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8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洪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京东运乔建材城石材区****。法定代表人：路洪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灵，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润苏，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杨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杨坨村。法定代表人：李德荣，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洪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杨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坨村委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7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洪锦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坨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严重不符。评估公司评估的543个墓碑底座仅为套组墓碑的组成部分，而法院现场核查的480套，才是完整的套组墓碑。一审法院对于已安装未使用的墓碑事实未查清;二、一审判决依据的评估报告不能涵盖全部损失。评估报告中的543个墓碑底座仅包含了水泥盒以及水泥盒外围大理石贴片、雕花围栏、大理石封盖，并未将套组墓碑的另一重要组成部分独立碑身进行评估。杨坨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洪锦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洪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洪锦公司与杨坨村委会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杨坨村委会给付洪锦公司已安装未使用墓碑、墓穴款项201.9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坨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杨坨村委会对于洪锦公司提交的现状墓碑墓穴统计表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洪锦公司单方制作，不具备证明效力。对此法院认为洪锦公司在该统计表中列明了已安装未使用墓碑墓穴一级、二级、三级的数量、单价及已加工未安装墓碑墓穴的数量及价款，洪锦公司统计的已安装未使用墓碑墓穴各等级的数量与（2017）京0112民初43884号案件中法院现场勘查的数量一致，故法院对于该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他部分内容的真实性不予确认；2.洪锦公司对于杨坨村委会提交的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A片区）非住宅房屋搬迁估价结果通知单（报告号：2015东华天业拆估字6004-1-A非郝-045-2）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不具备合法有效的证据形式。对此法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法院自北京城市副中心投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投公司，原名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调取的证据内容一致，且该份证据内容系东陵墓地地上物评估作价，故法院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3.洪锦公司对于杨坨村委会提交的北投公司名称变更公告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请法庭予以核实。法院对此进行核实，北投公司确实于2017年11月20日由北京新奥集团投资有限公司变更而来，故法院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北京市运乔洪锦石材经销部（以下简称洪锦经销部）系个体工商户，2017年1月20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核准变更为洪锦公司。2011年9月20日，杨坨村委会（甲方）与洪锦经销部（乙方）签订协议书，就乙方向甲方东陵墓地安装墓碑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经国家批准开办了东陵墓地，乙方投资在该墓地安装墓穴。数量暂定为3000套，分期分批供货，不得影响甲方使用。二、墓地的墓穴使用时，甲方应提前7日通知乙方碑文内容，并付全款，乙方按要求刻制墓碑在7日内安装完毕，并在两年内负责墓穴的维修。三、如甲方中途不让乙方供货，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场存货及工厂加工完成的货由甲方承担。四、墓碑墓穴分为三个等级：第一等级每套价格为4800元，第二等级每套价格为3500元，第三等级每套价格为2400元。五、墓地如日后被其他占用，墓地的石材补偿归乙方享有，甲方负责办理相关补偿手续，已出售部分归甲方，与乙方无关，未用部分归乙方。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在执行时，如有未尽事宜，须甲乙双方另订附则，附则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上述协议书签订后，洪锦经销部陆续为杨坨村委会加工并安装墓碑墓穴。2015年，东陵墓地被列入本案诉争棚改项目。2017年1月份，北投公司委托北京东华天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天业公司）对于诉争2015年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棚户区改造（A片区）项目（以下简称棚改项目）进行评估，2018年5月30日，东华天业公司出具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A片区）非住宅房屋搬迁估价结果报告（报告号：2015东华天业拆估字6004-1-A非郝-045-2），载明评估时点为2017年1月24日，评估结果房屋搬迁评估补偿价格总额为3783951元。评估报告附表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棚户区改造土地开发项目（A片区）非住宅房屋搬迁估价结果通知单附属物、设备及房屋装修补偿价中列明：组合墓碑197套，金额为478710元；墓碑底座543个，金额为195480元。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与杨坨村委会签订了《非住宅房屋、青苗及其他土地附着物搬迁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杨坨村委会在协议落款处签字并盖章的时间为2017年11月10日，后北投公司对于上述搬迁补偿协议进行了审计并于2018年12月12日在该份协议上签字并盖章。因在（2017）京0112民初43884号案件中杨坨村委会并未提交东华天业公司评估材料，法院亦未能调取到上述材料，故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东陵墓地现场清点已安装未使用部分墓穴的数量。经现场勘验，已安装未使用部分一级墓穴288套、二级墓穴160套，三级墓穴32套。洪锦公司称协议书中约定墓碑墓穴分为三类，一类是已经安装已经使用的部分，第二类为已安装未使用部分，第三类为未安装未使用部分。套组墓碑的组成包括墓碑底座、封盖和墓碑三个部分，墓碑底座的水泥石盒系杨坨村委会制作，石盒四周的石片系洪锦公司贴制，石材封盖系洪锦公司制作，墓碑即立柱亦为洪锦公司制作。估价结果通知单中的组合墓碑197套系已安装已使用部分，该部分的拆迁利益归属村委会，与洪锦公司无关；估价结果通知单中的墓碑底座543个指的是杨坨村委会制作的水泥石盒，与洪锦公司无关，东华天业公司并未对于已安装未使用部分的墓穴进行评估，故洪锦公司按照原审案件中现场勘验的数量结合协议书中约定的单价要求杨坨村委会支付价款。杨坨村委会认可墓碑底座下方的水泥石盒系村委会自行购买，与洪锦公司无关，但杨坨村委会表示东华天业公司出具的估价结果通知单中的墓碑底座即为已安装未使用部分的墓穴，并同意按照估价结果通知单中墓碑底座的估价结果向洪锦公司支付价款。为了核实东华天业公司估价结果通知单中套组墓碑及墓碑底座的构成，法院于2019年3月5日向东华天业公司发函核实套组墓碑197套的构成、墓碑底座543个的构成及数量统计方式、套组墓碑和墓碑底座评估价款的计算方式和依据。2019年3月8日，东华天业公司进行复函：1.估价结果报告中所涉及的197套墓碑为碑身完整独立并镶嵌于下方水泥底座内，独立碑身与水泥基础为成套墓碑。2.估价结果报告中涉及的543个墓碑底座为水泥结构底座，数量为2017年1月24日项目入户工作组，其中包括拆迁服务公司、测绘服务公司、评估服务公司、北京新奥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杨坨村委会工作人员，现场勘查、实地查验得出的实际数量。3.成套墓碑及墓碑底座在《北京市房屋重置成新价格评估基数标准》的通知（京国土房管拆[2003]808），依据第四章附则在对于在实际估价过程中与本标准规定价格严重偏离的实物，产权人或使用权人应提供相关票据，估价人员按照市场价格结合实物具体情况进行作价，被拆迁人无法提供票据，按照该项目相关要求进行了市场询价，询价结果为墓碑重置价格2700元每套，墓碑底座400元每套，经六方小组共同商议决定陵园成套墓碑及底座按照询价结果及现场勘查综合考虑成新后给予补偿，相关计算方式为：成套墓碑=2700元*0.9成新*1**套=478710元，墓碑底座=400元*0.9成新*5**个=195480元。以上结果经本项目六方小组认定后无其他异议，最终补偿结果与被拆迁人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了补偿协议及相关审计工作。为了进一步核实墓碑底座的构成，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再次向东华天业公司发函核实墓碑底座543个水泥结构底座具体组成部分，是否包括底座周边的石材、底座上部的封盖石材及雕花围栏石材；如果水泥结构底座包括底座周边石材、底座上部封盖石材及雕花围栏，则评估价格195480元的水泥底座和石材两部分价格如何确定。2019年4月3日，东华天业公司进行复函：1.估价结果报告所涉及的543个墓碑底座包括周边石材、封盖石材及围栏；2.墓碑底座询价过程中，底座周边石材、封盖石材及围栏不单独进行出售，故无法分别进行询价，评估价格195480元包括水泥底座与石材的价格。洪锦公司对于上述两份复函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东华天业公司2019年4月3日回函称水泥底座包括周边石材、封盖石材及围栏，并未包含独立碑身，且估价结果报告中543个墓碑底座与本案原审现场勘查的数量不符，故东华天业公司虽然对套组墓碑进行了评估，但未完全包含本案中洪锦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对于未评估的已安装未使用的套组墓碑应单独进行核算，与估价结果报告中的水泥底座进行扣减。杨坨村委会对于东华天业公司的两份复函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认可，认为复函已经明确墓碑底座543个指的是已安装未使用部分的墓穴。另，（2017）京0112民初43884号案件中，洪锦公司于2017年12月21向法院递交民事起诉状，要求解除其与杨坨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法院向杨坨村委会邮寄送达起诉状、开庭传票和证据材料，杨坨村委会于2018年1月12日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杨坨村委会与洪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协议书约定的东陵墓地已经拆迁，协议书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洪锦公司要求解除协议书，杨坨村委会亦表示同意，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洪锦公司主张的价款，第一是本案应适用协议书第四条还是第五条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协议书约定的东陵墓地于2015年被列入本案诉争棚改项目，北投公司已于2017年1月份委托东华天业公司对于东陵墓地地上物价值进行了评估。本案已经符合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墓地如日后被其他占用”的情形，故本案应按照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处理征占后补偿款的支付问题，不应再适用第四条的约定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款处理承揽费的问题。第二是关于补偿费用的确定问题。首先，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墓地如日后被其他占用，墓地的石材补偿款归乙方享有，甲方负责办理相关补偿手续，已出售部分归甲方，未用部分归乙方。双方均认可已安装已使用部分的补偿归杨坨村委会，已安装未使用部分归洪锦公司，且在征占过程中补偿手续由杨坨村委会负责办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征占过程中，北投公司委托东华天业公司对于东陵墓地的地上物进行了评估，杨坨村委会也参与了评估过程，故评估结果应以东华天业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为准。其次，在东华天业公司出具的估价结果报告及估价结果通知单中，杨坨村委会与洪锦公司均认可套组墓碑197个的补偿款478710元应归属于杨坨村委会，与洪锦公司无关。双方争议的是墓碑底座的具体构成以及已安装未使用墓穴是否在东华天业公司的估价结果报告中有所体现。根据法院向东华天业公司发函核实以及东华天业公司的复函可以看出，墓碑底座包括底座周边的石材、封盖石材以及雕花围栏，实际为已安装未使用部分墓穴的组成。故已安装未使用部分墓穴杨坨村委会按照协议书约定办理了补偿手续，东华天业公司亦做出了价格评估，故应按照评估的数额确定本案价款的支付。再次，洪锦公司称东华天业公司复函中称水泥底座包括周边石材、封盖石材及围栏，并未包含独立碑身，故对于已安装未使用套组墓碑应单独核算。对此法院认为在庭审中洪锦公司表示没有使用的墓穴没有立墓碑，需要刻字后才能立墓碑，根据洪锦公司的陈述，已安装未使用的墓穴是没有立墓碑的，这也符合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墓地的墓穴使用时，甲方应提前7日通知乙方碑文内容，并付全款，乙方按照要求刻制墓碑在7日内安装完毕，并在两年内乙方负责墓穴的维修”，安装墓碑后的墓穴墓碑被称为套组墓碑，按照协议书约定在立墓碑之前杨坨村委会已经支付全款，套组墓碑的所有权归属杨坨村委会，故不可能存在已安装未使用的套组墓碑。洪锦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墓穴使用时才会立墓碑，但在法院出示东华天业公司的复函后又表示存在已安装未使用的套组墓碑，洪锦公司前后陈述矛盾，且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于洪锦公司的上述陈述不予采信。洪锦公司表示东华天业公司对于墓碑底座评估的数量543个与本案原审现场勘验的总数量480个存在差异，对此法院认为东华天业公司现场评估的时间与本案原审现场勘验的时间相距一年左右，现场可能存在变化，东华天业公司作为专业的评估公司，在现场计数方面有其测量方法，且东华天业公司现场评估的数量大于本案原审现场勘验的数量，对于洪锦公司有利。最后，虽然东华天业公司评估的已安装未使用部分墓穴的价款195480元包括杨坨村委会自行购买的水泥石盒，但东华天业公司表示墓碑底座的各组成部分不单独进行出售，无法分别询价，且杨坨村委会同意向洪锦公司支付195480元，另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未用部分归乙方”，即已安装未使用部分墓穴的全部补偿款均归属洪锦公司，故东华天业公司评估的墓碑底座的价款195480元应全部归属洪锦公司。故对于洪锦公司要求杨坨村委会支付201.92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对于其中195480元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北京洪锦商贸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其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杨坨村村民委员会2011年9月20日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有效，合同已于2018年1月12日解除；二、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杨坨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洪锦商贸有限公司195480元；三、驳回北京洪锦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坨村委会与洪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墓地如日后被其他占用，墓地的石材补偿归乙方(即洪锦公司)享用，甲方(即杨坨村委会)负责办理相关补偿手续，已出售部分归甲方，与乙方无关，未用部分归乙方。现涉案墓地被列入棚户区改造项目,属于《协议书》中约定的墓地被占用的情形,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照《协议书》的上述约定确定，即已出售即已安装已使用墓碑的补偿归杨坨村委会，已安装未使用墓碑的补偿归洪锦公司;对于洪锦公司应得的补偿款金额,北投公司已委托东华天业公司对涉案墓地搬迁的补偿价格进行了评估,结合一审法院向东华天业公司发函的沟通情况,可以认定未使用墓碑的补偿款即为评估报告中记载的“墓碑底座543个,金额为195480元”;对于洪锦公司主张的独立碑身未进行评估的问题,洪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没有使用的墓穴没有立碑,需要刻字后才立碑，即独立碑身是在刻碑文后才进行立碑，不存在已安装未使用的套组墓碑，故对于本案诉争的未使用墓碑的补偿，不应包括对独立碑身的补偿。综上，一审法院依据评估报告和双方的协议书，判令杨坨村委会支付洪锦公司补偿款1954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洪锦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4元，由北京洪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程 磊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陈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