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2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令智，男，1970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南山，江苏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武，男，1955年8月1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江苏天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京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湖熟街道周岗。法定代表人：阎信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雨，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令智因与被上诉人王兴武、原审被告南京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15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令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10月1日签订的《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单价26元/平方米，合同总价最终按实际涂刷展开面积结算，除经甲方（宏亚建设，代表张令智）签字认可的设计变更及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外，结算价款不作调整。因乙方（王兴武）施工质量使甲方满足，甲方同意追加乙方2元/平方米结算等。根据合同约定，按28元/平方米结算的前提是施工质量使甲方满足，但根据2015年10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外墙油漆维修补充协议》及2016年5月被上诉人再次维修外墙的事实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的施工质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故被上诉人要求按28元/平方米结算，无合同依据。涉案工程价款系391661.4元、维修费7000元，工程总价款应为398661.4元。一审认定合同单价28元/平方米，确定工程款为421789.2元，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18年9月19日，而作出判决的时间是在2019年1月13日，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王兴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单价28元/平方米，符合涉案合同约定。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施工质量存在问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因被上诉人施工质量，甲方同意追加每平方米2元，双方协商同意按照28元/平方米计算。涉案工程后维修的原因系上诉人造成的，涉案房屋是小高层（12层），外墙是泡沫保温层，因屋面防水出现问题，下雨天从保温层渗漏，导致外墙出现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亦未认定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外墙质量问题，故同意补偿5000元的维修费用。若被上诉人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应免费维修，上诉人亦不可能支付费用。一审中，上诉人从来提出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二审中又提出质量问题，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宏亚公司陈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王兴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亚公司、张令智给付工程款31999.2元及逾期利息（以21789.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判令宏亚公司、张令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日，王兴武、“袁家边B地块01#、02#楼（宏亚建设）”签订《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一、将麒麟街道青龙片区袁家边拆迁安置房B地块01#、02#楼外墙涂料粉刷工程承包给王兴武施工，施工面积约17000平方米；二、承包单价为26元/平方米，合同总价最终按实际涂刷展开面积结算，除经甲方签字认可的设计变更及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外，结算价款不作调整。因乙方施工质量使甲方满足，甲方同意追加乙方2元/平方米结算。……。九、双方责任：…自竣工之日起一年的保修期内属于涂料施工质量问题的，乙方负责免费返修，工程保修期为一年。十、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暂定总价的20%工程预付款作为乙方备料款用，底漆完成再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20%，面漆完成后支付合同暂定总价的80%，工程验收合格后按决算面积付至合同总价的95%，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十二、违约责任：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因甲方原因未按约付款的，超过约定期限7天后，每逾期一天，按逾期应付款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另对双方权利义务、争议解决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甲方为“宏亚建设”并由张令智签字，乙方由王兴武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王兴武按约进行了施工。后，施工内容另增加自行车坡道、雨篷、配电房、门卫等项目。2014年1月24日，双方经结算，外墙涂料粉刷面积为14339平方米，由“葛根云”出具工程量结算单。2015年1月15日，双方就增加的自行车坡道、配电房等附属工程结算，施工面积为724.9平方米。2015年10月22日，王兴武与张令智签订《外墙油漆维修补充协议》，约定因建设方拖延验收，造成部分外墙掉皮、泛碱等外观质量问题，由王兴武对外墙油漆进行包工包料维修，张令智追加5000元以保证顺利完成项目，符合验收交付要求，作为拖延验收交付的补偿。张令智截至2016年2月共已支付40万元。涉案工程现已竣工并交付使用。张令智、王兴武均不具备涉案工程的施工资质。案件审理中，王兴武主张2016年5月张令智要求其修补外墙，并同意追加2000元工程款，其为本次维修垫付3210元材料款，对此提交收据予以证明。张令智对维修费2000元予以认可，对材料款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关于合同关系问题，宏亚公司陈述工程交由其下属公司负责，张令智陈述其从宏亚公司下属公司处承接工程，但双方均无证据证明，对于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由宏亚公司总承包，由张令智实际负责，张令智又将涉案工程交由王兴武施工，张令智、王兴武均不具备施工资质，故宏亚公司与张令智之间、张令智与王兴武之间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王兴武实际完成施工，其为实际施工人。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王兴武实际完成工程施工，并交付业主，王兴武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相应工程价款。关于工程总价款，合同内及增项部分施工面积合计为15063.9平方米（14339平方米＋724.9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可以认定单价为28元/平方米，据此工程价款为421789.2元。张令智辩称应当按照26元/平方米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对《外墙涂料维修补充协议》的价款及维修费2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兴武主张的材料费3210元，无证据证明应由张令智承担，对该部分价款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总价款为428789.2元（421789.2元＋5000元＋2000元）。张令智已付40万元，尚欠28789.2元。现工程质保期已届满，付款条件已成就，剩余款项应当支付。法律规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王兴武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对利息标准有约定的从约定，无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合同中仅约定了违约金，未约定利息标准，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王兴武主张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亚公司将工程交由无施工资质的张令智，违反法律规定，应与张令智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一、张令智支付王兴武工程款28789.2元及逾期利息（以21789.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南京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张令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王兴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元，由王兴武负担30元，由张令智、宏亚公司共同负担27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称，涉案合同中手写的“因乙方施工质量使甲方满足，甲方同意追加乙方2.00元/㎡结算”的内容，系其施工完毕后，双方协商形成的。上诉人称，该内容系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的。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主张该内容系其完工后双方协商形成，但未提供证据未予证明。故本院认为该内容属于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合同条款内容。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如施工质量出现问题，被上诉人免费负责维修，而双方在施工完毕后的《外墙油漆维修补充协议》中约定了相应费用。另双方当事人后签订的《外墙油漆维修补充协议》中亦明确“由于建设单位原因造成竣工验收拖延时间太长，局部出现掉皮、泛碱等外观质量问题等”。协议中并未提出被上诉人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故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后需维修的原因非被上诉人造成。现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形下，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主张其对施工质量未“满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第七条，因乙方施工质量使甲方满足，甲方同意追加乙方2.00元/平方米结算的约定。上诉人主张不应按单价28元/平方米的标准给付工程款，理由不够充分。据上，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单价为28元/平方米，亦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工程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合同单价应为26元/平方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一审中，因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审法院扣除审限15天；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31天。上述情况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主张一审因超审限而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令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张令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