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8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区文安，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强，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玲，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顺核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刘春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春沅，男，198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丹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莹，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区文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顺核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核记公司）、刘春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文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区文安与刘春沅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并判决刘春沅、顺核记公司退还区文安支付的购车款328000元和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280元（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4月8日），合计3312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顺核记公司、刘春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区文安“未提交相关车辆状态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证明区文安与刘春沅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存在上述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判决区文安败诉，区文安对此不服。因区文安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故无法查询到车辆被查封的书面证据，并且区文安也于2018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未去调查。现在区文安在一审判决后取得了案涉车辆被查封的书面证据(2018年12月27日江苏省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该车因被法院查封无法年审，使区文安无法使用该车，直接导致不能实现签订合同时的目的。故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一)项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解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并判决刘春沅、顺核记公司退还区文安支付的328000元和该款从起诉之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3280元(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4月8日)，合计331280元。顺核记公司、刘春沅辩称，不同意区文安的上诉意见。根据区文安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车辆锁定和被查封原因是由于车主与案外人存在诉讼纠纷，并非刘春沅导致，不应归责于顺核记公司或刘春沅。另根据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显示，案涉车辆在2014年1月28日已经抵押给银行，购车发票也记载车辆价款为76万余元，故区文安在签约时应当知道其受让价格远低于市场价，在使用车辆中必然存在风险，车辆无法年检也在其风险预见范围内，因此本案应维持原审判决。区文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区文安与刘春沅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并判决刘春沅、顺核记公司退还区文安支付的购车款328000元和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280元（按照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4月8日）；2.顺核记公司、刘春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6日，区文安（乙方）与刘春沅（甲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因对曹成义享有质押债权，现甲方将该质押债权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受让该债权，并不得反悔。甲方一并将现质押债权的质押物车牌照为苏Ｈ×××**的车辆连同质押权及所有权转让给乙方。车牌品牌为宝马、型号为X6、车架号为WBAFG2105EL971370、发动机号为01198596N55B30A。甲方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受转押权利，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转让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以及相关手续。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质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诈骗车辆。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取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如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发生变化，导致质押车辆灭失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甲方可协商助乙方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区文安（乙方、受让方）与刘春沅（甲方、转让方）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约定，经双方共同协商自愿签订协议，对协议约定的债权项下的抵（质）押权标的物的车辆移交的相关事项约定。移交标的物的车辆品牌及型号为宝马X6、车辆号为苏Ｈ×××**、车架号为WBAFG2105EL971370、发动机号为01198596N55B30A。乙方声明在受让协议约定债权及债权项下的抵押权、质押权时，已自行在车管所核实该标的物车辆的权属状态及相关手续并同意接受。该标的质押物在车辆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因标的质押车辆交通事故、交通违章、肇事逃逸、灭失、被第三方盗抢以及国家关于对机动车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状态的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风险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区文安向顺核记公司、刘春沅分别支付了30000元、298000元。刘春沅向区文安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区文安款项328000元并向区文安交付了涉案车辆。2018年3月22日，区文安主张其于2018年1月将涉案车辆拿去年审时发现车辆处于查封状态，无法通过年审，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上述请求。庭审中，区文安提交了（2017）苏0804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车辆系因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后被法院查封，导致无法年审。经质证，顺核记公司、刘春沅对该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判决书内容无法证明车辆不能年审的原因，也不能证明车辆被查封、更不能证明是由于刘春沅的原因导致的查封。顺核记公司、刘春沅为证明刘春沅通过支付对价的方式合法受让了涉案债权和质押权，并向区文安交付了相关的权利文件，提交了《个人（质）抵押物借款合同》《借条》《委托书》《免责声明》《债权（车辆质押）转押协议》《车辆债权转让信息咨询服务协议书》、罗志峰身份证复印件、收款单、机动车登记证书、车主身份证复印件、涉案车辆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发票、《债权转让协议》以及《收据》予以证明。经质证，区文安确认在签订协议时已收取上述《个人（质）抵押物借款合同》、涉案车辆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发票以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庭审中，区文安表示其从取车之日起使用涉案车辆至2018年1月，于2018年1月委托他人代办年审时代办人员告诉其车辆被查封，因为其不是车主，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车辆被查封，现涉案车辆停放在江门新会区睦洲镇。一审法院认为：区文安与刘春沅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上述《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可知，区文安与刘春沅签订该协议的合同目的是受让涉案车辆的质押债权并取得车辆的使用权。现区文安主张涉案车辆被查封而无法年审，提起本案诉讼，实质是认为区文安取得涉案车辆使用权的合同目的没有实现。但根据上述查明事实可知，刘春沅已依约于《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向区文安交付了涉案车辆并交付了相关权利文件，且区文安亦签订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明确表示已自行在车管所核实涉案车辆的权属状态及相关手续并同意接受。因此，区文安就涉案车辆的抵押债权以及车辆使用权实际已于《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完成受让。区文安持有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及行驶证原件，主张因顺核记公司、刘春沅原因导致涉案车辆被查封而无法年审，但未提交有关车辆状态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证明区文安与刘春沅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存在上述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应由区文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区文安关于解除其与刘春沅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并判决刘春沅、顺核记公司退还购车款328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区文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6270元，由区文安负担。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区文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8年12月27日江苏省淮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案涉车辆状况查询表，其中记载该车辆先后于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1月29日被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锁定及查封。拟证实案涉车辆由于被查封无法进行年检，车辆不能上路，区文安也无法使用车辆，区文安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有权解除合同。顺核记公司、刘春沅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查询日期为手写，对证据来源和形成时间存疑。本院二审另查明：根据顺核记公司、刘春沅提交的《个人（质）抵押物借款合同》记载，借款人为车主曹成义，出借人处空白，曹成义以案涉车辆作为质押物提供担保。另有曹成义签署《借条》载明向丁洪伟借款的内容。另根据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该车于2014年1月28日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淮安城北支行。另该车车辆行驶证中载明年检有效期至2018年1月。本院认为，根据刘春沅与区文安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春沅因对曹成义享有质押债权，现刘春沅将该质押债项下所有权、使用权、质押债权、转押权转让给区文安”，上述条款中虽约定有“所有权”转让的字样，但结合条款整体内容以及合同中关于车辆转押、原车主有权取回等各约定事项，可以确定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并不涉及车辆权属变更问题，即双方交易的真实目的并非由区文安支付价款取得车辆完整的所有权，而仅是由刘春沅将车辆质权让与区文安，并由区文安占有、使用作为质押财产的涉案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关于“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的规定，质权属于担保主债权的从权利，不得脱离主债权而单独转让。根据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该车辆已于2014年1月28日办理抵押登记，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该车的抵（质）押权人已将其主债权转让给刘春沅，在此情况下，刘春沅签署协议单独转让车辆质权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并有悖于质权从权利的性质，故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则刘春沅应当向区文安返还其收取的转让款项，区文安亦应向刘春沅返还涉案车辆。此外，鉴于区文安从2017年9月16日接收车辆至该车于2018年1月年审到期期间，其已实际使用该车辆，故根据公平原则应就其实际使用费用予以扣减，结合案涉车辆情况及使用期限，本院酌情确定扣减使用费50000元，即刘春沅应向区文安返还转让款278000元，并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区文安支付从2018年3月22日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对于区文安提出的有关合同解除及超出部分款项的返还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区文安要求顺核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与区文安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免责协议》的相对方均为刘春沅个人，对于区文安向顺核记公司、刘春沅分别支付的转让款，亦均由刘春沅个人出具《收据》。因此，并无证据证实顺核记公司系本案交易主体，区文安要求该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撤销。区文安的上诉请求，部分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811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春沅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区文安返还转让款278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上诉人区文安支付从2018年3月22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三、上诉人区文安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春沅返还苏Ｈ×××**号牌车辆（车架号为WBAFG2105EL971370、发动机号为01198596N55B30A）；四、驳回上诉人区文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270元，由上诉人区文安各负担940元，被上诉人刘春沅各负担5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杨 凡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泳筠华章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