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86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储仓储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彭舜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驰，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凯，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广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吴泽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镇南，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群，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众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吴克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先，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南储仓储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储公司）、上诉人广州市广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众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发公司）仓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众发公司共同赔偿南储公司的损失6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南储公司请求众发公司赔偿钢材灭失损失与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11178号案件（以下简称11178号案）没有矛盾，该案是众发公司作为存货人起诉请求南储公司承担仓储保管责任，法院在该案件中审理的是众发公司与南储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本案是南储公司作为存货人起诉请求广钧公司承担仓储保管责任，起诉的基础是南储公司与广钧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可见，两案审理的是相互独立的不同法律关系。由于特定的交易背景和交易基础，众发公司在南储公司和广钧公司的仓储合同关系中，特别承诺与广钧公司共同承担货物短少、毁损、灭失的赔偿责任，并约定在《租赁仓库合同书》第八条；此实质上是众发公司为促成南储公司和广钧公司成立仓储合同关系而提供的担保。因此，南储公司本案在请求广钧公司承担仓储保管责任的同时，根据众发公司该担保承诺请求该公司共同承担钢材灭失的赔偿责任，与11178号案中众发公司作为钢材权属人的身份及诉请根据完全不相关，故与11178号案判决没有矛盾。二、《租赁仓储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合法有效，对众发公司有约束力。涉案仓库是广钧公司经营管理的仓库，在南储公司监管之前和之后，众发公司均与广钧公司存有仓储合同关系。因为众发公司需要将存放在该仓库的钢材质押给银行以获取贷款，为实现既满足银行占有质押物的法定质权成立条件又不实际改变仓储现状的双重目的，所以南储公司与众发公司签订《储存监管物品协议书》、同时又与广钧公司签订三方《租赁仓库合同书》。上述三方《租赁仓库合同书》虽名为租赁合同，但合同第二条约定的租赁面积不是固定面积而是“质/抵押物堆放占用的面积”，可见该合同标的实质是货物而非场地；合同第五条约定了货物出仓的手续，合同第八条约定了广钧公司需对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赔偿责任，该两条约定显然不符合场地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而具备仓储保管合同的基本权利义务特点；因此，该合同实质是货物仓储合同。同时，在该《租赁仓库合同书》的履行中，广钧公司①接收钢材并出具《质/抵押物进仓单》、《库存表》后再向南储公司出具《货物占有权转让书》，②在货物出库时检查相关手续后才予以放行，③直接与货物所有权人众发公司结算仓库租金和水电费用；以上履行行为，也直接证明南储公司与广钧公司成立的是货物仓储合同关系而非场地租赁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对此定性准确。由于涉案仓库是众发公司指定、广钧公司经营管理的仓库，南储公司缺乏充分的控制保管货物的条件，为降低南储公司监管风险、说服南储公司同意监管，众发公司在《租赁仓库合同书》第八条中特别承诺与广钧公司共同承担库存钢材短少、毁损、灭失的赔偿责任。该承诺是众发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对众发公司有合同约束力。因此，南储公司请求众发公司与广钧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符合该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不支持南储公司该部分请求，适用法律不当。针对南储公司的上诉，广钧公司答辩并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判决驳回南储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存在错误，且有遗漏。（一）一审判决认定11178号判决查明“在该案中广钧公司述称对涉案钢材没有印象，该批货物现在已经没有在仓库。按照其公司流程，银行对货物解押后，广钧公司需要检查相关手续才能给货物放行，但因办理涉案钢材放货的工作人员离职，现在暂时找不到出货记录。”一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1）11178号判决并没有作出上述的事实认定。（2）广钧公司在11178号案件的诉讼代理人因不是原业务人员，在庭审时陈述：对涉案钢材不清楚。如果有与广钧公司签订装卸仓储合同的，按照公司流程，广钧公司需要检查相关手续才能给货物放行。（3）南储公司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省高院）（2017）粤民申9968号（以下简称9968号案）申请再审案件中也是以此为由主张广钧公司负有保管责任，已被广东省高院裁定驳回。（二）一审判决遗漏了2018年8月9日作出了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2284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事实。该裁定书认为“该诉讼请求（即南储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请求）成立与否，必须以广东省高院对南储公司上述再审申请9968号案申请再审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并以此为由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三）一审判决对9968号案民事裁定书描述的内容有遗漏。（1）9968号裁定书针对南储公司下列再审申请所作出：A、南储公司根据《质/抵押物进仓单》《库存表》《货物占有权转让书》等主张广钧公司为涉案钢材的实际仓储保管人。B、南储公司根据《租赁仓库合同书》第八条的约定，主张钢材毁损灭失应由众发公司和广钧公司承担责任。C、南储公司主张涉案钢材没有入库、不存在。（2）9968号裁定书作出的认定是：“根据《质押货物监管协议》《储存监管物品协议书》及《租赁仓库合同书》的相关约定，可知南储公司对诉争钢材进行实际占有、监管，对诉争钢材负有保管和监管义务。”并因此裁定驳回南储公司的再审申请。（四）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涉案钢材的去向及“灭失”的事实。1.11178号判决只是判令南储公司如不能归还涉案钢材则应赔偿60万元损失，并没有认定涉案钢材已经灭失的事实。2.该批涉案质押钢材一直由南储公司实施占有及专人保管、监管，南储公司在一审当庭承认擅自撤走保管人员。因此，只有南储公司才能知道涉案钢材的去向，是否真的“灭失”，只有南储公司有责任证明。退一步说，是南储公司主张涉案钢材灭失的，南储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涉案钢材“灭失”的事实。但是，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涉案钢材是否存在灭失的事实，也没有责令南储公司提供相关证据。二、一审判决论证的理由不成立。（一）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广钧公司在11178号案中的陈述，案涉钢材目前已经灭失”是错误的。理由：1.广钧公司在11178号案中陈述的事实是出租的该仓库场地现已没有堆放任何钢材，并没有说过涉案钢材“灭失”。广钧公司也没有义务说明涉案钢材的去向，更没有义务证明存在灭失事实。2.涉案钢材的去向只有南储公司才清楚。3.是否灭失，南储公司有义务举证证明，一审判决也理应查明。（二）一审判决仅从《租赁仓库合同书》第五条、第八条的约定就认定广钧公司应对涉案钢材的灭失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理由：（1）《租赁仓库合同书》是南储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但因仓库场地处在江边老旧码头上，加大出租人责任本也无可厚非；（2）本案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了租赁物瑕疵担保责任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合同约定内容也很清楚，是“租赁期间”的责任。一审判决如果认为这个约定对出租人责任过大、不公平，应释明可以撤销，这才合理。但是，无论如何，不能因为这个条款与保管合同保管人的保管不善责任内容相似而把本案租赁合同也变性为保管合同，这不符合逻辑；把广钧公司的承租人责任提高到保管人责任违反合同法平等原则。（3）《质押货物监管协议》与《储存监管物品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是众发公司、南储公司、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而《租赁仓库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是广钧公司、南储公司、众发公司。三份合同约束的是不同的当事人。《租赁仓库合同书》的一个条款不可能变成《质押货物监管协议》、《储存监管物品协议书》的“特别约定”。即便是，也不应该约束不是合同当事人的广钧公司。（4）针对南储公司主张的“涉案货物实际由广钧公司保管”的抗辩，已生效的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6民初3309号（以下简称3309号案）判决书认定：“在南储公司对涉案监管物进行监管时，根据上述合同的约定，南储公司对监管物进行实际占有、监管，南储公司又承租了广钧公司的仓库对监管物进行监管，故不论众发公司和广钧公司在之前的法律关系如何，均不影响对南储公司负有上述义务的认定。据此，本院对南储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广东省高院9968号裁定书作出的认定是：“根据《质押货物监管协议》、《储存监管物品协议书》、及《租赁仓库合同书》的相关约定，可知南储公司对诉争钢材进行实际占有、监管，对诉争钢材负有保管和监管义务。”裁定书并没有据此认定广钧公司是保管人。因此，一审判决依据同样证据材料作出了与广东省高院和佛山市中院完全相反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4.一审判决认为依据《租赁仓库合同书》第五条约定广钧公司有责任证明涉案钢材已转交给南储公司或众发公司。这也是错误的。理由：（1）合同第五条是南储公司与众发公司基于双方存在质押、保管、监管关系而作出的提取货物的约定，该条款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联。（2）众发公司上述确认，也符合该条款的内容表述的意思表示（条款的内容是南储公司与众发公司之间提取货物应当认可的印章、签名等具体事项）。（3）广钧公司没有在11178号案做过对涉案钢材负有保管、放行责任的陈述。上述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也没有作出如此认定。（4）涉案钢材一直由南储公司派有两个专人看管，是自己提走还是被盗灭失，至今南储公司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明。因此，一审判决既认定南储公司对诉争钢材进行实际占有、监管，对诉争钢材负有保管和监管义务；《租赁仓库合同书》合法有效；又无理无据认定广钧公司对涉案钢材负有保管及灭失赔偿责任，自相矛盾、不能成立，且不公平。三、一审判决存在裁判前后矛盾，程序违法。（一）2018年8月9日一审法院以本案的诉讼请求成立与否，必须以广东省高院对南储公司上述再审申请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为由裁定中止本案的审理。鉴于：1.南储公司、众发公司和广钧公司均属上述两个诉讼案件的案件当事人。2.南储公司以相同的证据、事实，相同的理由、主张，甚至基本相同的诉求提起本案和申请再审案。但在广东省高院作出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决后，一审合议庭不但没有“必须”以广东省高院的裁定结果为依据驳回南储公司的诉讼请求，反而作出了完全相反的认定和判决，自相矛盾，程序违法。（二）此外，南储公司根据《租赁仓库合同书》第八条起诉要求广钧公司和众发公司共同对涉案钢材的灭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一审判决在没有作出任何说明和认定的情况下，结果只判决广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也是前后矛盾。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广钧公司与南储公司仅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不存在仓储合同关系，故此，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四条是错误的。针对南储公司的上诉，众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驳回了南储公司对众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予以维持。南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予以驳回。南储公司要求众发公司承担钢材灭失责任的主张，不仅与11178号案的判决相矛盾，还与3309号判决、9968号裁定相矛盾。11178号的判决及其二审、再审均已经确认南储公司就是仓储保管方，在监管期间对监管仓拥有完整的使用权，对监管物进行实际的占有、监管；广钧公司是监管的出租方；南储公司未能证明已经将涉案的钢材交付给众发公司。进而判定南储公司归还众发公司涉案钢材，若不能归还则赔偿相应损失。众发公司是诉争钢材的所有人，如果货主对自己的货物的灭失要承担赔偿责任，则仓储保管、保管人无任何的意义。《租赁仓库合同书》第八条是无效的约定。首先，11178号案的一审、二审、再审均确认南储公司是仓储保管人，南储公司租赁仓库用来储存监管物，租赁仓库合同书是租赁合同，南储公司是承租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妥善保管租赁物是承租人的主要义务，保管人的义务源自于承租人对租赁物享有的占有权和使用权。租赁仓库中的货物灭失应该由承租人南储公司负责，而不是出租人负责，更不可能由货主负责。第八条的约定与法律规定相悖无效。其次，《租赁仓库合同书》与《储存监管物品协议书》都是南储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中第八条格式条款免除了南储公司的责任，加重了对方的责任，排除了对方主要权利。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条款约定无效。第三，根据《质押货物监管协议》第六条第五款、第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第八条约定所在的《租赁仓库合同书》是《储存监管物品协议书》的从合同，约定与《质押物监管协议》约定不一致，无效。第四，众发公司是货物所有人，南储公司是货物的占有人、保管人，而上述第八条约定，货物保管人租赁仓库期间，如发生货物灭失，由货物所有人赔偿损失，该约定明显违反合同法第五条公平原则，应当被认定无效。本案中，南储公司租赁广钧公司仓库储存众发公司的货物，在没有将货物返还给众发公司的情况下，擅自撤离仓库，没有尽到妥善保管仓储物的义务。因南储公司保管不善造成的仓储物损毁灭失的，南储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综上，南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针对广钧公司的上诉，南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广钧公司和众发公司出具的2014年4月2日的库存表、进仓单、明细单以及货物占有权转让书显示，各方均确认涉案的钢材存入了广钧公司仓库。在11178号案中，广钧公司在庭上明确按其公司流程需要检查货物的放行手续。《租赁仓库合同书》第五条也约定需凭南储公司签发的提货通知书方可提货。但广钧公司又在11178号案中表示，该涉案钢材已不在仓库，且无法提供任何有效的放行手续，亦无法说明钢材去向。故一审判决认为涉案钢材已灭失，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南储公司与广钧公司之间存在仓储合同关系，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租赁仓库合同书》第一条便明确约定，南储公司所租用的面积是自抵押物堆放占用的面积。合同的标的直接指向质押物，而并非单纯的租赁场地。第二，在货物出库时，《租赁仓库合同书》第五条也明确约定了相关的提货手续。在11178号案中，广钧公司同样明确需检查相关放行手续，否则广钧公司要承担责任。货物占有权转让书的第二段也明确，如众发公司需到广钧公司仓库提货，需凭借南储公司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办理有关的手续。在南储公司证据的第24页同样印证了广钧公司对于货物的出库具有控制权和审查义务，履行了仓储合同的保管职责。第三，在货物入库时，广钧公司是从众发公司处接收货物，并出具了相应的库存表、进仓单和明细单，具备仓储保管人的性质，显然也不符合一般场地出租人的义务。在实际履行中，南储公司是派驻两名监管员到广钧公司的仓库，对堆放质押物的小部分场地进行监管，而质押物的出入库全部是由广钧公司控制。第四，《租赁仓库合同书》第八条约定的明显与一般租赁合同的约定不同，实质上是基于保管人保管不善而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第五，仓库的租金和相关费用均由广钧公司直接与货主众发公司结算。以上几点均说明《租赁仓库合同书》在南储公司和广钧公司之间形成了仓储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判令广钧公司依据合同第八条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11178号案判决以及相关高院裁定所审查的是南储公司与众发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南储公司对众发公司负有保管和监管义务，并不妨碍南储公司与广钧公司之间成立仓储合同关系。故此才签订《租赁仓库合同书》，且根据第一条、第五条和第八条的约定，广钧公司应就货物没有任何放行手续，导致灭失向南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广钧公司在上诉状中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租赁仓库合同书》合法有效，却又无理由拒绝按第八条的约定履行赔偿责任是自相矛盾的。11178号案是众发公司依据其与南储公司的仓储合同关系提起的诉讼，主张由南储公司承担钢材返还责任，返还不能时承担赔偿责任。而南储公司在本案起诉的基础是南储公司与广钧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关系，在11178号案确认钢材灭失的情况下，主张广钧公司与众发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两案的法律关系、主体诉请均不一致，不构成广钧公司在上诉状所称的重复起诉以及程序违法的事项。一审的中止裁定也无任何必须以广东省高院裁定结果为依据来驳回南储公司诉请的表示，广钧公司故意曲解中止裁定的意思。针对广钧公司的上诉，众发公司辩称，因广钧公司的上诉没有针对众发公司，故没有意见。南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众发公司、广钧公司共同赔偿南储公司损失6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众发公司、广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7日，南储公司（丙方、货物保管人/监管人）、众发公司（乙方、出质人）与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甲方、存货人/质权人）签订《质押货物监管协议》（编号：2013穗银协字第0120号），约定：根据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众发公司与唐山不锈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唐山不锈钢公司）签订的《银企商合作协议》，众发公司以其与唐山不锈钢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项下货物向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出质，为确保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质权的实现，众发公司同意由中信银行广州分行指定南储公司保管质物，并负责对质物进行监管。协议第一条质物约定，质物的名称、规格、数量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与众发公司签订的《动产质押合同》为准；第二条保管方法约定，参照众发公司与南储公司签订的储存监管物品协议书（合同编号：NC1301010）的保管方式执行；第三条保管/监管期限约定，监管期限自2013年3月7日起至2014年3月7日，如期限届满，三方欲续签协议，应提前三个月提出，并重新签订协议。同日，南储公司（乙方）与众发公司（甲方）签订《储存监管物品协议书》（编号：ＮＣ1301010），约定：众发公司同意提供符合抵押／质押权人和南储公司仓储要求的仓库（具体地址：广州市荔湾区白鹤洞东洛围广州市广钧物流有限公司“大尾角仓库”）用于存放将向质权人质押的钢材，并委托南储公司进行储存监管，在监管期间，南储公司对监管仓拥有完整的使用权，并对监管物进行实际占有、监管。协议第二条该监管仓须符合以下条件，如众发公司交付给南储公司储存监管的监管物存放于众发公司租赁的仓库或仓储公司的，按以下情况分别办理：Ａ、储存监管的监管物存放于租赁的仓库的，需将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变更为南储公司，并将存货人和入库单变更为南储公司，众发公司继续支付仓库租金、水电费用；第四条的第（二）款监管物出库约定，自众发公司监管物进入监管仓库并由南储公司接收监管之日起，该批监管物已设定担保物权，众发公司必须严格按本协议所确定的进出货物规定办理进出手续；经众发公司确认，列入监管范围的监管物，众发公司如需出库，需与南储公司同时签字或盖章确认《监管物出仓列表》，方可出库。2013年3月7日，南储公司（乙方、承租方）、众发公司（丙方）与广钧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合同编号为NC1301010-1《租赁仓库合同书》，约定广钧公司同意将位于广州市荔湾区白鹤洞东洛围的“大尾角”仓库租赁给南储公司使用，租赁的面积为南储公司所监管的质押物堆放占用的面积，众发公司若使用该仓库需经南储公司书面同意；租赁费由众发公司承担，具体数额与支付时间由众发公司与广钧公司另行商定；租赁期限从2013年3月7日到南储公司收到质押权利人（银行）撤户通知书之日止。合同第五条约定，南储公司、众发公司在广钧公司出租的仓库内存放的货物需凭南储公司签发的提货通知书方可提货。后附南储公司监管专用章的印章样式。合同第八条约定，南储公司租赁广钧公司仓库期间，如发生库内存放物品短少、毁损、灭失的，由广钧公司、众发公司承担赔偿短少、毁损、灭失的赔偿责任。2014年4月2日，众发公司向南储公司出具《货物占有权转让书》，载明：根据众发公司与南储公司签订的《储存监管物品协议书》的约定，现将众发公司的一批唐山不锈钢热轧钢带的货物占有权转让给南储公司，其存放于广钧公司大尾角仓库，进仓单号为00000761,19件，296.58吨。2014年8月26日，中信银行广州分行向南储公司、众发公司发出《解除质押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根据我行、众发公司、唐山不锈钢公司三方签定的编号为穗银信字第0070号的《银、企、商合作协议书》及我行、众发公司、南储公司三方签定的编号为2013穗银协字第0120号的《质押货物监管协议》，众发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在我行存入536万元保证金，故我行同意解除协议编号为2013穗银承字第0059号金额为1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的296.58吨热轧带钢在我行的货权质押，将货权转移给众发公司，望南储公司给予办理”，该通知书上还记载货物信息如下“到货时间：2014年4月2日；每吨解除质押价：3450元；总价：1023201元”，众发公司在提货单位处盖章，吴继强在提货经办人处签名，仓库业务章处无盖章。2015年1月7日，南储公司以众发公司为被告向禅城法院提起仓储合同纠纷一案，认为众发公司拖欠其2014年2月至8月监管费70000元，要求众发公司支付监管费及逾期付款滞纳金。禅城法院于2015年7月6日作出（2015）佛城法民二初字第9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南储公司在2014年8月26日前履行了货物监管义务，判决众发公司向南储公司支付仓储监管费70000元及逾期利息。众发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佛山中院）提起上诉。佛山中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2015）佛中法民二终字第11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众发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粤民申16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众发公司的再审申请。2016年10月20日，众发公司以南储公司未转移上述296.58吨钢材的货权为由，向禅城法院提起以南储公司为被告，广钧公司为第三人的仓储合同纠纷一案，要求南储公司归还上述钢材，或赔偿相应损失60万元。禅城法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粤0604民初11178号判决书，查明上述《质押货物监管协议》《储存监管物品协议书》《租赁仓库合同书》《货物占有权转让书》、《解除质押通知书》所约定内容，在该案中广钧公司述称对涉案钢材没有印象，该批货物现在已经没有在仓库。按照其公司流程，银行对货物解押后，广钧公司需要检查相关手续才能给货物放行，但因办理涉案钢材放货手续的工作人员离职，现在暂时找不到出货记录。且众发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过涉案钢材已经灭失。众发公司则表示其一直认为钢材是处于南储公司的控制监管，一直要求南储公司返还货物，直至该案庭审时听到广钧公司的陈述才知道钢材已经灭失。该院经审查认为南储公司负有将监管物交还众发公司的义务。根据双方仓储合同的性质及操作细节，南储公司应当在解押后与众发公司办理货物占有权转移手续。南储公司未能证明已经将货物交付众发公司。《解除质押通知书》仅为银行通知解除对货物的质押，对众发公司、南储公司之间存在货物监管合同关系并不当然产生货权占有转移的效力，故南储公司抗辩仅凭银行出具的《解除质押通知书》即可自行撤场，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故判决南储公司向众发公司归还296.58吨热轧钢带，若南储公司不能交付上述热轧钢带，则需向众发公司赔偿损失600000元。南储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佛山中院提起上诉。佛山中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7）粤06民终33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储公司对上述判决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7）粤民申996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南储公司对诉争钢材进行实际占有、监管，对诉争钢材负有保管和监管义务。因此，在合同关系终止之后，众发公司应履行支付监管费用的义务，南储公司应当负有向众发公司返还诉争钢材的义务，故裁定驳回南储公司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方签定的《租赁仓库合同书》第八条的效力及货物灭失责任应当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广钧公司在11178号案中的陈述，案涉钢材目前已经灭失。南储公司在该案中因在中信银行广州分行解除质押后未向众发公司交还案涉钢材而承担向众发公司承担归还案涉钢带，若不能交付的则需向众发公司赔偿损失600000元的责任。而本案中，南储公司是基于11178号案的判决结果，因其依据该案生效判决应向众发公司承担赔偿案涉钢材灭失的损失600000元的责任进而向仓库提供方追偿而引起的纠纷。南储公司要求众发公司承担钢材灭失的责任的主张与上述11178号案的生效判决相矛盾，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众发公司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由于三方就案涉钢材的仓储合同关系自2015年1月7日南储公司向禅城法院提起诉讼以来发生中断事由，故不属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南储公司、众发公司与广钧公司三方于2013年3月7日签定的《租赁仓库合同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第八条约定，南储公司租赁仓库期间，如发生库内存放物品短少、毁损、灭失的，由广钧公司、众发公司承担赔偿短少、毁损、灭失的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关于租赁合同的规定，租赁期间承租人应当妥善保管租赁物，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般的仓库租赁合同中，非因出租人原因导致的仓库货物毁损、灭失的，由承租人自行承担货物毁损、灭失的责任。而上述三方约定，明显与租赁合同中由承租人自行承担货物毁损、灭失的基本原则相悖。该条款明确约定由仓库提供者广钧公司及出质人众发公司对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责任，实质上是仓储合同中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仓储物毁损、灭失的，由保管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约定。结合南储公司与众发公司、中信银行广州分行签订的《质押货物监管协议》，南储公司与众发公司签订的《储存监管物品协议书》，该条款属于质押物仓储合同的特别约定。广钧公司抗辩称该条款应理解为“如果因为出租仓库场地出现建筑质量问题（如坍塌）造成南储公司货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但该条款并没有就出现毁损、灭失的原因做出特别约定，且若按照广钧公司的抗辩对该条款作出狭义解释，则按照租赁合同的一般规则，该责任应当仅由仓库出租方即广钧公司承担，而不是该条款实际约定的由众发公司、广钧公司共同承担。广钧公司未对其抗辩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广钧公司的上述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南储公司与众发公司签订的《储存监管物品协议书》第四条的第（二）款约定，众发公司如需出库，需与南储公司同时签字或盖章确认《监管物出仓列表》，方可出库；根据南储公司、众发公司、广钧公司三方签订的《租赁仓库合同书》第五条约定，仓库内存放的货物需凭南储公司签发的提货通知书方可提货。广钧公司在11178号案中确认银行解押后广钧公司要检查货物相关手续才能给货物放行且案涉钢材目前已经灭失，但无法提供南储公司签发的出仓列表、提货通知书或相关的货物出库手续材料，无法证明其依约将案涉钢材转交给南储公司或众发公司。在依合同约定对仓库物品短少、毁损、灭失负有赔偿责任的情况下，广钧公司应就该批钢材的灭失造成南储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南储公司依据其在11178号案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应向众发公司赔偿损失金额600000元主张损失金额，属于因批钢材的灭失造成南储公司的损失范围，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三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广钧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储公司赔偿损失600000元；二、驳回南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由广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广钧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船单；2.进出仓货单；3.水路货物运单；拟证明涉案钢材于2013年9月3日、2014年1月6日分次进仓的事实。第二组证据：1.提货委托书；2.受托人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3.放行条、过磅单、货场出货单；拟证明涉案钢材于2016年4月19日、20日提货及送货的事实。第三组证据：珠江管业收货证明；拟证明涉案钢材于2016年4月21日收货的事实。第四组证据：库存对数表；拟证明2013年至2016年众发公司进出仓流水，涉案钢材批次、规格具有唯一性。对于上述证据，南储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是由南储公司形成的，无法确认真实性。第一组证据反映了在涉案钢材进仓过程中，广钧公司出具过相应的进出场的货物单，体现了广钧公司履行了仓储保管职责，与一般的场地租赁显然有区别，也印证了广钧公司对进舱有控制权的事实。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具体应由众发公司和广钧公司核对。从提货委托书上看，提货人是张杰，其也是此前11178号案中众发公司的代理人之一。该证据反映了涉案的钢材实际已由众发公司提出，众发公司起诉主张要求南储公司返还钢材是虚假诉讼。放行条、过磅单以及出库单可以反映广钧公司对于钢材的出库有严格限制的，并非像场地租赁那么简单，也并非仓库出租之后就不再管理和控制了，实际上货物的放行也需经广钧公司同意。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该收货证明应当由众发公司来解释。第四组证据的库存对数单的双方是众发公司和广钧公司，南储公司无法确定。通过这四组证据反映出涉案钢材的进出库均由广钧公司实际控制，并且提供给了众发公司。广钧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与11178号案件中各方的一个陈述是明显不一致的，请求广钧公司和众发公司能对涉案钢材的进出仓的情况做详细的说明。众发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船单进出仓货物单水路货物运单均是由广钧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众发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不认可其真实性。规格型号、到货时间等与本案涉案钢材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众发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认可其真实性。并且没有规格明细，时间、重量等与本案涉案钢材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1.提货委托书不是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规格型号、重量等与本案涉案钢材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黄伟丰是广钧公司员工，是11178号案件广钧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明内容不真实、不可信，不认可其证明。3.放行条、过磅单、货场出货单由广钧公司单方制作，没有众发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不认可其真实性。规格型号、重量等与本案涉案钢材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该证明珠江管业没有签字，没有盖公章，部门章无法核实真实性，不具有对外的效力，不认可该证明。并且，该证明没有规格型号，重量也与本案涉案钢材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四组证据：库存对数表不是原件，不认可其真实性。规格型号、到货时间等与本案涉案钢材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过了举证期，不是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上述证据与涉案的钢材无关。11178号案是众发公司与南储公司之间的仓储合同纠纷，涉案钢材是南储公司保管、监管的质押物，由南储公司验收入库，其规格型号明确记载于南储公司本案起诉的证据当中，并且该证据已经被生效判决一再确认。在11178号案中，广钧公司作为第三人被法庭调查涉案钢材的情况，然而，广钧公司在该案一审、二审、再审审查中，都未提交这些日期更早的材料，更加证明这些材料所载钢材与本案涉案钢材不是同一标的，这些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首先，广钧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的第二组证据中的黄伟丰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广钧公司经理黄伟丰在2016年4月19日、20日接受众发公司委托，安排车辆和司机将大尾角仓库桥底与11场场地的钢材送给众发公司指定的广州珠江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及前述广州珠江管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收到299.13吨钢材，是众发公司销售的货物并已经结清众发公司的全部货款）有原件，该两份证据出具的时间均为2019年3月1日。为诉讼后新产生的证据，且属于证人证言性质，仍需要其他证据佐证方为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就前述证据的内容而言，广钧公司认为该等证据中相应的钢材即为涉案争议的原质押钢材。但经过对比，广钧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中所涉钢材情况为“3.5*870；274.82吨”“2.3*1250，22.79吨”。该些信息与涉案质押物清单中记载的接近，但并不完全一致。广钧公司解释称是入库时广钧公司自行测量发生的误差。众发公司则认为该些证据均非真实有效的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虽然前述复印件中货物的规格数量与质押物清单十分接近，但均有差别，不能得出就是涉案钢材的唯一结论。且如果入库时进行测量也理应由货主在场予以确认。广钧公司单方面测量并予以登记与常理不合。此外，货物解押，货权改变均应办理书面手续。广钧公司均不能提交。再次，根据广钧公司的陈述以及证据显示提货时间是2016年4月。而南储公司向众发公司追讨监管费的案件起诉时间为2015年1月7日，后，众发公司起诉南储公司仓储合同纠纷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二者间隔时间只有数月，该案诉讼中，广钧公司称对该批货物没有印象，货物不在仓库，直到庭审时才知道钢材已经灭失等等。若当年4月份即发生货物经由众发公司委托提走，6个月后的诉讼中广钧公司称不知道显然不合理。本案一审中，未见广钧公司提交该些证据，直至二审又能够提交，广钧公司以事后才找到并不是合理解释。且其二审庭审中提交的除了两份证明其他证据仅为复印件，庭后又能够提交原件，与常理不合。该等黄伟丰、广州珠江管业科技有限公司所述并无其他切实有效证据进一步佐证。根据以上分析，广钧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虽庭后能提交复印件，但并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不能据以支持广钧公司有关涉案争议的钢材已由众发公司委托提货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对广钧公司、众发公司责任的认定和处理是否正确？关于广钧公司的责任问题。首先，广钧公司提出其只是出租场地并不提供仓储，无需承担管理义务。但涉案《租赁仓库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如货物发生灭失，广钧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该约定显然与仅提供场地的义务不匹配，而广钧公司盖章，是表达了愿意接受该条款约束的意思表示。可以印证广钧公司并非仅提供场地租赁。虽然该条款存争议，但广钧公司在其中作出的意思表示可予认定。其次，租赁合同意味着将租赁场地交付给承租人之后，出租人无需在现场进行管理。而从广钧公司在11178号案件中关于“放货手续工作人员离职，找不到防火记录”以及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中的提货委托书，由张杰发给广钧公司，广钧公司并表示要核对车牌才放货等陈述可见，广钧公司对于货物入库、出库均要进行审查，与纯粹的租赁合同并不一样，广钧公司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再次，广钧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涉案货物已经被众发公司提走。而从涉案的协议看，均约定了货物提货需要得到南储公司的认可并签发出库手续。一审中，广钧公司未能提交。二审中，广钧公司自认的提货证据中也没有南储公司签发的出库手续。因此，从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来看，即使三方签订的协议中并无第八条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广钧公司保管不善，应向南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众发公司的责任问题。涉案《租赁仓库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如货物发生灭失，众发公司要承担赔偿责任。该约定与常理不符，亦与11178号案判决相矛盾。而南储公司在另案中亦以之为免责事由未予被采纳，本案中并无出现新的证据，推翻生效判决的认定和处理。因此，本院对南储公司提出的众发公司应当承责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南储公司、广钧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00元，由上诉人南储仓储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上诉人广州市广钧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朝晖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永娟王祥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