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1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广天钢管租赁服务部，经营场所：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联平村东牌山。经营者：钟海年，男，汉族，1958年8月7日出生，住址：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阳市新时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法定代表人：楼永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松宁，广东达伦（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城鑫，广东达伦（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义乌市广天钢管租赁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吴维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义乌市广天钢管租赁服务部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477号民事判决；二、判决解除2007年5月31日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由被告返还租赁物，钢管158183.4米，扣件51440只（价值2629951元）。被告支付租费134581.76元，系计算到2017年5月15日止的欠费，此后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租赁物返还日止，（其中钢管45599.7米部分按每天每米0.011923元，钢管112583.7米部分按每天每米0.01064元，扣件51440只按每天每只0.008元，及利息损失按年息6%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协议书》对租赁物及租金进行一次性结算处理。一审法院认定《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的理由是双方2016年8月20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对租赁物及租金以185万元进行一次性结算处理。事实上，双方并未签订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协议书》，理由如下：1.一审被告二吴维华提交的《协议书》只是打印件，并无原件，因此不能确定吴维华提交的《协议书》的真实性。2.从《协议书》内容看，协议书签订双方为甲方义乌市广天钢管租赁服务部、乙方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建设公司惠州项目部，但《协议书》却并无乙方的签字盖章确认，该《协议书》并未签订。二、即使上诉人单方面作出了对租赁物及租金进行一次性结算处理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也是附有生效条件的，即被上诉人必须在2016年8月底之前付清款项，否则按照原租赁合同执行，而被上诉人并未在2016年8月底之前付清款项，因此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并未生效。如前所述，双方并未签订吴维华提交的《协议书》，但上诉人在2016年8月20日曾盖章过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盖章确认，只是上诉人作出的单方面意思表示，上诉人作出单方意思表示的《协议书》明确提出“月底之前必须全部付清，否则按原合同执行”。也就是说，对租赁物及租金以185万元进行一次性结算处理，是上诉人作出的附有生效条件的单方面意思表示，该生效条件是被上诉人必须在2016年8月底之前将185万元款项全部付清，否则该意思表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不再同意以185万元对租赁物及租金进行一次性结算处理，而是仍按照原合同（即《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执行。根据吴维华提交的楼康明银行账户明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19日向楼康明支付了160万元款项，而上诉人在2016年8月20日才作出附生效条件的一次性结算处理的意思表示，因此该笔款项显然不是用以支付2016年8月20日的《协议书》款项。退一步讲，即使该笔款项就是为了支付2016年8月20日的《协议书》款项，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份也仅仅支付了160万元，并未付清185万元款项，事实上，根据楼康明银行账户明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至今都未将185万元款项付清（2016年8月19日支付160万元、10月11日支付5万元，合计165万元）。综上，被上诉人并没有在2016年8月底之前将185万元款项付清（至今都未付清），上诉人作出的以185万元对租赁物及租金进行一次性结算的意思表示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该意思表示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双方仍应按照《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执行。三、楼康明只是为上诉人提供介绍业务的居间服务，其并非上诉人的业务员，无权代表上诉人处理租赁事务，同时，楼康明因多扣留上诉人的租金而与上诉人存在纠纷，其在本案中所作的证言具有明显倾向性，且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楼康明对建筑市场较为熟悉，同时与吴维华系多年好友，楼康明与吴维华存在多种合作交易及资金拆借关系，而上诉人钢管、扣件的出租对象基本上都是施工单位，因此楼康明便利用其资源为上诉人提供介绍业务的居间服务，赚取居间佣金，楼康明从来都不是上诉人的业务员，也没有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因此楼康明无权代表上诉人处理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事务。楼康明为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时间较长，双方存在多次多笔居间佣金的结算问题，楼康明为此多次扣留上诉人的租金，双方闹得很不愉快。在本案中，楼康明因与吴维华系好友，同时为了打击报复上诉人，遂积极配合被上诉人作证并提供银行账户流水等资料，楼康明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具有明显的倾向性，并且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综上所述，双方并未签订《协议书》，而上诉人作出的以185万元对租赁物进行一次性结算处理的单方面意思表示是附有生效条件的，该生效条件是被上诉人必须在2016年8月底之前将185万元款项全部付清，否则该意思表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因被上诉人并未在2016年8月底之前将185万元款项付清（至今都未付清），故上诉人作出的上述单方意思表示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该意思表示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双方在2016年8月20日之后仍应按照《钢管扣件租赁合同》执行，被上诉人应持续向上诉人支付租金，但其长期拖欠租金严重违约，因此上诉人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并支付欠付的租金及利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补充：根据吴维华与楼康明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两人之间存在频繁资金往来，在2015.7.30-2016.8.1期间吴维华向楼康明转账75万元，其中标注还款35万，由此看出楼康明除了代收上诉人部分资金之外，还与吴维华个人之间存在资金往来，因此吴维华向楼康明转账金额并不能完全视为向上诉人支付的资金。还有一个程序问题，在原来一审中上诉人已撤回吴维华的诉讼，吴维华不应当在二审中出庭。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已经对双方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进行结算，上诉人出具盖章的《协议书》、《收条》进行确认，《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已经终止。2016年8月20日，经答辩人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出具《协议书》确认结算方案：答辩人支付上诉人结算款185万元（包括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0日的租金及钢管扣件折价款），答辩人租赁使用的钢管扣件归答辩人所有，《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终止。此后，答辩人支付结算款，且上诉人出具《收条》确认收到185万元结算款，《协议书》已经全部履行，《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终止。答辩人员工吴维华通过农业银行金华分行分别于以下时间支付如下结算款项：2016-2-6,3万元；2016-8-19,160万元；2016-10-14，5万元。通过建设银行分别于以下时间支付如下结算款项：2016-7-11,7万元；2016-8-11，10万元。以上共计185万元，即是《协议书》内约定的185万元结算款。（部分款项系在2016年8月前支付，当时系作为租金，双方约定结算时计入结算款。）二、答辩人直至2016年8月20日结算日应支付上诉人8512018.139元，但答辩人共支付了不少于1026.3626万元。因此，答辩人未拖欠上诉人租金及结算款。按《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及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费单》确认，答辩人至2015年12月31日应支付的租金是6662018.139元[由附件：租金计算（至2015/12/31）可知]，加上结算款185万元，合计8512018.139元。答辩人部分支付情况如下：1.吴维华提交一审法院的《补充证据清单》证据三《进销存明细账》第一面系吴维华在2007年至2010年2月支付给上诉人的支付记录（除倒数第二笔5万元）。分别为20万元、10万元、100万元、20万元、1.9346万元、74.928万元、4万元、3万元，共计233.8626万元。2.根据楼康明提交一审法院的《补资料清单》证据二的收条、银行流水、转账凭证，可以看到吴维华在2010年至2014年支付给上诉人的支付记录。2010年支付100万元，2011年支付120万元（其中2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不计入），2012年支付100万元，2013年支付110万元，2014年支付100万元。共支付了510万元。3.根据吴维华提交一审法院的《补充证据清单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5年，吴维华通过工商银行分别于2015年7月30日支付20万元，于2015年10月30日支付10万元，于2015年12月2日支付10万元，于2015年12月29日支付20万元。以上共支付60万元。4.根据吴维华提交一审法院的《补充证据清单1》的《结算业务书》、《卡卡转账》，吴维华通过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于2015年9月16日支付了20万元；吴维华通过农业银行浙江省分行于2016年2月5日支付了17.5万元。以上共计37.5万元。5.根据吴维华提交一审法院的《证据清单》的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及转账凭条，吴维华通过农业银行金华分行分别支付如下：2016-2-6,3万元；2016-8-19,160万元；2016-10-14，5万元。吴维华通过建设银行支付如下：2016-7-11,7万元；2016-8-11，10万元。以上共计185万元，即是租赁合同结算的《协议书》约定的185万元。由上可知，答辩人至少支付1026.3626万元，超过答辩人至2016年8月20日应支付的8512018.139元。三、第三人楼康明系上诉人业务员，楼康明为上诉人招揽该钢管扣件业务，按答辩人和上诉人约定，依据商业交易惯例，基本由楼康明收取答辩人的租金、结算款。1.楼康明在2016年2月6日收到钟丽强（广天服务部的管理人员）支付的业务提成8万元；楼康明在陆续收到185万结算款期间，陆续支付钟丽强（广天服务部的管理人员）173万元，提成12万元。由此可见，其获得提成都是光明正大的，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的，且并未另开银行卡收取所谓“回扣”款，可见，楼康明扣除的提成不可能是见不得光的“回扣”款。2.楼康明提交的《东阳三建结算证明》有广天服务部的盖章，内容体现为东阳三建已经与广天服务部结算完毕，足以证明楼康明系为广天服务部招揽业务的员工。3.《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并未写明由广天服务部账户收款或广天服务部负责人钟海年收款。因为该笔业务系广天服务部业务员楼康明招揽，租金也是按惯例交楼康明，楼康明扣除提成后将租金余款支付广天服务部。后来，吴维华经楼康明确认，有时将部分租金直接支付钟海年或钟丽强，其内部提成事宜由其内部自行协商。4.在交易中，大多数时候，均是由吴维华支付给楼康明，楼康明再支付给钟海年或钟丽强（广天服务部的管理人）。由此可见，楼康明实际是广天服务部的业务员，若其为中天公司的员工，就只需要吴维华每次都直接支付给钟海年或钟丽强。但实际上，尤其在结算期间，2018年8月19日，是由吴维华转账160万元给楼康明。2016年8月20日，楼康明扣除提成后直接转153万元给钟丽强。如此重要的款项不可能多次转手，且直接扣除“回扣”款也不合理。因此，广天服务部称楼康明系中天公司的员工这一说法不真实，也不合逻辑。综上所述，答辩人已经按《协议书》内容履行完毕，上诉人也出具《收条》进行确认，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已终止，上诉人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补充：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明显与吴维华提交的《协议书》和《收条》有明显的差异，其现在提交的二审的证据有造假的嫌疑。义乌市广天钢管租赁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2007年5月31日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由二被告返还租赁物，钢管158183.4米，扣件51440只（价值2629951元）。二被告支付租费134581.76元，系计算到2017年5月15日止的欠费，此后按合同约定计付至实际租赁物返还日止（其中钢管45599.7米部分按每天每米0.011923元，钢管112583.7米部分每天每米0.01064元，扣件51440只按每天每只0.008元，及利息损失按年息6%计付至实际履行日止）。二、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二被告是第一被告的员工，曾担任第一被告项目经理，负责惠州市雅居乐白鹭湖挪威森林项目（以下简称“涉案项目”）。案外人楼康明曾是原告的业务员，负责处理原告在涉案项目中的钢管扣件租赁事务。2007年5月31日，第二被告以“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建设公司”（以下简称“第七建设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一份《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由第七建设公司向原告租赁钢管和扣件。合同签订后，原告向第七建设公司出租了一些钢管和扣件，用于涉案项目。在涉案项目完成后，双方在2016年进行了结算，第七建设公司也已通过楼康明向原告支付了全部租金。现原告以被告为返还租赁物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1月向本院申请撤回对第二被告的起诉。另查，第七建设公司没有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从目前已查明的情况来看，原告和第七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客观上已无解除的必要，原告诉求解除该份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案外人楼康明的有关陈述，结合第二被告提交的有关证据，原告和第七建设公司因涉案项目而产生的租赁关系早已终结，双方针对租金及钢管扣件也进行了结算和确认，原告诉求返还租赁的钢管和扣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申请撤回对第二被告的起诉，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义乌市广天钢管租赁服务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92元，由原告义乌市广天钢管租赁服务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义乌市广天钢管租赁服务部提交一份《协议书》，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因被上诉人怀疑上诉人有作假嫌疑，一审期间，上诉人明确主张没有出具协议书，是被上诉人找到这张照片，上诉人才提交这协议书，该协议书与收条内容很明确185万元款已付清，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协议书》中收条的最后一句话明显不符合书写特性，与上述三行明显不符。该协议书并不算新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应作为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已对涉案租金和钢管扣件进行结算和确认？被上诉人一审期间提交的由上诉人出具的《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2007年中天建设集团第七建设公司惠州项目部向义乌市广天钢管租赁服务部的钢管扣件经双方协商，一次性结算，包括钢管15813.4米、扣件51440只、租金，至今为止，合计：1850000元，壹佰捌拾伍万元，一次性已付清”，《协议书》下面由上诉人经营者钟海年儿子钟丽强出具的收条，确认“今收到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七建设公司惠州项目部钢管赔偿及租金壹佰捌拾伍万元整。以银行汇款为准”，并加盖有上诉人的公章，从《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已对涉案钢管扣件及租金进行了一次性结算，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协议书》为复印件，但二审中其向本院出示了该复印件的来源载体，因此被上诉人以此主张涉案钢管扣件及租金已经结算，并提供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已支付完毕，理由充分。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协议书》，其内容除在“收条”部分增加了“月底之前必须全部付清，否则按原合同执行”外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一致，但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明确表示其并未出具过协议书，上诉人在一、二审中的表述前后不一致，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对涉案钢管扣件及租金进行了结算和确认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义乌市广天钢管租赁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由上诉人义乌市广天钢管租赁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妹审判员  沈 巍审判员  邓耀辉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汤美玲书记员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