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8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商宝忠，男，195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鸿斌（商宝忠之子），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波，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商宝田，女，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克彪，北京正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商宝忠因与被上诉人商宝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商宝忠之诉讼代理人商鸿斌、刘浩波，被上诉人商宝田及其诉讼代理人黄克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宝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商宝田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商宝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商宝忠与商宝田于1988年签订的《北京市城镇房屋纠纷处理调解书》（以下简称《房屋调解书》）认定商宝田享有北京市朝阳区×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使用权进而享有分配拆迁利益，认定事实明显错误，违背双方当时真实意思。根据《房屋调解书》记载“商宝田在人口没有变动的情况下，和商宝忠把房换开，商宝田为1间，商宝忠为2间”。双方当时对于房屋纠纷的处理方式应为将原有一间三居室住房换开为一间一居室，一间两居室，而非由商宝田占有原房屋1间，商宝忠占有原房屋2间，商宝田对原房屋并无相关使用权。因此，该《房屋调解书》与涉案房屋无关，其达成的协议为预期承租权，且该承租对应的房屋与涉案房屋无关，协议内容并不涉及涉案房屋使用权问题。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了双方当时达成的《房屋调解书》，且商宝忠在一审中对该《房屋调解书》的时效性也提出了异议，该《房屋调解书》形成于1988年，商宝田于2017年依据该《房屋调解书》主张相关权益，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丧失胜诉权，而一审法院针对商宝忠的相关答辩未进行裁判及认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已变更承租人及产权人，相关《房屋调解书》做出的基础是基于商玉臣为承租人，而相关承租人及产权人的变更也致使该《房屋调解书》不具备履行条件。商宝忠一家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就居住在涉案房屋内，期间承担了房屋的全部租金及其他费用，商宝田自始至终未支付过相关租金及购房款，也不应分得涉案房屋的拆迁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诉讼时效问题，属于明显错判，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商宝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商宝忠的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的拆迁房屋原系商宝忠及商宝田父亲商玉臣的公租房，一家人自1958年皆住在此处。商宝田自1963年出生，成长、结婚都是在此房屋，户口自出生至今都在此处并单独立户。父母去世后，商宝田的姐姐们相继成家搬了出去，就剩下商宝田和商宝忠一家人在此居住。后商宝田与商宝忠因承租该房屋发生矛盾，北京市朝阳区房地产管理局于1988年9月12日出具了《房屋调解书》，确认了原承租三居室商宝田为一间房，商宝忠为两间房，商宝忠同意并签字，并曾承诺将来拆迁商宝田一间房的补偿归商宝田所有。商宝忠对于《房屋调解书》中“换开”的理解是在偷换概念，歪曲事实。二、商宝田以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涉案房屋在2016年被列入拆迁范围，商宝田在2017年才知道房屋被拆迁，而其作为实际承租人却没有任何补偿，故提起了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房屋调解书》只是商宝田提供的证据之一，用以证明其也是该房屋的实际承租人之一，不存在商宝忠所谓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三、公房是特定历史时期的产物，根据相关规定可以看出，承租、购买公房是国家分配给职工的一种社会福利，此种福利的享受人不仅包括承租人，还包括与其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就本案而言，被拆迁的涉案房屋为商玉臣的公房，直至被拆迁前一直由商宝忠和商宝田实际承租，商宝忠并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2016年该区域拆迁，为了满足拆迁政策的需要和确定被拆迁人的主体身份，在未调查和征询商宝田意见的情况下，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与商宝忠签订了《购买共有住宅协议书》。该协议书完全是为了迎合拆迁政策所签，完全不能等同于平时商品房买卖权利义务的认定，且商宝忠并没有出具该房屋所有权证书，故并非像商宝忠所述其为房屋的所有权人。而且，商宝忠作为公房购买人并不意味着商宝田自愿放弃购房资格，房屋登记在商宝忠名下并不意味着具有购房资格的商宝田对房屋没有任何产权。商宝田作为该公房的实际承租人，在此居住几十年，应当和商宝忠一样享有国家政策规定的拆迁安置补偿福利待遇。商宝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商宝忠给付商宝田拆迁安置补偿款1373221．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宝忠与商宝田系兄妹关系，二人父亲商玉臣于1988年去世，母亲鲍明荣于1974去世。商宝忠与段惜芬系夫妻关系，商鸿斌系二人之子。涉案房屋原由商玉臣承租，总使用面积39．1平方米，其中居室3间，居室使用面积31．2平方米，原由商玉臣、商宝田、商宝忠居住使用。商玉臣去世后，商宝田与商宝忠就承租与使用涉案房屋产生纠纷。1988年9月12日，商宝田与商宝忠经房管部门调解，签订《房屋调解书》，其中载明：××。审理中，商宝田主张其和女儿在涉案房屋北向1间居室居住，商宝忠一家三口在南向2间居室居住。商宝忠主张商宝田在1990年左右结婚后搬离涉案房屋，之后由商宝忠一家三口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涉案房屋的租金一直由商宝忠缴纳。1992年2月1日，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至商宝忠名下。2016年4月，商宝田将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同意将商宝忠变更为涉案房屋承租人的行政行为。2016年9月，一审法院作出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因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房屋改建征收，商宝忠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于2016年10月9日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约定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向商宝忠出售涉案房屋，房改售房款共计19858元，售房款在征收补偿结算时由区房屋征收部门予以扣除，协议自朝阳区人民政府作出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之日起生效。2016年12月7日，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征收人、甲方）与商宝忠（被征收人、乙方）签订《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为涉案房屋，房屋建筑面积52．12平方米，被征收房屋在册户籍人口2册4人，分别为：商宝忠、段惜芬、商鸿斌、商宝田；乙方自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为3538683元；室内装饰装修价值补偿2605元、搬迁补偿62544元、临时安置补偿41696元、搬迁费2084．80元、旧城区改建补助5万元、一次性物业服务费补助10万元；特殊困难补助：包括残疾人员补助、低保人员补助和大病人员补助，正式签约期限届满后，根据被征收人提供的相关证明材料进行认定，认定的补助金额在补充协议（二）中确定；预签生效奖5万元、速签协议奖5万元；除另行在补充协议中确定的补偿、补助、奖励金额外，本协议确定的补偿、补助、奖励金额合计3897612．80元；乙方同意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中确定的产权调换原则进行产权调换，且用于购买产权调换房屋的金额不得高于3897612．80元；选房确认后，北花园、世华泊郡房源以实际选择的产权调换房屋建筑面积乘以对应房源的结算单价确定产权调换房屋结算价款，甲方扣除产权调换房屋结算价款后的剩余补偿、补助、奖励金额在补充协议中确定；被征收房屋原为公有住房，乙方已签订附生效条件房改售房协议的，房改售房款由甲方从征收补偿款中扣除；乙方保证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完成搬家交房。2017年11月16日，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征收人、甲方）与商宝忠（被征收人、乙方）签订《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一）》。约定：按照产权调换原则，乙方自愿选择世华泊郡、北花园房源作为产权调换房屋，并在规定时间内进行了选房确认工作，取得了《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产权调换房源选房确认单》，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房屋并确认拟登记权利人信息如下：×小区×号房屋，建筑面积119．14平方米，三居室，结算价款为774410元，拟登记权利人为商鸿斌；×小区×号房屋，建筑面积101．31平方米，二居室，结算价款为1563618．54元，拟登记权利人为商鸿斌；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甲方应从乙方补偿款中扣除产权调换房屋结算价2338028．54元；根据乙方提供的相关证明材料，除《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征收补偿款外，甲方还应向乙方支付的补偿、补助如下：移机费3000元、无自建房或自行拆除自建房补助10万元、产权调换房屋装修补助110225元；被征收房屋原为公有住房，乙方己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双方确认房改售房款为19858元，由甲方从征收补偿款中扣除，乙方无需另行缴纳且不持异议；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甲方在扣除乙方产权调换房屋购房款及房改售房款或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后应向乙方支付剩余征收补偿款（包括补偿、补助、奖励）合计1752951．26元，在《补偿协议》生效后支付给乙方。2017年12月5日，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征收人、甲方）与商宝忠（被征收人、乙方）签订《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二）》。约定：以预签征收补偿协议期开始之日为价值时点的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为3538683元，以征收决定公告之日为价值时点的被征收房屋评估价值为3580735元，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被征收房屋价值应认定为3580735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被征收房屋价值差额为42052元；甲方还向乙方支付的补偿、补助、奖勋如下：特殊困难补助5万元，其中大病1人；团体签约奖10万元；签约比例奖3万元；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剩余征收补偿款（包括补偿、补助、奖励）合计222052元，在本补充协议生效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履行了协议，商宝忠将涉案房屋交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将扣除产权调换房屋购房款、房改售房款后的剩余征收补偿款、补助及奖励等款项给付商宝忠。2017年11月，商宝忠与北京国隆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定向安置房协议书》，约定：商宝忠可购买高碑店×小区定向安置房屋，可购买的该房屋建筑面积合计101．31平方米；商宝忠自行选择并确认具有购房资质的该房屋产权人为商鸿斌、楼号D-5号楼1单元1606号，建筑面积101．31平方米，总购房款为1563618．54元。该房屋已于2018年交付。2017年12月11日，商鸿斌与北京世纪鸿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世华泊郡回购房永安里拆迁居民定向售房协议书》，由商鸿斌购买北京朝阳区×小区×号房屋，建筑面积119．14平方米，房价款774410元。该房屋已于2018年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由商玉臣承租，在商玉臣去世后，商宝田与商宝忠作为房屋共居人就使用涉案房屋签订《房屋调解书》，双方所达成的处理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内容有效。双方约定“商宝田在人口没有变动的情况下，和商宝忠把房换开，商宝田为1间，商宝忠为2间”，应视为双方对由商宝田使用1间居室、商宝忠使用2间居室已达成一致。后涉案房屋的承租人虽变更至商宝忠名下，由商宝忠取得房屋产权，但仍不能排除商宝田对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现商宝忠基于涉案房屋被征收取得了全部补偿利益，商宝忠应将其中归商宝田所享有的部分给付商宝田。商宝田要求商宝忠给付征收补偿利益合理，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补偿协议及实际情况予以确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商宝忠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商宝田征收补偿利益135万元；二、驳回商宝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原为商宝忠和商宝田的父亲商玉臣承租的公房，商玉臣去世后，商宝忠、商宝田就涉案房屋的承租和使用发生纠纷，经北京市朝阳区房地产管理局主持调解，商宝田、商宝忠作为房屋共居人于1988年9月12日签署了《房屋调解书》。该《房屋调解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经过了北京市朝阳区房地产管理局的盖章确认，应属合法有效。从《房屋调解书》的内容来看，应当视为双方对由商宝田使用1间居室、商宝忠使用2间居室已达成一致意见。商宝忠上诉主张，《房屋调解书》与涉案房屋无关，该调解书中“商宝田在人口没有变动的情况下，和商宝忠把房换开，商宝田为1间，商宝忠为2间”的约定并不涉及涉案房屋使用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后，虽然涉案房屋的承租人变更至商宝忠名下并由其交纳房租，且商宝忠在涉案房屋被征收前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签署《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但仍不能排除商宝田对涉案房屋享有的使用权，亦不影响商宝田据此要求获得征收补偿利益的权利。现商宝忠基于涉案房屋被征收取得了全部补偿利益，商宝田要求商宝忠给付部分征收补偿利益合理。商宝忠基于《房屋调解书》的签订时间而提出的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结合补偿协议及实际情况酌情判决商宝忠给付商宝田征收补偿利益13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商宝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商宝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巴晶焱审 判 员 曹 炜审 判 员 周 易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天水法官助理 田子阳书 记 员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