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81民再12号 再审申请人（再审被告）：夏莉娜，女，197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宜兴市。 再审申请人（再审被告）：余凌，女，197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 夏莉娜、余凌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鹰，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荣荣，女，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原江苏夏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夏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荣荣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浙0281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浙0281民监13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夏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鹰、被申请人张荣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夏芃公司于2019年1月8日注销登记。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原夏芃公司的两股东夏莉娜、余凌承担责任。本院依法追加夏莉娜、余凌为本案的再审被告，于2019年4月1日再次开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再审被告）夏莉娜、余凌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鹰，被申请人张荣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莉娜、余凌申请再审称：对原审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事实认可，但认为原审判决不当，理由是：1、本案情形与本院审理的陈德全系列案情形雷同，但陈德全系列案未支持其的十倍赔偿诉请，因此应参照该系列案的判决思路驳回原审原告诉请；2、本案原审原告系“职业打假人”，不是真实消费者，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对其保护；3、原审适用的文号为食药监办食监三（2014）173号《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依法查处违法生产经营含破壁灵芝孢子粉产品的通知》，于2017年3月15日宣布失效，原审判决的法律依据缺乏，因此不能据此支持原审原告诉请；4、《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十倍赔偿应由消费者提供实际受到损害的依据，原审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受到损害，故不能支持该诉请。但原审被告同时表示愿意退还原审原告货款。 张荣荣答辩称：原审被告认可双方之间的交易事实，同时认可生产的保健食品无批文，故其行为已经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也不符合企业标准。破壁灵芝孢子粉依法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案涉商品中添加有硬脂酸镁，依法也是不予准许的，因此原审被告生产的该保健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此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原审原告可以请求原审被告支付案涉商品价款的十倍赔偿金。 原审中，张荣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退还原告购货款9615元，并依《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赔偿96150元，赔偿原告通讯费、交通费、误工费、打字费等维权费用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承担。本案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1月9日，原审原告因生活需要通过淘宝网络平台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经营的店铺名为“夏芃健康滋补食品连锁”店以订单号：2478561765146440、2479362577086440购买了夏芃牌破壁灵芝孢子粉胶囊礼盒（规格为0.35克/粒*80*2瓶）30盒，计货款9615元。2017年1月11日原审被告夏芃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将原审原告订购的货物送至原告处。原审被告夏芃公司生产销售给原审原告的夏芃牌灵芝包装上标注：夏芃牌破壁灵芝孢子粉胶囊；主要原料：壁灵芝孢子粉、硬脂酸镁；功效成份及含量：每100克含多糖1.78克；保健功能：增强免疫力；适用人群：免疫力低下者；不适宜人群：少年儿童；食用方法及食用量：每日2次，每次3粒；规格：0.33克/粒*160粒；执行标准：DB34/T484-2004；注意事项：本品不能代替药物；另对贮藏方法、保质期等进行了说明，但未标注生产许可证编号及保健品批号。本院原审判决：一、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返还原审原告张荣荣货款9615元，并赔偿原审原告张荣荣96150元，合计105765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审原告张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双方当事人各自提交了证据： 张荣荣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 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登记信息表截图1份，拟证明原审被告主体资格事实；2、淘宝订单截图1份，拟证明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订购货品及价款的事实；3、原审被告产品宣传资料截图4份及夏芃牌灵芝实样一盒，拟证明原审被告所销售的夏芃牌灵芝的事实；4、快递送达面单截图3份，拟证明原审被告发送的原审原告订购货物已由原审原告签收的事实；5、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文件打印件1份，拟证明原审被告生产销售的夏芃牌灵芝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的事实。因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主张的交易事实均予以认可，因此双方确认无需在再审中重新出示。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张荣荣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 1、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文件1份，拟证明破壁灵芝孢子粉不符合普通食品原料的事实；2、食药监办食监三函（2014）291号文件1份，拟证明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事实；3、食药监办食监三（2014）173号文件1份，拟证明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事实；4、国食药总局发布关于一批规范性文件清理结果的公告的情况说明1份，拟证明废除失效的只是查处违法生产经营破壁灵芝孢子粉的行为，并不是说破壁灵芝孢子粉可用作普通食品原料的事实；5、淘宝交易快照1份，拟证明原审被告按保健食品对案涉商品进行描述、宣传的事实；6、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1份，拟证明原审原告已经支付款项的事实；7、企业标准（DB34/T484-2004）1份，拟证明原审被告违反企业标准的事实；8、宜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宜市监告字（2018）第101-3号行政处理告知书1份，拟证明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经营未标注生产许可证号及未注册的保健食品破壁灵芝孢子粉，违反《中国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品安全标准的事实；9、原夏芃公司广告册复印件13页，拟证明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销售违法食品破壁灵芝孢子粉，虚假宣传的事实；10、原夏芃公司宣传页4张，拟证明原夏芃公司销售案涉商品的事实；11、赵一任及郑志军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北京中院对灵芝破壁孢子粉的判决结果；12、破壁灵芝孢子粉实物1份，宣传单1份，拟证明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作虚假宣传的事实。原审被告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淘宝交易快照与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认可；证据1、2、3、4均系法律法规，不是证据，而是对法律理解与适用的问题；原告认可双方交易事实，故对证据5、6认可；证据7为企业标准，该标准不是行业标准，不能作为对被告的适用依据，不予认可；对证据8、9、10、1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11不能作为证据，应作为参考案例对待；证据10的待证事实与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及再审被告夏莉娜、余凌对交易事实的认可一致，故无需举证证明；证据8、9、12不能达到原审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审原告应举证证明其服用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提供的案涉商品受到实质损害的依据，或者通过鉴定认定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强制性规定，故对证据8、9、12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成立，对原审原告提交的淘宝交易快照、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原夏芃公司宣传页4张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相关法律法规是否适用，本院在下文予以阐明。 庭审中原审原告申请对其提交证据12即破壁灵芝孢子粉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进行鉴定，但再审被告夏莉娜、余凌不同意鉴定，理由是已过保质期。本院认为两再审被告的理由成立，故不准许原审原告的鉴定申请。 三、夏莉娜、余凌再审中提交证据： 1、宜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1份，拟证明2019年1月8号原夏芃公司注销的事实；2、清算报告1份，拟证明原夏芃公司清算情况；3、公司注销登记表1份，拟证明原夏芃公司申请注销时间的事实；4、公告1份，拟证明原夏芃公司注销公告的事实。原审原告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 根据再审中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并结合双方陈述与答辩意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1月8日，原夏芃公司的注销登记。其注销前的所有股东为本案再审被告夏莉娜、余凌。夏莉娜、余凌同意在本案中作为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的债权债务承继者承担责任，即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就本案应当承担的责任，两股东自愿作为本案的再审被告予以承担。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之间有网络购物合同关系，但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已在再审诉讼过程中注销登记，故其诉讼主体已经消灭，原审原告继续要求原夏芃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原告在举证证明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存在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且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下，可以要求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的两股东夏莉娜、余凌承担责任，现夏莉娜、余凌自愿作为本案的再审被告应诉且就本案中原夏芃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自愿予以承担，两再审被告的行为系处分自身合法权利，并不有违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同时可免除原审原告就原审被告原夏芃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且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这一事实的举证责任。但原审原告仍应举证证明原夏芃公司应就本案所涉纠纷向其承担责任，即案涉商品是否为不安全食品，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之情形。本案中，再审被告夏莉娜、余凌认可案涉商品是保健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的定义如下：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破壁灵芝孢子粉胶囊属于供人食用的产品，属于食品，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故该条实际上规定的是消费者因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时生产者或经营者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据此，作为并列条款的第二款十倍赔偿的规定应当以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为适用前提，即主张十倍赔偿的前提应是消费者因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但在本案中原审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购买本案破壁灵芝孢子粉胶囊而受到损害的事实，故其主张适用十倍价款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原审原告主张的要求再审被告夏莉娜、余凌返还购货款9615元，两再审被告当庭表示同意，故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原告在原审中主张的赔偿其因维权支出的通讯费、交通费、误工费、打字费等费用1000元的诉讼请求，再审中不再主张，此系原审原告处分合法权利之行为，依法应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浙0281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再审被告夏莉娜、余凌返还原审原告张荣荣货款9615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 三、维持本院（2017）浙0281民初5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2435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告）张荣荣负担2385元，再审申请人（再审被告）夏莉娜、余凌负担50元。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本案再审案件受理费2415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荣荣负担。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通知书后七日内，凭判决书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大厅收费窗口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如银行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财政局非税资金专户，账号为：37×××92，开户银行：宁波市中国银行营业部。如邮政汇款，收款人为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室，汇款时一律注明原审案号。逾期不交，作自动放弃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金玉萍 审 判 员  叶 锋 人民陪审员  黄 芳 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邵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