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强，男，198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琼珍，女，198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福林，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霜，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如彪，男，199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玲，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作智，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黄伟强、罗琼珍因与被上诉人李如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伟强、罗琼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如彪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如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对涉案《借款合同》手写补记事项/内容未形成合意，该《借款合同》不构成黄伟强、罗琼珍民事法律行为。1.本案《借款合同》有多处手写补记内容及其修改内容均未有黄伟强、罗琼珍签字。2.黄伟强、罗琼珍在案外人梁泽文引领下前往中山市星汇湾五楼508室好易财富互联网金融服务公司借款用于偿还位于中山市××××房之银行贷款。《借款合同》签订时李如彪并不在场，黄伟强、罗琼珍在该公司员工罗伟驱、罗永新指示下签名，合同内容均不给黄伟强、罗琼珍看，也没有告知借款金额，出借人及出借时间及方式，原审法院认定黄伟强、罗琼珍向李如彪借款640000元不是事实。3.关于借款用途，李如彪称是“用于偿还房贷及卖房子”。结合对方提交振华房地产买卖合同，表明了李如彪确认借款余额也用于偿还涉案房产贷款（即农商银行的220000元），但对于中国银行账户的420000元转账行为黄伟强、罗琼珍并不知情。二、李如彪用非自有资金向不特定人员出借款项构成非法金融业务行为，《借款合同》无效。1.李如彪及其经营的公司多次从事向外借款业务，具有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2.本案《借款合同》是其经营放贷业务中的一部分，本质上属于从事放贷业务，存在收取高额违约金或逾期利息的方式实现营利目的的情形。3.李如彪在一审阶段未能证明其出资来源于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4.李如彪有专业的借贷业务团队为其对外从事职业放贷。三、黄伟强、罗琼珍未实际支配、使用案涉“借款”，李如彪已侵犯黄伟强、罗琼珍对银行账户自由支配的权利。2018年9月30日上午9:30-10:30时，由李如彪人员在农商银行黄圃支行营业部更换了罗琼珍的涉案农商银行存折、密码并取走了该存折及其U盾；当日上午11:20-11:40，由李如彪人员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会展东路16号数码大厦1层中国银行中山火炬开发区支行更换了罗琼珍的涉案中国银行卡密码、取走了该银行卡及其U盾。因罗琼珍此期间完全丧失了针对案涉农商银行存折、中国银行卡的支配权，无法了解、把握李如彪如有交付款项的保管及其使用方法，导致李如彪如有的交付款项无法到达黄伟强、罗琼珍之结果。2018年10月10日，罗琼珍涉案中国银行卡（卡号为45×××81）当日入账三次：3400元、100元、420000元、出账四次：400000元、50元、23400元、18元，该420000元于16:15:26左右时入账，然后在不到九分钟之内全部消费，该转入转出行为系一人或者同时所为，但均非黄伟强、罗琼珍所为。即便一审判决认为黄伟强、罗琼珍存在与萧泳仪有借款来往、有220000元房贷未还清，但因存在黄伟强、罗琼珍无法取得银行账户自由支配权，对方擅自处分账户的案情疑问，原审法院对黄伟强、罗琼珍调取银行监控的申请不处理，仅凭合同及银行流水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不当。四、本案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双方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议有原则性分歧，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中，黄伟强、罗琼珍申请调取2018年9月30日上午9:30-10:30时，李如彪人员在农商银行黄圃支行营业部、中国银行火炬开发区支行更换了罗琼珍的涉案银行存折、密码并取走了该存折、银行卡及其U盾的监控视频，证明李如彪控制该银行账户，转入和转出行为不是黄伟强、罗琼珍的意思表示。李如彪辩称，一、本案借款合同系我方自行网上下载打印，在双方面谈达成协议后手写约定并双方签字确认，合同其他无争议部分未作修改，合同右上角编号不具有特定意思，更非对方猜测在2018年共订立324次出借合同，或出借324次款项，合同系双面打印，因此在第二、四页没有骑缝，我方有合同原件供审核。二、与对方存在借贷关系是因我方并非企业，依据合同相对性，我方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企业其经营范围是否包含金融业务，与本案无关，非本案审查范围。三、一审庭审笔录确认，罗琼珍自认于2018年8月向萧泳仪借款400000元，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后我方于2018年10月10日向其汇款420000元后，罗琼珍于收款当日将400000元转入萧泳仪账户，结合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抵押权人为萧泳仪的抵押登记于2018年10月12日办理解除抵押登记，佐证我方出借420000元，上诉人已按照约定用途办理注销房产抵押、借款220000元、农商行扣款房贷229527.01元的事实，结合罗琼珍在一审庭审笔录自认因为要赎楼共扣除229527.01元，该房产已经没有抵押，可以佐证220000元的借款，罗琼珍同样按照约定的用途办理房产登记解押，本案借款去向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出借款项后，上诉人已经用于约定的用途。四、其他意见认可一审判决。李如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黄伟强、罗琼珍向李如彪偿还借款本金640000元及利息（以4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至所有款项清偿之日止；以22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至所有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黄伟强、罗琼珍承担本案律师费35000元；3.黄伟强、罗琼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黄伟强、罗琼珍因需要资金周转在案外人梁泽文的介绍下向李如彪借款，并于2018年9月29日签订金额为640000元的借款合同并书写收款640000元的借据，该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罗琼珍、黄伟强，身份证号码……；出借人：李如彪（手写），身份证号码……第一条借款1.1、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陆拾肆万元整（小写￥640000元整），实际借款金额以实际每笔出款金额（或借据）为准……1.3、借款期限约定借款期限为10（手写）天，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19日止（其中数字手写）；或以出借人实际发放借款之日起算10（手写）天。在借款期限内，可提前还款，可分笔还款，但最后还款日不超过合同借款期限。1.4、利率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按0.07%/天计息（数字手写）……1.7、违约金如果借款人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借款期限或本合同第3.1条约定的还款方式偿还借款、或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使用借款的，则应按逾期、挪用借款本金金额及逾期、挪用天数每日计收0.08%违约金（数字手写）……第三条还款3.1、还款方式借款人选择下述第壹条还款方式：3.1.1借款人选择一次性还本的还款方式，即最迟至借款期限届满之日止，一次性还清所有借款本金……第十二条补充约定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手写）。借款人：罗琼珍黄伟强（手写并按指印）出借人：李如彪（手写并按指印）本合同签订地：深圳市福田区（后手写改为中山市石岐区），签署日：2018年9月29日（数字手写）”，出借人及借款人处分别由双方签名及按印。借款合同签订后，李如彪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10月16日将上述借款共计640000元转账至罗琼珍账户。其中420000元于2018年10月10日转至罗琼珍中国银行账户，收款同日通过网上银行将其中的400000元转账至萧泳仪账户、23400元转账至温继英账户,罗琼珍称曾经向萧泳仪借过款，李如彪称不认识萧泳仪；另外2200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转至罗琼珍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并于2018年10月17日、10月18日该账户因贷款还本、贷款还息分别扣除229527.01元、568.59元，罗琼珍称系偿还其名下房屋的贷款本金及利息。之后因黄伟强、罗琼珍没有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李如彪遂向法院起诉。另，黄伟强、罗琼珍称2018年10月9日由梁泽文账户向案外人罗传驱转账33200元，但截屏的转账明细并未显示具体转款人名称，罗琼珍称系先期利息，李如彪则认为该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李如彪为证明其提供640000元借款给黄伟强、罗琼珍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银行交易明细等作为证据，虽然黄伟强、罗琼珍辩称借款合同上的出借人系后来补记上去，但从李如彪提供的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可知，其账户分两次（2018年10月10日转账420000元、10月16日转账220000元）向罗琼珍转账汇款共计640000元，虽黄伟强、罗琼珍认为2018年10月10日转入罗琼珍的账户的款项在短时间内就转出，其中400000元转账至萧泳仪账户，但庭审中罗琼珍明确确认其有向萧泳仪借过款，双方有过借款往来；另外2018年10月16日转入罗琼珍的220000元主要用于偿还中山农商银行房贷本息，并于2018年10月17日、10月18日由银行分别扣除本息229527.01元、568.59元。综上，李如彪持有黄伟强、罗琼珍签名及按按印的借款合同及借据，且其有实际出借款项给黄伟强、罗琼珍，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如彪系款项的实际出借人，黄伟强、罗琼珍应向李如彪偿还借款共计640000元。因双方在2018年9月29日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利率标准为每日0.07%，现李如彪调整支付的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33200元的款项的问题，2018年10月9日向案外人罗传驱转账33200元，黄伟强、罗琼珍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系由黄伟强、罗琼珍账户转出，也未提交实际转款人对该款项系用于本案款项往来的情况说明，现李如彪不予认可，黄伟强、罗琼珍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涉案款项有关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黄伟强、罗琼珍的辩称不予采信，若其认为该款项与黄伟强、罗琼珍有关联，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双方已在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进行明确约定，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不限于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现黄伟强、罗琼珍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李如彪亦已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等证实其为追讨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350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黄伟强、罗琼珍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黄伟强、罗琼珍以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为由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但并未提交公安机关立案通知书，因此，对其申请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伟强、罗琼珍于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立即向李如彪偿还借款本金640000元及利息（其中420000元自2018年10月10日起算、其中200000元自2018年10月16日起算，按月利率2%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黄伟强、罗琼珍于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立即向李如彪支付律师代理费35000元；三、驳回李如彪超出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75元，诉讼保全费3720元，合计8995元，由黄伟强、罗琼珍负担（该款已由李如彪预交，一审法院不另收退，黄伟强、罗琼珍于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支付给李如彪）。二审中，李如彪提交一份中山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抵押权人为萧泳仪，在2018年10月12日办理注销抵押。黄伟强、罗琼珍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由法院核查确定，不确定关联性，理由如下：一、2018年10月12日解押的萧泳仪被担保债权是1100000元，与李如彪所陈述的420000元无法对应一致。二、上述房产解押、抵押信息除中山市农村信用联社外全部均由案外人梁泽文与李如彪等人实施，并非黄伟强、罗琼珍本人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双方诉辩理由，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二、黄伟强、罗琼珍是否实际支配、使用借款；三、本案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根据查证事实，黄伟强、罗琼珍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向李如彪出具了借据，李如彪提供的对账单显示借款已实际转入罗琼珍账户，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二百一十条，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合同已成立并生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结合黄伟强、罗琼珍在签订合同后的行为和证据，黄伟强、罗琼珍上诉所称合同补记内容未经其签字确认，合同该部分未形成合意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与黄伟强、罗琼珍存在借贷关系的是李如彪个人，李如彪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是否可以开展金融业务与本案无关，黄伟强、罗琼珍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如彪在本案中存在着收取高额违约金或逾期利息等违法行为，故其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李如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已转入罗琼珍银行账户，虽黄伟强、罗琼珍认为2018年10月10日转入罗琼珍的账户的款项在短时间内就转出，其中400000元转账至萧泳仪账户，但原审庭审中罗琼珍明确确认其有向萧泳仪借过款，双方有过借款往来；另外2018年10月16日转入罗琼珍的220000元主要用于偿还中山农商银行房贷本息，并于2018年10月17日、10月18日由银行分别扣除本息229527.01元、568.59元。因此，黄伟强、罗琼珍不能否认借款已转入其账户和该借款为其所用的事实。至于黄伟强、罗琼珍称本案收取款项的银行卡、U盾均在李如彪处控制，密码被更改，转出款项的行为不是其本人的意思表示，以及黄伟强、罗琼珍提交调查取证申请是否准许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黄伟强、罗琼珍收取款项的存折、银行卡、U盾交给李如彪，密码更改等行为均应由黄伟强、罗琼珍配合才能完成，黄伟强、罗琼珍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系李如彪胁迫或通过犯罪方法完成以上行为，黄伟强、罗琼珍事后也没有采取其他法律规定的救济措施进行补救。其次，黄伟强、罗琼珍配合李如彪的以上行为应视为对李如彪的授权，其后果当时应当预见，故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最后，按照黄伟强、罗琼珍陈述涉案借款是已转入罗琼珍账户后，李如彪用掌握的银行卡等完成转款，这也属黄伟强、罗琼珍收到款项后的用款使用，不影响双方借款合同的成立与效力认定。因此黄伟强、罗琼珍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理对其调取银行监控视频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并非不明确，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违反法律规定，故黄伟强、罗琼珍对此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伟强、罗琼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5元，由上诉人黄伟强、罗琼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卢俊廷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洪朗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