱杨镇农业服务中心，建设任务为解决1954人的饮水安全，计划补助资金103.56万元。2015年3月23日，板桥社区向熊洪烈发出了《关于终止高笋沟水库承包合同的通知》（简称终止合同通知），主要载明：双方于2012年签订了协议，本应于2022年1月31日到期，但合同约定了若甲方争取到云坪居民小组的饮水工程项目，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的承包经营权。根据津发改投〔2014〕324号及津水发〔2014〕229号文件，云坪居民小组已纳入2014年度人饮工程项目，取水的水源点是在高笋沟水库。根据先前合同条款之约定，需收回该水库的承包经营权。村两委已召开了相关的会议，群众一致要求尽快动工修建，故请你于2015年3月31日以前来板桥社区完善相关手续。熊洪烈于同日收到该终止合同通知。合同终止后，熊洪烈提出了赔偿要求，双方协商未果。2017年8月24日，熊洪烈提起了（2017）渝0116民初9029号民事诉讼，后撤回该案的起诉。2018年2月5日，熊洪烈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及当事人自行和解无果。一审另查明：高笋沟水库现已建设成云坪居民小组的饮水工程且已投入使用，水库等级为小（二）型水库。高笋沟水库由当地的集体经济组织于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投资投劳建设，水库建成后，原江津县人民政府于1983年12月颁发了库权证。该库权证在附件三有关事项说明中载明：溢洪道底板50公分以上的土地被特大洪水淹没，水库概不负责。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约定一方解除合同条件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解除权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板桥社区与熊洪烈关于“若板桥云坪组争取到上级饮水工程（以区水务局文件为准），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的承包经营权”的约定，实质是约定了板桥社区解除合同的条件。2014年年底，高笋沟水库经江津水务局批准为饮水工程，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板桥社区可以依法行使约定解除权。2015年3月23日，熊洪烈收到了板桥社区的终止合同通知，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依法自该日解除。双方的合同履行了3年，板桥社区同意退还其余7年承包费5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本案系板桥社区依法行使约定解除权，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熊洪烈请求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赔偿损失的问题。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但并未约定合同解除后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本案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或侵权行为，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均无过错，且本案根据事实情况可依法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故不宜适用赔偿损失的救济措施。高笋沟水库的现状为政府补助百余万资金后建设成的饮水工程，熊洪烈承包水库后的部分投入已无法恢复状，但可依法其投入进行适当补偿。根据双方签订合同时即知晓高笋沟水库正在争取饮水工程并因此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件，结合承包经营时间和鱼苗等合理投入等事实，酌定由板桥社区补偿熊洪烈鱼苗等投入60000元为宜。一审审理中，熊洪烈主张其购买了管件以及水泥、钢材等材料投入到水库的维修整治，并产生了维修水库人工费，要求板桥社区赔偿，板桥社区对此不予认可。结合双方明知水库正在争取饮水工程并约定了合同解除条件，双方关于“乙方应负责平常小型的维修养护……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能增加其它设施”的约定等事实，在熊洪烈未经板桥社区同意的情况下，不可能盲目对水库投入过大的资金，且其举示的购买材料的证据以及人工费收条等，亦不能证明其将全部材料用于水库或相关费用系因维修水库产生。审理中，熊洪烈还主张其向当地村民支付了较大数额的淹没土地和树木赔偿款，并要求板桥社区赔偿，板桥社区对此不予认可。案涉水库为当地公共设施，其库区范围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案涉库权证已载明“溢洪道底板50公分以上的土地被特大洪水淹没，水库概不负责”，这应视为当地集体和村民，对此已形成了数十年的解决办法。双方约定“最高水位以溢洪道底板高程为准”，通常情况下，溢洪道底板高程为最高水位，若熊洪烈正常蓄水并不会淹没农户的土地和树木，反之，正常水位淹没的区域正是受法律保护的库区范围，也不会损害他人。审理中，熊洪烈仅申请了两人出庭作证，证明收到熊洪烈给付的部分赔偿款，但熊洪烈对绝大多数收条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即使真实亦与板桥社区无关。熊洪烈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承包经营水库的财务情况，或遭受损失的具体金额，或投入的具体金额。市场经济要求经营者自负盈亏，盈利和亏损均为收支常态，故熊洪烈请求的可得利益损失，因无证据支持亦不成立。综上，熊洪烈就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熊洪烈主张赔偿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熊洪烈承包费5600元；二、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熊洪烈60000元；三、驳回原告熊洪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8元，减半收取3639元，由原告熊洪烈负担2000元，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639元。此款熊洪烈已预付，限被告重庆市江津区朱杨镇板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熊洪烈案件受理费163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定的《高笋沟水库承包协议》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后，板桥社区向熊洪烈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故前述协议依法解除。板桥社区解除合同并未违反合同义务，也无过错，但因熊洪烈在承包期间的合理投入而遭受的损失部分，基于公平原则，板桥社区应作合理补偿。关于熊洪烈诉称其购买了管件以及水泥、钢材等材料投入到水库的维修整治费用以及维修水库人工费。根据合同约定，熊洪烈应承担平常小型的维修养护义务，而熊洪烈未经板桥社区同意不得增加其它设施，故熊洪烈的该诉请缺乏合同依据。同时，熊洪烈举示的购买材料的证据以及人工费收条亦不能证明系全部用于水库维修的费用。故熊洪烈的该诉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熊洪烈诉称其向当地村民支付了较大数额的淹没土地和树木赔偿款应由板桥社区承担的问题。根据案涉案涉库权证和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熊洪烈在承包期间若正常储水则不应产生其诉称的赔偿款项；若超过约定水位储水，熊洪烈诉称的支付款项并非合同约定的范围。同时，熊洪烈举示的相关收条，因大部分未有证人出庭作证，一审不予采信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案涉水库的承包时间以及熊洪烈实际投入了鱼苗等费用的实际情况，酌情主张由板桥社区补偿熊洪烈鱼苗等投入6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熊洪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8元，由上诉人熊洪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华审 判 员  苏致礼审 判 员  芦明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康 佳书 记 员  张远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