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7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学玲，女，198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北京扬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沁雨，北京扬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利泽中一路****办公A502。法定代表人：龙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学玲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壹壹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8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学玲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为：一、确认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与上诉人范学玲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向上诉人范学玲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916．21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范学玲自2015年9月1日起在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工作，被上诉人自2015年9月起向上诉人转账支付工资直至2016年6月，亦为上诉人缴纳社保。同时，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1日向上诉人出具《任职书》，明确载明“兹任命范学玲同志为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花家地分店质量负责人、质管员、审方药师。”故双方于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同时，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范学玲的上诉请求。壹壹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壹壹壹公司与范学玲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壹壹壹公司不承担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3146．89元；3．不承担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欠发工资4531．75元；4．不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1106．2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此部分证据显示：范学玲于2014年6月25日入职北京时代千方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公司），在其分公司北京时代千方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店（以下简称第六分店，工商登记为时代公司的分公司）任执业药师，后变更登记为该分店的负责人，双方签订了期限至2017年6月24日的劳动合同。2014年6月至10月范学玲的社会保险由时代公司的望京西分店缴纳，2014年11月至2015年8月由北京壹佰壹拾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佰壹拾壹公司）缴纳，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由壹壹壹公司缴纳。2016年5月20日范学玲向壹壹壹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壹壹壹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也未依法足额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为由通知壹壹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后离职。经查，时代公司与壹壹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同为龙岩，股东均为甘肃德生堂大药房连锁经营有限公司。2015年8月6日壹壹壹公司成立了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花家地分店（以下简称花家地分店），其负责人登记为范学玲。同时第六分店仍存在，于2018年注销。第六分店与花家地分店登记的住所地相同。时代公司于2017年4月25日变更为壹壹壹公司的分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中关村大街分店。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范学玲主张于2015年9月1日被调入壹壹壹公司工作，担任审方药师，自2015年12月1日起担任质量负责人、质量管理员、审方药师，主要负责望京地区花家地分店、望京西分店、望京西园店、阜安西路店四家分店的质量管理工作，提交了《任职书》、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工资卡交易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任职书》写明：“兹任命范学玲同志为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花家地分店质量负责人、质管员、审方药师”，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日，显示有“壹壹壹公司花家地分店”印章。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1月时代公司望京西分店向范学玲转账支付了工资，2014年12月至2015年8月壹佰壹拾壹公司向范学玲转账支付工资，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壹壹壹公司向范学玲转账支付工资。壹壹壹公司认可《任职书》的真实性，称开具该任职书是为到朝阳区药监局注册分店使用，被范学玲私自拿走。壹壹壹公司主张时代公司原与该公司同为甘肃德生堂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旗下的全资子公司，时代公司旗下的6家药店与该公司签订了特许经营合同，该公司授权时代公司使用其商号和商标并由该公司统一配送药品，2017年4月14日该公司将6家分店收购，收购后该公司承担时代公司的债权债务，但在此之前6家药店的职工仍与时代公司保持劳动关系，由时代公司管理，与该公司无关，称该公司系受时代公司委托代为向范学玲发放工资。就此壹壹壹公司提交了第六分店等分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收购合同、时代公司2016年9月13日出具的《证明》（有范学玲签字）、《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称因范学玲旷工于2016年5月30日被时代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代公司的《证明》内容为：“兹证明范学玲于2014年6月25日与我公司签订3年期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5月20日范学玲自行离职。用工期间因范学玲具有执业药师资格证，2014年8月15日聘任为我公司分店——北京时代千方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店企业负责人和质量负责人。2015年8月6日我公司分店——北京时代千方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店加入“111”医药馆连锁经营品牌，公司分店名称北京时代千方大药房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店依法变更为——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花家地分店，经营管理主体、股东、股权结构、经营地址及注册地址均没有发生变化，仅分店名称依法进行了变更登记。整个用工期间范学玲与我公司之间不存在投资或股东关系，与我公司资产无关联”。范学玲表示对其真实性认可，内容不认可，称其不认可其内容，但是如果不这么写对方就不给出证明，并提交了与壹壹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龙的谈话录音予以证明。录音中范学玲提出证明内容不是客观事实，“你这成立连锁了，我这劳动关系、岗位职责等所有的都变了”，“我不是自行离职的，我这是被公司逼迫离职的。”李玉龙称：“你要觉得不是客观事实你就和你老公沟通协商，把这个劳动合同全翻出来，你看看是不是事实”。2．范学玲主张离职前每月基本工资5940元，包括基本工资4800元、餐补210元、交通补助180元、学历补助100元、工龄补助50元、质量管理补助每家分店150元，自2015年12月起共担任花家地分店、望京西分店、望京西园店、阜安西路店4家店质量负责人，壹壹壹公司每月应付其补助600元一直未付，后经与公司协商，仅补发了2016年4月质量管理补助，另2016年2月壹壹壹公司多扣发事假工资204．11元、2016年1月欠发13薪等工资1644．33元、2016年4月少发工资18元、2016年5月其出勤17．75天工资未发。后范学玲认可壹壹壹公司已于2016年6月14日支付2016年5月工资2106．99元，主张存在差额。范学玲提交了盖有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花家地分店及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望京西分店印章的任职书两份及手机截图以证明其担任质量负责人、壹壹壹公司欠付其质量管理补助。任命书内容为任命范学玲为两店的质量负责人、质量管理员及审方药师，壹壹壹公司对其真实性认可，称开具上述任职书是为注册分店使用，但未注册成功，已作废，实际壹壹壹公司并未担任除花家地分店外其他三家分店的质量负责人，就此壹壹壹公司提交了上述四家分店的营业执照及《药品经营许可证》予以证明。手机截图显示5月17日范学玲问：“焦会计您好，我问一下我有部分未发的工资还没有到账是怎么回事？”对方回答：“昨天工资审批的还没有走完，今天可以发”。壹壹壹公司未提交范学玲的工资支付凭证，称并购后系统合并更新已无法提供，对范学玲提交的2014年至2016年4月的部分工资条予以认可，不认可欠发范学玲工资。工资条显示2015年至2016年范学玲的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2800元+岗位工资1110元+金额不固定的绩效工资+工龄工资50元+学历工资100元+交通补贴150元+餐补+其他补贴200元+金额不固定的奖金。另范学玲提交的工资卡交易记录显示2016年5月18日壹壹壹公司向范学玲发放了580元工资，范学玲称此即补发的2016年4月质量管理补助。离职后范学玲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壹壹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壹壹壹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欠发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该仲裁委裁决确认壹壹壹公司与范学玲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壹壹壹公司支付范学玲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1916．21元、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工资差额4386．21元、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1106．02元，驳回了范学玲的其他仲裁请求。壹壹壹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范学玲与时代公司签订了期限至2017年6月24日的劳动合同，并在其所属的分公司工作，虽壹壹壹公司作为时代公司的关联公司对范学玲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亦为范学玲缴纳过社会保险并支付过工资，但并无证据证明范学玲的劳动关系转移至壹壹壹公司公司，2016年5月13日范学玲签署的时代公司出具的《证明》亦可证明范学玲至离职前仍与时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壹壹壹公司要求确认其与范学玲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壹壹壹公司亦无需向范学玲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范学玲主张欠发工资因此离职，因范学玲主张的欠发工资所属时段其工资系由壹壹壹公司支付，且范学玲的用人单位时代公司现变更为壹壹壹公司的分支机构，因此补发工资的义务应由壹壹壹公司承担。壹壹壹公司未能提供范学玲的工资支付凭证及工资表，对范学玲主张的多扣事假工资及2016年1月工资构成不能予以解释，对其2016年5月18日所付工资582元的性质亦未说明，结合范学玲提交的手机截图等证据，一审法院对范学玲主张的壹壹壹公司欠发其工资的主张予以采信。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壹壹壹公司支付范学玲欠发工资4386．21元，范学玲服从裁决未起诉，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认定，但该金额未扣减壹壹壹公司已支付范学玲的2016年5月工资2106．99元，应予扣减，故壹壹壹公司应再支付范学玲2279．22元。3．2016年5月20日范学玲以壹壹壹公司拖欠工资、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等理由书面通知壹壹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因壹壹壹公司与时代公司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况，故范学玲的通知应视为已送达时代公司，其与时代公司的劳动关系应于通知送达之日解除。此后时代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对范学玲不能发生效力。因壹壹壹公司确实欠发范学玲工资，时代公司本应支付范学玲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壹壹壹公司因混同用工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因时代公司已成为壹壹壹公司的分支机构，该补偿应由壹壹壹公司支付。因壹壹壹公司未举证证明范学玲离职前12个月的应发工资情况，应按照范学玲主张的金额11106．2元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壹壹壹公司与范学玲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壹壹壹公司无需支付范学玲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1916．21元；三、壹壹壹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范学玲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的工资差额2279．22元；四、壹壹壹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范学玲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1106．02元；五、驳回壹壹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范学玲提交了如下证据：1．《执业药师变更注册申请表》、范学玲与壹壹壹公司副总经理何XX电话沟通情况录像、范学玲与壹壹壹公司副总经理何XX电话沟通情况文字整理稿，证明范学玲自2015年9月起实际在壹壹壹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对此份证据不予认可；2．范学玲与壹壹壹公司副总经理何XX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时代千方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向司法部出具的《证明》（一审壹壹壹公司提交证据6）内容与范学玲要求的内容不一致。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对此份证据不予认可；3．范学玲提交盖有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公章的《离职证明》，其上记载：“范学玲（身份证号：×××）于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在被上诉人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就职，担任总部质量管理部的质量管理员，兼负责四家分支机构（花家地分店，望京西分店、望京西园店、阜安西路店）质量负责人等岗位的质量管理工作，因单位原因，范学玲与2016年5月20日解除与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特此证明。”，证明范学玲自2015年9月起实际在壹壹壹公司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对此份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系上诉人范学玲伪造，但对此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范学玲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于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二审期间上诉人范学玲提交了盖有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公章的《离职证明》，其上记载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上诉人范学玲在被上诉人处工作。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虽不认可《离职证明》的真实性，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其次，范学玲2014年6月至2016年3月的社保记录显示，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由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为上诉人范学玲交纳社保。上诉人范学玲称查询的为截止到2016年3月的社保记录，实际缴纳到2016年5月；最后，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曾向范学玲出具《任职书》，其上记载任命范学玲为壹壹壹公司花家地分店质量负责人、质管员、审方药师。故综合上述情况，本院采信上诉人范学玲关于其与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于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并足额支付工资。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未与范学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未足额支付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应支付范学玲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5月20日工资差额。因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存在欠发上诉人范学玲工资的情形，范学玲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壹壹壹公司应支付范学玲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范学玲主张的数额不高于法律规定的数额，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范学玲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893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二、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893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确认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与范学玲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范学玲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41916．21元；五、驳回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5元（已交纳），由范学玲负担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壹壹壹商业连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莹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