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大陆，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利娜，女，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武、全安琪，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泉福，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泉州市洛阳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湖南国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大陆、罗利娜因与被上诉人王泉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周大陆、罗利娜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3民初4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大陆、罗利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03民初49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周大陆与被上诉人王泉福存在借贷合同关系，99万元为被上诉人王泉福向上诉人周大陆支付的借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一）本案上诉人周大陆与被上诉人王泉福之间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1，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泉福并未提供其与上诉人周大陆之间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王泉福起诉的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2，被上诉人王泉福仅提供了案外人周某对上诉人周大陆的转账凭证，但案外人周某对上诉人周大陆转账凭证上的备注为租金而非借款。3，在被上诉人王泉福与上诉人周大陆租赁合同纠纷中，天心区人民法院以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作出的（2017）湘0103民初6022号以及（2018）湘01民终64号均未认定本案的99万元系借款性质，未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故上诉人周大陆与被上诉人王泉福之间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上诉人周大陆无需向被上诉人王泉福支付逾期还款损失。（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1，2011年6月2日，被上诉人王泉福与上诉人周大陆之间签订了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2，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泉福起诉的基础证据为租赁合同，这也证明双方不存在借贷合同关系。3，由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贷关系，被上诉人王泉福以借贷关系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王泉福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将证人周某的证言、出庭作证的陈述作为定案依据，认定99万元系被上诉人王泉福通过案证人周某向上诉人周大陆支付，系事实认定错误。（一）由于证人周某与被上诉人王泉福系姨夫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证人周某的证言系与被上诉人王泉福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证人周某的书面证言及出庭证言存在两处矛盾。1、证人周某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书面证言系其本人亲笔书写。证人周某在书面证言中写明：“按王总的意思，当日账户内自己足以支付100万的情况下，我特意转账支付99万元”，且在庭审过程中，证人周某也强调被上诉人王泉福要求其转100万给上诉人周大陆，但证人自己只转了99万元。但是，在被上诉人王泉福起诉状中写明王泉福仅同意出借99万元给上诉人周大陆，又怎么可能要求证人周某向上诉人周大陆支付100万元。2、证人周某在庭审过程中表示其不知道被上诉人王泉福与上诉人周大陆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但在书面证言中却详细地描述了被上诉人王泉福与上诉人周大陆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的成立及发展过程。本案以上两处矛盾之处均表明证人周某的书面证言及出庭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客观性，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纳，更不能达到证明99万元系被上诉人王泉福向上诉人周大陆之间支付的证明目的。三、一审法院参照（2017）湘0103民初6022号民事判决中，上诉人周大陆与被上诉人王泉福租赁合同约定的欠缴租金的违约金，判决上诉人周大陆、罗利娜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万分之二（年利率7.3%）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本案99万元系被上诉人王泉福向上诉人周大陆支付的借款,由于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被上诉人王泉福于2017年9月13日上诉人周大陆起诉要求被上诉人王泉福支付租金后,主张将99万元用于抵扣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故即便要计算逾期还款损失，也应自被上诉人周大陆知晓被上诉人王泉福要求将99万元抵扣租金之后起计算，即2017年9月14日起算。（二）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计算逾期还款损失不应超过年利率6%。故一审法院判决两上诉人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年利率7.3%）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将两上诉人的资金往来作为定案依据，认定罗利娜应参与了周大陆的经营活动，或者周大陆经营所得款项用于了家庭共同开支，系认定事实错误，且对上诉人罗利娜显失公平。本案350万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由两位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不动产登记情况表、入住证明、交易对手查询报表以及DCC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99万元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收益为夫妻共同财产，周大陆与上诉人罗利娜间的资金往来系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一审法院认定罗利娜参与本案的经营活动或周大陆经营所得款用于家庭共同开支系以偏概全，对上诉人罗利娜显示公平。2018年1月17日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350万元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王泉福辩称，被上诉人与周大陆之间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99万元借款系被上诉人所有，款项从周某账户支付并非偶然，且对借款性质和债权主体没有实质性影响。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还款损失，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周大陆、罗利娜系夫妻关系，且一直共同参与商铺承包，分租经营，本案借贷发生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实属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夫妻共同偿还。王泉福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周大陆、罗利娜偿还王泉福借款990000元；2、判令周大陆、罗利娜支付王泉福逾期还款损失130680元（从2016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1日止，日后以99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继续计算至借款实际偿还之日止）；三、判令周大陆、罗利娜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保单担保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日，周大陆与案外人方伟作为出租方，王泉福作为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自2011年8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止。2014年4月22日，王泉福通过案外人周某向周大陆转账支付990000元，并在汇款用途中特别备注为租金。2016年9月30日，上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因双方就租赁事宜产生纠纷，周大陆于2017年9月13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一、王泉福向周大陆支付租金3074333元；二、王泉福向周大陆支付从2016年6月7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二支付欠缴租金的违约金（从2016年6月7日计算至2017年9月11日为238965元）。该院受理该案后，经审理认为，王泉福主张，王泉福与周大陆之间存在990000元的借款应予抵销，因其提供的支付凭证并非王泉福本人，涉及案外人周某，王泉福与周大陆可另行解决，该院在该案中不作抵销处理。该院遂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湘0103民初60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泉福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周大陆支付租金3074333元；二、王泉福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向周大陆支付违约金238965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9月11日止，期后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至租金实际支付之日止）。王泉福不服上述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8）湘01民终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泉福遂于2018年8月6日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周大陆、罗利娜偿还王泉福借款9900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损失。另查明，周大陆与罗利娜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的收取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5年1月18日至2017年4月18日，罗利娜与周大陆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王泉福作为债权人应当对借贷金额、期限、利率、款项的交付等借贷合意及借贷事实的发生承担相应证明责任。王泉福虽无法就借贷合意提供借条，但从王泉福提供的银行转帐记录可以体现王泉福于2014年4月22日通过案外人周某向周大陆转款990000元，虽在上述转账凭条上的汇款用途一栏中特别备注为租金，但在周大陆起诉王泉福的（2017）湘0103民初6022号租赁合同纠纷中，周大陆未认可该笔990000元系王泉福支付的租金，该笔款项亦未抵扣应付租金。在该案中，周大陆亦否认该笔款项系借款，但因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实该笔款项的属性，故对周大陆、罗利娜辩称周大陆与王泉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辩驳观点，该院不予采纳。因此，王泉福已初步完成其举证责任。故王泉福主张该笔款项系其支付给周大陆的借款，该院予以采信。罗利娜与周大陆系夫妻关系，周大陆收取王泉福涉案款项是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根据罗利娜与周大陆的银行账户交易查询可知，罗利娜与周大陆之间存在大额资金往来，以此分析，罗利娜应是参与了周大陆的经营活动,或者周大陆经营所得款项用于了家庭共同开支,故王泉福主张案件所涉债务系周大陆与罗利娜的夫妻共同债务，该院予以采信。故王泉福要求周大陆、罗利娜共同偿还借款990000元，该院予以支持。因该院生效判决（2017）湘0103民初6022号民事判决判令王泉福从2016年6月7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周大陆支付欠缴租金的违约金，故由此可知该笔款项未予抵扣应付周大陆的租金，周大陆亦未偿还给王泉福，给王泉福造成了损失，现王泉福要求周大陆、罗利娜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损失至上述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泉福要求周大陆、罗利娜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因该项费用并非王泉福必然产生的费用，且双方没有合同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周大陆、罗利娜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王泉福借款990000元，并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二支付至上述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所产生的逾期还款损失；二、驳回王泉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周大陆、罗利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9886元，由周大陆、罗利娜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周大陆、罗利娜向本院提交长沙市联成百货有限公司与周大陆、方伟签订《物业租赁经营合同》、租金减免协议、租金对账表。拟证明该款项系长沙市联成百货有限公司减免的租金。但王泉福对此予以否认。经审查，上述《物业租赁经营合同》、租金减免协议、租金对账表系长沙市联成百货有限公司与周大陆、方伟签订，减免租金的主体系长沙市联成百货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长沙市联成百货有限公司委托王泉福支付周大陆的应减免租金。王泉福作为周大陆所租房屋的承租人，支付周大陆的应减免租金，亦不符合常理。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涉诉款项99万元的性质；2、关于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的问题；3、关于罗利娜是否要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涉诉款项99万元的性质及利息问题。本案中，王泉福虽未提供借款凭证，但其已通过案外人周某向周大陆转款99万元。周大陆向本院提交的租金减免协议、租金对账表、物业租赁经营合同，王泉福未予认可且非协议、合同的相对方，故一审法院对周大陆、罗利娜辩称周大陆与王泉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观点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王泉福已向周大陆支付款项，故王泉福主张该笔款项系其支付给周大陆的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关于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的问题。双方未约定偿还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2016年9月30日，周大陆、案外人方伟作为出租方与王泉福作为承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双方就款项支付和抵扣一直进行协商，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利息起算时间从2016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另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但王泉福支付的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租金，而周大陆不予认可，导致王泉福对逾期租金支付承担了按日万分之二计算的违约金，按对等的原则，原审判决周大陆、罗利娜偿还王泉福按日万分之二支付至上述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所产生的逾期还款损失，并无不妥。三、关于罗利娜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罗利娜与周大陆是夫妻关系，王泉福向周大陆支付涉案款项是在罗利娜与周大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罗利娜与周大陆存在大额资金往来，罗利娜应有参与周大陆的经营活动，或周大陆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开支，故一审法院认定罗利娜与周大陆对本案涉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针对周大陆、罗利娜的上诉理由，本院在前述中已作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6元，由周大陆、罗利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唐珍枝审判员 周立文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