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23民终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聪，男，1975年12月16日生，汉族，务农，户籍地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辉，男，1983年10月25日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雄，男，1992年8月18日生，布依族，务农，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兴，男，1973年6月24日生，汉族，务农，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南州益康源种植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猪场坪乡丫口寨村小学旁。 法定代表人：张翼坚，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翼坚，男，1966年3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峰，男，1980年9月2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第三人：黔西南州宝丰食用菌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猪场坪乡丫口寨村小学旁。 法定代表人：吴学峰，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舒中安，男，1969年12月3日生，汉族，兴义市猪场坪乡卫生院职工，住贵州省兴义市。 上诉人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因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州益康源种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康源公司）、张翼坚、吴学峰、第三人黔西南州宝丰食用菌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宝丰合作社）、舒中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9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益康源公司、张翼坚、吴学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宝丰合作社资产未转让至益康源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定在汇丰公司原有资产的基础上设立宝丰合作社，本案争议资产也转为宝丰合作社资产正确，但是认定2017年2月由吴学峰个人登记设立的益康源公司，与宝丰合作社无任何联系，不存在两套牌子一套人马的问题。益康源公司非宝丰合作社全体社员共有。吴学峰转让的是益康源公司股权而非宝丰合作社股权，且张翼坚及益康源公司已经认可其对争议标的物的占有系基于租赁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吴学峰将益康源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张翼坚时，同时将本案争议标的物一并转让给张翼坚错误。其次，一审法院对2017年7月20日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错误，继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该协议未载明转让价款，且无吴学峰签字，可认定没有形成转让合意，协议未成立。吴学峰未履行该协议并支付对价，且没有办理合作社社员变更，故未履行特定手续而不能视为转移。另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二十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中具有农民身份成员不得少于80%，而协议将合作社分割全部转让给吴学峰违反该规定而无效。 益康源公司、张翼坚辩称，第一、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按照陈聪、刘辉等人陈述，争议标的物系汇丰公司建设，应由汇丰公司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该公司注销后，诉讼权利主体为汇丰公司股东。另外，即使争议标的是宝丰合作社的财产，宝丰合作社亦财产独立，应由宝丰合作社提起诉讼。第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即使争议财产系由汇丰公司建设，该公司已经于2015年6月4日注销，自注销之日各股东享有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截至本案一审起诉之日，已经超过2年诉讼时效。另外，即使是清算时争议财产未纳入清算范围，也应视为各股东放弃该部分财产权利。第三、益康源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7月29日，吴学峰将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张翼坚并办理变更登记，张翼坚有理由享有吴学峰具有完全处分权，其取得益康源公司股权及公司财产合法。第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一百四十七条规定，房随地走，地随房走，判决返还争议标的物，将改变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的权利，也将给益康源公司造成土地租金、人工成本和投资亏损等重大经济损失。第五、陈聪、刘辉等人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理解过于机械。吴学峰持有该协议并在本案中提交，证明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吴学峰未支付价款，相对方亦只能向其主张承担支付价款的违约责任。另外，依照《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社员发生变更可在六个月内采取新吸收社员等方式使农民社员达到法定比例，故陈聪、刘辉等人关于转让后社员未占80%比例而导致转让协议违法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六、张翼坚和益康源公司自始未承认对案涉争议标的使用系从宝丰合作社租赁取得。 吴学峰、第三人宝丰合作社未进行答辩和陈述。 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益康源公司、吴学峰、张翼坚停止对宝丰合作社财产（办公室及生产基地）的侵权行为即退出宝丰合作社的办公室及生产基地；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舒中安与陈聪、吴学峰共同组建汇丰公司，该公司章程中明确了股东出资额及所占股份比例。公司成立后，在公司所选办公地址即猪场坪乡丫口寨村小学旁修建了办公用房、生产车间、大棚等办公设施，与农民签订了土地租用合同，该公司于2015年6月4日注销。在该公司原有财产基础上，2014年7月17日，成立宝丰合作社，在工商部门备案登记中载明合作社成员分别为陈聪、刘辉、张雄、吴学峰、李国兴，在组建合作社过程中，所有涉及社员刘辉、张雄、吴学峰、李国兴签字捺印的相关资料均由陈聪代为办理。合作社至今未注销工商登记，仅注销了税务登记。2017年2月，益康源公司正式成立，成立时工商登记虽为吴学峰个人公司，但实际仍然为宝丰合作社全体社员共有。2017年7月20日，陈聪等人向吴学峰出具《股份转让协议》，协议中仅明确对宝丰合作社进行转让，转让金于2017年8月1日前全部付清，但未载明转让金额。协议中陈聪自认张雄的名字由其代签并捺印，刘辉、李国兴的签名捺印系第三人舒中安所为。2017年7月29日，吴学峰将益康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张翼坚，转让价金为200000元，并在相关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转让手续。另，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在诉讼过程中曾书面申请撤回起诉，后又反悔。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纠纷是指因侵害他人的合法民事权益所发生的纠纷，侵权纠纷的核心是当事人的权益是否受到侵害，且权益的归属须是明确的。本案中，争议所涉标的物即办公室及生产设备舒中安、陈聪、吴学峰共同组建汇丰公司后建设的，后舒中安将其在公司的股份分别转让给刘辉、张雄、李国兴，2014年7月17日，陈聪、刘辉、张雄、吴学峰、李国兴在汇丰公司原有财产基础上设立宝丰合作社，该办公室及生产设备也转入宝丰合作社，作为合作社的财产。2017年2月，益康源公司正式成立，成立时工商登记虽为吴学峰个人公司，但实际仍然为宝丰合作社全体社员共有，该办公室及生产设备又转入益康源公司。2017年7月20日，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将其在宝丰合作社的所有股权转让给吴学峰，至此时，益康源公司才真正成为吴学峰个人公司。2017年7月29日，吴学峰将益康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张翼坚，并在相关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转让手续，该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所涉标的物也随之转让张翼坚所属的益康源公司，权益的归属明确具体，益康源公司属于合法取得，并不存在侵权的事实，故陈聪、刘辉等人提出侵权的诉讼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应予驳回。至于陈聪、刘辉等与吴学峰之间因股份转让协议引发的争议，应属另一个法律关系，本院在庭审中虽向进行了释明，但陈聪、刘辉等人未予变更，当事人可另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元，减半收取60元，由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共同承担。 综合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在一审起诉，提出“请求判决益康源公司、吴学峰、张翼坚停止对宝丰合作社财产（办公室及生产基地）的侵权行为即退出宝丰合作社的办公室及生产基地”的诉讼请求，系基于物权受侵犯而提出的物上请求权。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争议标的物原系宝丰合作社财产，且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亦是基于主张争议财产系宝丰合作社财产，陈聪、刘辉等人以其为宝丰合作社社员的基础上提出诉讼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农民专业合作社依照本法登记，取得法人资格。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助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宝丰合作社作为农民专业合作社系独立法人，且独立享有财产的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故即使争议财产系宝丰合作社财产，亦属宝丰合作社享有，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即使作为合作社社员亦仅享有社员权利而非直接享有合作社财产物权。现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以自己作为物权主体主张权利，系原告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本案不符合受理条件，故应驳回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8）黔2301民初924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20元，退还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陈聪、刘辉、张雄、李国兴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筱青 审判员  陆金凤 审判员  付 君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