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39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华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东城西路银利商厦**。法定代表人：严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涛，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肖钊雄，男，汉族，1986年9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少善，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赖亚金，男，汉族，1964年5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少善，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华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钊雄、一审被告赖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7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法律规定，判决：一、东莞市华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肖钊雄支付费用18854.4元；二、驳回东莞市华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肖钊雄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诉讼费2019.65元（东莞市华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华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199.9元，由东莞市华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49.9元，肖钊雄承担5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1735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华悦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肖钊雄向华悦公司支付承包金71740元；3.改判肖钊雄向华悦公司支付垫付的社会保险费6577.56元；4.改判肖钊雄向华悦公司支付垫付的保险费674.63元；5.改判肖钊雄向华悦公司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为9793.79元）；上述扣减燃油补贴11266.57元后暂计77519.41元；6.驳回肖钊雄的全部反诉请求；7.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肖钊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依据案涉会议纪要与东莞市交通运输局《关于黄承宗等人反映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判决保证金抵扣拖欠的承包金和社保费和承包金的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会议纪要与信访处理意见书不是法律规定，也不构成合同依据。会议纪要关于减租与降低保证金的适用是有条件的，即必须按时缴纳租金和保险金及社保等费用和签订补充协议，肖钊雄既不同意结清以前欠费，也不同意签订补充协议和支付任何承包金等费用，不能享受减租与降低保证金的权利。会议纪要仅为华悦公司行业内部文件与指导意见，不构成合同的承诺，是否以及如何减租与降低保证金需要出租方与承租方另行达成补充协议。肖钊雄关于减租、降低保证金的请求不是向华悦公司提出，且东莞市出租车行业协会和东莞市交通运输局不是合同当事人，不能代表华悦公司作出承诺。（二）一审认定案涉合同保证金可用于抵扣肖钊雄欠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肖钊雄长期拖欠承包金、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费，一审已查明并认定肖钊雄需向华悦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的违约金，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华悦公司有权没收合同保证金。一审既认定肖钊雄拖欠费用构成违约，又认为肖钊雄不构成违约，自相矛盾。案涉合同于2015年1月签署，此时网约车已经在全国范围内运行一年之久，肖钊雄理应预料可能引发商业风险，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肖钊雄在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并自享收益，就理应按合同履行。华悦公司自2016年6月起向承包人多次表示同意减少承包金，而肖钊雄始终拒绝协商并拒付承包金等款项，肖钊雄上述的行为构成违约，华悦公司有权没收合同保证金。（三）一审认定肖钊雄支付承包金逾期违约金起算日期和截止日期错误。肖钊雄支付违约金起算日期应是欠款起始之日，违约金的截止日期应当是肖钊雄付清欠款之日。华悦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才收到东莞市政府部门发放的2016年度燃油补助，一审法院提前将补助抵扣欠费有误，该款只能在2018年5月31日进行抵扣，在此之前肖钊雄应按实际欠款金额支付违约金。抵扣燃油补助后，肖钊雄仍应就剩余欠款继续支付违约金。（四）一审认定华悦公司向肖钊雄支付1500元补助错误。肖钊雄拖欠相关费用，不符合车辆气补发放条件。（五）本案不能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网约车出现时间为2014年1月，2015年1月签署承包合同时，双方已经可以预见市场风险，肖钊雄应对合同签订后其投资的商业风险自负盈亏；肖钊雄按约履行并无证据证明受到亏损，只是盈利有所减少，合同目的仍然可以实现。但华悦公司经营成本的年年上涨已致盈利日渐减少，更因大量承包人甩包袱，已经有三分之二的车辆放在停车场，公司经营举步维艰。即便本案存在情势变更事由,也不适用该原则。本案合同解除事由是肖钊雄拖欠费用，不是情势变更。发生情势变更事由后，合同双方应先协商变更合同调整权利义务,只有合同根本无法履行才能提起解除合同的程序。（六）根据《出租小汽车客运经营协议》第三条约定，机动驾驶员应对承包人欠付的全部债务和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肖钊雄、一审被告赖亚金向本院答辩称：（一）关于承包金的问题。承包金的计算标准应当以2016年10月1日作为界线，10月1日之后按东莞市出租车行业协会的会议纪要作出的减租1000元的决定执行，每月承包金为5330元，减租、降押金的决定有益于承包司机，只要承包司机不反对，该决定对华悦公司就有法律约束力。而且，合同解除之后到交车之日的车辆使用费不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承包金标准计算，而应当参照市场价计算。（二）关于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的问题。肖钊雄暂不交纳承包金及社保、保险等相关费用是由于国家政策发生重大变化之原因，需要等待与华悦公司协商结果再交，并非故意违约。华悦公司与司机代表双方就政策发生重大变化之后合同的解除、减租、降押金、车辆交还等事宜进行协商或通过政府信访部门、运输管理部门协调，属于《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善后事宜，在善后事宜未协商一致之前，华悦公司不愿意收回车辆，司机不同意交纳承包金、保险、社保等费用，均不视为违约。一审认定司机支付违约金是不当的。（三）关于保证金的问题。案涉《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的违约条款是在正常的巿场经营情况下适用的，本案出租车司机不交承包费及税费是由于国家产业政策发生重大调整，情势发生变更，已不是正常情况，因此不能再适用该款规定，华悦公司要求没收履约保证金不能成立。网约车及共享单车的出现突破了巡游出租车行业垄断地位，打破了政府定价，是一种产业政策的变化，属情势变更。正常的商业风险是个别出租车司机或不同时间段客源的减少，是个别现象，不会影响整个行业。本案的情况是影响到整个行业，故网约车及共享单车的出现属于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国家政策发生重大调整，不是正常商业风险。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华悦公司关于肖钊雄支付垫付的社保费及车辆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经支持，肖钊雄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认可。围绕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承包费如何认定；（二）案涉保证金应如何处理。就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华悦公司等三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以及东莞市交通运输局的答复均体现华悦公司应对新的市场环境，作出了减租的承诺，在本案中，肖钊雄一方持有并提交了上述会议纪要，有关部门以信访答复的形式回复了华悦公司司机的信访诉求，故可以认定华悦公司减租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肖钊雄，根据上述文件的记载，华悦公司的减租承诺并未附条件，华悦公司当然应受该减租承诺的约束，就此一审法院已经充分论述，理据充足，本院不再赘述，一审法院根据华悦公司的减租承诺及本案诉讼情况认定肖钊雄拖欠的承包金数额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由于华悦公司作出了可退回司机的30000元保证金可以抵扣拖欠的承包费等费用的承诺，在30000元保证金能够抵扣肖钊雄所欠费用前，不应起算违约金，待30000元抵扣完后，才应计算相应违约金，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承包费违约金、社保费违约金、保险费违约金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由于政策及市场环境所发生的重大变化，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全面继续履行，案涉《出租小汽车承包合同》对该情况下的合同解除亦有约定，故本案合同的解除，不应适用案涉合同中关于华悦公司可没收保证金的条款，华悦公司主张没收肖钊雄的保证金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外，关于1500元补助的问题。华悦公司在其减租承诺中一并承诺了2016年第三季度每月发放500元燃油补助费，故肖钊雄请求华悦公司支付1500元燃油补助费有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悦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99元，由东莞市华悦客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