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3民终1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雅利，女，汉族，1969年10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炎，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良，男，汉族，1967年7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原审被告：文升，男，汉族，1977年1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上诉人张雅利因与被上诉人曾良、原审被告文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5）岳民初字第1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湘03民终16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8月11日作出（2018）湘030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张雅利仍不服判决，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雅利上诉请求：一、撤销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张雅利应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借款由曾良支付到了张雅利的账户。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张雅利自2013年10月19日至2013年11月15日，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5月17日期间共支付给曾良423245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雅利共计向曾良归还了本金及利息2156.295万元；其中通过招商银行还款1451.935万元，通过建设银行还款318.36万元，通过其他银行向曾良光大银行还款360.8万元，并不仅仅通过招商银行向曾良还款。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不应支付任何利息。被上诉人曾良出借对象主体众多，除了本案借款外，被上诉人曾良与上诉人张雅利之间还有数笔借款，涉及到孙俊芳、邹士钦、陈翔等多个保证人，总金额高达三千余万。另外曾良还向毛志军、易铁军、唐文兵等出借资金一千万，还有其他放贷行为。曾良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事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还款协议无效。因本案借款合同、还款协议均为无效协议，故关于利息的约定不应当得到支持，本案借款不应当支付利息。三、本案借款，张雅利已经归还完毕全部本息。曾良与上诉人已起诉及未起诉的借款共计转账给上诉人3426.375万元，曾良与上诉人及文升案（即本案）本金为384万元，曾良与上诉人及孙俊英案的借款本金为1933.2万元，曾良与上诉人及彭智案本金为384万元，曾良与上诉人及邹士钦案本金为187.54万元，曾良与上诉人及陈翔案本金为183.12万元，曾良与上诉人于2013年10月的借款本金为70万元，2013年11月19日的借款本金为284.515万元。上诉人通过招商银行还款1451.935万元，通过建设银行还款318.36万元，通过其他银行向曾良光大银行还款360.8万元，共计归还本金及利息2156.295万元。其中孙俊英担保并已经达成偿还协议的19332000元借款，上诉人与孙俊英已实际支付2014年1月2日之前的利息4003681.32元，其中孙俊英归还现金80万元，用茶油抵债49.784万元，剩余利息上诉人用转账形式进行了归还。其余数笔借款曾良转给上诉人的1493.750万元，上诉人共计向曾良归还1816.295万元，根据借款到期的先后顺序，按照年利率24%的合法利息，进行先付息后付本的计算，上诉人已经将本案的本金及利息全部归还完毕。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曾良辩称：一、2014年1月28日曾良与张雅利就双方多笔借款的本息进行了认真核对，达成一致，签订《协议书》，经双方确认，张雅利以借款人及担保人身份尚欠曾良借款8笔（该8笔借款所涉的6个案件已全部起诉，一审判决已经全部作出，部分案件尚在二审程序中，部分已进入执行程序），共计3350万元，均已逾期，截止2014年1月28日，已欠付利息132.61万元，其中就包括了本案借款400万元。该《协议书》签订后，张雅利并没有履行承诺，曾良通过电话、短信多次向张雅利和文升催讨欠款，但是一直没有结果（短信往来有证据提供），想约他们再次达成还款协议也没有成功，只能起诉到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二、张雅利历次向法院提供的与曾良的银行流水，从最初的1400余万元，到1600余万元，直至2018年2月8日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对账过程中，曾良从尊重客观事实出发，主动向法官提交银行流水，调增了张雅利付款流水380.6万元，以及由于张雅利提供的银行流水复印件不清晰而少记的18万元，使得张雅利付给曾良的银行流水达到1961.375万元左右。三、从2016年6月至2018年底，张雅利伙同其他案件的被告孙俊英、邹士钦、彭智等人，为了达到赖账的目的，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多次向中央、省巡视组以及省、市公安、检察、监察、税务等部门举报曾良涉嫌非法集资、非法放贷、巨额资产来源不明等问题，曾良本人多次坦然面对各个部门的调查、询问，最终因为根本没有证据而不了了之。今年4月初，这些人向中央扫黑除恶第16督导组举报曾良涉黑涉恶、虚假诉讼、职业放贷等罪名，目前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仍在进行侦查，已经排除了前述罪名，也排除了侦查工作与曾良诉讼中的系列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联系。文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曾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升立即归还曾良借款本金400万元；2.文升偿还曾良约定利息144万元（暂自2014年1月6日起计算至2015年7月6日止，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归还本息之日止）；3.张雅利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曾良与文升?张雅利签订了一份《担保借款合同》，文升为借款人，张雅利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向曾良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利率为月利率4%，指定收款人为张雅利。曾良于当日向张雅利转账384万元。此后，文升、张雅利未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4年1月28日，曾良与张雅利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张雅利以借款人或担保人身份向曾良共借款8笔，共计3350万元，均已逾期，且未按时支付利息。张雅利自2013年10月19日至2013年11月15日，2014年3月14日至2014年5月17日期间共支付给曾良42324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曾良与文升、张雅利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以保护。借款到期后，文升未按约定还款，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曾良提交的证据显示转账金额为384万元，借款金额应以转账金额为准，文升应当向曾良归还借款本金384万元。二、对曾良主张的利息，《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4%明显超过了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该利息应以38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本息之日止。三、张雅利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其辩称已经全部归还本案借款本息，张雅利未提交证据证实已经归还前述全部借款本息，亦未提供证据证实4232450元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故对张雅利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张雅利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文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曾良借款本金38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8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4年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本息之日止）；二、张雅利对本判决第一项向曾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曾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4880元，由文升、张雅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雅利提交的银行流水单显示，2014年1月28日后的银行流水金额为236.72万元。此外，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曾良与文升、张雅利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曾良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上诉人称本案借款应为无效合同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2014年元月28日，曾良、张雅利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张雅利以借款人及担保人的身份向曾良借款8笔共计33500000元，均已逾期，截止2014年元月28日，已欠利息1326100元。曾良称本案借款（曾良称借款金额为400万元）即为8笔借款中的一笔，张雅利不予认可。虽然协议书中没有列明8笔借款的具体情况，但张雅利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截止2014年元月28日，除了本笔借款外，其尚欠曾良33500000元的具体组成。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单显示，2014年1月28日后的银行流水金额仅为236.72万元，扣除2014年元月28日《协议书》中确认的欠息1326100元，余额仅为1041100元，且这些银行流水金额每笔都是5万到30万元，相对于2014年元月28日《协议书》确认的8笔3350万元的借款本金，这些银行流水更符合支付利息的特征。三、除了本案保证债务，张雅利作为借款人与曾良之间还有多笔民间借贷纠纷，这些借款均已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比较本案债务和张雅利作为借款人债务，本案中张雅利是保证人，所负债务为保证债务，其他案件中张雅利是借款人，所负债务为主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张雅利作为保证人，在主债务人文升未按《担保借款合同》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负有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合同义务，对其主张已经履行担保义务，支付了本案借款本息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双方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张雅利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向曾良支付的款项就是归还本案所涉借款。张雅利作为借款人在尚有大额借款到期未偿还的情况下，称向曾良支付的款项是先偿还作为担保人的债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向曾良偿还了本案384万元借款本金及2014年1月6日之后的利息。故一审法院依据三方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载明的本金及约定的利息，认定张雅利应当归还曾良借款本金384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的处理是恰当的。综上，张雅利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80元，由上诉人张雅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莉审 判 员  曾波毅审 判 员  周 尧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成东代理书记员  陈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