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02民初827号 原告：浙江广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袍江工业区北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7195995444。破产管理人为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 诉讼代表人：虞伟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祥,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兴苗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孙端镇单家埭村**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MA29ERX09B。 法定代表人：张张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胤、陈维，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广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与浙江兴苗办公用品有限公司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于2019年1月17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1日、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吉祥、被告委托代理人刘胤、陈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差价赔偿款184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支付自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8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案外人杨永汀对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为处置破产财产，管理人委托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0日10时至2018年5月21日10时止(延时除外)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第一次公开拍卖原告名下的厂房、土地使用权等财产。拍卖公告告知：起拍价为32331170元，保证金600万元；拍卖成功后，买受人应在2018年6月10时16时前支付拍卖余款(扣除保证金后的余款)。2018年5月21日11时35分，被告以人民币70731170元的最高应价胜出，但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付清拍卖余款。2018年8月17日10时至2018年8月18日10时(延时除外)，管理人委托越城法院对上述财产进行重新公开拍卖。案外人绍兴毅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人民币46331170元最高应价胜出，并已付清了拍卖价款，且已办理成交确认手续。因被告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拍卖价款，故管理人委托越城法院对标的物重新拍卖，且重新拍卖的成交价与第一次拍卖的成交价存在差价2440万元，扣除第一次拍卖的保证金600万元，仍存在差价1840万元。 被告辩称，一、本案所涉拍卖行为不适用《拍卖法》。《拍卖法》第二条明确了该法所调整的民事法律关系的范围；司法拍卖属于司法强制手段，不属于商业拍卖，其行为受《民事诉讼法》调整，不受《拍卖法》调整；根据省高院浙高法[2013]154号文件规定，目前我省的破产资产处置仍是一个司法拍卖行为或类司法处置行为，而事实上本案拍卖的文稿样式也套用了司法拍卖的文稿，并需经法院最终确定发布，文稿中也有明确的关于法律适用的规定；破产资产处置是为了清算，并非盈利的商业行为。二、被告无需承担价款及诉讼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明确了买受人悔拍的法律后果，买受人承担的是保证金不予退还的责任；原告在拍卖公告中也仅就保证金问题作出说明，原告若认为竞买人需要进行差价赔偿，应予以明示；原告管理人在其他破产案件担任管理人时，曾在处置资产的拍卖公告中明确需补充差价的要求，但在本次拍卖时仅向竞买人说明保证金不予返还，未涉及差价赔偿的后果进行说明，应当认为原告具有过错，相关不利后果不应由被告来承担；被告仅能依据原告提供的信息，对自身行为的后果作出判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差价，应举证证明被告在参与拍卖时应当预见如悔拍将可能承担差价损失；被告竞价成功后到最终决定不按时交纳尾款，被告与原告管理人之间有过多次沟通，期间原告管理人也未向被告说明被告在差价补偿之责任，这也是导致被告最终决定不按时交纳尾款的原因之一。三、本案所涉拍卖公告存在重要瑕疵。涉案资产所在地块规划在拍卖之前已经由工业改为商业，导致被告在竞得资产后，无法对资产中的主要部分进行长久的工业使用用途，从而导致被告决定不再交纳尾款；原告在拍卖公告中隐瞒重要瑕疵，存在重大过错。 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质证意见： 原告提供，证据1、民事裁定书，拟证明2017年11月28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案外人杨永汀对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管理人）为原告管理人的事实。证据2、2018年4月19日淘宝网网络司法拍卖公告、竞买须知、2018年7月17日网络竞价成功确认书，拟证明原告管理人委托越城法院第一次拍卖原告财产的情况及被告以最高价胜出，但未支付拍卖价款的事实。证据3、2018年7月17日淘宝网网络司法拍卖公告、竞买须知、2018年8月18日成交确认书、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原告管理人委托越城法院重新拍卖原告财产的情况及案外人以最高价胜出，并已付清了拍卖价款，且已办理成交确认手续的事实。证据4、《情况说明》一份、《悔拍告知书》一份、《EMS面单》一份，拟证明被告在讼争拍卖成交后明确表示不再交纳剩余款项，其行为已构成悔拍，原告管理人已告知被告悔拍的法律后果的事实。证据5、绍兴中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绍兴中院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网拍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仅是针对拍卖保证金的处理，并未明确规定悔拍人无需补交差价，并判定悔拍人承担补足差价的责任，本案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补足差价的法律责任。证据6、《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破产程序中财产网络拍卖的实施办法》、《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关于执行工作中相关问题的解答（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司法拍卖成交的买受人悔拍后保证金及补交差价相关事宜的通知》各一份，拟证明司法实践中均采取对悔拍后保证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不足部分由悔拍人承担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只在公告中告知如果悔拍的后果是保证金不予退还，没有告知需要补差价的事项。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认为和被告参与竞买的行为无关。对证据4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形成过程做如下解释，当时因为被告和原告之间已经就拍卖的事情达成合议，应原告的要求写了情况说明，承担的责任仅为没收保证金；对悔拍告知书，在告知书原告已经向被告释明了被告需要的责任仅为保证金不予退还和之后不得参与竞买的法律后果，当时原告是明知的被告要承担的责任是保证金不予退还，在事情发生后，原被告在整个协商过程中均没有告知被告除了没收保证金外还要承担其他法律责任，如果原告已经在协商过程中告知了被告要承担其他责任的话，被告肯定会慎重考虑是否要继续履行合同，因为原告一直没有告知的缘由被告才最终放弃了这次拍卖。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无论是案件的一审还是二审均与本案不同，两个案子是不同的。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这些外地各省高院的意见只能代表他们的观点，不适用浙江省。 被告提供，证据1、竞买公告、竞买须知，拟证明原告资产拍卖时未告知悔拍时竞买人存在差价补偿责任的事实。证据2、规划图纸，拟证明被拍卖资产存在规划变更的情况，但原告未在竞买文件中告知的事实。证据3、浙江五洋印染有限公司破产案资产竞买公告第10条，拟证明在同一管理人处置的其他资产中，存在告知差价补偿的事实。证据4、执行裁定书及淘宝网司法拍卖网页下载，拟证明2017年1月1日之后，在司法拍卖的实践中，已不存在差价补偿的情况。证据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网络司法拍卖的理解与适用第340页，拟证明对保证金的处理原则上已经发生了变化。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悔拍后补足差额是拍卖法明确规定的义务，在当事人未约定的情况下由法律法规予以调整，拍卖是原告管理人委托法院并借用司法平台，竞买公告须知是法院提供的版本，原告及管理人无权限进行修改。对证据2，经原告查询，本案诉争的土地仍为工业用地。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质证意见同证据1。对证据4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因为它是理解与适用，不属于法律规定，所以法院不能直接使用。 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质证意见的分析与认定： 原告提供的证据1、因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结合法院认可此次拍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因被告对事情的经过无异议，可以证明被告出具《情况说明》以及原告管理人出具《悔拍告知书》的事实；证据5与证据6、系类似案例与相关解释，本院予以参考。 被告提供的证据1与证据3、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因无规划部门的公章，不予确认；证据4与证据5、系类似案例与相关解释，本院予以参考。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7年11月28日，本院依法裁定受理案外人杨永汀对原告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江苏百年东吴律师事务所、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绍兴大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管理人。原告管理人委托本院于2018年5月20日10时至2018年5月21日10时止(延时除外)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第一次公开拍卖原告名下的厂房、土地使用权等财产。被告在缴纳保证金600万元之后参加拍卖，并以最高价70731170元竞价成交。2018年6月11日，被告向原告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表示考虑到综合原因，将不再交纳剩余拍卖款项，要求在没收保证金的情况下，不再追究其他责任。2018年6月22日原告管理人回复“贵司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管理人将启动重新拍卖程序，届时贵司不得参加竞买，如有其他法律后果由贵司依法承担。”此后，原告管理人再次委托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10时至2018年8月18日10时(延时除外)对上述财产进行重新公开拍卖。该次拍卖以人民币46331170元最高价成交，并已完成交割。 同时认定，涉案拍卖标的的《竞买须知》第十条规定“拍卖成交后买受人悔拍(逾期未支付拍卖款)的，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依法用于支付拍卖产生的费用损失、弥补重新拍卖低于原价款的差价、冲抵本案破产人的债务。悔拍后重新拍卖的，原买受人不得参加竞买。” 另认定，案外人浙江五洋印染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中，对该债务人所有的绍兴县梅林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的拍卖的《竞买须知》第十条规定“买受人逾期未支付拍卖款，法院可以裁定重新拍卖。重新拍卖时，原买受人不得参加竞买。重新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造成的差价、费用损失，由原买受人承担。法院可以直接从其预交的保证金中扣除。扣除后保证金剩余的，应当退还原买受人；扣除保证金后不足的，可以责令原买受人补交，拒不补交的，法院强制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财产变价拍卖中因悔拍而产生的纠纷，争点为本案案由是什么、案涉拍卖与强制执行拍卖有何异同、案涉拍卖与民事拍卖有何异同，最后是法律适用。然本案案由的确定需要先厘清案涉拍卖与强制执行拍卖的异同、案涉拍卖与民事拍卖的异同。 案涉拍卖与强制执行拍卖有何异同。本案系因破产财产变价引起的纠纷，故有必要确定破产财产的变价在现行法律体系中的定性。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务人的破产清算，应当同时指定管理人。管理人是在法院的指挥和监督定下全面接管破产财产并负责对其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分配的专门机构。其依法执行职务，向人民法院报告工作，并接受债权人会议和债权人委员会的监督。”该法第二十五条规定了管理人的职责，其中第(六)规定“管理人具有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的职责。”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管理人应当及时拟订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讨论。管理人应当按照债权人会议通过的或者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适时变价出售破产财产。”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变价出售破产财产应当通过拍卖进行。但是，债权人会议另有决议的除外。”可见，管理人的职权源于法律规定及人民法院的依法指定，并自人民法院指定其开始运行，其管理和处分债务人财产的方案执行则一定程度上受债权人会议意思自治的约束。故破产财产变价中的拍卖活动，因具有一定的私法属性，而不能完全等同于强制执行程序中的司法拍卖。 案涉拍卖与民事拍卖有何异同。破产财产变价中的拍卖，又有别于民事拍卖。第一，破产程序是一种概括执行程序，与强制执行程序相比，两者均为保障债权人的权利实现，但前者是为保护全体债权人，后者保护个别债权人，破产程序在程序适用上又优先于执行程序。《企业破产法》规定“债务人进行破产程序的，有关债务人的执行程序应当中止。”因此，破产程序中的财产变价活动，并非独立在司法案件以外的私力救济行为，须置于司法案件中予以审视，而非单纯的民事活动。第二，破产财产变价具有与司法强制执行相似的强制性。《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管理人具有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的职责”；第(六)项规定“管理人具有管理和处分债务人的财产的职责。”即债务人对被处置的财产无处分权，这与司法强制执行程序的执行措施是相似的。第三，破产财产变价的责任主体，其权力来源于法律规定，而非当事人的委托。破产财产的变价责任主体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具有管理和处分债务人财产的法定职责，管理人受人民法院指定后，开始履行管理人职责，受债权人会议监督并向人民法院报告工作。管理人与债权人会议之间并非委托与受托关系。第四，破产案件中债权人会议虽然对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有决议权，但其决议仍受人民法院的司法审查权的制约，并非完全的意思自治。《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会议的决议，由出席会议的有表决权的债权人过半数通过，并且其所代表的债权额占无财产担保债权总额的二分之一以上。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利益的，可以自债权人会议作出决议之日起十五日内，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决议，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另外，债权人会议的决议也不能损害其他案外人的利益。第五，破产财产变价的法律效果与司法强制执行程序相同。无论是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或是破产财产变价程序，均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定确认，而该裁定具有物权变动效力，此种处置效果，是民事交易无法具备的。第六，若将破产财产变价的拍卖界定为民事拍卖，则管理人根据不同途径批准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处分破产财产，将可能产生法理上的悖论。《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管理人应当及时拟订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提交债权人会议讨论。管理人应当按照债权人会议通过的或者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适时变价出售破产财产。”即管理人依法对破产财产进行变价，须依据债权人会议通过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或者在债权人会议未通过破产财产变价方案时，由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若将管理人根据债权人会议通过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件为界定管理人处置破产财产的拍卖为民事拍卖，则管理人依据由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破产财产变价方案进行破产财产处置，将陷于法理上的悖论，即人民法院由案件的裁判者，变成了民事活动的主导者。综上，管理人处置破产财产的拍卖活动也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民事拍卖。 本案案由。本院立案时确定的案由为对外催收债权纠纷，原告认为案由应当是拍卖合同纠纷，具体案由由法院裁判；被告认为本案案由不是拍卖合同纠纷，而是破产财产中的拍卖。对此，评判如下：第一、本案不应是对外催收债权纠纷。对外追收债权纠纷系破产债务人与债务人的债务人因清偿其债权而引发的争议。对外追收债权纠纷的债权一般认为系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存在的债权。由于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负责接管债务人的财产，管理人成为债务人财产的实际控制者，破产债务人财产已由管理人管理处分，其产生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实际均由管理人作出，应与进入破产程序前债务人行为予以区分，故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处置债务人财产的行为所引起的纠纷，应当依据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案由。第二、本案不宜定为拍卖合同纠纷。拍卖按其性质可分为公法拍卖和私法拍卖。公法拍卖指司法拍卖，私法拍卖指民事拍卖。这两种拍卖的程序、责任均有不同。司法拍卖指人民法院的拍卖，又称强制拍卖，是人民法院按照强制执行程序进行的拍卖。私法拍卖是民法上的拍卖，又称任意拍卖，指公民、法人的拍卖。《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的拍卖属于合同纠纷案由项下的私法拍卖。合同纠纷案由项下的拍卖合同是指出卖人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将标的物的所有权转让给最高应价者的买卖合同。拍卖合同纠纷是指双方当事人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拍卖合同引起的权利义务纠纷。案涉纠纷的事实基础是拍卖，但该拍卖属于破产案件中的拍卖，根据上述案涉拍卖与民事拍卖有何异同的分析，案涉拍卖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有别于私法上的拍卖法律关系。第三、本案案由宜定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网络司法拍卖，是指人民法院依法通过互联网拍卖平台，以网络电子竞价方式公开处置财产的行为”。网络司法拍卖是指单由法院和技术平台合作处置资产的模式由网络充当第三方交易平台的角色，提供技术支持与平台服务，并通过计算机程序设定，让竞买人在该平台上开展独立竞价，拍卖环节中已无传统拍卖所必须的拍卖人。加之案涉拍卖性质网站明示为“司法拍卖”，故案涉拍卖具有网络司法拍卖的性质。根据案涉拍卖与强制执行拍卖有何异同的分析，案涉网络司法拍卖实质是破产法下的网络司法拍卖，属于破产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可以定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另，本院确定案由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并释明后，当事人均表示不主张与此相关的权利。 法律适用。原告在法律适用上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被告认为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案涉拍卖属于网络司法拍卖，相对于拍卖法中的民事拍卖，应当优先适用网络司法拍卖的规定。第二、案涉拍卖属于司法拍卖中的网络司法拍卖，根据特别与一般的规定，应当适用网络司法拍卖的规定。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就网络司法拍卖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完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以流拍的财产抵债后，买受人逾期未支付价款或者承受人逾期未补交差价而使拍卖、抵债的目的难以实现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重新拍卖。重新拍卖时，原买受人不得参加竞买。重新拍卖的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造成的差价、费用损失及原拍卖中的佣金，由原买受人承担。人民法院可以直接从其预交的保证金中扣除。扣除后保证金有剩余的，应当退还原买受人；保证金数额不足的，可以责令原买受人补交；拒不补交的，强制执行。”。根据该规定，悔拍人应承担的赔偿费用及拍卖价款差额之责任，不以所缴纳保证金为限，应该说具有合理可行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拍卖成交后买受人悔拍的，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依次用于支付拍卖产生的费用损失、弥补重新拍卖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差价、冲抵本案被执行人的债务以及与拍卖财产相关的被执行人的债务。”应该说，本网络司法拍卖司法解释对保证金的处理原则已经发生了变化，从以保证金为限追究悔拍人承担违约责任及超过实际可计算损害部分作为惩罚责任而不予退还保证金两个方面形成了新的制度平衡。据此，本网络司法拍卖司法解释已将“保证金数额不足的，可以责令原买受人补交；担不补交的强制执行”内容去除。案涉破产财产拍卖，既有私法意义上的自治性，但更多的是公法上的强制性，因此，在目前并无明确法律规定界定其性质的情况下，应采取约定为先，参照法定的法律适用标准。具体为：管理人在破产财产变价时，有明确约定的，应当尊重该种约定的效力；在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则应当参照与该变价行为最为类似的变价行为所适用的法律。在本案当中，原告所披露的《竞买须知》中对悔拍的法律后果，仅明示对保证金的处理，未涉及到差价赔偿问题，而《竞买公告》第十二条明确规定了拍卖成交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故本案应当以网络司法拍卖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作出处理。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拍卖成交后买受人悔拍的，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依次用于支付拍卖产生的费用损失、弥补重新拍卖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差价、冲抵本案被执行人的债务以及与拍卖财产相关的被执行人的债务。 综上，原告要求赔偿差价的诉请，因双方没有补差约定，也不符合原告提供的《竞买公告》第十二条规定的网络司法拍卖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且被告的保证金已依法不予退还，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广立钢结构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322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平平 人民陪审员  沈忠仙 人民陪审员  王惠萍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徐益培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一百一十二条变价出售破产财产应当通过拍卖进行。但是，债权人会议另有决议的除外。 破产企业可以全部或者部分变价出售。企业变价出售时，可以将其中的无形资产和其他财产单独变价出售。 按照国家规定不能拍卖或者限制转让的财产，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方式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四条拍卖成交后买受人悔拍的，交纳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依次用于支付拍卖产生的费用损失、弥补重新拍卖价款低于原拍卖价款的差价、冲抵本案被执行人的债务以及与拍卖财产相关的被执行人的债务。 悔拍后重新拍卖的，原买受人不得参加竞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