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7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艳玲，女，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平，男，196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凯旋盛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清河营东路**院**楼**1306。法定代表人：杨世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艳玲、杨世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凯旋盛业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盛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8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艳玲，上诉人杨世平及被上诉人凯旋盛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艳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杨世平对40万元货款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世平、凯旋盛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杨世平、凯旋盛业公司拖欠程艳玲货款共计408682元。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期间，双方口头约定，杨世平向程艳玲采购建筑材料，共计408682元，程艳玲按照约定将货物材料送达指定地点，由杨世平安排签收。送货后，杨世平一直未支付相应货物。一审法院只认定杨世平应支付25万元货款，未全部认定，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杨世平已经支付程艳玲15万货款是错误的。程艳玲与杨世平系2015年3月开始合作，但一审法院认定的这笔15万元款项系杨世平2014年支付的款项，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另外，该笔15万元款项系杨世平代第三人支付程艳玲的货款，与本案毫无关联。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即认定杨世平已经支付是错误的。综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付全部货款。杨世平辩称：不同意程艳玲的上诉请求。程艳玲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凯旋盛业公司存在任何关系。杨世平认为拖欠货款仅有20万元，已经偿还15万元，仅需支付5万元。杨世平当时只做了两栋楼，其余几栋楼不是杨世平的工程，当时那几个人跑了，杨世平只是答应帮程艳玲去要钱，要到钱后，杨世平就把钱给程艳玲。凯旋盛业公司辩称：不同意程艳玲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杨世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杨世平向程艳玲支付货款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程艳玲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杨世平只认可杨凯和杨春喜签字确认采购的货物，其他人签字采购的货物，杨世平均不认可。程艳玲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他人采购的货物与杨世平有关。杨世平帮程艳玲向北京卓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索要货款，不代表杨世平有向程艳玲支付陈振兴等其他人采购的货物产生的货款的义务。事实上，杨世平只从程艳玲处采购价值20万元的货物，且已经支付了15万元，只剩5万元未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杨世平为其他人采购的货物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损害了杨世平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支持杨世平的上诉请求。程艳玲针对杨世平的上诉，答辩称：其从未收到过杨世平及凯旋盛业公司支付的15万元，不同意杨世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凯旋盛业公司针对杨世平的上诉，述称：其同意杨世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程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旋盛业公司、杨世平支付货款408682元；2、凯旋盛业公司、杨世平支付逾期利息（以408682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由凯旋盛业公司、杨世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艳玲主张其与凯旋盛业公司、杨世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凯旋盛业公司、杨世平欠付其货款未付，并提交程艳玲与杨世平通话录音为证。凯旋盛业公司、杨世平认可录音真实性，但表示杨世平只负责其中两栋楼，至于其他楼的货款，杨世平只是答应帮程艳玲要款。经查，上述录音显示，程艳玲多次向杨世平主张货款，杨世平答应支付，并曾提到张志宾。其中，2015年7月6日通话录音显示杨世平让程艳玲将7号楼货款算一下并将送货单拍照发给杨世平，并告知程艳玲7号楼要撤场了，2015年9月20日录音显示，杨世平让程艳玲将1号楼、3号楼、5号楼、7号楼的送货单拍照发给杨世平，2015年9月21日录音显示：杨世平：“5号楼、7号楼撤了，老板换了”，程艳玲：“撤了也得把钱给我呀”，杨世平：“钱我负责给你，不会让你落空的”；2016年4月9日录音显示：程艳玲：“你把他那几个楼的，要不你先给我也行”，杨世平：“都在要，跟我结算，都是跟我结算的”，程艳玲：“到时候这四十几万是你给我吧”，杨世平：“我给你，我想办法接过来呗……”。为证明其供货金额，程艳玲提交送货单及出库单为证。其中，2015年10月27日，杨春喜签字确认12、13号楼石膏、粘结剂等汇总单，该汇总单仅载有货物品名和数量，未载明单价和总价款，张志宾于2016年4月18日签字确认该汇总单；2015年10月27日，杨春喜签字确认7号楼石膏、粘结剂等汇总单，该汇总单仅显示货物品名和数量，未显示单价和总价款，张志宾于2016年4月18日签字确认该汇总单；程艳玲提交的1-3号楼出库单，显示货物为石膏等，仅载有货物品名和数量，未载明单价和总价款，签收人为郭连成，上述出库单汇总单显示货物价款共计94350元，张志宾于2016年4月18日签字确认该汇总单；程艳玲提交的5号楼出库单，显示货物为粘结剂石膏等，仅载有货物品名和数量，未载明单价和总价款，签收人为刘青元、刘书国、赵连泉等，上述出库单汇总单显示货物价款共计36375元，张志宾于2016年4月18日签字确认该汇总单；程艳玲提交的7号楼出库单，显示货物为粘结剂、石膏等，仅载有货物品名和数量，未载明单价和总价款，签收人为陶成轩、陈振兴、杨春喜、张大斌等，上述出库单汇总单显示货物价款共计33682元，张志宾于2016年4月18日签字确认该汇总单。杨世平认可上述有杨春喜签字的出库单和汇总单，对于其他单据真实性均不认可，主张张志宾系卓隆公司的项目经理，其签字与杨世平无关。另查，程艳玲自行核算上述货物金额共计408682元。一审庭审中，程艳玲认可杨世平向其付款15万元，但主张该款项系支付的其他货款，与本案无关，但未举证。一审法院认为：程艳玲虽主张杨世平系以凯旋盛业公司的名义与其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均未显示与凯旋盛业公司的关联性，对于其要求凯旋盛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程艳玲向杨世平供货，杨世平向程艳玲支付货款，程艳玲与杨世平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程艳玲提交的送货单，签收人为杨春喜、张志宾、陈振兴等人，虽杨世平只认可有杨春喜签字的出库单和汇总单的真实性，但根据部分单据有杨春喜、张志宾或杨春喜、陈振兴共同签字确认的事实，结合程艳玲与杨世平电话录音，一审法院对于程艳玲提交的出库单、送货单及汇总单真实性予以采信，但程艳玲提交的部分出库单仅载明了货物品类和数量，未显示商品单价及总价款，程艳玲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未载明价款的货物单价有约定，其现主张货款总额为408682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程艳玲与杨世平的通话录音，程艳玲提出货款为“四十几万”，杨世平未提出异议，在程艳玲未举证证明其具体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通话录音确认程艳玲供货金额为40万。杨世平虽主张其仅系代程艳玲索要货款，程艳玲所供货物并非全系由杨世平购买，但杨世平在其与程艳玲的通话录音中自述上述供货都跟杨世平结算，杨世平负责向程艳玲付款，故对于杨世平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程艳玲认可杨世平已支付货款15万元，其虽主张上述货款与本案无关，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因程艳玲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缺乏依据，出库单、送货单及汇总单的最终确认时间为2016年4月18日，故上述利息应自次日起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世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程艳玲支付货款250000元；二、杨世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程艳玲支付利息损失（以25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程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程艳玲提交2014年10月9日收据及2014年10月27日转账支票各一份，证明之前支付的15万元并非杨世平支付，且支付的并非本案所涉的货款。杨世平及凯旋盛业公司认为收据及支票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本院另查：程艳玲主张其与杨世平之间的供货往来期间为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杨世平在一审中主张其与程艳玲自2015年3月开始供货往来，二审中主张供货截止时间为2015年7月。杨世平主张其向程艳玲支付的货款的方式为支票，分为10万元和5万元，共计15万元，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程艳玲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程艳玲与杨世平之间就购买建筑材料事宜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程艳玲向杨世平供货的总金额问题；二、杨世平应向程艳玲支付的剩余货款金额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程艳玲提交了出库单、送货单及汇总单，但部分出库单仅载明了货物品类和数量，未记载单价及总价款，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未载明价款的货物单价有约定，故对程艳玲主张的总供货金额为408682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程艳玲与杨世平的通话录音，杨世平对程艳玲提出的货款为“四十几万”未提出异议，在程艳玲未举证证明其具体金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通话录音的内容确认程艳玲供货金额为40万元并无不当。由于杨世平在与程艳玲的通话录音中自述上述供货都跟杨世平结算，杨世平负责向程艳玲付款，故本院对杨世平仅认可20万元供货金额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杨世平作为支付货款的义务人，其应对已支付货款的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虽然程艳玲在一审中认可曾收到杨世平给的支票一张，但主张该款项系代他人支付，与本案无关，程艳玲就此在二审中提交了收据及转账支票复印件，其提交的证据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能够印证，此时杨世平作为付款义务人，其仍应对其主张的已付款项进行举证，现其不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就本案货款已向程艳玲支付15万元的意见不予采纳，本案杨世平应向程艳玲支付的货款金额应为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应予支付的剩余货款金额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利息部分，一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程艳玲关于要求杨世平对40万元货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杨世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28202号民事判决；二、杨世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程艳玲支付货款400000元；三、杨世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程艳玲支付利息损失（以400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四月十九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程艳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30元，由程艳玲负担2375元（已交纳），由杨世平负担505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680元，由杨世平负担（已交纳5055元，其余36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海洋书 记 员 高明晓书 记 员 徐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