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7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玲，女，1957年8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崇学，北京市英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武，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原审原告：沙平议，男，1954年9月11日出生。上诉人沙玲因与被上诉人沙武、原审原告沙平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沙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诉费由沙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讼争房屋分配时考虑了沙玲的因素，系家庭共同共有、沙玲是共有权人，孔祥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权处分。2．沙霖宗所立遗嘱的真实性存疑，公证书存在沙霖宗签名前后不一致、公证员在笔录上未签字、夫妻关系证明提交时间晚于公证书出具时间等瑕疵。3．沙霖宗的公证遗嘱与孔祥俐签订的售房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因遗嘱存在即推断各方意思表示一致。4．孔祥俐与沙武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在《房屋登记询问笔录》中隐瞒存在共有权人沙霖宗的事实，二人系恶意串通、损害沙霖宗及沙玲的利益，应认定无效。沙武辩称，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沙玲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父母一致同意讼争房屋给沙武，最初买房时即立有遗嘱，2010年通过买卖方式过户，系为完成房屋最终归属沙武的结果。沙平议未答辩。2017年7月,沙平议、沙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武与孔祥俐于2010年12月14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沙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沙霖宗与孔祥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有子女三人：沙平议、沙玲、沙武。1998年6月30日，北京市房屋经营管理公司作为甲方，孔祥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契约》，甲方将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宣武门×大街××404号房屋以成本价出售给乙方，该房屋价格折合沙霖宗工龄34年，孔祥俐工龄35年，后上述房屋于2000年2月16日登记至孔祥俐名下。2001年4月4日，沙霖宗、孔祥俐作为申请人就“将坐落在北京市宣武区宣武门×大街××404号三间房产，房产属于我个人的份额，在我去世后，遗留给我的小儿子沙武所有”的内容申请公证。孔祥俐、沙霖宗分别于当日在各自遗嘱上签字确认。2001年4月6日，北京市宣武区公证处对上述遗嘱分别作出（2001）京宣证字第1780号、第1781号公证书。2010年12月，孔祥俐作为出卖人，沙武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合同编号：CW×××），约定出卖人将北京市西城区（原宣武区）宣武门×大街××404号出售给买受人，双方约定房屋成交价格为560000元，出卖人应当在2010年12月15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买受人。涉案房屋于2010年12月15日登记至沙武名下。沙霖宗于2012年9月30日去世，孔祥俐于2016年10月20日去世。一、一审庭审中，沙平议、沙玲提交《房屋登记询问笔录》，证明孔祥俐恶意隐瞒事实，损害了二人的合法权益；沙武表示上述材料如何形成不清楚。经一审法院查询，上述询问笔录存放在孔祥俐与沙武就涉案房屋交易的材料中。二、一审庭审中，沙平议、沙玲先后申请对“孔祥俐与沙武所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自行成交版）》中在落款处（孔祥俐）的签字及房屋登记询问笔录中孔祥俐在被询问处签名是否为其本人签字”、“对《遗嘱公证书》中‘沙霖宗’签名”以及“对2010年12月14日存量房屋买卖合同、2010年12月15日房屋登记询问笔录、2010年12月15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2001年4月4日公证书档案遗嘱材料中‘孔祥俐’的签名字迹与所提供样本签名字迹是否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经鉴定机构审查均予以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本案中，沙平议、沙玲主张孔祥俐在将涉案房屋出售给沙武时，二人隐瞒了涉案房屋属于孔祥俐、沙霖宗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孔祥俐无权处分涉案房屋，上述房屋买卖侵害了沙平议、沙玲的合法权利，且沙武并未支付相应对价，不应取得房屋所有权，应当确认孔祥俐与沙武之间就涉案房屋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0年，孔祥俐与沙武签订上述《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结合沙霖宗、孔祥俐于2001年公证遗嘱的意思表示为将涉案房屋中各自份额由沙武继承，故孔祥俐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沙武名下，并未有违沙霖宗、孔祥俐的意愿。另，签订上述房屋买卖合同时，沙霖宗尚未去世，庭审中未有证据证明沙霖宗在涉案房屋登记移转至沙武名下后其表示异议，沙平议、沙玲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孔祥俐与沙武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侵犯了沙平议及沙玲的权利，故法院对沙平议、沙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沙平议、沙玲对沙霖宗、孔祥俐将涉案房屋份额遗留给沙武表示异议，但沙平议、沙玲并未提交证据推翻公证文书认定的事实，故法院对沙平议、沙玲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沙平议、沙玲主张沙武并未支付合同对价，不构成善意取得，但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效力，沙武对涉案房屋是否构成善意取得，并非孔祥俐与沙武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的前提，故法院对沙平议、沙玲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驳回沙平议、沙玲的全部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判决：驳回沙平议、沙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沙玲提交证人沙某的证言原件及视频光盘，用以佐证讼争房屋有沙玲的份额，父母是在行为受到限制情况下签订的买卖合同，沙某81岁。对此，沙武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证人身份，因年纪太大可不出庭，但不认可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沙某虽系沙霖宗、沙玲、沙武的亲属，但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沙玲确认：沙霖宗至去世前，一直具有正常人的行为能力；沙霖宗的公证遗嘱存在的瑕疵为，遗嘱页与笔录页上沙霖宗的签名不一致、公证员未在公证笔录签字、夫妻关系证明提交时间晚于公证书出具时间；其请求确认《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理由为沙武与孔祥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利益是指其与沙霖宗作为房屋共有权人的利益，以及其作为沙霖宗继承人的利益。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的法律争议焦点可以归纳为：1．沙霖宗所立公证遗嘱的效力如何。２．《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作用和效力如何认定。对于争议焦点一，沙霖宗所立公证遗嘱合法有效。为否定公证遗嘱效力，对于沙玲提出该遗嘱内容上存在的瑕疵。经一审审理，沙玲对沙霖宗签名申请的鉴定已被鉴定机构审查终止，沙霖宗、孔祥俐确系夫妻关系，证明时间早晚并不能构成影响。截止目前，沙玲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公证书被相应机构撤销或确认失效。因此，即使公证书存在一定制作过程中的瑕疵，也不能否定其效力。本院认定，沙霖宗的公证遗嘱合法有效，其通过公证方式明确将讼争房屋中自己的份额由沙武继承。关于焦点二，本院从两方面予以论述。首先，《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的作用应予明确。讼争房屋于2000年2月登记到孔祥俐名下后，沙霖宗、孔祥俐夫妻二人于2001年4月以公证遗嘱的方式明确房屋由沙武继承。2010年12月，孔祥俐将房屋通过签订买卖合同方式转移登记给沙武。虽孔祥俐在《房屋登记询问笔录》中对房屋共有情况并未如实陈述，但沙霖宗在转移登记后至2012年9月去世前，均未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定孔祥俐与沙武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完成房屋转移登记，其本意系将父母所有的房屋以买卖合同方式完成归属于沙武的结果。其次，《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有效。沙玲以恶意串通损害其与沙霖宗利益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适用恶意串通制度确认合同效力，除需要证明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外，还需要证明恶意串通行为的结果使第三人利益受损，即需同时考量两方面要件：行为人恶意串通；第三人利益受损。就本案而言，虽孔祥俐与沙武签订合同的目的系为完成过户，但既然选择此种方式、且沙玲存有异议，本院理应对该合同效力做出判断。根据沙玲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系房屋的共有权人。就房屋转移登记结果而言，亦未违背沙霖宗确认房屋由沙武继承的意愿，无从谈起损害沙霖宗利益，也不存在损害沙玲作为其继承人的利益。由此，本案并不存在恶意串通制度适用的条件之一，关于孔祥俐、沙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已无需讨论。综上所述，沙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沙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金龙审判员  霍翠玲审判员  杨志东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