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67070682X6。负责人：赵远国，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登华，男，196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宗富，男，194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赤水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登华、黄宗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赤水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1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曹登华损失共计222000元错误。1.被上诉人黄宗富持有的驾驶证是“C3”，该证的准驾车型为低速载货汽车和三轮车，发证机关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但其驾驶的甘05-×××**号涉案车辆是“时风SF130T运输型拖拉机”，该车行驶证上明确载明该车为“变型拖拉机”，发证机关为甘肃省天水市农业机械管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拖拉机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条之规定，驾驶大中型拖拉机驾驶证准驾型号为“G”，发证机关为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故一审判决将涉案车辆认定为低速载货汽车系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保险人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对已经垫付的费用，有权向致害人追偿。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如果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则有权向侵权人追偿。综上，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黄宗富具有驾驶资格明显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黄宗富答辩称：1.按约定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投保车辆在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是承保人的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被上诉人曹登华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曹登华未针对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作书面答辩。曹登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宗富、人寿财保公司赔偿曹登华各项费用458,293.03元，人寿财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曹登华的损失，超出部分由黄宗富承担。2.案件受理费由黄宗富、人寿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2日8时7分许，黄宗富持520307999961号“C3”类驾驶证，驾驶甘05-×××**号变型拖拉机，从赤水市大同镇往三十里河滨大道方向行驶，行驶至大同大道1号新路口250米时，与曹登华持520307041604号“D”类驾驶证驾驶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和曹登华受伤的交通事故。2018年5月7日，赤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由当事人黄宗富承担全部责任，另一当事人曹登华无责任。事发当日，曹登华被送往赤水市人民医院治疗至2018年6月27日，共计97天。产生医疗费132,553.17元（黄宗富垫付84,000.00元），经检查诊断为“1、胸椎骨折内固定术后；2、左侧锁骨骨折内固定术后；3、左手无名指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4、颈椎骨折；5、腰椎骨折；6、右侧肩胛骨骨折；7、重型开放性颅骨损伤；8、创伤失血性休克（失代偿期）；9、面部挫裂伤；10、左眼眼睑挫裂伤；11、左泪小管损伤；12、双侧多发肋骨骨折等”，出院建议：1、院外休息陆月；2、院外2年后取除内固定术，费用约壹万伍仟元（15,000.00）；3、院外不适门诊随诊（3月、6月、1年）。2018年8月19日，曹登华到泸州久正骨科医院对胸部+上腹部进行CT检查（用于鉴定），产生检查费、放射费1,050.00元。2018年3月30日至5月1日，共计43天，黄宗富雇请贵州瑞明护理服务有限公司的护理人员对曹登华进行护理，共计产生护理费6,120.00元，该费用已由黄宗富支付。曹登华的伤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肋骨损伤评定八级伤残，脊柱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右肩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定10,000.00元,误工期21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产生鉴定费2,600.00元。曹登华的伤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为：伤残等级属于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期200日，护理期100日。另查明：黄宗富系甘05-×××**号变型拖拉机的实际车主和驾驶员，该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月30日零时起至2019年1月29日二十四时止。再查明：曹登华的父亲曹正明（1944年12月7日出生，现年75岁）与其妻陈世连（1943年11月2日出生，现年76岁）婚后生育包括曹登华在内的三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黄宗富驾驶甘05-×××**号变型拖拉机，因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有关规定，与曹登华驾驶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导致曹登华受伤住院的交通事故。赤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宗富负全责。虽然黄宗富对本次事故认定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复核申请，该事故认定应作为划分责任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黄宗富作为甘05-×××**号变型拖拉机的实际车主和驾驶员，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之规定。根据曹登华的诉讼请求，参照贵州省本年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并结合有效票据确认其损失范围为：1.关于医疗费133,603.17元的问题，结合医院有效票据，曹登华共产生医疗费133,603.17元，黄宗富已支付84,000.00元，予以确认；2.关于误工费33,484.50元的问题，曹登华的误工期经重新鉴定为200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之规定，曹登华的误工天数应为152天。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160.00元/天计算，其误工费损失为24,320.00元（160.00元/天×152天）;3.关于护理费14,282.00元的问题，曹登华的实际住院天数为97天，其中43天系请专业人员护理，曹登华和黄宗富均予以认可且护理费有相应的收据作为凭证，护理费为6,120.00元；其余54天未雇请专业护理人员护理，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该部分护理费应为5,724.00元（106.00元/天×54天）。故曹登华的护理费合计11,844.00元,扣减黄宗富垫付的6,120.00元，曹登华实际获得的护理费应为5,724.00元；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7,760.00元的问题，曹登华实际住院共计97天，其计算无误，予以确认；5.关于营养费2,910.00元，曹登华实际住院97天，其主张按30.00元/天，其计算无误，予以确认；6.关于交通费500.00元的问题，鉴于曹登华受伤较重，且到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酌定其交通费为300.00元；7.关于伤残赔偿金209,376.00元和被扶养人生活费26,859.36元的问题，曹登华的伤经重新鉴定构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故其伤残赔偿金为186,693.60元（29,080.00元/年×20年×32.1%）；被扶养人生活费，其父曹正明为10,886.18元（20,348.00元×5年×32.1%÷3人），其母陈世连为8,708.94元（20,348.00元×4年×32.1%÷3人）。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06,288.72元；8.关于鉴定费2,600.00元的问题，经重新鉴定，曹登华构成一个八级、一个九级、一个十级伤残，与原有鉴定意见发生变化，结合有效票据，认定其鉴定费为2,300.00元；9.关于后续医疗费10,000.00元的问题，结合鉴定意见，认定曹登华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00元，予以确认；10.关于精神抚慰金15,00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伤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次交通事故给曹登华造成一个八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给其精神造成一定的痛苦，为其生活带来一定的不便，结合曹登华伤情及当地实际生活水平，酌定精神抚慰金为10,000.00元；11.关于医疗辅助器具费用398.00元，该费用属于曹登华因治疗需要而产生的合理支出，结合有效票据，予以确认；12.关于陪床费520.00元，由于曹登华并未提供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故对该费用不予支持；13.关于家属返回赤水的交通费1,000.00元，曹登华并未举证证明，同时已支持其交通费损失，且该主张应属于其家属对其的道德义务范畴，不属于必然产生的损失，故不予支持。曹登华的上述请求，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有误的部分不予支持。曹登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409,723.8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甘05-×××**号变型拖拉机在人寿财保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本案的损失应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122,000.00元限额内予以赔付。曹登华的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为287,723.89元（409,723.89元-122,000.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由黄宗富承担全部责任，黄宗富驾驶的甘05-×××**号变型拖拉机已投保商业险且不计免赔，故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由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险100,000.00元限额内承担。其余损失187,723.89元（409,723.89元-122,000.00元-100,000.00元）应由黄宗富承担。扣减黄宗富已垫付的90,120.00元（医疗费84,000.00元+护理费6,120.00元），黄宗富还应赔偿曹登华的损失97,603.89元。关于人寿财保公司辩称中涉及的以下问题：1.关于本案黄宗富驾驶的甘05-×××**号变型拖拉机是否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相符以及人寿财保公司是否在商业险内免赔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本条例所称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拖拉机登记规定》第三十七条规定：拖拉机是指大中型拖拉机、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手扶式拖拉机，并无变型拖拉机。故甘05-×××**号机动车不属于现行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规定的拖拉机。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2004年7月12日发布的《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04）在前言部分第1条指明：GB7258-2004与GB7258-1997相比，将三轮农用运输车更名为三轮汽车，将四轮农用运输车更名为低速货车，明确农用运输车实质是汽车的一类。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颁发的保监发（2010）46号《关于切实做好拖拉机交强险承保工作的紧急通知》明确指出：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可注册登记的拖拉机是指：手扶拖拉机等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20公里的轮式拖拉机和最高设计行驶速度不超过每小时40公里、牵引挂车方可从事道路运输的轮式拖拉机。各地不得以‘变型拖拉机’等名义将低速载货汽车等机动车登记为拖拉机。由此可见，所谓变型拖拉机其实是农用运输车等类型相似车辆的演变。本案中的甘05-×××**号机动车实质为四轮农用运输车，即低速载货汽车。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规定，C3证的准驾车型包括低速载货汽车。虽然本案中作为交通管理部门的赤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宗富属于驾驶准驾车辆不符，并未考虑到本案的甘05-×××**号机动车系低速载货汽车，故对事故认定书中涉及的黄宗富驾驶的车辆与准驾车型不符，属无证驾驶的认定不予采信。同时，黄宗富持有“C3”驾驶证，能够驾驭如甘05-×××**号之类的四轮低速货车，并未实质增加人寿财保公司的承保风险，人寿财保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对人寿财保公司的其余辩称，在认定曹登华的相关损失时已予以阐述，对此不再进行评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曹登华各项损失共计222,000.00元；二、被告黄宗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曹登华各项损失共计97,603.89元；三、驳回原告曹登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应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296.00元，已批准免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且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黄宗富驾驶的甘05-×××**号变型拖拉机与其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是否相符。关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拖拉机登记规定》第三十七条“本规定下列用语的含义：（一）拖拉机类型是指：1.大中型拖拉机；2.小型方向盘式拖拉机；3.手扶式拖拉机。……”之规定，甘05-×××**号涉案车辆行驶证上明确载明该车为“变型拖拉机”，并不属于现行行政法规及部门规章规定的拖拉机类型。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2004年7月12日发布的《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7258-2004）之规定，已将四轮农用运输车更名为低速货车，明确农用运输车实质是汽车的一类。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颁发的保监发（2010）46号《关于切实做好拖拉机交强险承保工作的紧急通知》明确指出各地不得以‘变型拖拉机’等名义将低速载货汽车等机动车登记为拖拉机。综上，本案中的甘05-×××**号涉案车辆实质为四轮农用运输车，即低速载货汽车，属于C3驾驶证的准驾车型。故人寿财保公司主张黄宗富驾驶的案涉车辆与其所持驾驶证准驾车辆不符，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对曹登华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正高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王薇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