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75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利方德隆建材商店，经营场所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西沿头村前北街**。经营者：王利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河北华川（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田，男，192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妮，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素侠，女，195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承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妮，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洪生，男，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上诉人北京利方德隆建材商店（以下简称利方德隆商店）与上诉人李树田、上诉人韩素侠及被上诉人王洪生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16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方德隆商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利方德隆商店与李田臣不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付李田臣工资57380.4元，由李树田、韩素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李田臣系受雇于王洪生从事交通运输行业，王洪生与利方德隆商店之间是车辆挂靠关系，利方德隆商店与李田臣无任何关系，对王洪生是否拖欠李田臣工资并不知晓。李树田、韩素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利方德隆商店向李树田、韩素侠支付工资98800元；请求判决写明如果利方德隆商店未按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要求利方德隆商店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利方德隆商店拖欠李田臣工资数额时所依据的证据不足，工人支款记录中“2016年合计欠付李田臣工资39000元”及“2017年共支取2700元”的情况并无李田臣签字确认，不应当予以采信；根据相关规定，一审判决中具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在所有判项之后另起一行写明如果未按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王洪生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利方德隆商店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利方德隆商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利方德隆商店与李树田、韩素侠之子李田臣（已故）不存在劳动关系；2.利方德隆商店不予支付李田臣亲属工资98800元；3.诉讼费由李树田、韩素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树田与韩素侠系夫妻，李田臣系李树田、韩素侠长子。2017年6月13日1时51分，在北京市大兴区京开高速进京11公里400米处，刘朋驾驶轻型厢式货车（×××）由南向北行驶，车辆前部将停在行车道内因故障无法移动的重型普通货车（×××）及车下维修车辆的重型普通货车驾驶人李杰、乘车人李田臣撞出，造成刘朋、李杰、李田臣死亡。李树田、韩素侠主张李田臣自2016年2月6日起入职利方德隆商店，担任跟车员，负责装卸货物，所跟车牌号为×××的车主系利方德隆商店，为此，李树田与韩素侠提交了中国人民保险PEAC201611010000000644号《保单查询信息》及《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名单》、中国人民保险PEAC201711010000000482号《保单查询信息》及《被保险人及受益人名单》、录音予以证明。两份保单的投保人名称均为利方德隆商店，被保险人均包含李田臣。李树田、韩素侠表示录音是李田臣妹妹的公公戴连会与王洪生的录音，录音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录音文字材料部分内容为：“……王：他原来都是跟车的，去年才跟的我，跟我干了一年，今年又给我跟了有两个多月，这就出事了嘛。戴：他跟你跟着，打多会儿啊？王：打去年嘛。戴：打去年过年的时候儿？王：对，去年开春，去年到年底，这不正好一年嘛……戴：你们厂子住的吗？王：没住在我们厂子。我又单独租了一个院……王：我肯定会让你瞅，这么大事出了，我这个人你知道吗，为什么说我手底下这些人都一干都五六年。六七年，田臣是去年给我干的，剩下那些人都跟我七八年了，就死的那个司机都给我干了九年了……”。利方德隆商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货车是王洪生出资购买，因其单位具有货物运输资质，故王洪生将车挂靠在其单位，且双方签订了挂靠协议，并提交了挂靠合同予以证明。挂靠合同显示甲方处有“王利方”字样签字，乙方为王洪生，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以自有资金的形式将所购车辆通过挂靠的方式变更到甲方，并挂靠到甲方名下，品牌型号：福田，车牌号为：×××……，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乙方所有，乙方有经营自主权，甲方不得干涉乙方合法营运。甲方与乙方所聘的驾驶员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第三条约定“在挂靠期间，甲方每年一次性收取乙方服务费3000元。甲方为乙方办（二级保养、等级评定）。车辆保险各项车务手续，并协助办理补牌证、过户等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对于利方德隆商店提交的证据和主张，李树田、韩素侠表示挂靠协议是针对本次诉讼制作的，因此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主张王洪生和利方德隆商店的经营者王利方系亲戚关系，王洪生与王利方是合伙经营关系。王洪生对于利方德隆商店提交的证据均予认可，对于李树田、韩素侠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予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认可李田臣与利方德隆商店存在劳动关系。利方德隆商店与王洪生均认可王洪生与王利方系亲戚关系。就拖欠工资的请求，李树田、韩素侠表示李田臣在职期间月工资标准为7000元，工资年底结清，平时可以支取生活费，其提交的工人支款记录显示李田臣已支取的数额为13200元，尚有98800元未支付，并主张该支款记录是从王洪生和王利方爱人处取得的，原件也没有交回。利方德隆商店对于支款记录真实性认可，主张证据来源不合法，并且根据王洪生所述，不欠李田臣那么多工资。王洪生对于支款记录真实性认可，亦认可李田臣每月报酬为7000元，但是不认可拖欠数额，主张2016年年底已经向李田臣发放了39000元，李田臣还向其借款8000元至今未还。就本案纠纷，李树田、韩素侠于2018年3月27日向顺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1.确认李田臣与利方德隆商店自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利方德隆商店支付李田臣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拖欠的部分工资共计98800元。2018年5月21日，该委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2557号裁决书，裁决：一、李田臣自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6月13日与利方德隆商店存在劳动关系；二、利方德隆商店支付李田臣近亲属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6月13日工资98800元。利方德隆商店不服仲裁裁决，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田臣与利方德隆商店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这个问题的关键在于涉诉车辆是否系王洪生出资购买，车辆是否属于王洪生个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利方德隆商店与王洪生主张双方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车辆属于王洪生个人所有，但是在王洪生与利方德隆商店法定代表人王利方存在比较亲近的亲属关系，且李树田、韩素侠对于车辆挂靠合同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利方德隆商店与王洪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是由王洪生出资购买，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于利方德隆商店与王洪生称涉诉车辆系王洪生所有的主张，不予认可，对于李树田与韩素侠称李田臣与利方德隆商店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在李田臣与利方德隆商店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应当由用人单位利方德隆商店举证证明李田臣的在职期间，但是利方德隆商店并未提交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李树田与韩素侠要求确认李田臣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与利方德隆商店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李树田与韩素侠自王洪生处取得的工人支款记录显示2016年合计欠付李田臣工资39000元；2017年的工作及工资支取情况为李田臣自2017年3月15日开始上班，共支取2700元。结合上述情形，对于利方德隆商店欠付的李田臣工资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核算。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利方德隆商店与李田臣自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6月1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利方德隆商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树田、韩素侠给付李田臣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6月13日工资57380.4元；三、驳回利方德隆商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李田臣与利方德隆商店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利方德隆商店否认其与李田臣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其与王洪生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车辆属王洪生个人所有，李田臣系为王洪生个人提供劳动。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登记在利方德隆商店名下，王洪生与利方德隆商店法定代表人王利方存在较为亲近的亲属关系，在李树田、韩素侠对车辆挂靠合同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利方德隆商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车辆是由王洪生出资购买、属王洪生个人所有，且利方德隆商店亦为李田臣投保了保险，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认定李田臣与利方德隆商店存在劳动关系，并在利方德隆商店未举证证明李田臣在职期间的情况下，判决支持李树田、韩素侠要求确认李田臣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6月13日期间与利方德隆商店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无不当。关于欠付工资一节，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核算利方德隆商店欠付李田臣的工资为57380.4元，亦无不当。李树田、韩素侠主张工人支款记录中“2016年合计欠付李田臣工资39000元”及“2017年共支取2700元”并无李田臣签字确认故要求利方德隆商店支付其李田臣工资98800元，但其所提交的工人支款记录是由王洪生制作并持有，其亦认可其系从王洪生处取得该支款记录，且其在本院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并不清楚李田臣的工作时长及工资发放方式等具体情况，其主张的欠付工资金额系依据工人支款记录计算得出，其并未就此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利方德隆商店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足额发放李田臣在职期间工资，故对于其要求不支付上述欠付工资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利方德隆商店、李树田及韩素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北京利方德隆建材商店负担10元（已交纳），由李树田、韩素侠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贵审 判 员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佳钰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