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招商局物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容。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清平，湖南君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君，湖南君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水成，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商局物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局湖南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国光生命权、健康权、身份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2民初8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招商局湖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并依法驳回王国光的起诉；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国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管王国光以什么案由起诉，其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都是已经被生效裁判处理过的案件，其诉讼请求也同于原来的案件，一审认定不属于本案重复诉讼明显有违法理，也是对前面生效裁判的全面否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逻辑完全混乱，其判决理由及判决结果也构成对前面所有生效裁判的全盘否定。三、王国光多年来，在身体受到伤害已经得到全部救济的情况下，多次反复提起诉讼的恶意诉讼行为，理应得到坚决制止。一审判决结果助长了当事人恶意诉讼、无理缠诉的不良风气，也会使得司法资源极大浪费。综上，王国光因身体受伤所遭受的损失已在生效判决中得到全部赔偿，其意图通过反复无理缠诉而获利的行为属于重复诉讼，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由此得出的只能是错误的判决，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全部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其起诉。王国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正确。1、王国光与招商局湖南公司的劳动关系有招工应聘登记表、报名表、保证金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且已被长沙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长县劳仲裁字【2011】第252号裁决确认并发生法律效力；2、招商局湖南公司在一审和上诉状中均承认王国光与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是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案由招商局湖南公司承担工伤保险的责任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没有任何事实或证据证明招商局湖南公司曾支付过费用给王国光，尽管答辩之前曾提起了数次起诉，但本诉的当事人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本诉的诉讼标的与前诉也不同，依照《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规定，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诉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裁判适当。1、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额解释》第11条，是指受害者能够得到工伤保险赔偿的情况下，不适用本条规定，而本案王国光并未得到工伤保险的任何赔偿；2、根据《2015年度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王国光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额解释》第11条规定，由招商局湖南公司赔偿工伤待遇的损失于法有据。3、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在（2014）芙民初字第3635号民事判决中承担的责任，且未足额赔付，因此，招商局湖南公司的工伤赔偿责任并不能减轻或免除。4、一审判决书第六页的阐述已充分进行了释法说理，最大限度地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王国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招商局湖南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70880元，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1日，王国光驾驶搅拌车至承德市时发生两车相撞的交通事故，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经住院治疗后，经其本人申请，岳阳市民声司法鉴定所认定王国光：因交通事故致头面部皮肤裂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脑震荡伤，右鼻骨骨折，劲6、7横突骨折，左第一趾骨骨折，属轻伤，拾级、拾级、拾级、拾级伤残。就前述出车行为，王国光与招商局长沙分公司订立了劳务协议，载明按里程计算报酬，2.65元每公里，总里程1418公里，含双方应缴纳的社保金，该公司不再承担王国光的任何费用。就前述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事故，（2014）芙民初字第3635号民事判决认定，其中残疾赔偿金为47998.70元（23414*20*10.25%），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车辆施救费、停车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92042.20元；招商局湖南公司将鉴定意见收走后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或申请重新鉴定，已过分延迟，对其鉴定标准不妥的主张不宜采信。后，判决保险公司向王国光赔偿72288.74元，招商局长沙分公司赔偿19753.46元。王国光在（2016）湘0102民初112号案件中，诉讼请求为：要求二公司赔偿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后，驳回其起诉。二审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维持原裁定的裁定，其案号为（2016）湘01民终4165号。二审法院法官在判后答疑中，指出因没有做工伤认定，不符合赔偿工伤保险待遇的起诉条件，可以另觅诉讼途径。其后，王国光向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其案号为（2016）湘0102民初4246号。其诉讼请求为：两公司连带赔偿残疾赔偿金99584.4元，误工费4832元。一审法院以“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起诉。上级法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维持原裁定的裁定，其案号为（2017）湘01民终4824号。另，就返还保证金、赔偿工伤待遇、支付拖欠工资、支付经济补偿事项，王国光向长沙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2年3月30日认定王国光与招商局湖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职期间平均工资为5400元，未进行工伤认定；裁决该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返还保证金，驳回其他申请事项。另，招商局湖南公司登记的股东为招商局船务企业有限公司、招商局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是王国光与招商局湖南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三是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又未进行工伤认定，王国光的损失如何认定、分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在（2014）芙民初字第3635号案件，王国光实际上是以“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为由，要求雇主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6）湘0102民初112号案件，属于劳动争议纠纷。（2016）湘0102民初4246号案件属于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在本案中，王国光所依据的理由是劳动者遭受工伤事故后非因自身原因未进行工伤认定导致的损害赔偿，其不同于前述理由，因此招商局湖南公司关于重复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王国光与招商局湖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具有较高的可信性。生效仲裁文书已认定王国光与招商局湖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公司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并未提出足以推翻该认定事实的相反证据，因此该主张不予采信。王国光驾驶车辆的行为，是否属于招商局湖南公司的用工行为。双方对此存在严重分歧。在劳务协议中，招商局长沙分公司与王国光等人约定了报酬的计算方法，其有王国光自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之意思，而招商局湖南公司并未提供向王国光支付工资的记录。结合有证据证明王国光与招商局湖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可以认定前述行为属于招商局湖南公司招录员工、由招商局长沙分公司使用劳动力并支付报酬情形，王国光关于其受招商局湖南公司之委托为招商局长沙分公司提供劳务的主张具有较高的可信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国光未进行工伤认定及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招商局湖南公司存在过错。该公司自始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上也没有为王国光缴纳工伤保险费用，因此王国光关于非本人原因未进行工伤认定的主张具有更高的可信性。王国光损失的认定。根据现有证据，王国光对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不存在第三人侵权情形。王国光驾驶车辆的行为，既符合雇佣活动的表现形式（于招商局长沙分公司而言），又具有劳务派遣的特征（于招商局湖南公司而言）。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同，所获得的赔偿亦不一样。本案中，王国光可以就其差额主张权利，招商局长沙分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可由招商局湖南公司与该分公司根据用工协议另行处理。本案中，王国光受伤时间为2010年6月21日，自身委托司法鉴定时间为2010年6月29日，鉴定作出时间为2010年8月3日。截至目前，历时8年左右，双方反复诉讼，耗费了大量的诉讼资源。若欲启动工伤认定、劳动能力鉴定，则现实基础不足。结合招商局湖南公司并未缴纳工伤保险费用，因此本案酌情参照工伤保险待遇处理，视劳动能力伤残鉴定等级为10级。较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属于工伤保险待遇的特有项目。结合有证据证明王国光在职期间平均工资为5400元，根据该项标准计算前述三项费用则已超过诉讼请求的金额，即本案中根据人身损害赔偿相关规定认定责任，参照工伤保险待遇酌情计算损失。若王国光在该次事故中尚有其它损失，则视其已放弃相应权利，不得再就同一事项、理由重复起诉。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湖南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招商局物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国光赔偿因工作中伤残导致损失金额的差额部分70880元；二、驳回王国光的其它诉讼请求。若招商局物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不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72元，由招商局物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负担（王国光已预缴50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重复起诉指系基于同一个事实和理由而提起的诉讼，或者就同一案件向两个法院提起的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需从当事人是否相同、诉讼标的是否相同及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者相反等三个方面进行判断。本案中，（2014）芙民初字第3635号案件中王国光是以“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为由，要求雇主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6）湘0102民初112号案件则属于劳动争议纠纷；（2016）湘0102民初4246号案件属于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在本案中，王国光所依据的理由是劳动者遭受工伤事故后非因自身原因未进行工伤认定导致的损害赔偿，其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均不同于前述案件，因此招商局湖南公司关于重复诉讼的主张不能成立。生效仲裁文书已认定王国光与招商局湖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该公司自始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为王国光缴纳工伤保险费用，故王国光未进行工伤认定及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招商局湖南公司存在过错。故，王国光可以就其所获得的赔偿的差额主张权利，招商局长沙分公司已经支付的部分可由招商局湖南公司与该分公司根据用工协议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招商局湖南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9元，由招商局物流集团湖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张文欢审判员  赵康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