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初2053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公益诉讼出庭人：范雨濛，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公益诉讼出庭人：赵效民，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公益诉讼出庭人：王田培，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被告：段彩霞，女，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被告：郭立见，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元氏县。 被告：高开国，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炤，河北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先锋，石家庄市高邑开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晓飞，男，198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公益诉讼起诉人）与被告段彩霞、郭立见、高开国、王晓飞侵害消费者权益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出庭人范雨濛、赵效民、王田培，被告高开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炤、任先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郭立见于庭后接受询问并对起诉书发表意见，被告段彩霞、被告王晓飞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四被告消除危险，采取有效措施收回流通中的缺碘盐并予以销毁；二、判令四被告在石家庄市市级电台或报刊上公开赔礼道歉；三、判处被告段彩霞惩罚性损害赔偿金2万元、判处被告郭立见惩罚性损害赔偿金3万元、判处被告高开国惩罚性损害赔偿金3.6万元、判处被告王晓飞惩罚性损害赔偿金1700元。事实和理由：本院在履行案管职责中发现本案案件线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审查，经审查查明，2013年下半年，被告段彩霞在其高邑县花园村家中库房内将购进的“高级精制盐”分装成5斤装的“海晶牌加碘食盐”，后将这些分装好的盐分四次销售给被告郭立见4吨，销售金额2000元。2013年年底，郭立见销售给被告高开国3吨“高级精制盐”和1吨5斤袋装“海晶牌加碘食盐”，销售金额3000元。2015年3月份，高开国将其从郭立见处购进的“海晶牌加碘食盐”销售给王晓飞约700斤，其余都自行销售完毕，销售额约3600元。后王晓飞在其经营的家兴超市（现改名蕊雅超市）内销售这些从高开国处购买的食盐，销售金额约170元。经河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测，王晓飞销售的盐产品碘含量为阴性。河北省供销社盐业管理办公室2015年9月22日证明，高邑县属于缺碘地区。2018年6月27日本院在《检察日报》上发出公告，告知有权提出诉讼的有关组织在公告期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告期满后，没有相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持续处于受侵害状态。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被告段彩霞、郭立见、高开国、王晓飞在河北省高邑县销售大量缺碘盐的行为，损害了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四被告应当依法承担上述民事责任。 被告高开国辩称，一、公益诉讼起诉人诉求缺乏事实依据，答辩人出售给王晓飞的700斤食盐被公安机关依法收缴，并未流入市场。剩余的食盐也一次性出售给了高邑兆祥工业盐有限公司，也未作为食用盐流入市场侵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另，公益诉讼起诉人在检察日报发出公告后，并无受害者提起相关诉讼。二、公益诉讼起诉人所列答辩人数据销售金额为3600元盈利仅600元，而要求赔偿3.6万元，系盈利的60倍，且答辩人应经被判处刑罚，接受了刑事处罚，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 被告郭立见辩称，答辩人从段彩霞处购买了2吨散装盐，销售金额100元，公安机关以刑事犯罪进行了查办，法院也判处了行罚并处了罚金，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不应再赔偿。 被告段彩霞、王晓飞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公益诉讼起诉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三组证据：一、侵权行为人销售不合格食盐的证据，1、四被告在刑事案件中的供述，证实起诉的事实和销售的金额；2、证人王某在刑事案件中的证言，证实郭立见从段彩霞处购买盐制品的事实和数量。二、社会公共利益受损的证据，经河北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测，王晓飞销售的盐产品碘含量为阴性。河北省供销社盐业管理办公室2015年9月22日证明，高邑县属于缺碘地区。三、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相关证据，在检察院日报的公告，没有相关组织在公告期内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高开国提交了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7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其已经受到了应有的处罚。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高开国发表质证意见称，公益诉讼起诉人出具的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确为其本人所做过的笔录，但是该内容与部分事实不符，其中主要事项是其在知道所出售的食盐是假盐后主动将剩余的食盐销售给工业盐公司，没有流入市场。对其他的证据不知情，不发表意见。被告郭立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公益诉讼起诉人对被告高开国提交的刑事判决书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经审理查明，四被告均系河北省石家庄市高邑县人，该县属于缺碘地区，四被告于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上半年期间在该区域将未加碘食盐冒充加碘食盐向不特定人员销售，其中被告段彩霞销售金额2000元、被告郭立见销售金额3000元、被告高开国销售金额3600元、被告王晓飞销售金额170元。后被公安机关查获，高邑县人民法院以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判处段彩霞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1万元；判处郭立见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1.5万元；判处高开国拘役六个月，缓期八个月，并处罚金1万元；王晓飞免于刑事处罚。 上述事实由生效的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7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及相应的刑事卷宗材料、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案件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一条“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有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在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适格主体提起诉讼或者适格主体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登记立案”的规定，石家庄人市民检察院经过公告履行诉前程序后，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没有提起民事诉讼，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可以以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身份向本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其主体身份适格。 四被告在缺碘地区向不特定众多消费者销售缺碘盐属于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该行为系对消费者的欺诈且严重对消费者的身体健康产生极大的潜在危害。其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规定：“经营者发现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有危及人身、财产安全危险的，应当立即向有关行政部门报告和告知消费者，并采取停止销售、警示、召回、无害化处理、销毁、停止生产或者服务等措施。采取召回措施的，经营者应当承担消费者因商品被召回支出的必要费用。”《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案件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检察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可以提出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诉讼请求。”本案中，四被告将大量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盐销售给不特定的消费者，且销售范围涉及缺碘地区的高邑县及周边附近区域，公益诉讼起诉人依据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向本院提起侵害消费者权益公益诉讼，要求被告消除危险、召回已销售的缺碘盐并在石家庄市市级电台或报刊上公开赔礼道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二被告缴纳惩罚性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被告销售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的缺碘盐，应当承担上述法律规定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关于四被告的销售金额，现已生效的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7刑初13号刑事判决书中明确认定了四被告各自销售的数额，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高开国辩称其盈利仅600元不应承担60倍的赔偿责任，但上述法律规定的十倍惩罚性赔偿金应按其销售金额计算而非盈利金额计算；其辩称购进的4吨缺碘盐除销售给王晓飞700斤外其余全部销售给工业盐公司，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被告高开国和郭立见辩称其已经受到了刑事处罚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食盐是人民群众每日每餐必不可少的食品成分之一，该食品的质量关乎每个人舌尖上的安全，为保障人民群众的身心健康，国家制定多项法律和管理制度来规范食品安全，本案中四被告在缺碘地区销售缺碘盐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不特定多数消费者的身心健康，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应当予以支持。基此，被告段彩霞销售金额2000元，应当承担的惩罚性赔偿金数额为2万元；被告郭立见销售金额3000元，应当承担的惩罚性赔偿金为3万元；被告高开国销售金额3600元应当承担的惩罚性赔偿金为3.6万元；被告王晓飞销售金额170元，应当承担的惩罚性赔偿金为17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审理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案件试点工作实施办法》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段彩霞、郭立见、高开国、王晓飞继续采取有效措施收回流通中的缺碘盐并予以销毁； 二、被告段彩霞、郭立见、高开国、王晓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石家庄市市级电台或报刊上公开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刊登内容交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审核； 三、被告段彩霞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公益诉讼起诉人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缴纳惩罚性损害赔偿金人民币2万元、被告郭立见缴纳3万元、被告高开国缴纳3.6万元、被告王晓飞缴纳17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段彩霞、王晓飞、郭立见、高开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常晓丰 审判员  宋广道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