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1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抚州市恒顺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孝桥镇下璜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005662686043。法定代表人：辛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平，男，1960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系该公司销售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华，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井岗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4158500793X。法定代表人：杨大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礼光，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芙蓉，江西明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抚州市恒顺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平、李苏华，被上诉人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礼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385号民事判决，改判恒通公司支付其货款818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恒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庭审时，恒通公司提交的《关于伪造企业单位公章案的说明》、《新法制报》不能作为最终定案的证据使用，且恒通公司当庭提供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完全剥夺了其提供反证的机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系他人私刻恒通公司的公章与鹰潭国际眼镜城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恒通公司并未成立鹰潭国际眼镜城项目部，亦未与恒顺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双方无相应的权利义务等”并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经其调查了解，本案的事实是：2012年7月29日，恒通公司与罗某就鹰潭国际眼镜城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同日恒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罗某为鹰潭国际眼镜城项目总负责人，全权委托罗某依法办理该项目所有相关工作。2012年9月7日，恒通公司取得了该工程管理费30万元。所以恒通公司对承建鹰潭国际眼镜城是完全知情并隐瞒了全部事实的。本案的货款支付义务应由恒通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恒通公司答辩称，一、恒顺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依法不能作为二审的证据使用。二、恒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恒顺公司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恒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恒通公司支付其货款81850元；2、判令恒通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2日，材料员蔡某华、财务刘某华向恒顺公司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截止到2013年4月22日江西恒通鹰潭项目部进抚州恒顺加汽块砖剩余金额81850元。并备注：此金额以银行转账为准，银行转清此款，此欠条作废，以上货单已收（恒顺加汽块砖）。材料员蔡某华、财务刘某华在该欠条落款处签名并盖上“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鹰潭国际眼镜城项目部”的印章。庭审中，恒顺公司称其一直是和该项目部的罗某联系付款事宜。一审另查明，余江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于2014年4月22日出具一份《关于伪造企业单位公章案的说明》，载明：2013年12月8日，我局治安大队接报警，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江西鹰潭国际眼镜城签订的合同所用的公章为假公章。我局治安大队于12月12日受案，并对案件进行初步调查，12月19日，找到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杨大园，杨大园交出了他取自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分公司经理曾某明的刻有“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两枚，刻有“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溪桃源居项目部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公章一枚，刻有“杨大园印”字样的私章一枚，办案民警予以提取。我局治安大队于2013年12月25日将由杨大园处提取的印章、杨大园提供的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真实印章及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鹰潭国际眼镜城签订的合同所用印章委托江西省公安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鹰潭国际眼镜城签订的合同上所用的“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及法人章与杨大园提供的公司真实印章不相符合，与由杨大园处提取的公章为同一印章盖印。我局于2014年1月15日立案。2016年1月13日，恒通公司在《新法制报》上刊登“严正声明”，载明：我公司近期发现有人私刻“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鹰潭国际眼镜城项目部”及“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溪桃源居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有关建筑施工及买卖、租赁等相关经济合同，并已造成我公司在声誉及经济上的损害，我公司于2015年4月9日已向当地余江县公安局报了案。我公司严正声明：我公司从未设立过“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鹰潭国际眼镜城项目部”及“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贵溪桃源居项目部”，亦未刊刻过所谓上述项目部任何印章。凡相关单位、个人与所谓上述两项目部签订的任何文件均不具有法律效力，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均不认可，并保留向相关责任者追究经济和法律责任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余江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于2014年4月22日出具的《关于伪造企业单位公章案的说明》明确载明，经鉴定鹰潭国际眼镜城签订的合同上所用的“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及法人章与杨大园提供的公司真实印章不相符合，与由杨大园处提取的公章为同一印章盖印。即经鉴定，系他人私刻恒通公司的公章与鹰潭国际眼镜城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恒通公司并未成立鹰潭国际眼镜城项目部，亦未与恒顺公司发生买卖关系，恒通公司在本案中无相应的合同义务。恒顺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系恒通公司设立的项目部，恒顺公司仅凭盖有“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鹰潭国际眼镜城项目部”印章的欠条向恒通公司主张合同权利，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和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恒顺公司可向与其实际发生买卖关系的行为人主张相应的合同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抚州市恒顺环保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46元，减半收取受理费923元，由抚州市恒顺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自行负担，退回抚州市恒顺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受理费9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恒顺公司提交了新证据：证据1.申请证人张某、邓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恒顺公司持续不断向恒通公司催收货款。邓某还证明是向鹰潭国际眼镜城项目部出售了货物。证据2.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5）松民二（商）初字第21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04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内部承包合同书》、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2012年6月16日，曾永明向恒通公司请求将后续未完成的贵溪桃园居一期工程、鹰潭国际眼镜城3#楼工程纳入公司管理。2012年7月29日，恒通公司与罗某就鹰潭国际眼镜城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项目总负责人为罗某，并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全权委托罗某处理鹰潭国际眼镜城项目所有工作。证据5.收条、借条、通知。用以证明：杨大园于2012年9月7日收到鹰潭国际眼镜城管理费30万元，并借到罗某现金17万元整。2012年6月1日，恒通公司向鹰潭国际眼镜城指派杜某平为专职安全管理员。证据6.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2016）赣0981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恒通公司完全履行了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内容后，向罗某、刘某某等追偿，并经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获得支持。证据7.录音十段、光盘。用以证明：恒顺公司工作人员持续向恒通公司全权代理人罗某催款。证据8.恒顺公司客户欠货款明细。用以证明：恒顺公司每月向公司销售人员下发客户欠款明细，销售人员每月按欠款明细向客户催收货款。恒通公司质证意见：恒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两位证人的证言不具有可信性，该两位证人是恒顺公司的员工，与恒顺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该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也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及恒顺公司向其催收过货款。对证据2至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请合议庭评定。其次，恒顺公司提交的这部分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退一步讲，恒顺公司提交的法律文书也只能确认恒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一种债权债务关系，恒通公司从未认可罗某为项目部负责人以及委托人。恒通公司按照法律文书履行，并不表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恒通公司只是基于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向案外人履行后，行使追偿权主张了代付的款项。此外，证据4上加盖的公司印章是伪造的，授权委托书上的杨大园的私人印章也是伪造的。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这是恒顺公司工作人员与案外人罗某的对话，仅仅是谈话人之间对案外人欠款的描述，不能证明与恒通公司的欠款和催款有关。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欠款明细表系恒顺公司自行制作，不是双方确认的欠款明细表，也不是恒顺公司与案外人罗某之间确认的欠款明细表。恒通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法院（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204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2年6月16日，曾某明向恒通公司出具承诺，言明其在未经公司知晓的情况下，私刻恒通公司公章两枚……并使用此章承建贵溪桃园居一期工程和鹰潭国际眼镜城3#楼工程，由上述印章使用造成一切责任均由其承担，与恒通公司无关，并请求恒通公司将后续未完成部分工程纳入公司管理。2012年7月29日，恒通公司与罗某就鹰潭国际眼镜城一期项目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了该项目的相关施工事项，并约定项目总负责人为罗某。合同落款处恒通公司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杨大园签字。同日，恒通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罗某为鹰潭国际眼镜城一期工程三标段3#大楼工程项目总负责人，全权委托罗某依法办理该项目所有相关工作。2012年9月7日，杨大园出具收条一份，言明收到鹰潭国际眼镜城3#楼工程管理费30万元。另，恒通公司已于2016年4月7日向江西省丰城市人民法院起诉罗某、杜某平、刘某某，行使了相关追偿权。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恒通公司应否对恒顺公司主张的货款承担偿付责任。诉讼中，恒顺公司认为涉案欠条上加盖了恒通公司鹰潭国际眼镜城项目部的印章，且有工作人员（材料员）蔡某华、（财务）刘某华签字，故恒通公司应该承担付款责任；恒通公司则认为涉案欠条上加盖的印章是他人伪造的印章，不能代表恒通公司，故恒通公司不应该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恒通公司在2012年6月16日就已经知道曾某明私刻了公司印章，并以恒通公司名义对外承接了鹰潭国际眼镜城项目后，非但没有及时向公安部门或有关公司说明情况，反而在2012年7月29日就该项目与罗某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并授权罗某作为该项目的总负责人，同时收取了工程管理费。因此，恒通公司以其行为追认了承建鹰潭国际眼镜城项目的事实。且该事实亦由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认定。本案中，恒顺公司提供的欠条加盖了恒通公司鹰潭国际眼镜城项目部公章，应视为该项目部对欠款事实进行了确认，该项目部对外所发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恒通公司承担。故恒顺公司主张由恒通公司承担81850元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的买卖关系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证据证明约定了履行期限，且该买卖所涉的欠条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二他字第35号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限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故恒顺公司向恒通公司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受法律保护。恒通公司应当对涉案欠条载明的货款81850元承担偿付责任。综上所述，恒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385号民事判决；二、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付抚州市恒顺环保建材有限公司货款818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减半收取受理费923元，由被上诉人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退回上诉人抚州市恒顺环保建材有限公司受理费9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由被上诉人江西恒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红刚审 判 员 周治国审 判 员 张广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朱 勇书 记 员 李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