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8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海生，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古隆胜市场商户，住通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法定代表人：瞿贤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敏，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石，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劲松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南路甲52号楼商1（1-2层）。负责人：张玲，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雄，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行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法务。上诉人石海生与被上诉人中国工艺艺术品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交所）、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劲松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劲松支行）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4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海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艺交所和农行劲松支行连带返还石海生投资出金入金差额199264.6元。上诉理由：1.艺交所违规上线交易品种和未经审批的交易规则、交易制度，没有通过整改属于违法经营状态，导致石海生遭受损失，石海生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艺交所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行政机关没有处罚不代表交易模式就不是非法期货交易，本案交易模式、交易性质符合非法期货交易特征。3.农行劲松支行在明知艺交所违法经营的情况下，为其提供银行账户，造成“第三方银行监管”假象，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艺交所、农行劲松支行坚持其在原审法院诉讼中的意见，未提出上诉。石海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艺交所、农行劲松支行连带返还投资款19926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艺交所于1992年12月8日成立，经营范围中包括为工艺艺术品交易提供交易场所。2013年11月13日，北京市金融工作局向艺交所发布《北京市金融工作局关于艺交所通过清理整顿检查验收的通知（京金融[2013]169号）》，载明：艺交所清理整顿工作已通过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检查验收，并已按照新设交易场所的规定程序通过审批。2015年5月，艺交所成立邮币卡交易中心（以下简称交易中心），负责运营邮币卡交易平台。2016年1月11日，艺交所取得电信与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许可证。用户注册成为会员方可在艺交所邮币卡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注册时，必须点击“我已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交易规则》，并已对交易市场其他交易制度和规则有了全面了解，同意遵守交易市场各项管理制度”。该《交易规则》载明：本平台会员分为交易会员和经纪会员，本平台交易必须在交易会员间进行；经本平台审核符合要求的，签署《交易会员入市申请表》、《艺交所邮币卡品交易部交易会员入市协议》（以下简称《入市协议》）、《艺交所邮币卡交易部会员交易风险提示书》（以下简称《会员交易风险提示》）；到本平台指定的资金存管银行签署会员资金存管合同后，即正式取得本平台交易会员资格；交易会员同意本平台按照托管申请、交易申请等调整其实物账户的藏品实物持有量，划拨其资金账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并提供电子版的交易账户结算单；持有本平台上市藏品的交易会员，在本平台发布托管公告后可以在托管结束日前委托经纪会员申请托管交易；申请托管交易的藏品经本平台指定的鉴定机构鉴定合格后，进入本平台指定的保管库；对于本平台首次挂牌交易的藏品，交易会员可在申购时间内通过交易平台提出申购申请；交易会员提出申购申请时，应保证资金账户中存有足额资金，申请成功后，交易会员资金账户中对应的全额申购款及交易手续费将实时冻结；交易会员可在交易时间内提出交易申请，申请当日有效；交易申请视为交易会员向本平台提交的交易委托；一旦成交，申请人必须履行相应的义务，并按照本规则确定的方法进行结算；交易申请包括买入申请和卖出申请：交易会员提交买入申请时应保证资金账户有足够的资金；本平台将根据买入申请在申请有效期内锁定相应的资金，在应价合适时完成撮合交易；交易会员提交卖出申请时，应保证实物账户持有足够数量的可交易藏品；本平台将根据卖出申请在申请有效期内，锁定相应数量的可交易藏品，在应价合适时完成撮合交易；本平台根据交易会员提出的申购申请或交易申请撮合交易会员之间的交易；交易达成后，无论是部分成交还是全部成交，均同意根据交易规则及有关规定收取交易手续费，转移卖方交易会员所交易藏品的所有权给买方交易会员，同时划转买方交易会员对应的资金给卖方交易会员；交易达成后，买方交易会员可申请实物提取；交易会员必须在本平台指定的资金存管银行开设银行结算账户并签署会员资金存管合同；交易会员的资金在规定时间内可以在资金账户和银行结算账户间自由划拨；买方交易会员可以在交易时间内申请提取实物账户下的藏品，若买方交易会员不申请提取实物，则视为同意委托本平台保管，并缴纳保管费等。勾选同意《交易规则》后，会员需填写开户信息并点击“我已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会员交易风险提示》中的各条款内容，自愿申请成为交易中心投资者”。该《会员交易风险提示》载明：本平台交易是指会员通过本平台交易系统购买或转让藏品实物；藏品交易的风险包括但不限于宏观经济风险、政策法规及市场风险（本平台线上交易作为一种创新的实物交易模式，自身的交易规则还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变化以及影响价格波动的其他因素出现，都可能影响藏品交易价格，或由于本平台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变化等原因而对本平台相关规则进行修订，可能影响交易主体资格、交易规则等各个方面的变化）、鉴定评估风险、价格波动风险、提货风险、技术风险、交易藏品发生毁损灭失的风险、不可抗力风险、账号密码泄露风险及其他风险；本平台没有授权任何个人或组织进行委托交易业务。此后，会员需点击“我已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入市协议》中各项条款内容，并同意遵守此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为会员，乙方为艺交所邮币卡交易部；甲方根据乙方交易规则及有关规定，在乙方交易平台按照规定申请成为乙方交易会员，享有乙方为交易会员提供的所有服务，并可在乙方的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甲方权利是甲方自愿成为乙方交易会员，并可以自主在乙方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甲方义务是甲方保证已阅读乙方的交易规则及其他相关文件，知晓交易方法，并同意遵守该等文件；甲方已阅读并理解《会员交易风险提示》，知晓并自愿承担交易风险；对于通过甲方账户密码发出的交易指令全部视为甲方发出；甲方承诺对上述交易指令承担全部责任，乙方一旦执行甲方通过账户密码提交的交易指令成交后，甲方无权要求变更或撤销该交易指令。石海生于2015年10月5日在交易中心注册成为交易会员，后进行过多笔邮币买入、卖出的交易及入金、出金的操作。截至2017年8月2日，石海生共入金372100元，共出金172835.4元，持有“炼钢工人”1份、“申奥成功套票”400份、“文工农兵——农民”67份、“黄果树瀑布”3份、“强军之路军片”5份、“安徒生不干胶小版”16份，资金余额为0.01元，此后再无变动。现交易中心的邮币卡买卖已经停止。诉讼中，石海生称：白合明代其注册会员，其向白合明提供了自己手持身份证的照片；在交易中心进行交易，石海生必须关联一个农行账号，在有余额的情况下，账户资金可以自由出入；石海生从未提取过交易实物；交易中心违反国务院于2007年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以致合同无效，故而石海生主张返还投资款。艺交所称：开设交易中心无需审批报备；农行劲松支行仅为结算银行，除农行外，还有光大银行和平安银行可供会员选择；交易中心的卖家均需有实物才能进行交易，买家购买后可以选择是否从艺交所仓库中提取实物；交易价格由会员自己定价，艺交所仅提供挂牌价格，并对交易收取手续费。农行劲松支行称：其为艺交所开立了结算的对公账户；石海生账户的资金系由石海生自行指令操作进出。另查一，交易中心在其网站上发布《农行网银签约、补签流程》，说明自2016年6月28日起，农行签约可在网上银行进行签约。根据《银商通协议书》，石海生同意使用农行提供的银商通业务服务，账户用于记录石海生在具备大宗商品交易资格的大宗商品交易市场开设的虚拟账户上买卖合约等资金的存放及变动明细，石海生向农行发送的任何指令均已经石海生与市场协商一致，农行可认为和相信由市场发送的任何指令均已经石海生同意，农行有权依据该指令对石海生银行结算账户、市场资金账户进行处理等。另查二，2011年11月11日，国务院发出《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以下简称《38号文》）；2012年7月12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出《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2013年12月31日，中国证监会办公厅发出《关于做好商品现货市场非法期货交易活动认定有关工作的通知（证监办发[2013]111号）》，内容均是国家对违法证券期货交易进行整顿。2017年8月2日，清理整顿办公室向中央宣传部等数十家国家部委、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出《关于印发的通知（清整联办[2017]49号）》（以下简称《49号通知》）；，内容为邮币卡类交易场所主要以邮资票品、钱币、磁卡为交易对象，采用类似股票发行上市的现货发售模式，开展集中竞价、“T+0”交易，不仅直接违反国务院文件规定，且大多存在欺诈、做庄交易、操纵价格、客损分成等行为，涉嫌严重违法犯罪。上述文件均未特指具体的行为主体。另查三，2016年7月7日，北京市商务委员会致艺交所就交易中心是否符合《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进行检查，结论为符合要求。2017年，北京市金融工作局对石海生及案外人王超等人作出答复，艺交所违规上线“二版二分长号券”、“二滩小型张”、“壹角外汇券”等交易品种，未履行报批程序，属于违规上线的交易品种，艺交所目前正在整改过程中；艺交所的有关交易品种和相关交易规则、交易制度，属于违规上线的交易品种和未经审批的交易规则、交易制度，违反了《北京市交易场所管理办法（试行）（京政发[2012]36号）》（以下简称《36号办法》），已约谈相关负责人、责令其整改等。2017年2月3日，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办公室（以下简称清理整顿办公室）向银监会办公厅发出《关于商请督促商业银行限期停止为违规交易场所提供金融服务的函（清整联办[2017]29号）》，内容为艺交所因未经批报上线交易品种、未经批报变更交易方式等，正在整改中。2017年3月10日，北京市海淀区金融服务办公室向石海生作出《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北京市海淀区金融服务办公室[2017]第10号-不存）》，内容为“交易中心”为艺交所主办的网站，非《36号办法》规定的采取公司制组织形式设立的交易场所。2017年3月13日，中国证监会北京监管局向石海生作出《中国证监会北京监管局证券期货监管信息公开告知书（京证监信息公开[2017]002号）》，内容为艺交所及交易中心不具有期货经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石海生是否受交易规则约束；二是艺交所是否承担返还石海生入金出金差额的责任；三是农行劲松支行是否承担返还石海生入金出金差额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石海生主张注册不是自己完成的，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石海生注册的时间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之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根据我国民法通则之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即使如石海生所述，由他人代为注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石海生自愿将手持身份证的照片未作任何限制发给他人，应当充分认识到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其受托人代为处理在交易中心注册事宜，特别是确认知悉并同意事项均对石海生有约束力，由此应认定石海生了解交易规则的内容并同意受交易规则的约束。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从《入市协议》及《交易规则》约定内容看，与石海生交易的是其他交易会员，无证据表明艺交所平台参与具体交易，艺交所并非买卖合同主体，亦非交易款项的收款方，艺交所仅为平台服务的提供者。此外，根据《交易规则》，石海生进行买卖交易后，相应的款项划入到交易对象账户中，至于软件上的交易行为是否为虚假交易问题，石海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从实际交易情况来看，现石海生也认可在有余额的情况下在交易平台上可以自由控制资金进出，因此其主张账户内资金由艺交所占有并分配并无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石海生关于交易对象为艺交所，以及艺交所操控平台虚假交易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艺交所邮币卡平台所上线的交易标的为国家发行的邮票藏品现货实物，交易软件提供有申请提取实物的交割程序。虽然石海生表示自己没有提出过申请提取实物，但不能据此就当然的认为艺交所邮币卡平台提供的交易对象不是实物，而是邮币卡的期货交易。根据现有证据和当事人陈述，使用艺交所提供的软件进行交易需阅读并点击确认相关交易规则及风险提示，基于石海生能够使用艺交所提供实物电子交易、结算等服务，法院有理由认为石海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充分了解艺交所的性质和交易平台功能，知晓交易物品的市场盈亏风险。石海生在交易平台上交易中有过赢利，也有过亏损。石海生与其他用户之间发生交易，后果应当自行承担，现其要求艺交所承担责任，并无依据。此外，艺交所曾通过了北京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检查，具备相应资质，其交易模式也通过北京市商务委员会《商品现货市场交易特别规定（试行）》的检查。虽然根据北京市金融工作局的答复，艺交所正在整改中，但并未认定交易中心的交易模式无效。虽然艺交所及交易中心不具有期货经营资质，但本案交易系现货交易，并非期货标准化合约交易。虽然根据《49号通知》内容，邮币卡类交易大多存在欺诈、做庄交易、操纵价格、客损分成等行为，涉嫌严重违法犯罪，但在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交易中心的行为存在前述涉嫌严重违法犯罪的行为。关于石海生主张艺交所违反《38号文》一节，经法院审查，该规范性文件并未特指艺交所且系针对期货交易发布，石海生据此主张涉案交易无效，于法无据。截止目前为止，没有行政主管部门认定艺交所邮币卡交易平台交易性质并否定其效力，石海生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交易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石海生主张艺交所存在构成无效的行为的理由，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石海生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艺交所返还投资出金入金差额的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银商通协议书》的约定，农行账户结算、处理等操作系根据石海生的指令进行。本案中，石海生可以自由操作其农行卡中的资金，在账户有余额的情况下，石海生的资金可以自由进出。现无证据证明农行劲松支行存在对石海生资产的损害行为，石海生要求农行劲松支行返还投资出金入金差额的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石海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据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由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二审期间，石海生提交内容为艺交所互联网交易软件交易过程的视频光盘一张，证明交易符合期货交易特征。艺交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交易流程在原审法院诉讼中已经明确，以原审法院查明为准，交易是现货交易并非石海生所称的非法期货交易。农行劲松支行发表质证意见，主张关于交易流程，以原审法院查明为准。本院认为，二审诉讼中，各方争议的主要为艺交所是否应当返还石海生的投资款。首先，艺交所并非石海生交易的对方。依据交易规则，艺交所邮币卡交易平台仅依据交易会员提出的申购申请或交易申请撮合交易会员之间的交易，并未参与交易成为交易的一方，结合各方提交的交易流程资料以及交易信息等证据材料，石海生的交易对方系平台其他会员，而非平台本身。其次，难以认定交易行为具有非法期货交易特征。依据交易规则，艺交所邮币卡交易平台主要交易包括国家邮政主管部门发行的邮资品等在内的六类藏品，交易达成后，所交易藏品的所有权转移，买方可申请实物提取，诉讼中，石海生亦认可藏品实物存在，交易完毕后可以提取藏品实物，故不同于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对象，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者不必交割实物的交易行为，石海生主张交易行为系非法期货交易，依据不足。再次，尚无证据证明艺交所应当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石海生提交行政机关文件等欲证明艺交所违法经营交易平台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使石海生遭受损失应负返还责任。交易行为发生在石海生与其他会员之间，艺交所仅提供平台服务，其应行政机关要求进行整改整顿等，并不是导致石海生与其他会员间交易无效的原因。石海生亦未举证证明艺交所存在应当承担平台责任的情形，故对其要求艺交所承担返还投资款的主张，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农行劲松支行系根据石海生发送的指令提供相应的金融服务，石海生主张农行劲松支行明知艺交所违法经营提供银行账户骗取信任，缺乏事实依据，其要求农行劲松支行承担连带返还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海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6元，由石海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王 黎审 判 员 闫 慧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肖萌萌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