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民初41号 原告：钱惠英，女，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嘉贤、张伟国，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庄史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庄史村,组织机构代码：57397440-0。 法定代表人：俞玉祥，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菊，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诚欣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秀洲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33809122J。 法定代表人：冯建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伟、周金妹，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惠英因与被告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庄史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庄史合作社）、嘉兴诚欣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欣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15日、2019年5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钱惠英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嘉贤、张伟国，被告庄史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菊，被告诚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建伟、周金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惠英起诉称，2014年5月16日原告与庄史合作社、嘉兴市菲洛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洛公司）三方签订一份《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约定：菲洛公司将位于凤桥镇庄史村所辖的凤篁公路北金源净水材料西边面积10.9亩土地使用权归还给庄史合作社，庄史合作社将该10.9亩土地使用权流转给原告；菲洛公司将该土地上建造的房屋12幢，约6000平方米及所有附属物等不动产作价4500000元转让给原告；如今后上述土地遇征用时，土地上的青苗费及建筑物补偿款及其他全部赔偿款项归原告所有等条款。但在2018年5月10日，原告查看厂房时发现厂房正在拆除，去庄史合作社了解得知在2018年4月29日庄史合作社在明知该不动产是原告所有的情况下，却与诚欣公司私自签订了一份《协议》将原告所有的房屋12幢，约6000平方米及所有附属物等不动产设施整体拆除搬迁。该次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诉请判令：1.庄史合作社与诚欣公司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被告庄史合作社答辩称，《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所涉房屋等不动产并非菲洛公司单独所有，房屋由王新华、朱建勤、诸家平共同出资建造，王新华、朱建勤系共有人，菲洛公司无权单独处分。而且菲洛公司法定代表人诸家平也不认可该《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原告也没有一次性支付协议上记载的4500000元，菲洛公司也未交付所涉房屋等不动产。如果法院认为菲洛公司有权处分，那么菲洛公司2014年5月16日与原告签订《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后未交付房屋等不动产情况下，2015年2月10日又与诚欣公司、王磊、朱建勤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并已交付，可见菲洛公司是一房二卖。一房二卖，在未办理相关产证情况下，应以交付为准，菲洛公司已交付给诚欣公司，对原告已是交付不能，所以原告对案涉房屋没有权利。原告并非案涉土地房屋权利人，也非2018年4月29日《协议》合同方，原告无权干涉他人的民事行为，所以原告无权起诉。如果法院认为原告有权起诉，那么本案2018年4月29日《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原告起诉该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告陈述多处矛盾，原告一方面陈述称厂房等资产以返租给菲洛公司26个月抵1170000元，但又举证2015年6月4日张贴通知要求菲洛公司等租户腾退；原告陈述其出借给诸家平820000元，又说自己系家庭妇女没有工资收入；《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第四条载明如出租房产应书面告知庄史合作社，但原告从未告知过庄史合作社。所以原告提供的2014年5月16日《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只是民间借贷的担保，原告对案涉房屋土地没有权利。综上所述，建议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诚欣公司答辩称，一、两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二、原告未就案涉资产办理交付手续；三、被告诚欣公司系善意取得并实际占有了案涉资产。原告主张《协议》无效，无任何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针对自己的起诉，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 1.《协议》1份，证明两被告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整体拆除搬迁协议。 2．《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1份，证明2014年5月16日，庄史合作社、菲洛公司、钱惠英三方签订《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1份，庄史合作社将10.9亩土地使用权流转给原告，菲洛公司将土地上的房屋12幢及其附属物等不动产作价4500000元转让给原告。 3.照片4页，证明2018年5月10日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被告一拆除了房屋的事实。 4.其他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土地征用、土地承包合同、收款收据、收条，共6页，证明在原告取得土地使用权前关于涉案土地的流转情况和资料，反映了原告已取得10．9亩土地使用权的事实。 5.报告、《付款协议》1份及借条3份，证明原告已经完成付款3330000元的事实和原告于2016年就向凤桥镇政府反映关于涉案土地、厂房的情况，得到政府的明示，以后的利益归原告所有的事实。 6.照片1张，证明2015年5月25日，原告以张贴通知的方式通知菲洛制衣及租户，房子归原告所有，要求腾退。 7.嘉兴欣贤制衣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证明熊志勇是菲洛公司的生产负责人。 被告庄史合作社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虽是复印件，但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并非案涉土地房屋权利人，也非2018年4月29日《协议》合同方，原告无权干涉他人的民事行为。该协议不存在合同法规定无效情形，原告起诉该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协议所涉房屋等不动产并非菲洛公司单独所有，王新华、朱建勤系共有人，菲洛公司无权单独处分。而且原告并没有一次性支付菲洛公司协议上记载的4500000元，菲洛公司也未交付所涉房屋等不动产；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对照片中的土地房屋拥有任何权利。照片中有“嘉兴欣贤”字样，证明房屋由诚欣公司占有使用；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报告系原告单方制作且流转协议约定转让费4500000元，付款协议，不可能只约定3330000元借款代偿作为付款，而另1170000元只字不提，原告解释为口头约定反租26个月抵1170000元明显不合常理；诸家平在人民调解委员会所作的笔录中说到4500000元转让款一分钱也没收到过，那么土地流转及房屋转让的事宜系虚假，诸家平与俞某（系钱惠英丈夫）、钱惠英之间实为民间借贷关系，从付款协议可以看出2015年5月16日土地流转协议仅是借款担保；本票并未注明用途，不排除诸家平与潘峰其它交易关系；三份借条不同日期，但每一份上的“担保单位”用同一支笔，同一种字形格式，明显是同时形成的，可见借条不真实，而且涉及金额都是几十万的，现金支付不合常理；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何时何地拍摄，更何况原告陈述反租26个月抵1170000元，在时间未到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腾退明显反常；证据7，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内容。 被告诚欣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因诚欣公司非当事人一方，并不知情合同签署情况，对该份证据由法庭予以查实；证据3，照片显示的拆迁现场不清楚，厂房拆迁前是诚欣公司租给欣贤制衣的，是由欣贤制衣在使用；证据4，诚欣公司非当事人一方，并不知情合同签署情况，对该份证据由法庭予以查实；证据5，质证意见与庄史合作社的质证意见相同；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拍摄地点无法确认，手机上的信息记载是否客观真实，均无从判断；证据7，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内容。 被告庄史合作社提供证据如下： 1、农户联户投资建房协议及三份建房呈报表，证明案涉房屋非菲洛公司单独所有，案涉部分房屋系三家宅基地房合并在一起，除此之外的是未审批的违章房。 2、人民调解调查笔录，证明2014年5月16日《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非诸家平本意，诸家平未收取4500000元。 原告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人民调解委员会违反相应法律法规，人民调解委员会给褚家平这份笔录有一定的目的和动机，存在明显的偏向性，其也无权就原告与菲洛公司之间的协议进行调查记录，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付款协议）可知褚家平存在未如实陈述事实的情形。 被告诚欣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2诚欣公司不知情，由法庭予以查实。 被告诚欣公司提供证据如下： 1.资产转让协议书，证明菲洛公司已于2015年2月10日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厂房及其他资产转让给了诚欣公司。 2.付款凭证,证明诚欣公司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支付转让款1449078元的事实。 3.收条，证明菲洛公司确认收到转让款1449078元。 4.承诺书，证明菲洛公司经营困难，经有关部门协调，诚欣公司予以收购其资产的事实。 原告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份协议书上没有嘉兴菲洛制衣有限公司的公章，只有褚家平的签字，褚家平是超越职权的处分公司财产，从整个案件情况来看，褚家平系存在明知嘉兴菲洛制衣有限公司在2014年5月16日已将全部资产处置给原告后，再行私下转让给诚欣公司的行为，且在协议书并无具体的转让金额，两被告也未将土地进行合法的流转行为，已经明显体现了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即原告）的利益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二卖的情形）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的合同；证据2，真实性有法庭核实，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达到被告所需证明的内容；证据3，原告不知情，即使为真实的，该价格也远远低于市场价格；证据4，原告不知情，但原告认为政府部门介入民事纠纷欠妥，也系造成了现在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即原告）的利益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二卖的情形）情形。 被告庄史合作社经质证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3均系原件或经被告确认真实性的复印件，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2、4、5、6、7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庄史合作社提供的证据1系原件，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诚欣公司提供的证据均系原件，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均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5年，菲洛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出现欠薪，生产难以运转等情况，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2015年2月10日，菲洛公司、诸家平作为甲方（转让方）与被告诚欣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王磊、朱建勤作为丙方（共有人）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欲购买甲方所有的位于凤桥镇庄史村凤篁公路7号菲洛公司的部分厂房及其他资产，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转让资产范围：1、位于嘉兴市凤桥镇庄史村凤篁公路**菲洛公司的厂房，面积约6000平方米，包括厂房所在的土地使用权，不包括位于上述厂房中属于丙方所有的房产及土地，厂房面积约为1000平方米（位于厂区南部**钢混结构生产用房及相应土地并留有通道）。2、菲洛公司除厂房土地之外的所有资产，包括机器设备、办公用品、车辆、库存产品等所有公司资产。二、丙方作为上述厂房的的共有人，对甲、乙双方的转让，放弃优先购买，无任何异议。如今后，乙方需要使用属于丙方的上述厂房，由乙方与丙方另行签订租赁合同。三、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因菲洛公司尚欠员工工资（不含奖金）至今未付，乙方受让上述资产之后，上述职工工资由乙方负责支付，具体金额以劳动部门核实并实际发放为准。乙方在支付完毕上述劳动报酬后，视为乙方已履行完毕上述资产的转让付款义务。四、乙方在支付完毕上述劳动报酬后，甲方将第一条约定的资产全部交给乙方。五、上述资产在乙方受让之后，甲方所负所有债务与乙方无关。签约方分别于落款相应处签字并捺印。合同签订后，被告诚欣公司将劳动部门核实的菲洛公司欠薪款1449078元转入向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菲洛公司亦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诚欣公司资产转让款合计人民币1449078元（壹佰肆拾肆万玖仟零柒拾捌元），此款已由诚欣公司代为支付菲洛公司工人工资（资产转让款已全部收到）。后菲洛公司将《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资产全部交给诚欣公司，由诚欣公司实际取得并占有使用。 2018年4月29日，被告庄史合作社为加快推进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和“低小散”企业“退散进集”工作步伐，改善人居环境，根据凤桥镇总体发展规划，被告庄史合作社作为甲方，被告诚欣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同意自签订协议之日至2018年5月16日，将位于庄史村43组的地上建筑物、生产设备、辅助设备等实施整体拆除搬迁；二、经测量乙方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总建筑面积5385.53平方米，其中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5337.79平方米，彩钢建筑面积为47.74平方米，总涉及土地面积5385.53平方米；三、自签约之日起，经乙方申请，甲方按乙方建筑物建筑面积进行转产补助，补助标准砖混结构建筑为250元/平方米；补助金额为1334447.5元，补助标准彩钢建筑为150/平方米，补助金额为7161元，合计补助金额为1341609元；四、被拆迁地块上的建筑物、生产设备、辅助设备等资产由乙方自行处理，所涉及的企业搬迁费、过渡费等其他一切费用均不予考虑；五、为了加快乙方的拆除进程，乙方在约定时间内签约拆除完毕的，甲方按建筑面积奖励乙方100元/平方米。奖励金额为538553元。若乙方不按规定时间拆除的，甲方有权取消对乙方的提前拆除奖……。 现被该地块上的建筑物已完成拆除，设备已全部搬迁。 另查明，案涉房屋建造时未经相关部门批准，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 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庄史合作社、菲洛公司在2014年5月16日签订有一份《土地经营权流转协议》，原告系案涉拆迁房屋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人，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成讼。 本院认为，原告系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根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有：（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因菲洛公司经营困难、欠薪，生产难以运转，在相关部门的协调下，诚欣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与菲洛公司、诸家平以及共有人之间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由诚欣公司受让《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菲洛公司所有的资产之后，由诚欣公司责支付菲洛公司所欠的职工工资，具体金额以劳动部门核实并实际发放为准。诚欣公司在支付完毕上述劳动报酬后，视为诚欣公司已履行完毕上述资产的转让付款义务。2015年2月12日诚欣公司共计向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社会事业服务中心支付菲洛公司拖欠的工资款1449078元，已完成资产转让款的付款义务，菲洛公司也按《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将全部约定资产实际交付给了诚欣公司，之后一直由诚欣公司实际占有、控制和使用，故诚欣公司系案涉资产的所有权人，被告庄史合作社与被告诚欣公司之间签订《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手续齐备，合法有效。原告诉称诉争资产系其于2014年5月16日以4500000元购买取得，并提供《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等证据，但这些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该《土地经营使用权流转协议》已实际履行且原告实际取得诉争资产，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在签订《协议》时有恶意串通等违法行为，即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签订的《协议》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故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钱惠英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钱惠英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国珍 人民陪审员  高祥荣 人民陪审员  傅海斌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孟莹 书记员金利叶 ?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的，需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上诉状时预交，具体交纳数额以《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为准。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诉处理。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