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耀雄，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辉，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南区雄城石材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经营者：麦耀雄，男，197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运辉，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燕碧，女，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龙，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远红，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耀雄、中山市南区雄城石材店（以下简称雄城石材店）因与陈燕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14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雄城石材店、麦耀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认定雄城石材店、麦耀雄已向陈燕碧偿还了投资款227600元，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雄城石材店、麦耀雄偿还给陈燕碧的227600元是归还李德辉的借款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陈燕碧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德辉已经通过陈燕碧向雄城石材店、麦耀雄支付了借款20万元，陈燕碧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投入了150万元投资款；其次陈燕碧虽然提交了几份转账凭证，但这几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李德辉已经通过陈燕碧向雄城石材店、麦耀雄支付了借款20万元，也不能证实雄城石材店、麦耀雄向陈燕碧偿还的227600元是陈燕碧以其名义向李德辉借款的20万元及利息，因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黄少英系李德辉的财务，尹宇山系陈燕碧的儿子，在双方合伙期间，其有参与雄城石材店的经营管理，其与麦耀雄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合乎常理，相关款项已经在《终止合资经营中山市南区雄城石材店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时一并结算完毕，且在尹宇山参与经营期间，通过其账户向房东支付租金合乎情理，因此陈燕碧、尹宇山与李德辉之间的账目往来，属朋友之间的正常商业往来和经济往来，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这些经济往来与涉案的20万元存在关联性；退一步说即使陈燕碧有证据证实李德辉通过陈燕碧向雄城石材店、麦耀雄支付了20万元借款，陈燕碧也无权请求雄城石材店、麦耀雄偿还该笔借款，应是李德辉与雄城石材店、麦耀雄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李德辉与雄城石材店、麦耀雄是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关权利由雄城石材店、麦耀雄与李德辉享有，相关义务亦由雄城石材店、麦耀雄与李德辉承担，与陈燕碧不存在任何关联性，且陈燕碧是根据合同书第四章的约定来请求还款的，但是该合同没有权利人李德辉的签名，陈燕碧与雄城石材店、麦耀雄无权处分属于李德辉的权利。（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陈燕碧未举证证明李德辉已经实际向雄城石材店、麦耀雄支付了借款20万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要求雄城石材店、麦耀雄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李德辉归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显然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陈燕碧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雄城石材店、麦耀雄支付的227600元款项是按合同书约定归还李德辉的借款及利息，非用于偿还陈燕碧投资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合同书第三章终止合资及清算的第三段约定说明双方在签订该合同时雄城石材店、麦耀雄承认并确认了陈燕碧出面为雄城石材店、麦耀雄向李德辉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且按借款时的约定偿还日期2016年8月已过期，确认如麦耀雄应偿还李德辉借款20万元及利息。2．合同书第四章甲方（即麦耀雄）偿还计划的约定，首先应完成偿还李德辉借款20万元及总利息，分期偿还，偿还日期为2016年11月25日前为第一期，于2017年2月25日还清，并约定雄城石材店、麦耀雄完成偿还李德辉20万元及利息后，再偿还陈燕碧的入股金120万元，并约定分期偿还。3．陈燕碧在一审期间亦提供了借李德辉20万元及将该借款支付给麦耀雄的银行转账明细予以佐证上述事实。4．麦耀雄支付的227600元与合同书约定由麦耀雄负责偿还李德辉借款20万元及利息从金额上是完全相符的。综上，雄城石材店、麦耀雄支付的227600元的款项是按合同书约定归还李德辉的借款及利息，非用于偿还陈燕碧投资款的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举证责任分配正确。根据上述第一点，按合同书约定雄城石材店、麦耀雄应先偿还李德辉的借款及利息，雄城石材店、麦耀雄主张其支付的227600元是用于偿还陈燕碧投资款，根据偿还顺序，雄城石材店、麦耀雄应提供其已经偿还了李德辉借款及利息的证据，其未能提供证据，法院不予采信其主张，是符合民事诉讼法举证责任的规则。陈燕碧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麦耀雄及雄城石材店向陈燕碧偿还投资款1200000元及利息（含违约金）暂计为500000元（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12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26日，麦耀雄注册成立个体性质的雄城石材店。2015年5月28日，麦耀雄、雄城石材店作为甲方，陈燕碧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资经营中山市南区雄城石材店合同书》，约定雄城石材店（麦耀雄）与陈燕碧……一致同意创办合资经营雄城石材店，其中第三条约定合资公司实际股本约375万元，其中甲方麦耀雄以其原经营的雄城石材店的库存石料、厂房、设备净值约225万（……）作价入股，占60％股权，乙方陈燕碧以现金150万入股，占40％股权；第七条约定可分配利润的分成，由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即甲方60％，乙方40％进行，若合营企业发生亏损和风险，其承担责任亦按此比例执行。合同另约定了其它事项。该合同甲方签名处加盖了雄城石材店公司印章，并签有麦耀雄的名字及指模确认，乙方签名处有陈燕碧签名并加盖指模。合同签订后，陈燕碧于2015年5月29日支付股金700000元，于2015年7月8日支付股金800000元。麦耀雄收到前述二笔股金后，分别出具收款收据，并在收款收据经手人处签名确认。2016年10月26日，麦耀雄作为甲方，陈燕碧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公司在运作期间，由于中山市南区雄城石材店（麦耀雄）在未经合伙人陈燕碧的知情及同意下擅自动用公款，导致公司运作困难，违反双方当初签注的合资经营合同……通过双方友好协商，现就此终止合资经营达成如下条款”，其中第三章终止合资及清算约定，“经双方共同统计核算，合资企业中山市南区雄城石材店由2015年6月1日起运作至2016年10月25日，公司盈利状况为亏损75万整，按照双方出资比例即甲方60％、乙方40％比例进行承担，甲方承担公司亏损总额中的45万元，乙方应承担公司亏损总额的30万。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合资经营中山市南区雄城石材店，乙方以现金150万元整入股，扣除其所承担的公司亏损金额30万后，甲方应偿还120万予乙方。双方合资经营期间，甲方曾向乙方提出增资要求，乙方出面为甲方向李德辉筹借20万元整予甲方作公司运作之用，且偿还日期为2016年8月已过期，甲方应偿还借款20万整及利息金额予李德辉”；第四章甲方偿还计划约定“首先甲方应完成偿还李德辉借款20万元及总利息……，偿还日期为2016年11月25日前为第一期偿还，还款日为每月的25日前，于2017年2月25日还清……当甲方完成偿还李德辉借款20万元及总利息后，将分期偿还乙方的入股金额120万元予乙方，分期偿还金额为本金5万元整每月及按月利率5‰及之前产生的所有利息，利息由2016年10月25日起计息，还款日为每月的25日前，应将于2017年3月25日开始偿还至还清为止”；第五章还款责任及终止合资后责任，约定“第四章的还款计划，甲方必须以无条件按时按金额数量完成还款，若甲方没能按时偿还超过1天或偿还金额不足（含前期产生的利息）即视为违约，乙方有权使用任何手段要求甲方一次性偿还本合同所有拖欠金额（若甲方没能按期偿还金额，每拖延一天，还将按每日追加1‰收取滞纳金）……。”该合同最后一段还约定“2016年10月25日起，双方终止合资经营企业中山市南区雄城石材店，中山市南区雄城石材店的一切债务及债权由甲方独立承担，与乙方无关”。该合同甲方签名处签有麦耀雄的名字并盖有指模，乙方签名处签有陈燕碧的名字并指模确认。双方签订终止合资合同后，麦耀雄或通过麦彩平向尹宇山（麦耀雄陈述称系陈燕碧儿子）转账支付了227600元，其中2016年12月26日、2017年6月9日、2017年12月6日分别支付了50000元，共1500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35000元、2018年4月1日支付30000元、2018年4月23日支付12600元，总计227600元。陈燕碧确认收到麦耀雄支付的227600元，但认为该227600元是归还以其名义向李德辉借款200000元及利息，不确认麦耀雄归还其投资款。陈燕碧提供的尹宇山开户于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营业部账户银行明细打印件记载，尹宇山于2016年12月28日转账支付给李德辉50000元；陈燕碧开户于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营业部账户银行明细打印件记载，陈燕碧于2017年1月6日转账支付给李德辉100000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支付给李德辉66000元，合计归还李德辉款项2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陈燕碧与雄城石材店、麦耀雄签订的《合资经营雄城石材店合同书》，约定作为雄城石材店个体工商户及其经营者的麦耀雄以该工商户库存财产作为投资，由陈燕碧投入资金150万元，双方共同经营雄城石材店，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履行中，由于麦耀雄擅自动用合资款，导致雄城石材店经营困难，陈燕碧与麦耀雄达成合同书，体现合同双方自愿解除合资经营雄城石材店的真实意愿，未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双方均应自觉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陈燕碧主张雄城石材店、麦耀雄偿还投资款120万元及其利息，陈燕碧提供的合同书，证实双方于2016年10月26日已达成终止合资及清算条款，属于合同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双方的合同关系已经实际解除；合同解除后，按照合同双方“当甲方完成偿还李德辉借款20万元及总利息后，将分期偿还乙方的入股金额120万元予乙方，分期偿还金额为本金5万元整每月及按月利率5‰及之前产生的所有利息，利息由2016年10月25日起计息，还款日为每月的25日前，应将于2017年3月25日开始偿还至还清为止”的约定，作为合同甲方的麦耀雄应当履行分期偿还乙方即陈燕碧的入股股金120万元及利息。麦耀雄及其雄城石材店至今仍未履行偿还入股股金及利息的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返还投资款及利息并承担违约民事责任。陈燕碧诉求麦耀雄及其雄城石材店偿还投资款120万元，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利息，由于合同双方有约定，故按约定计算，超过约定计算的利息，不予支持。麦耀雄及其雄城石材店关于已偿还陈燕碧款项227600元应作扣减的辩称，由于陈燕碧不予认可，且麦耀雄及其雄城石材店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除此之外其另行归还涉案李德辉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227600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至于麦耀雄不是适格被告的辩称意见，由于麦耀雄既是合同相对方，又是雄城石材店的经营者，故麦耀雄系本案的适格被告。麦耀雄及其雄城石材店在终止合资合同上约定“经双方共同统计核算，合资企业雄城石材店由2015年6月1日期运作至2016年10月25日，公司盈利状况为亏损75万整，按照双方出资比例即甲方60％、乙方40％比例进行承担，甲方承担公司亏损总额中的45万元，乙方应承担公司亏损总额的30万”，证明双方已对雄城石材店的盈亏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麦耀雄及其雄城石材店认为没有进行清算的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有关雄城石材店未将经营点的亏损金额计算进去的抗辩，由于合同双方在2016年10月26日就签订终止合同，终止双方的合作关系，现麦耀雄及其雄城石材店经过两年之后才提出该主张，且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亦未能证明该主张成立，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燕碧的诉请合理有据的，予以支持，于法无据的，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麦耀雄、雄城石材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燕碧偿还投资款120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燕碧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5100元，由陈燕碧负担5537元，由麦耀雄、雄城石材店负担19563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燕碧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请购单一份，上面记载为工厂租金，金额为12810元，有麦彩平和尹宇山的签名；提交了盖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营业部的户名为尹宇山历史明细清单流水打单3份。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麦耀雄向陈燕碧偿还的227600元是否属于应从投资款1200000元中扣除。经审查，首先，陈燕碧提供户名为尹宇山的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来证明收到李德辉转账的20万元借款后，尹宇山已将借款20万元转给麦耀雄，并提供银行流水、请购单来证明，麦耀雄虽称没有直接收到李德辉出借的20万元，但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双方签名确认的合同书上亦明确了麦耀雄应偿还20万元借款，因此本院对于麦耀雄已收到20万元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根据合同书的约定，麦耀雄应当先偿还李德辉借款20万元及总利息后，再偿还陈燕碧投资款120万元，麦耀雄称应将其已偿还陈燕碧款项227600元作扣减，但陈燕碧对此不予认可，麦耀雄及雄城石材店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除此以外其另行偿还了20万元借款及利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麦耀雄及雄城石材店向陈燕碧偿还投资款12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麦耀雄、雄城石材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4元，由上诉人麦耀雄、中山市南区雄城石材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黄肃书记员刘晓婷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