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30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陈祥富，男，196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小勇，男，198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柱，男，195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包公镇胜联村太安组，系上诉人村委会推荐的诉讼代理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临西县平安大街与龙兴路交叉口东南角。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5619733208。 法定代表人：李晓茹，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陈祥富、赵小勇为与被上诉人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祥富、赵小勇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港联公司的诉讼请求；2.将港联公司及其代理人涉嫌虚假诉讼、合同欺诈、套路收车涉黑涉恶等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港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港联公司存在大量诉讼，涉嫌制造合同陷阱、套路收车、涉黑诈骗、组织黑恶势力非法将正常营运车辆强行拖走等违法行为。案涉交易过程中的“评估”和拍卖违反法律规定，港联公司提交的“欠款明细表”无效，一审判决陈祥富支付租金、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港联公司开展融资租赁活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其经营行为违法。港联公司主张合同签订地在杭州市拱墅区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本案缺乏管辖权。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港联公司蓄意炮制的陷阱合同，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案涉合同系陈祥富与临海市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元公司）签订，其从未与港联公司的任何人有过接触，也从未与港联公司签署过合同。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陈祥富、赵小勇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 港联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港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祥富向港联公司偿还所欠租金135476.19元;2.陈祥富向港联公司支付违约金44642.13元（自2015年3月27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6年2月20日）;3.陈祥富向港联公司支付违约金45622.55元（自2016年2月2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7年1月31日);4.陈祥富向港联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35476.19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5.陈祥富向港联公司支付律师费22574元；6.赵小勇承担连带偿还责任；7.诉讼费用由陈祥富和赵小勇承担。一审庭审中，港联公司撤回第五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港联公司与陈祥富、旭元公司签订《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一份，落款处甲方盖具了港联公司的公章，乙方处盖具了旭元公司的公章，丙方处有陈祥富的签名和手印，该合同系格式合同，内载明：“甲方根据丙方对出卖方及租赁车辆的自主选择，委托甲方代理公司向丙方自主选定的出卖方购买租赁车辆并租予丙方使用，由乙方提供租赁公司、保险公司等信息服务；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的规定，丙方同意将租赁车辆登记在乙方名下，并挂乙方牌照；乙方协助甲方办理租赁车辆租金的收取、欠款追偿等事宜；丙方同意按照《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费用及其他条款》约定向乙方交纳服务费及相关款项，费用及其他条款为服务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服务合同具有同等效力；租赁车辆为牵引车加挂车时，租赁车辆包含牵引车及挂车；丙方违反租赁合同及服务合同之约定，未能按时足额向甲方、乙方交纳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构成丙方违约；丙方每违反服务合同约定一次，须一次性按费用及其他条款约定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交纳违约金，且甲乙双方有权随时收回租赁车辆；甲乙双方收回租赁车辆时，丙方须予以配合，不得直接或间接采取阻扰手段，收回租赁车辆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丙方承担，收回租赁车辆产生的损失及其他费用均由丙方承担；甲乙双方收回租赁车辆后，仍有权要求丙方支付全部剩余未交纳款项，且丙方已向甲乙双方交纳的租金及各项费用不予退还；甲乙双方每收回租赁车辆一次，丙方须按费用及其他条款约定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交纳违约金；自甲乙双方收回租赁车辆之日起10日内丙方仍未按照服务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丙方同意甲乙双方无须通知丙方即可对已收回车辆进行处置，并由甲乙双方自行决定已收回租赁车辆的处置方式和价款，且丙方同意不对甲乙双方处置租赁车辆的方式、价款提出异议；甲方或乙方处置收回租赁车辆所得价款不足以偿还丙方欠甲乙双方的全部剩余租金、违约金、全部应付款项、给甲乙双方造成的损失及甲乙双方为维护和实现服务合同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的，丙方须予以补足，否则甲乙双方将继续向丙方追偿或通过司法程序追究丙方的法律责任，直至丙方交清其欠甲乙双方的所有款项或赔偿甲乙双方所有损失。”同日，港联公司（甲方）与陈祥富（乙方）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及《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约定：“乙方自主选定主车一辆，品牌名称为陕汽、车辆型号为SX4256NT384TLZ、发动机型号为WP12NG380E40、发动机号为1414B007872、车架号LZGJLN841EX014125;自主选定的挂车一辆，名称为直梁厢式半挂车，挂车型号为GJC9400XXY、车架号LA99X3345D0GZJ255，租赁期限为24月，租金总额为623927元；乙方须在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向甲方交纳首付租金79050元，剩余租金共计544877元，乙方从2014年4月至2016年3月共24个月交给甲方，乙方于首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11400元，以后每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22800元，最后一个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31877元；乙方未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截止当月还款日累计应交未交租金总额的百分之一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还清应交未交租金及其他款项之前，须每日按欠款余额千分之一向甲方交纳迟延履行违约金。”对此，港联公司（甲方）、旭元公司（乙方）、陈祥富（丙方、被担保人）与赵小勇（丁方、担保人）签订《担保协议》，载明：“根据甲方、丙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及甲方、乙方、丙方签订的《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丙方自行提供的担保人为丙方向甲方、乙方提供担保的约定，现丙方的担保人丁方自愿就丙方在租赁合同和服务合同项下的义务向甲方、乙方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如丙方未按租赁合同及服务合同约定履行偿付租金、信息费、其他应付款项的义务及其他丙方应尽的义务，丁方无条件代丙方偿付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并自愿代丙方承担其他义务；甲乙双方按照租赁合同及服务合同的约定收回租赁车辆且对租赁车辆进行处置后，处置租赁车辆所得价款不足以偿还丙方欠甲乙双方的全部剩余租金、违约金、全部应付款项、给甲乙双方造成的损失及甲乙双方为维护和实现服务合同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且丙方未对甲乙双方进行全额赔偿的，丁方自愿代丙方对甲乙双方进行全额赔偿；保证期间为租赁合同、服务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租赁合同、服务合同履行期届满后四十八个月止。”合同签订后，陈祥富于2014年4月份提车。2014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陈祥富足额支付了首付租金79050元和11期月租金239400元（11400元＋22800元×10期）。此后，陈祥富又支付了租金0.81元及1500元，未再继续支付租金。上述共计319950.81元。2015年12月31日，港联公司拖回案涉车辆。2016年2月，港联公司经其单方委托河北诚信旧机动车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后，自称将案涉车辆以170000元予以转卖，但未提供相应合同及发票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港联公司与陈祥富就案涉车辆融资租赁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双方之间的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陈祥富作为承租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于每月26日前按约支付每期租金。陈祥富自合同约定的第12期即2015年3月26日起未依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陈祥富辩称其支付了涉案车款647466.69元，但其提供收款人为“汉运河”收费凭证等证据未能证明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该案港联公司已收回案涉车辆，现诉请陈祥富支付剩余租金。该诉请的实质是港联公司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解除后要求陈祥富赔偿租金损失。但港联公司以其单方委托评估的车辆评估价170000元作为收回租赁物价值，并以该评估价为基础主张租金差价，但未提供变卖的相关合同及发票。陈祥富不认同170000元的处置价值，认为交车时车辆市场价格为420000元左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车辆在陈祥富使用一年多时间即被港联公司扣走，双方未约定租赁物的处置价值，也未共同委托法院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行业习惯及常识，港联公司单方委托的评估价格不具有合理性，参照该案租赁物的价格、使用情况酌情按照284838元计价。因陈祥富已经支付租金319950.81元，尚欠租金303976.19元，减去案涉主、挂车的收回价值284838元，故陈祥富尚应支付港联公司19138.19元。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者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案在港联公司收回车辆前，陈祥富即已拖欠租金226499.19元，对该部分拖欠租金，港联公司要求计付违约金应予支持，但港联公司主张按日千分之一的计算标准过分高于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港联公司处置案涉车辆的时间酌情调整为日万分之五计算，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为16120元。港联公司主张对其收回车辆之后的租金计付违约金，因其已收回租赁物，陈祥富在其收回车辆之后需支付的款项实质上是赔偿租金损失，因此，港联公司要求对租金损失计付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小勇以担保人身份对陈祥富的租金等提供保证担保，故赵小勇应当对陈祥富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陈祥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港联公司租金19138.19元，并支付违约金16120元，共计35258.19元；二、赵小勇对陈祥富的上述第一、二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港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43元，由港联公司负担1977元,由陈祥富负担366元，赵小勇对陈祥富的承担部分连带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港联公司没有提交证据。陈祥富和赵小勇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中国邮政储蓄查询单，证明陈祥富支付的款项与港联公司无关，陈祥富所存储143412元款项的去向不明。港联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陈祥富、赵小勇与港联公司是否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以及已支付租金的金额为多少，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予以说明。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祥富和赵小勇上诉称其与港联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而仅与旭元公司签约，但其签署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担保协议》所列明的出租人均为港联公司，且其中《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担保协议》上港联公司名称与其他文本内容均为一次性打印而成而非手工填写，说明陈祥富和赵小勇在相应合同上签字时对合同对象即出租方为港联公司已明确，二人所提上述意见与在案证据体现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陈祥富和赵小勇主张合同中约定的签约地点与实际签约地点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合同约定的签约地与实际签字或盖章地点不符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之规定，应根据合同中约定的签订地为合同签订地。且陈祥富和赵小勇已就一审法院的管辖权提出异议并经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处理，其在本案二审中再次提出相关异议，本院不予支持。陈祥富和赵小勇另上诉主张因港联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合同诈骗、涉黑涉恶等违法行为而应驳回港联公司的起诉，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涉嫌违法犯罪，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已付租金金额，一审时港联公司已提交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港联公司通过邮储代收方式收款的明细单据，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港联公司已收取的租金金额正确，陈祥富和赵小勇主张其他款项的收取与本案租金相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融资租赁车辆服务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均系陈祥富与港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现港联公司已依约履行了自身的合同义务，陈祥富未能按约付款，一审判决判令陈祥富支付未付租金并调整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赵小勇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赵小勇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案涉《担保协议》上签字，应当根据《担保协议》约定内容对陈祥富的应付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判令赵小勇对陈祥富支付租金、违约金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正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1元，由陈祥富负担，赵小勇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