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5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瑞佳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津电子商务产业园宏达道北侧**。法定代表人：张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星，男，天津瑞佳讯贸易有限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1987年10月10日出生，住浙江省嵊州市。上诉人天津瑞佳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佳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军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6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佳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星，被上诉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佳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佳讯公司不承担退货退款，十倍赔偿的责任；2.由张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标签内容不会对消费者产生误导；2.张军提交的检测结果系单方委托检测，检测缺乏科学依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3.即使涉案产品标签存在一定问题，瑞佳讯公司也不存在明知过错；4.张军违背诚信，购买大量同款商品，具有牟利目的。张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瑞佳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军与瑞佳讯公司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订单号77642397839、76856807095）；2．判令瑞佳讯公司退还货款7000元，张军退还相应货物；3．判令瑞佳讯公司支付货款十倍赔偿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张军分别自京东商城“可可西里京东自营旗舰店”购买了原味牛肉干90袋、香辣味牛肉干50袋，单价均为50元，共计支付货款7000元，订单编号分别为77642397839、76856807095。7月20日，瑞佳讯公司给张军开具发票号码为79169506、78945603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上载货物名称、数量、价税合计金额、备注订单编号与上述订单对应内容一致。张军持有的原味牛肉干、香辣味牛肉干产品实物标签营养成分表载明：每100克含能量1011千焦（KJ）、蛋白质57.3克（g）、脂肪1.0克（g）、碳水化合物0克（g）、钠1349毫克（mg）等；配量表为精选藏牦牛肉、植物油、食用盐、白砂糖、鸡精调味料、食品添加剂（谷氨酸钠、亚硝酸钠）等；净含量为160克；保质期为12个月；产品标准代号为GB2726；制造商为青海可可西里食品有限公司等。同年7月31日，张军将原味牛肉干、香辣味牛肉干各2袋送至江苏权正检验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正公司）进行检测。8月16日，权正公司出具编号为QZSW20180934、QZSW20180935的检测报告，载明原味牛肉干、香辣味牛肉干每100克分别含能量值958KJ、996KJ，蛋白质47.2g、44.4g，脂肪3.3g、2.8g，碳水化合物2.0g、8.1g，钠761mg、722mg。8月23日，权正公司给马军开具了鉴证咨询服务认证服务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1200元。2019年1月3日、1月7日，马军再次自京东商城“可可西里京东自营旗舰店”购买了原味牛肉干、香辣味牛肉干各2袋，共计8袋，订单号分别为84516309509、84515847150、82985002355、84728715367，单价均为50元。1月4日、1月8日，瑞佳讯公司向马军开具了票号分别为44892625、44949390、46226451、45686405的等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诉讼中，张军表示：2018年7月18日购买的原味牛肉干、香辣味牛肉干中各2袋已送检，还分别剩余86袋、47袋，其余已食用；2019年1月3日、1月7日购买牛肉干证明瑞佳讯公司仍未纠正，张军未采取诉讼等方式向瑞佳讯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张军从瑞佳讯公司处购买涉案产品，瑞佳讯公司给张军开具相应增值税电子发票，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交易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交易形式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我国《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食品营养成分含量应以具体数值标示，数值可通过原料计算或产品检测获得。在产品保质期内，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应符合规定，其中食品中的能量以及脂肪、饱和脂肪（酸）、反式脂肪（酸）、胆固醇，钠，糖（除外乳糖）允许误差范围≤120％标示值。本案中，依据权正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标示的脂肪、钠等数值均超过了上述规定允许的误差范围，应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我国合同法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依据在先论述，瑞佳讯公司向张军交付的涉案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张军要求解除与瑞佳讯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形成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我国食品安全法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本案中，涉案产品标示的营养成分数值超过允许误差范围，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关于强制标示营养标签的规定，致使消费者缺少购买的判断标准，无法正常判定是否购买产品、如何适当食用等，从而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张军要求瑞佳讯公司退还货款并按照价款十倍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张军表示已食用部分产品，无法退货，故瑞佳讯公司退还价款应予以相应折抵；对张军送检的4袋产品，瑞佳讯公司亦应退还相应货款；瑞佳讯公司退还价款的同时，张军应将所购尚余商品如数返还，如不能返还，应按照相应单价扣减货款。瑞佳讯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判令张军与天津瑞佳讯贸易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八年七月十八日形成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解除（订单号77642397839、76856807095）；二、天津瑞佳讯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军货款6850元，同时张军向天津瑞佳讯贸易有限公司退还“可可西里风干藏牦牛肉干原味160g”86袋、“可可西里风干藏牦牛肉干香辣味160g”47袋（如不能返还，则按照50元／袋扣减被告天津瑞佳讯贸易有限公司应退货款）；三、天津瑞佳讯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军赔偿70000元；四、驳回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瑞佳讯公司提交：1.权正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截图，证明该公司在2018年9月26日才具有食品检验服务经营范围，做出本案检验报告时没有合法资质。2.《关于印发食品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及标志的通知》证明具备食品检验机构资质出具的检测报告，应当具有CMA标识，且有英文F标识，F是英文Food的第一个大写字母，表明具有食品检验机构资质，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一审法院依据单方送检的证据作为依据是错误的。3.供货商家经营许可证、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授权书证明，证明供货商家资质合法，瑞佳讯公司作为销售商尽到审核义务，不存在明知的过错。4.检验报告，证明同款商品检验脂肪、蛋白质等含量和标签标注数据一致，瑞佳讯公司作为销售商尽到审核义务，不存在过错。5.检测报告，证明同款商品经检测质量合格，瑞佳讯公司作为销售商尽到审核义务，不存在过错。6.出厂检验报告，证明同款商品经检验符合标准要求，瑞佳讯公司作为销售商尽到审核义务，不存在过错。7.起诉书，证明张军有大量案件在法院起诉，以牟利为目的，恶意明显，不应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张军提交：2019年4月9日在京东购买同款商品链接的销售页面、订单信息、电子发票、实物标签，证明瑞佳讯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后直到现在仍然拒不下架，该商品生产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批次的仍然为修改营养成分表任何一项核心营养素的数据，继续知假售假。本案经审查，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涉案产品属于一般大众食品，标注的脂肪成分属于大多数食品均具有的营养成分，不具有特殊的营养价值、保健价值，也不是特定群体进行营养摄入和功能性辅助作用的食物来源，不影响一般消费者对该食品的安全食用，不能仅因该不实标注认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瑞佳讯公司作为销售商在经营涉案产品之前已经审查了涉案产品生产商的经营许可证、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授权书证明，尽到了必要的查验义务，其对于上述营养标示瑕疵并不明知，该情形系需要技术检验检测才可以发现的情况,作为一般销售者无法获得或获得该信息所需要的技术或成本支出明显高于一般的经营预期。脂肪含量标注不实不会造成一般消费者对该食品安全标准的判断高于其实际安全标准，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故张军要求瑞佳讯公司支付十倍赔偿款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涉案产品在营养标示上确实存在标注内容不准确的瑕疵，故本院对于张军要求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张军亦应当将本案涉案产品退还给瑞佳讯公司，如不能退还，则按商品单价折抵货款。综上所述，瑞佳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66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9663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8元，由张军负担800元（已交纳），由天津瑞佳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元，由张军负担15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天津瑞佳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程 磊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可加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