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1（曾用名夏某1），男，2008年9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法定代理人：夏某2，男，1984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曾某2，女，1989年11月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2，身份信息如上。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2，身份信息如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某1，女，201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法定代理人：田某2，男，1983年4月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詹某，女，1994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嫣，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564709。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花渔洞花渔新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1569212534A。法定代表人：余忠涛，系该公司投资人。上诉人曾某1、夏某2、曾某2因与被上诉人田某1及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艺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某1、夏某2、曾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书第八页第二段认定：“2018年2月14日，原告田某1在父母田某2、詹某的带领下到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处洗浴，期间原告田某1独自到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儿童游乐园蹦床玩耍，当原告田某1缓慢走入蹦床时，被告曾某1正在蹦床里跳跃，跳跃过程中位置产生移动，与原告田某1发生碰撞，原告田某1遂倒下，在蹦床外的原告田某1父亲田某2遂进来查看”，上述事实认定部分错误。从原审中各方均认可的第七组证据视频资料(ch17)中的第4：22秒到4：25秒可以清楚地看出，田某1摔倒后即受伤的过程，田某1落下时，曾某1处于上跳的状态，田某1摔倒受伤前，田某1和曾某1没有身体接触，曾某1是按照儿童游乐园蹦床常规的使用方法使用，对于田某1受到的伤害没有过错。二、田某1的监护人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责任。田某1受伤时年仅三岁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而监护人在本案中完全未尽到监护责任，田某1进入到蹦床时，其父并未注意，只顾自己玩手机。如果其做好监护义务，田某1也不至于受伤。根据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规定：监护人的职责是代理被监护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等。监护人依法履行监护职责产生的权利，受法律保护。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田某1父母未履行好监护职责，因管理疏忽、监护失职造成损害的应承担相应责任。三、原审判决的责任比例严重不公。首先，民事侵权中认定的过错一般分为故意和过失，本案不可能存在故意，应认定是否存在过失。曾某1玩游戏时是未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过失是指应当能预见损害后果的发生，但仍然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造成的损害。如前所述，田某1的受伤根本不是曾某1造成的，蹦床的使用方式本来就是通过跳跃来完成，曾某1只是在正常的跳跃玩耍，其没有任何过错，过失都谈不上，原审判决其承担80%明显不公，相反是因为田某1的监护人存在监护不力过错，才造成年仅三岁半的子女意外受伤，田某1的损害应当由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和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原审被告水艺坊共同承担。上诉人承担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田某1、原审被告水艺坊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田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86006.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是以洗浴为主的公司。2018年2月14日，原告田某1在父母田某2、詹某的带领下到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处洗浴，期间原告田某1独自到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儿童游乐园蹦床玩耍，当原告田某1缓慢走入蹦床时，被告曾某1正在蹦床里跳跃，跳跃过程中位置产生移动，与原告田某1发生碰撞，原告田某1遂倒下，在蹦床外的原告田某1父亲田某2遂进来查看。事故发生后，经六盘水市钟山分局钟山派出所出警协调后，原告田某1被立即送往六盘水市人民医院进行初步检查，进行了简单处理。因当时时值春节期间，原告父母田某2、詹某决定春节过后再对田某1进行治疗。后原告田某1于2018年2月24日到水矿控股集团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经医院临床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住院35天，期间产生医疗费5760.70元。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在2018年3月7日支付原告田某1的母亲田某2医疗费3000元。原告田某1伤情经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2018〕临鉴字第0413号、临鉴字第0414号鉴定结论，评定原告田某1被踩伤造成左胫骨平台骨折，骨折线累及骨骺达《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伤残十级，护理期80日、营养期80日。产生鉴定费1300元。因原、被告未就赔偿达成一致，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要解决的是商家对到其经营场所消费的未成年人受伤应承担什么责任。首先应明确一点，对在经营场所消费的未成年人的保护责任是有关未成年人保护法规定和商家管理法规定之相关司法解释确定的一种管理、保护责任，也为一种法定责任，但其内容与监护责任是不相同，不可视为同等关系。商家的管理、保护是一种特殊环境下的管理职责，与法定监护人的监护职责有明显区别，商家只有在消费者受到伤害，且对损害发生有过错时，才应承担适当的赔偿责任，不存在共同侵权的过错。这是由于未成年人在经营场所消费期间，家长也应当履行必要的监护职责，而未成年人又必须始终处于被监护状态，因此商家必须对作为消费者未成年人尽到保护和管理的职责。因此，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对在其经营场所消费的原告田某1具有保护责任，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在其中有无尽到管理职能呢？所谓合理注意保护未成年人身安全的义务，是指商家在未成年人在其经营场所消费的过程中时，对明显的、可能的、可能预见的危害未成年人人身安全的事件所应给予注意和应采取的正常而有效的保护与提醒预防措施。从庭审查实的事实来看，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在其具有危险性的“蹦蹦床”旁无专人负责安全，亦未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尽到安全提示的告知义务。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未成年人分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曾某1在玩游戏时未满10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蹦蹦床”的危险性是不能够认识到的，其在跳“蹦蹦床”过程中将原告田某1踩伤，原告田某1无过错，被告曾某1给原告田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其法定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疏于管理，以致事故发生，导致原告身体遭受损害，应负管理不善的责任。原告田某1受到侵害后果的发生与被告曾某1的过失具有因果关系，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系疏于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不作为，并非共同侵权，原告诉请的“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问题，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不应承担原告所有损失的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原告的损失，被告曾某1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承担管理不善的次要责任。对被告夏某2、曾某2、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辩称，不予采信。被告曾某1承担的责任由其监护人赔偿。承担责任比例酌定为被告曾某1的监护人承担80%责任，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承担20%责任。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原告系农村户口，其未提交在城镇居住、务工及主要收入在城镇的证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计算赔偿金额。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医疗费5989.2元计算有误，应为5760.7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5760.70元。残疾赔偿金应按贵州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8869元/年乘以20年乘以10%（十级伤残）为17738元。护理费参照贵州省2017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年，按鉴定的80日计算为8543元（38568元/年÷365天×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贵州省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住院35天为3500元；营养费酌情以50元/天计算，按鉴定的营养期50日计算为2500元；鉴定费130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支持。考虑到本次事故确实给原告及其家人精神造成极大痛苦，其所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应予以支持；交通费虽无车票，但原告田某1户籍所在地与住院地相距比较远，确需产生费用，对交通费1000元予以支持。以上共计45341.7元。按被告曾某1的监护人承担80%责任，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承担20%责任计算，被告曾某1的监护人承担36273.36元，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承担9068.3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元，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即应赔付6068.34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曾某1的法定监护人被告夏某2、曾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田某1赔偿金等36273.36元；二、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田某1赔偿金等6068.34元；三、驳回原告田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元，有由被告夏某2、曾某2负担264元，由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负担6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田某1的损害是否是上诉人曾某1的行为所致，上诉人曾某1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田某1的监护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被上诉人的损害是否是上诉人曾某1的行为所致，上诉人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田某1的伤害并非上诉人曾某1所致，但从事发当时的现场监控视频内容来看，一审判决认定的“2018年2月14日，原告田某1在父母田某2、詹某的带领下到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处洗浴，期间原告田某1独自到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儿童游乐园蹦床玩耍，当原告田某1缓慢走入蹦床时，被告曾某1正在蹦床里跳跃，跳跃过程中位置产生移动，与原告田某1发生碰撞，原告田某1遂倒下，在蹦床外的原告田某1父亲田某2遂进来查看”的事实与监控视频内容基本一致，上诉人上诉认为“被上诉人田某1摔倒后即受伤的过程，田某1落下时，曾某1出于上跳的状态，田某1摔倒受伤前，田某1和曾某1没有身体接触，曾某1是按照儿童游乐园蹦床常规的使用方法适用，对于田某1受到的伤害没有过错”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监护人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事发场所的游乐设施属于原审被告水艺坊营业场所的公共区域，进入该营业场所的儿童可进行使用。从事发时的监控视频来看，被上诉人田某1进入“蹦蹦床”时，该区域中已有三名比被上诉人田某1年长的儿童，因年龄、身高、体重及认知能力的差异，多名儿童同时使用“蹦蹦床”必然会伴随相应的危险，但被上诉人田某1的监护人并未对其进入“蹦蹦床”的行为采取任何监护行为，而是在相隔数米的地方照看另一儿童，未对被上诉人尽到相应的监护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田某1无过错，但事发时其系不足四岁的幼儿，没有对危险的相应认知能力，应由其监护人履行相应监护责任，故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田某1的监护人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案情，酌情由被上诉人田某1监护人对被上诉人田某1的损害承担20%的过错责任，以一审计算的数额及方法计算为9068.34元，由上诉人承担60%的过错责任，以一审计算的数额及方法计算为27205.0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田某1赔偿金等6068.34元”；二、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329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曾某1的法定监护人被告夏某2曾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田某1赔偿金等36273.36元；三、驳回原告田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三、由上诉人曾某1的法定监护人上诉人夏某2、曾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田某1各项赔偿费用27205.0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田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元（被上诉人田某1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上诉人曾某1已预交），共计630元，由上诉人曾某1、夏某2、曾某2负担378元，被上诉人田某1负担126元，原审被告六盘水市钟山区水艺坊浴业有限公司负担1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婷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罗先勇书记员姚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