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刑初157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系被害人邓某的丈夫。诉讼代理人李妮容，广东诚公（贵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岳艳周，男，1984年3月8日出生，汉族，籍贯、出生地河南省兰考县，文化程度自报自学考试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兰考县，被羁押前暂住广州市白云区嘉禾街长红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刘俊杰，广东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9]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岳艳周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玉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岳艳周、指定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刘俊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妮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岳艳周因怀疑被害人邓某在其早餐中下毒而意欲杀害被害人。2018年8月3日7时20分许，岳艳周去到邓某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嘉禾长红某工业二路“中国移动”手机店门口的早点档，拿出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捅刺邓某胸部、背部、腿部共六刀，致邓某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邓某系被锐器刺击胸部造成主动脉、肺动脉、左某、双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岳艳周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经精神病鉴定，岳艳周作案期间及目前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被告人岳艳周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权利，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岳艳周作案时患精神分裂症，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岳艳周犯罪以后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就上述指控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以及被告人岳艳周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等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诉称：被告人岳艳周故意杀害被害人邓某，请求依法判令岳艳周赔偿死亡赔偿金819500元、丧葬费4678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840元，合计971124.5元。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供了身份证、居民户口薄等证据。被告人岳艳周辩解：1、其确信被害人在此前卖给其的早餐中下了毒，应该是有人指使被害人或者出钱让被害人下毒。2、其并非故意杀人，其是故意伤害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是要捅伤被害人，没有打算捅死她，只是想教训她，下毒要得到惩罚，想让被害人说出是谁给她好处让她对其下毒。3、其没有患精神病。希望法院给其一个公正的判决。被告人岳艳周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诉讼请求答辩称：1、其愿意赔偿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和误工费。2、原告人提出的其他赔偿项目应当由指使被害人下毒的人承担。3、其目前没有财产可供赔偿给原告人。指定辩护人刘俊杰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岳艳周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岳艳周供述“因为那女的下毒了（不知道毒的名字），吃了她卖的肠粉，吃了两三顿，第二次去买早餐的时候跟她说了，说她早餐有问题，第三次吃了还是头晕，走投无路，被逼迫就捅了她，当时旁边有一个人在。想捅伤她，没想到她会死。”岳艳周在有精神分裂的情况下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想法，其行为和语言是一致的，并不想让被害人失去性命，只是想告诫被害人不要对其进行投毒伤害。2、岳艳周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其中：（1）根据司法鉴定，岳艳周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在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岳艳周在早上7时伤害被害人，之后大概9时到嘉禾派出所自首，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3）岳艳周是初犯，之前并无犯罪前科；（4）岳艳周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积极配合侦查机关的调查，如实供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司法部《关于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被告人认罪案件”的若干意见（试行）》第九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量刑意见（试行）》第三条第七款的规定，对自愿认罪的被告人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希望法院作出公平裁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案发前，被害人邓某在广州市白云区嘉禾长红某工业二路人行道上经营流动摊档出售早餐。被告人岳艳周认为邓某此前在向其出售的早餐中下毒，遂起意持刀捅刺邓某已达到报复的目的。2018年8月3日7时20分许，岳艳周携带一把水果刀步行至前述邓某的早餐摊档，持水果刀猛烈捅刺邓某的胸部、背部、大腿部位共计六刀，致邓某当场死亡。岳艳周离开作案现场后，于当日8时许到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嘉禾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作案事实。（二）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邓某系被锐器刺击胸部造成主动脉、肺动脉、左某、双肺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三）经精神医学鉴定，被告人岳艳周作案期间及目前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由公诉人在本院庭审时出示、宣读并经质证的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嘉禾派出所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嘉禾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的立案决定书，河南省兰考县公安局闫楼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岳艳周的户籍证明，被害人邓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含《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经被告人岳艳周签认的作案工具水果刀的已经断离的刀刃、刀把以及刀鞘的物证照片，经被告人岳艳周签认的其作案时所穿衣裤、皮鞋以及从其住处查获的背包内的记事本的物证照片，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的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经被告人岳艳周签认的记事本内书写有“2018.7.2320:59在长红某8号台球对面购炸酱面1份10元麻辣烫1份20元中毒”、“2018.7.2123:27在购8元炸酱面1份凉皮1份茶叶蛋2个中毒”文字的页面，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白公（司）鉴（法病）字[2018]00xxx号鉴定意见，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白公（司）鉴（法物）字[2018]05xxx号鉴定意见，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中大（精）鉴字第J2018xxx号司法鉴定意见，证人李某1、刘某、房某、贺某、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周某1、林某的证言，被告人岳艳周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嘉禾派出所制作的被告人岳艳周的刑事案件现场指认笔录（含点格现场照片），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调取的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经被告人岳艳周签认的前述监控视频的截图照片等证据证实。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系被害人邓某的丈夫。这一事实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户口薄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岳艳周故意非法杀害他人，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岳艳周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故意杀人罪成立。岳艳周所犯故意杀人罪，应当适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法定刑幅度予以处罚。岳艳周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其犯罪，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岳艳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综合考量前述法定量刑情节以及岳艳周的具体犯罪行为显现的社会危害性、人身危险性，决定对岳艳周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关于量刑方面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适当的考虑。关于被告人岳艳周提出的其并非故意杀害被害人的辩解以及指定辩护人提出的岳艳周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岳艳周捅刺被害人的胸部要害部位三刀，而且长度为13.6厘米的刀刃与刀把断离而完全嵌入被害人胸内，充分显示岳艳周至少是不计后果行凶而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放任的故意，故此，前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岳艳周杀害被害人，依法应当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赔偿丧葬费46784.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84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岳艳周关于其不应赔偿交通费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岳艳周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的犯罪工具水果刀一把（刀刃、刀把已断离）及其刀鞘，予以没收（由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执行）。三、被告人岳艳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赔偿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共计51624.5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胡 鹏审判员 易建明审判员 吴庆锋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卢文峻陈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