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101刑初141号公诉机关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系被害人王伟仁之妻)，女，195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杨浦区，现住本市浦东新区。诉讼代理人杨某某，男，197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系被害人王伟仁之女)，女，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杨浦区，现住本市浦东新区。诉讼代理人沈伟亮，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傅某某,男,1957年9月2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退休人员,户籍地本市虹口区海伦路**,现住本市宝山区潘广路******；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7日被抓获),同年11月1日被逮捕。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佑，上海市公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沪铁检一部刑诉﹝2019﹞4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傅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杨某某、沈伟亮，被告人傅某某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张佑，证人刘仁谋、鉴定人沈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16日20时许,被告人傅某某在本市轨道交通三号线淞发路站开往大柏树站的车厢内,与被害人王伟仁发生言语争执。列车停靠大柏树站时,被害人王伟仁拉被告人傅某某下车，双方推搡过程中,被害人王伟仁向后仰面摔倒在地,被告人傅某某面朝地摔倒在被害人王伟仁的身上。被害人王伟仁经抢救无效,于同月18日5时30分因重度颅脑损伤在医院死亡。经鉴定，王伟仁符合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同月17日,被告人傅某某在其居住地被抓获。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某询问了证人刘仁谋和鉴定人沈某某并宣读或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傅某某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提请本院依法审判，同时建议判处被告人傅某某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王某(以下简称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均认为，被告人傅某某在行为过程中有用手掐、卡被害人王伟仁颈部的动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并致人死亡。要求被告人傅某某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计丧葬费人民币46,99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死亡赔偿金953,476元、医药费68,189元、材料费500元、家属处理事故合理支出69,7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50,000元，并提供了户籍户籍证明及部分票据等证据材料。明原告方主张，原告方申请公诉方的证人刘仁谋和鉴定人沈某某出庭作证。被告人傅某某认为自已是被被害人拉下车的，随后瞬间与被害人同时倒地，其并不构成犯罪，虽然自己没有赔偿责任，但愿意对被害人作一定的补偿。被告人傅某某的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认为，本案系意外事件，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告人的行为无因果关系，傅某某不构成犯罪。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是因其本人突发脑出血后倒地，还是因为倒地后发生脑出血；同时医院的抢救有空白时间段，医院救治不力也是被害人死亡的因素之一。由于傅某某不构成犯罪，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6日20时许,被告人傅某某饮酒后在本市轨道交通三号线淞发路站开往大柏树站的车厢内,与同样饮酒后的被害人王伟仁发生言语冲撞。期间傅某某的同行人刘仁谋为防止事态扩大，曾多次对双方进行了劝解和隔离。当列车停靠大柏树站,王伟仁下车时,抓住站在车门处的傅某某上衣，两人互相拉扯中走出车厢步入站台，在双方拉扯、推搡过程中,两人瞬间先后摔倒在站台上(被害人仰面倒地、被告人膝盖着地呈匍匐状),傅某某随后被刘仁谋拉起，两人稍后出站离开现场。之后王伟仁被车站工作人员送医救治，次日,傅某某在其居住地被抓获。王伟仁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10月18日5时30分死亡。经鉴定，王伟仁符合因颅脑损伤而死亡。另查明，被告人傅某某的行为，造成两原告人损失计医疗费68,083.51元、丧葬费42,791元、材料费500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犯罪嫌疑人傅某某归案的情况说明”，证明傅某某到案情况；《录像提取笔录》和大柏树站站台监控录像及截图、《调取证据清单》和案发时的车厢录像，证明案发车厢、站台影像资料；“工作情况记录”、“情况说明”，证实车厢监控标注的时间与北京时间的对照情况，以及未能调取三号线淞发路站台傅某某、王伟仁上车前的录像原因。2、公安机关出具的《验伤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和《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历》、“病情介绍”和《中医住院病案首页》、《(王伟仁)死亡记录》、《住院病史》(入院记录、检查、手术首次病程记录、术后病程记录、抢救记录)、《医嘱单》、《报告单》，结合《接受证据清单》和王某提供的《王伟仁住院病史》、《病危通知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门急诊病历》，证明王伟仁送医救治情况和死亡原因。3、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示意图，证明案发情况及现场勘验经过。4、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和《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傅康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证明被告人傅某某的自然情况以及其有XXX残疾。5、证人施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案发时正在三号线大柏树站站台尾部工作时，目击了车头附近两名乘客倒地，其中一名倒地乘客站起后离开现场，随后其与先后赶来的当班民警张某某、同事陈某某等人拨打120送医，救助被害人王伟仁的经过。证人张某某、陈某某的证言能与之印证。6、证人刘仁谋当某向法庭作证，证明其案发当晚聚餐结束后，与傅某某结伴搭乘三号线回家，在淞发路站往上海南站方向的车厢内，傅某某与同样饮酒的被害人王伟仁有言语上的争执，其曾从中规劝；王伟仁在大柏树站欲下车时，有挑衅言语，傅某某站起遂跟至车门处；车门开启后两人拉扯中下车，随后两人同时倒地，之后有车站工作人员过来查看情况。刘仁谋与傅某某之后离开现场出站，换乘其他公交车辆回家。7、鉴定人沈某某当某向法庭作证证实，被害人颏部软组织片状出血，符合磕碰形成的基本特征，颈部片状表皮剥脱且未发现压痕，与掐或者卡人体颈部的基本特征不相符。依据被害人尸检情况，被害人脑部出血状况不符合人体中风后的基本特征。8、证人温某某证言，证明被害人王伟仁晚饭中曾饮白酒二两许。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报案的经过。9、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和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伟仁符合颅脑损伤死亡。10、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材料费等单据，证实原告人的损失情况。以上证据，均经公诉机关、原告人当某举证，且经法庭查证属实。被告人傅某某当某亦作供述。所有证据相互关联，合法有效，本院均予以采信。针对控辩双方有关本案定性及相关问题的争议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在行为过程中，针对被害人有主动用力掐、卡被害人颈部的动作，是直接造成被害人倒地的原因，同时被告人主观上有放任这一结果发生的意图，因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被告人认为被害人倒地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他是被被害人拉下车，处于完全被动的状况；自己身有残疾，由于被害人拉住其上衣，被害人倒地的过程中，也同时将其拉倒在地。公诉人认为被告人在与被害人推搡过程中，应当预见危害结果可能会发生，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主观上存在过失；公诉人还认为，依据当某播放的现场监控和出示的证据，结合鉴定人当某陈述内容综合分析，难以确定被告人有掐、卡被害人颈部的行为。本院认为，鉴定人当某陈述明确回应了相关疑问，被害人颏部软组织片状出血，符合磕碰形成的基本特征，颈部片状表皮剥脱且未发现压痕，与掐或者卡人体颈部的基本特征不相符。当某播放的现场监控，限于监控角度和位置的关系，也不能反映被告人有掐或者卡被害人颈部的动作，依据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鉴定意见等证据并结合庭审情况，现有证据能认定被害人与被告人倒地前双方有推搡行为。综上，被告人与被害人素不相识且无积怨，当晚在轨道交通三号线淞发路站偶然相遇，双方在车厢内虽有言语不合，但也仅此而已，没有证据显示被告人有追求或者放任被害人的生命健康受到伤害的意图和行为，因此公诉人关于被告人主观上有疏忽大意的过失状态，本院应当支持。2、辩护人认为，本案系意外事件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公诉人认为被告人在双方推搡过程中，因为疏忽大意致被害人摔倒头部着地，被害人的死亡与傅某某的行为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人傅某某与同样酒后乘车的被害人王伟仁，在轨交车站站台上推搡拉扯行为，有发生摔倒等危险的可能，被告人傅某某应当预见而因为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主观上有过失，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难以支持。3、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自救护车送至医院后到实施手术，有两个小时的间隔，如果此手术提前实施，很可能挽回被害人生命。公诉人认为，事件发生以后，被告人未顾及被害人的身体状况而逃逸，使得现场人员仅认为被害人系醉酒或者酒精中毒，送医后也直接影响了医护人员的判断，由此造成的后果应当由被告人承担。本院认为任何判断或者决定必须有相关事实信息和条件作为前题，在缺乏基础条件的情况下，要求他人作出正确选择是不现实的，故公诉机关的意见成立，本院应当支持。4、辩护人认为，王伟仁突然倒地的原因没有查清，不排除王伟仁先发生自身病理性脑部出血(中风)，引发后续的倒地行为。本院认为，经庭审出示相关司法鉴定意见，结合鉴定人出庭作证的陈述进一步证实，被害人脑部出血情况不符合人体中风后的基本特征，故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傅某某因疏忽大意的过失而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应当支持。被告人傅某某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一方造成了经济损失，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除本院直接认定的医疗费、丧葬费和材料费外，原告人一方因处理本案所产生的交通费等家属处理事故合理性支出，虽然当事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或者所提供证据不足或者不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内，但客观发生交通等费用，本院酌情确定赔偿3,000元。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等其他请求，因不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为严肃国法，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综合本案的犯罪起因、事实、性质、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各项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傅某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7日起至2022年10月16日止)。二、被告人傅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某、王某医疗费人民币68,083.51元、丧葬费人民币42,791元、材料费人民币500元、因处理案件实际发生的交通等合理费用人民币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战资审判员  龚 静审判员  陆 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冷思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