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7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永凯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永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18833677U。 法定代表人：赖可宾。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婷，女，1985年11月10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秋，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青，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南宁永凯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永凯公司支付李婷借款本金4445322.92元，利息258589.3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超出了年利率24%，对于超出部分不应支持，故永凯公司支付的超过24%利率部分应先抵扣借款本金。二、双方对借款到期后未约定利息，属于对逾期利息约定不明，不应适用借期内利息约定来计算逾期利息。 被上诉人李婷辩称，一、一审判决永凯公司偿还的款项应全部用于偿还利息。二、永凯公司应按照500万元本金支付利息至债务清偿时止。三、永凯公司应支付李婷二审律师费239200元。 李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永凯公司偿还李婷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381万元（计算方式：1、从2014年11月21日起算，截止到2016年9月21日，利息为301万元；2、以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9月21日起算，暂计至2017年5月21日，共8个月，即500万元×2%×8=80万元，以后计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为止），本息共计：881万元；二、李婷对拍卖、变卖永凯公司用于抵押的邕房他证字第××号、458106号、458107号、458108号、458109号、458110号、458111号、458112号、458104号他项权证项下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邕房他证字第××号、02022131号、02032903号、02022132号、02022133号、02022127号、02022135号、02032831号、02022141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详见抵押清单）；三、永凯公司承担李婷因追索债权而支出的相关费用，律师费239200元；（第一、第三项合计9049200元）；四、永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1日，钟源（甲方、贷款人）与永凯公司（乙方、借款人）、吴金清（丙方、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就乙方向甲方借款，甲方同意借款，乙方愿意为借款提供房产抵押担保，丙方愿意提供抵押担保事宜，约定如下：“一、借款1、借款用途：归还源创公司欠农行国贸支行500万元贷款；2、借款金额500万元；3、借款期限：5个月，自甲方向乙方放款之日起计算；4、借款利率：按月利率4%计收；5、还本付息：利息按月支付，本金到期时一次性归还……五、违约责任1、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十五计收罚息；2、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六、借款担保1、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抵押物为青秀区永凯现代城1单元701号房、1单元705号房、1单元706号房、1单元708号房、1单元2203号房、1单元2603号房、2单元702号房、2单元2202号房、2单元2208号房；2、吴金清保证规定时间内办好上述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手续。”同日，钟源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将500万元转账支付至永凯公司的银行账户。 2014年11月28日，钟源（甲方、抵押权人）与永凯公司（乙方、抵押人）达成《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将其所拥有的房屋作为借款担保，房屋坐落青秀区永凯现代城1单元701号房、1单元705号房、1单元706号房、1单元708号房、1单元2203号房、1单元2603号房、2单元702号房、2单元2202号房、2单元2208号房。2014年12月16日，钟源与永凯公司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手续，钟源取得了上述抵押房产的房屋他项权证（邕房他证字第××号、458106号、458107号、458108号、458109号、458110号、458111号、458112号、458114号）。 2016年9月30日，李婷（乙方、受让方）与钟源（甲方、出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上载：因永凯公司拖欠甲方借款本能偿还，甲方自愿将债权转让予乙方，标的债权数额为截止2016年9月21日，甲方对永凯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为500万元，债权利息为301万元，债权本息合计801万元，2016年9月21日以后余下未付利息按照甲方与永凯公司签订的合同执行。同日，钟源出具《声明》，上载：本人已将本人于永凯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债权转让给李婷，2016年9月30日生效，自此贵公司偿还的所有本息及与该债务清偿有关的钱款李婷账户……” 2016年11月17日，钟源通过中国邮政邮寄挂号信的方式向永凯公司寄送《贷款逾期通知书》，上载永凯公司逾期还款及拖欠贷款本息的事实，并告知债权已转让给李婷。永凯公司认可已收到上述邮件。 2017年5月16日，李婷与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接受李婷的委托，指派律师作为本案的诉讼代理人，律师代理费为239200元。2018年8月8日，李婷向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 一审法院另查明，永凯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委托广西永凯糖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钟源转账支付20万元；永凯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30日、3月6日、3月13日、3月23日、4月15日、5月4日、5月21日、6月3日、7月2日、7月8日、7月17日、7月27日、11月26日向钟源转账支付2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2万元、2万元、1万元、19万元、10万元。 2017年5月24日，李婷以被告永凯公司、吴金清逾期未偿还借款为由诉至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永凯公司于答辩限期内提出管辖异议，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裁定永凯公司提出的管辖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永凯公司不服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桂01民辖终109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予以立案受理。审理中，李婷申请撤回对吴金清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李婷与案外人钟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李婷受让钟源对永凯公司的债权，上述协议合法有效，且该转让行为已通知永凯公司，该转让对永凯公司发生效力。 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及尚欠本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永凯公司对债权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李婷主张。因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4.5%，该利率已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限度，对于超出部分不予保护。永凯公司主张其所偿还的款项中超出部分应抵扣借款本金的意见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于永凯公司的还款，已自愿实际支付年利率24%-36%之间利息而形成自然债的，不作处理，超出部分，则应抵扣借款本金。因此，根据永凯公司的还款情况，本案债务余额的具体计算方式为： 1、对于永凯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的还款200000元，应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2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得息124931.51元，经抵扣永凯公司于2014年12月29日偿还的200000元，尚余本金4987397.26元待还（其中有62465.75元属于永凯公司已自愿实际支付年利率24%-36%之间利息而形成自然债，不作处理）； 2、对于永凯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的还款200000元，应以本金4987397.26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0日起至2015年1月3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得息104940.3元，经抵扣永凯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偿还的200000元，尚余本金4944807.72元待还（其中有52470.15元属于被告已自愿实际支付年利率24%-36%之间利息而形成自然债，不作处理）； 3、对于永凯公司于2015年3月6日、3月13日、3月23日、4月15日的还款50000元、5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应以本金4944807.72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1日起至2015年4月1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得息243853.53元，经抵扣永凯公司于上述时间内偿还的400000元，尚余本金4910588.02元待还（其中有121926.77元属于被告已自愿实际支付年利率24%-36%之间利息而形成自然债，不作处理）； 4、对于永凯公司于2015年5月4日的还款100000元，应以本金4910588.02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6日起至2015年5月4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得息61348.72元，经抵扣永凯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偿还的100000元，尚余本金4902611.09元待还（其中有30674.36元属于永凯公司已自愿实际支付年利率24%-36%之间利息而形成自然债，不作处理）； 5、对于永凯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的还款100000元，应以本金4902611.09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5日起至2015年5月2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得息54801.79元，经抵扣永凯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偿还的100000元，尚余本金4884813.77元待还（其中有27400.89元属于永凯公司已自愿实际支付年利率24%-36%之间利息而形成自然债，不作处理）； 6、对于永凯公司于2015年6月3日的还款50000元，应以本金4884813.77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5年6月3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得息41755.12元，经抵扣永凯公司于2015年6月3日偿还的50000元，尚余本金4884813.77元待还（其中有8244.88元属于永凯公司已自愿实际支付年利率24%-36%之间利息而形成自然债，不作处理）； 7、对于永凯公司于2015年7月2日、7月8日、7月17日、7月27日的还款20000元、20000元、10000元、190000元，应以本金4884813.77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4日起至2015年7月27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得息173444.35元，经抵扣永凯公司于上述时间内偿还的240000元，尚余本金4884813.77元待还（其中有66555.65元属于已自愿实际支付年利率24%-36%之间利息而形成自然债，不作处理）； 8、对于永凯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偿还的100000元，应以本金4884813.77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5年11月26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得息391855.75元，经抵扣永凯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偿还的100000元，尚余本金4884813.77元及利息291855.75元待还。 综上，根据上述计算抵充，截止2015年11月26日，永凯公司尚欠本金4884813.77元、利息291855.75元，该款应由永凯公司偿还给李婷，且永凯公司应自2015年1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李婷，直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 关于李婷诉请的律师费问题。根据案涉《借款合同》中关于“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的约定，本案中，因永凯公司逾期未能还款，债权受让人李婷委托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作为其代理人诉至本院，约定律师费为239200元，其已实际支付20000元，该事实有李婷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为证，且关于律师费的收取未超出《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规定，予以确认。对于上述律师费，李婷有权要求永凯公司承担。又，因李婷仅提供了已支付20000元律师费的凭证，对于其余律师费未能提交相应支付凭证予以证明，故对李婷诉请的律师费，仅支持20000元，其余部分李婷可于相应律师费实际支付后再行主张。 关于李婷诉请对永凯公司所有的位于青秀区永凯现代城1单元701号房、1单元705号房、1单元706号房、1单元708号房、1单元2203号房、1单元2603号房、2单元702号房、2单元2202号房、2单元2208号房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抵押（借款合同）》均约定永凯公司以其上述房产对案涉借款进行抵押担保，抵押权人及永凯公司亦办理了抵押登记，现永凯公司逾期未能偿还借款，作为债权受让人的李婷有权以上述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李婷的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永凯公司向李婷偿付借款本金4884813.77元及利息（计算方法：至2015年11月26日，利息为291855.75元；之后的利息以4884813.7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5年11月27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二、永凯公司向李婷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为实现上述债权，李婷对权属永凯公司位于青秀区永凯现代城1单元701号房、1单元705号房、1单元706号房、1单元708号房、1单元2203号房、1单元2603号房、2单元702号房、2单元2202号房、2单元2208号房，有权以上述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李婷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1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0144元，由永凯公司负担78324元，由李婷负担1820元。 二审中，李婷提向本院交以下证据：1、广西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广西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2、《二审律师代理收费计算单》；3、《委托代理合同》；4、律师代理费发票，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李婷支付了二审律师代理费4.5万元。永凯公司对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同意支付，并认为聘请律师并非必要的支出，李婷选择聘请律师所支付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李婷依据上述证据主张二审期间产生的律师费，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且永凯公司不同意调解，李婷亦没有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故对于李婷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凯公司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如何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对于超过36%的部分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介于年利率24%至36%的部分，永凯公司已自愿履行完毕的，法院不予干预。现永凯公司要求超过年利率24%利息的部分先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式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李婷在二审中主张二审期间的律师费，超过其诉讼请求，且永凯公司不同意进行调解，本院不予处理，李婷可另行主张。李婷认为永凯公司偿还的款项应现全部用于偿还借期内的利息，但李婷未提起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故对于李婷的该项请求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永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2973元，由上诉人广西南宁永凯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莹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