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辉，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龙江，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440263。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津，女，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忠，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910537680。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影，贵州忠章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661834。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被告：贵州晶瑞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两河街道办两河新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3061015126T。法定代表人：何辉，系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浣沙路**伟储大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692703355E。代表人：弋和兴，系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何辉与被上诉人王津、原审被告贵州晶瑞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晶瑞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川北数码港贵州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6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当事人，故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签订《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原审被告购买被上诉人50%股权，在《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乙方有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签名及盖章，而《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的基础性协议，合同的内容，并没有直接指明是上诉人单独购买被上诉人的股权，对于落款处签章的行为，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股权变更之前是原审被告的股东，被上诉人也是股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一是没有开股东会作出合法有效的决议，在公司章程里也没有规定原审被告可以作为购买人购买股份，所以，上诉人认为该份协议实质上是无效协议。故，上诉人认为，基础性协议无效，当然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之间的相关文件无效。二、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在开庭之日依法提起反诉，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之间签订的《股东退股（股杈转让）协议》无效，在一审的证据中，《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以及相关的证据，完全能够证明《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的购买方是原审被告、上诉人，在一审并没有合法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也没有规定原审被告可以作为购买人。三、本案遗漏重要当事人。在《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的股权转让过程中，一审作为证据的股东会决议，实际购买股份的是上诉人以及遗漏的重要当事人何波，并且从法院出示的股权变更及持股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何波和本案有重要的利害关系，如果遗漏，不利于查清案件事实，本案中，核心证据《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人是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公司，而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并不与协议一致，故，上诉人认为整个转让行为从程序上和实质上均违法，并且遗漏重要当事人。四、本案一审判决，对于违约金的计算过高，上诉人主动承担了两百万的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然后又以未支付股权款计算利息，一是计算的基数问题，应该以真正的股权转让款未偿还的为基数，将两百万的违约金（资金占用费）排除的基数计算才符合约定。二是计算比例过高，本案中，在股权转让后，以月利率3%计算（计算基数包含两百万的违约金），势必造成违约金比实际损失高，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违约金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当事人何波，故依法提出上诉，望予以支持上诉请求为谢。被上诉人王津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协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根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王津对其持有的50%的股份有内部转让的权利，而晶瑞公司在当时只有王静与何辉两名股东，两名股东互相转让股权，无需股东会决议，且《公司法》及司法解释也未规定没有股东会决议会导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本案未遗漏当事人，原审程序合法。本案中股权的实际购买人就是何辉，因何辉若受让王津的全部股权，则会将晶瑞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为一人独资公司，为了简便相应手续，王静在何辉指示下将10%股份变更登记为何波。转让协议签订后，转让款的给付、结算均是何辉处理，何波并未参与，何波仅是名义上的受让人。三、原审违约金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违约金约定为月息3%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计算基数也不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且何辉多次违约，存在较大过错，实际的转让款与股东会决议的1000万元也存在较大差距，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晶瑞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川北数码港贵州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何辉支付王津股权转让款2300000元；二、判决何辉支付王津自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的违约金1866000元，2018年12月3日后的违约金以欠付转让款2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至欠付转让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何辉、晶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晶瑞公司原系王津与何辉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王津与何辉各持股50%。2013年12月6日，王津与何辉签订《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津将其持有晶瑞公司50%的股权作价5750000元转让给何辉，何辉在退股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王津转让款2000000元，剩余款项于2014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晶瑞公司在该协议尾部受让方处加盖了印章。同日，何辉向王津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王津人民币大写伍佰柒拾伍万元整（小写：5750000.00元），该款项为何辉用于收购王津所持有的贵州晶瑞玻璃有限责任公司50%的股份其中贰佰万元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前支付；叁佰柒拾伍万元于二〇一四年三月三十一日前支付。如不能按期支付，违约金则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以占用时间为标准计算。”，晶瑞公司在该欠条尾部的欠款人处也加盖了印章。2015年12月11日，王津（甲方）、何辉（乙方）、晶瑞公司（丙方）、川北数码港贵州分公司（丁方）共同签订《债权债务转移抵偿协议》，该协议约定“丁方承建的盘县浅水湾3期工程，丁方何平施工班组向丙方订购中空玻璃，应付丙方货款2213560元。丙方、丁方同意丁方应支付丙方的货款2213560元，由丁方直接支付给甲方，作为丙方代乙方支付的甲方款项，丁方将应支付丙方的货款支付给甲方即视为丁方履行向丙方支付货款的义务。丁方应付货款用于抵偿丙方应支付甲方的债务。”。2015年12月16日，王津与何辉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因王津将其持有晶瑞公司50%的股权作价5750000元转让给何辉，由于各种原因，何辉未能按时付清转让款，尚有3000000元未支付，考虑到资金占用成本等因素，被告何辉自愿支付原告5000000元，其中4000000元以现金支付，何辉于2016年1月底之前支付2000000元，于2016年5月底之前支付2000000元，另外的1000000元以等值的玻璃抵扣。何辉若不能按时支付上述款项，按3%月息处罚。晶瑞公司也在该协议的尾部加盖了印章。同日，王津与何辉签订了一份补充说明，内容为“原王津投资在贵州晶瑞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的投资款275万元从玻璃货款中扣除，现扣除川北数码港浅水湾三期玻璃货款2213560元，余下536440元另行扣除玻璃货款，具体金额待确定，扣除后多退少补。”。庭审中，王津与何辉均陈述，双方在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已支付的2750000元是指上述《债权债务转移抵偿协议》中涉及的2213560元及补充说明中涉及的536440元。上述《协议书》签订后，王津自认何辉在2016年1月支付了1700000元。诉讼过程中，王津申请对何辉所有的位于红果开发区凤鸣中路7层2-7-3号、2-7-4号商品房和何辉名下的银行账户及存款在4166000元限额内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为此，王津支付了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津提交的《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何辉是否应当支付王津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关于王津提交的《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首部载明的转让方为王津、受让方为何辉，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王津将其持有晶瑞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何辉。何辉于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何辉欠王津的款项系其收购王津持有晶瑞公司50%股权产生的转让款。王津与何辉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中也载明有王津将其持有晶瑞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何辉的内容。据此，只能认定《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是王津和何辉，晶瑞公司并不是签订主体，该公司虽然在《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尾部受让方处和何辉出具给王津的欠条尾部欠款人处盖章，但因王津转让的是其持有该公司的股权，该公司的盖章行为仅能认定为其知晓王津的转让行为，不能认定为是公司从股东处回购股权。对于何辉提出是晶瑞公司向王津回购股权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王津作为晶瑞公司的股东，其有权将自己持有的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王津与何辉签订的《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具体情形，应属有效。故何辉辩解要求确认《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何辉是否应当支付王津主张的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问题。王津将其持有晶瑞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何辉，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信息，现已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何辉应依约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双方在签订《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时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5750000元，何辉出具欠条时承诺于2014年3月31日前付清该笔款项。后来由于何辉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双方又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中载明对于何辉应当支付给王津的5750000元股权转让款，尚有3000000元未支付，但考虑到资金占用等因素，何辉同意支付5000000元。双方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应视为是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的重新约定。该协议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有效，何辉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双方的约定，何辉应支付王津的5000000元中有2000000元在2016年1月底前付清，有2000000元在2016年5月底前付清，另外1000000元用玻璃货款抵扣。庭审中，王津与何辉均认可除了双方约定用玻璃抵扣的款项外，至今何辉仅支付了1700000元，尚有2300000元未支付，何辉并未按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王津有权要求何辉支付尚欠的2300000元并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若何辉不能按时支付上述款项，按3%月息处罚，此应视为双方对违约金进行的约定，何辉应按此标准向王津支付违约金。由于何辉仅在2016年1月支付了170000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违约金应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为36000元（300000元×3%×4＝36000元）。从2016年6月1日起，违约金应以2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止。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何辉应支付的违约金为（2300000元×3%÷30×916＝2106800元）,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何辉应支付的违约金共计2142800元，王津仅主张1866000元，应予支持。何辉虽辩解应支付的2300000元中应扣除玻璃货款，但根据双方的约定和陈述，何辉应支付给王津的股权转让款中一部分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另外一部分是用玻璃货款进行抵扣，本案中王津主张的款项是双方约定以现金支付的部分，并不包括用玻璃货款抵扣的部分，用玻璃货款抵扣这部分是否实际进行抵扣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何辉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具体的抵扣金额，故对何辉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王津与何辉若因玻璃货款的抵扣问题产生纠纷，均可另行主张权利。何辉虽辩解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超过王津的实际损失，应予调整，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王津的具体实际损失数额。另外，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系商事纠纷，不同于一般的民事纠纷，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才能体现诚实守信的基本原则，维护交易安全。故对何辉的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本案中，转让股权的双方为王津和何辉，晶瑞公司并不是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主体，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川北数码港贵州分公司与王津及何辉、晶瑞公司之间虽然签订有一份《债权债务转移抵偿协议》，但根据王津及何辉的陈述，该协议中涉及的债务在王津与何辉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进行了处理，即对于王津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与川北数码港贵州分公司无关，故川北数码港贵州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何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尚欠王津的股权转让款2300000元；二、何辉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津20**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的违约金1866000元。2018年12月3日之后的违约金，按何辉尚未支付的上述转让款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至上述转让款付清之日止；三、晶瑞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四、川北数码港贵州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案件受理费200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何辉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是否遗漏诉讼主体？2、上诉人何辉与被上诉人王津签订的《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3、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何辉支付给被上诉人王津的违约金计算是否正确，是否应予以调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审理的是上诉人何辉与被上诉人王津之间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签订合同的履行权利、义务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需要审理认定的也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合同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的事实，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案外人何波并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并未遗漏诉讼当事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所涉及《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签订主体为上诉人何辉与被上诉人王津两人，双方对各自在晶瑞公司中所占的股份进行了约定处分，该协议是双方对自己的权利、义务的约定，是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也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存在，因此，《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故，上诉人主张《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何辉与被上诉人王津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的《股东退股（股权转让）协议》对股份转让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上诉人在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于当日出具575万元的《欠条》给被上诉人。但在合同签订后，因上诉人未能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双方又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的实质是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进行计算后进行了约定，虽然截止到2015年12月16日，上诉人尚欠的股权转让款为300万元，但是由于上诉人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其已构成违约，因此《协议书》是含有对上诉人违约行为的事实认定后，双方对债权、债务的重新约定，该约定是在双方自愿、平等基础上经协商后所作出的有一定惩罚性质的合同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以此《协议书》中约定的金额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正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何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28元，由上诉人何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靖审判员 邓少旭审判员 唐丽红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龙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