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龙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221民再1号原审原告：王孟春，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庆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雪，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籍凯，黑龙江仁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安民，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原审被告：闫淑梅，女，1971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冰心，黑龙江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黑龙江安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民房产），住所地黑龙江省龙江县龙江镇。法定代表人：李楠，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颜林，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财务，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原审被告：潘统藏，男，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庆安县。原审被告：刘玉明，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庆安县。龙江县人民法院审理（2018）黑0221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书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黑0221民监2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王孟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原审被告闫淑梅、韩安民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安民房产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潘统藏、原审被告刘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孟春申请再审请求：一、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原审所有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背中立性原则。一、借款本金应是3,900,000元，其中3,000,000元银行转账，900,000元现金。原审法院忽略证据和法律规定，让王孟春对收到900,000元借款承担举证责任错误；二、闫淑梅向褚津瑶转账的2,800,000元不能与本案混为一谈。褚津瑶不是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的判决超越诉求，此2,800,000元应另案解决；三、此借款用于楼盘开发建设，故安民房产应承担连带责任；四、担保人应在各自保证的份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原审法院认定四笔还款证据错误，不应扣除，本息计算方式错误。韩安民、闫淑梅辩称，（2018）黑0221民初1658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还出各项合理怀疑，按照事实得出了正确结论。一、双方实际借款数额为本金3,0000,000元，900,000元系六个月利息，每月150,000万元所形成的本息附加的结果，一审论述时原告就经济能力的陈述与现金的交付明显存在矛盾且违背常理，900，000元他方并没有实际以现金的方式收取,900,000元形成系3,000,000元本金支付六个月利息(按50‰计息，每月按150,000元计算)，合计是900,000元；二、被告方是按王孟春的指示支付给褚津瑶本金2,800,000元的，禇津瑶系王孟春的会计，所有会计凭证的制作、欠条的制作、协议的制作均由禇津瑶负责，收付款结算也由禇津瑶负责；三、担保人应在4,015,000元以外承担担保责任，因为债务人在4,015,000元内已经提供了相应的担保，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在提供物保和人保的同时，应该优先考虑在物保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余下的部分担保人按比例承担担保责任；四、利息的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法定范围内保护了被告人的合法权益，应予以维持。安民房产辩称，该案所涉借款系韩安民与闫淑梅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他方不应承担责任。潘统藏、刘玉明无答辩意见。王孟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3,900,000元，利息686,400元，本息合计4,586,400元；2、要求被告支付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本息之日的利息，按照月利20‰计息；3、要求被告潘统藏、刘玉明在各自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4、要求以非典型担保房屋拍卖、变卖受偿，不足部分，以轮候查封房屋拍卖或变卖受偿；5、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庭审中，原告请求1、将利息变更为889,200元；2、被告韩安民、闫淑梅、黑龙江安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韩安民、闫淑梅系夫妻关系，与原告王孟春系朋友关系。2017年1月3日，安民房产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韩安民。2018年1月3日负责人变更为李汉文。韩安民在建筑开发楼盘建设期间缺少资金，意欲向王孟春借款。2017年5月7日，韩安民与王孟春订立两份借款协议，约定：乙方韩安民因开发建筑楼房资金周转向甲方王孟春借款2,000,000元和1,9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7日到2017年11月7日，共计六个月，月利30‰。与此同时，二被告韩安民、闫淑梅出具收据两份，金额分别为900,000元和3,000,000元，并在900,000元的收据中标注：“每月还款壹拾伍万元整”。为保证债务的履行，王孟春又提出以与韩安民订立买卖合同的方式为借款提供担保，遂韩安民与王孟春本人，及王孟春指定的孟宪林、高艳华二人签订了共计十二份《房屋买卖协议》，并同时出具购房收据二十三张。2017年5月8日，王孟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将3,000,000元借款转入闫淑梅账户中。另查明，闫淑梅自2016年5月5日起，先后十五次向王孟春女友褚津瑶的账户转账共计6,000,000元。其中，本案借款发生后，2017年6月8日转账300,000元、2017年8月5日转账100,000元、2017年8月9日转账200,000元、2017年11月13日转账2,200,000元，共计2,8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王孟春交付的借款本金是3,000,000元，还是3,900,000元；二、2017年5月7日之后，闫淑梅分四次通过银行转账给褚津瑶账户的合计2,800,000元是否是偿还王孟春的借款；三、黑龙江安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其一，王孟春对其主张交付了900,000元现金无证据证实。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也就是说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只有在实际交付的时候，才能使合同成立。本案中，虽借款协议和收据中体现了900,000元，但在借款人抗辩未实际收到900,000元借款时，王孟春仍应就该900,000元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其二，闫淑梅主张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3,000,000元，并对900,000元做出了合理的解释，即实际出借本金3,000,000元按月利50‰计算的六个月利息为900,000元（3,000,000元×6个月借款期限×月利率50‰=900,000元），恰好每个月的应还利息是150,000元。闫淑梅的这一说明与收据中标注的“每月还款壹拾伍万元整”完全吻合;其三，王孟春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有2016年4月5日王孟春女朋友褚津瑶制作的，由闫淑梅签字的借据和借款协议，内容为：“借款金额4,800,000元，借款期限四个月，每月偿还200,000元，到2016年8月4日前一次性还清剩余借款4,200,000元整”。纵观整个借据及借款协议的内容，并无利息约定的字样，而如此高额借款，债权人不图回报，免收利息，属实有悖于常理。仔细分析可见，若实际出借的本金为4,000,000元，按月利率50‰计算的四个月利息为800,000元（4,000,000元×4个月借款期限×月利率50‰=800,000元），恰好每个月的应还利息是200,000元，与借据中载明的每月还款金额200,000元完全吻合。前后对比，本案中借款的形式（部分转账、部分现金的约定）与之如出一辙;其四，王孟春在庭审中称“自己经营多家实体，每天有上万的收入，平时家中都有几十万现金，随时都有，店里、家里都有保险柜，现金是现成的”。然又称“韩安民找其借4,000,000元，要用1,000.000现金，这样就凑了900,000元现金，之后汇款3,000,000元”。前面表示手头阔绰，现金方便；后面又说难以凑够1,000,000元，只得将900,000元出借。试想，如王孟春所说，韩安民果真要使用1,000,000元现金，即便王孟春一时手头现金只凑够900,000元，依其雄厚的经济实力也可从其银行账户中另支取100,000元，待满足1,000,000元之后再行出借。可见，王孟春所述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结合以上四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七条规定，本院认定王孟春提交的债权凭证载明的3,900,000元，其中实际出借的金额为3,000,000元，900,000元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关于闫淑梅四次通过银行转账给褚津瑶账户合计2,800,000元是否系偿还王孟春的欠款。其一，王孟春与褚津瑶系男女朋友关系，王孟春又自认与韩安民的借款手续均系褚津瑶制作，整个借款经过褚津瑶均在场，且褚津瑶又担任王孟春公司的会计。基于以上原因，褚津瑶与王孟春之间构成了表见代理法律关系，闫淑梅自是有理由相信将钱款汇至褚津瑶账户，是向王孟春偿还了借款;其二，王孟春与韩安民夫妇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17年5月7日，而闫淑梅偿还的四笔借款总计2,800,000元，均发生在该时间点之后。虽王孟春主张，在此之前韩安民夫妇曾向褚津瑶借款4,800,000元，闫淑梅先后转账的6,000,000元都是偿还给褚津瑶的，但闫淑梅分十五次向褚津瑶账户转账的6,000,000元远高于借款4,800,000元，王孟春对此又未做出合理说明。结合以上两点，本院认定闫淑梅转账给褚津瑶的2,800,000元系偿还给王孟春的欠款。关于安民房产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安民房产在整个借款发生的过程中，仅在韩安民为王孟春出具的房票（购房收据）上加盖了公章，而该公章的意义在于确认该房款的收取，而非为韩安民的借款提供担保，加之在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亦未明确安民房产系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故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安民房产不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王孟春、案外人高艳华、孟宪林与韩安民签订的共计十二份《房屋买卖协议》的真意并非是买卖“协议”的标的物，而仅仅是将“协议”中标的物作为《借贷合同》中债务的担保，属于让与担保。因此，双方之间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房屋买卖协议》作为担保的形式仅仅具备从属地位，从属于民间借贷的主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出借人只是在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时，出借人不能直接取得担保标的物的所有权，而应通过申请拍卖标的物以偿还债务，而该申请应在执行阶段提出，非诉讼阶段，故原告的第四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孟春主张保证人潘统藏、刘玉明在各自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韩安民与王孟春达成的让与担保合同中，担保标的物的价格总计为4,015,000元，超过王孟春实际出借的金额3,0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另根据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刘玉明与潘统藏的保证金额分别为2,000,000元和1,900,000元，可得出刘玉明的保证份额为51%，潘统藏的保证份额为49%。据此，刘玉明、潘统藏应对4,015,000元以外的债权，根据各自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综上，王孟春与韩安民夫妇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借款人韩安民夫妇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但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本案中约定的借款利息，利率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韩安民、闫淑梅夫妇应偿还王孟春借款本金的数额应是543,082.48元。详细如下：第一次偿还借款后所剩本金为3,000,000.00元-（300,000.00元-3,000,000.00元×2017年5月7日至2017年6月8日共计1.07个月×月利率20‰）=2,764,200.00元；第二、三次偿还借款后所剩本金为2,764,200.00元-（300,000.00元-2,764,200.00元×2017年6月8日至207年8月9日共计2.06个月×月利率20‰）=2，578,085.04元;第四次偿还借款后所剩本金为2，578,085.04元-（2,200,000.00元-2，578,085.04元×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1月13日共计3.2个月×月利率20‰）=543,082.4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韩安民、闫淑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孟春借款本金543,082.48元，并支付相应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543,082.4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息，自2017年11月13日起延续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对前款给付内容超出4,015,000元以外的部分，被告刘玉明按照51%的保证份额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潘统藏按照49%的保证份额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孟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91元，减半收取21,745.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闫淑梅、韩安民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此处不再赘述。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王孟春交付的借款本金是3,000,000元，还是3,900,000元；二、2017年5月7日之后，闫淑梅分四次通过银行转账给褚津瑶账户的合计2,800,000元是否是偿还王孟春的借款；三、黑龙江安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刘玉明、潘统藏是否应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韩安民、闫淑梅夫妇对王孟春主张借与他们900,000元现金的请求不认可，且对该900,000元做出合理的解释，该解释与收据中注明“每日还款壹拾伍万元整”相吻合。本院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方式、当地的交易习惯、王孟春的财产变动情况及张广智的证言，认定此900,000元为债权凭证记载3,900,000元中预先扣除的利息。韩安民夫妇曾向褚津瑶借款4,800,000元，闫淑梅先后给褚津瑶转账6,000,000元，闫淑梅辨称，其将钱汇至褚津瑶帐户是向王孟春偿还欠款，虽褚津瑶与王孟春系男女朋友关系，褚津瑶担任公司会计，但因其欠褚津瑶的借款尚未还清，褚津瑶亦不是本案当事人，故本院认为，闫淑梅转账给褚津瑶的2,800,000元系偿还褚津瑶的欠款。韩安民、闫淑梅多给付褚津瑶的欠款，可对其另案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款项用于安民房产开发建设位于龙江××××镇龙城世家二期B区工程，且安民房产以其楼房作为担保，故安民房产应与韩安民、闫淑梅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根据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刘玉明与潘统藏的保证金额分别为2,000,000元和1,900,000元，可得出刘玉明的保证份额为51%，潘统藏的保证份额为49%。关于原告王孟春、案外人高艳华、孟宪林与韩安民签订的共计十二份《房屋买卖协议》的真意并非是买卖“协议”的标的物，而仅仅是将“协议”中标的物作为《借贷合同》中债务的担保，属于让与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出借人只是在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时，出借人不能直接取得担保标的物的所有权，而应通过申请拍卖标的物以偿还债务，而该申请应在执行阶段提出，非诉讼阶段，故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本院（2018）黑0221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韩安民、闫淑梅、黑龙江安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孟春借款本金3,00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息，自2017年5月7日起延续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变更本院（2018）黑0221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对前款给付内容，被告刘玉明按照51%的保证份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被告潘统藏按照49%的保证份额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审原告王孟春的其它再审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9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9,074元,由原审被告闫淑梅、韩安民、黑龙江安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在规定的时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当事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曹海晶人民陪审员  杨全秀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高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