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22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花溪富强泉水厂，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杨中村马庄组。投资人：张虓，该厂厂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生，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鞍山市岫岩满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军，男，198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蕊鸣，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皓瀚，贵州创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男，1958年7月15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清溪办事处杨中村****。原审第三人：左佳丙，男，193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原审第三人：李发敏，女，196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左方亮，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原审第三人：左一龙，男，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阳花溪富强泉水厂（以下简称富强泉水厂）、赵春生、张贵军因与被上诉人陈家良、原审第三人左佳丙、李发敏、左方亮、左一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3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强泉水厂、赵春生、张贵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已经经过花溪区杨中村村民委员会做出的行政行为将土地使用权转移给了原审第三人，陈家良与村委会都不再享有该土地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故陈家良无权用该土地进行出租，属于无效行为，陈家良收取的租金属于不当得利应该予以返还；二、一审判决并未对本案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陈家良答辩称，上诉人占用了我的土地，故我有权主张土地占用费。左佳丙、左方亮、李发敏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左一龙没有到庭进行答辩。富强泉水厂、赵春生、张贵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赵春生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富强泉水厂76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年24%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左佳丙系左正达的父亲，第三人李发敏是左正达的妻子，两人生育大儿子左方亮，二儿子左一龙，左正达母亲已去世。被告陈家良系花溪区杨中村村民，1998年其作为户主代表家庭成员4人承包该村三组土地0.85亩，其中“野鸡冲”田0.5亩（四至登记为上龙泉田、下光华、左有荣，右水沟），“罗汉冲”田0.35亩（四至登记为上坡、下坡、左坡，右坡）。2002年10月29日花溪区杨中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左正达（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支持地方经济发展，开发井水资源，在国家政策法规许可的前提下，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本土地、井水资源转让协议，双方共同遵守，一、甲方将杨中村马庄组野鸡冲内水源，除一口井确保村民饮水使用外，剩余部分全供乙方生产经营使用，厂房房屋界定：东底陈家良田角，南底陈家良田边，西底陈家良田边，北底沟坎。期限：长期买断。二、乙方每年支付甲方管理费壹万元，……。三、因甲方前期存在工程投资，由乙方按甲方工程投资额折价补偿甲方叁万陆仟元……”，其时被告陈家良作为杨中村村主任同时作为水源周边耕地的承包人与其家人在《协议书》上进行签字确认，杨中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2002年10月31日，被告陈家良与左正达签订《转让协议》，约定：“陈家良将本人野鸡冲承包的个人粮田转给左正达开办水厂建房使用，面积1.7亩，按协商补偿给陈家良青苗费叁万元……，左正达每年另行补偿陈家良青苗费陆仟元，每年12月底付清。如果以后左正达不办厂，需要转让给其他人时，不管得多少资金，除投资存本外，所得资金两人平分”。《协议书》与《转让协议》签订后，因左正达生前系非农业户口，左正达以其父亲左佳丙的名义申请，在2006年10月26日取得花溪区清溪街道办事处发放的《贵州省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许可证上明确的建设项目名称为杨中村左佳丙住宅，建设位置为清溪办事处杨中村马庄组，建设规模为210平方米。之后，左正达在此处开始经营水厂。2008年1月9号，被告陈家良与左正达签订《用地协议》，约定：“一、左正达每年12月底以前必须支付陈家良6000元田地青苗补偿款；二、房屋后已打成水泥地，补足原1.7亩给左正达使用……四、今后左正达引用其他水源，所经陈家良田地，陈家良大力支持，不得有阻碍发生”。2011年2月左正达去世。2012年2月22日原告赵春生（乙方）与第三人左佳丙、李发敏、左方亮、左一龙（甲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贵阳市××中村马庄组的厂房租赁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10年，即从2012年2月22日起至2022年2月22日止。……甲方必须保证租赁物内水源每日出水量不低于800桶并协助配合乙方处理质检、工商、税务等部门及地方关系……”，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约定。2012年8月30日，水厂办理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为贵阳花溪富强泉水厂，投资人为赵春生，张贵军与赵春生双方系合伙关系。2013年3月8日，贵阳花溪富强泉水厂取得取水许可证，取水许可证明确取水方式为提水。2014年3月3日赵春生与张贵军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拟共同投资经营的项目位于贵阳市××中村马庄组的贵阳花溪富强泉水厂，自水厂成立之日起，所有跟富强水厂有关的有形及无形资产归甲乙双方共同拥有。双方分别按各占50%的比例进行投资，投资额度多少以发展需要而定。新合作人加入合作经营时，应当经甲乙一致同意，并依法订立书面合同协议书”。2015年7月30日，贵阳花溪富强泉水厂取得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2015年赵春生与被告陈家良签订《租赁协议书》一份，记载“经赵春生与陈家良两人协商同意，赵春生租赁贵阳花溪富强泉水厂所在地，杨中村三组，井冲，陈家良责任田约1.7亩场地费，租赁界线范围，富强水厂围墙内，双方达成以下协议：1.陈家良认可赵春生与李发敏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位于花溪区××中村马庄组的厂房租赁合同期限。2、2012年至2014年叁年租赁费共计50000元，由赵春生一次性补清支付陈家良，场地租赁费，以后每年按26000元不增不减，并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支付给陈家良，租赁期限至2022年2月22日止。陈家良本人及其直系亲属不得以任何理由及方式干扰，影响水厂的生产经营”。之后，陈家良收取原告赵春生支付的款项76000元。2015年8月16日张贵军与被告陈家良签订《协议书》，约定：陈家良将贵阳花溪富强泉水厂围墙外四周凡是属于陈家良承包的所有责任地的使用权租赁给张贵军无条件使用。之后被告陈家良收取原告支付的款项30000元。原告富强泉水厂对张贵军、赵春生与陈家良签订的前述《租赁协议书》、《协议书》的行为认可。2017年11月10日，因张贵军个人尚欠债务，张贵军将富强泉水厂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交案外人陈廷用保管，由陈廷用接管富强泉水厂并开始经营管理。营业款陈廷用用于支付张贵军尚欠被告陈家良租金及抵扣张贵军尚欠自己的款项。2018年4月10日，原告赵春生退出水厂经营。2018年4月24日，原告张贵军向陈廷用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张贵军向陈廷用借款人民币壹拾肆万伍仟元整（￥145000），以上借款张贵军在接手水厂后，每月还款壹万伍仟元（￥15000）（注明以上借款不得利息）直至还清以上欠款（注明如果每月还不起陈廷用壹万伍仟元，水厂交给陈廷用经营，直至以上借款还清后，陈廷用将水厂交给张贵军）”。2018年4月27日，富强泉水厂投资人工商登记变更为张虓，张虓与张贵军双方认可系合伙关系，但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8年5月7日，第三人左佳丙、李发敏、左方亮、左一龙四人（甲方）与张虓及张贵军（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贵阳市××中村马庄组的厂房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10年，即从2012年2月22日起至2022年2月22日”。因富强泉水厂管理问题，原、被告产生纠纷，三原告以赵春生与被告陈家良签订《租赁协议书》无效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如前。另查：1.原、被告双方认可富强泉水厂围墙内面积为陈家良承包地“野鸡冲”1.7亩。2.另案中，三原告同时起诉确认原告张贵军与被告陈家良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原告富强泉水厂起诉被告陈家良、陈廷用侵权纠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与本案同时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质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赵春生与被告陈家良签订《租赁协议书》的效力如何认定。《租赁协议书》中约定原告赵春生租赁富强泉水厂所在地即被告陈家良责任田约1.7亩，租赁界线范围，富强水厂围墙内。该土地在此前已由被告陈家良通过流转方式与左正达签订《转让协议》，左正达以其父亲即第三人左佳丙名义取得村镇建设许可证后在此土地上修建房屋，之后，左正达在此经营水厂。左正达去世后，第三人将该厂房出租给原告，对左正达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及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均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作出认定。2015年原告赵春生作为水厂投资人自愿与被告陈家良签订《租赁协议书》，原告赵春生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经营水厂，其在知晓该土地性质及土地现状的情形下仍愿意租赁该土地并支付被告场地使用费，因此，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协议书的签订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原告主张该协议系被胁迫签订，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确认《租赁协议书》无效及返还已支付的租金，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贵阳花溪富强泉水厂、赵春生、张贵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贵阳花溪富强泉水厂、赵春生、张贵军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张贵军与赵春生有合伙关系，富强泉水厂系张贵军与赵春生合伙开办，但《租赁协议书》系赵春生与陈家良签订，赵春生与陈家良才享有《租赁协议书》的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与责任，故张贵军与富强水厂均与《租赁协议书》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无权主张《租赁协议书》无效。对于赵春生，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系其与陈家良的共同意思表示，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赵春生主张《租赁协议书》无效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赵春生主张涉案租赁土地已经由陈家良转让给原审第三人而无占有、使用、收益权，一则因为左佳丙的住宅报建仅为210平方米，而富强泉水厂围墙范围内的用地远超210平方米，赵春生未能证实其水厂占地未占用陈家良的土地；二则因为赵春生与陈家良签订《租赁协议书》前虽取得原审第三人的授权，但法律未禁止其再通过合同向涉案土地原承包人陈家良追加利益，故其依照《租赁协议书》向陈家良支付的76000元系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于法有据，其无权请求返还并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三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元，由贵阳花溪富强泉水厂、赵春生、张贵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李云鹤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赵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