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31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光国，男，198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某，男，200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法定代理人熊光国，系熊某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碧祥，女，1964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青川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剑，广元市利州区东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县桐君街道黑马保健推拿坊，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体育场路**。 经营者潘滨。 委托代理人徐金虎，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熊光国、熊某、罗碧祥因与被上诉人桐庐县桐君街道黑马保健推拿坊（以下简称黑马推拿坊）生命权纠纷，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熊光国系李某丈夫，熊某系李某之子，罗碧祥系李某母亲。李某生前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某在黑马推拿坊处工作时，认识了王铖，后二人发生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8月12日凌晨，王铖入住桐庐县桐君街道黑马保健推拿坊306房间，等候李某下班后到该房间休息。当日7时30分许，王铖在306房间内趁李某睡觉之机，对李某实施掐颈、捂嘴等行为，致李某昏迷。王铖以为李某已死亡，将李某拖至附近的317房间藏匿并逃离现场。李某于当日9时许被送医院抢救，终因机械性窒息引起组织器官急性严重缺氧缺血改变，导致多脏器功能衰竭而于同年9月19日死亡。2018年4月17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王铖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王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20万元。现（2018）浙01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案件已实际执行到位140000元。2017年10月12日，熊光国、熊某、罗碧祥与黑马推拿坊在桐庐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一、由桐庐县桐君街道黑马保健推拿坊预付死者李某家属10万元（不包含原支付的费用）。二、对李某的死亡，桐庐县桐君街道黑马保健推拿坊有否赔偿责任，应由各申请人向劳动部门或法院提起仲裁或诉讼确定。如裁决或判决赔偿数超过上述预付款的，那么桐庐县桐君街道黑马保健推拿坊除预付款转作赔偿款外，还应补齐不足的赔偿款；如裁决或判决赔偿数低于上述预付款的，那么桐庐县桐君街道黑马保健推拿坊将预付款转作赔偿款，对多余部分的预付款不再返还。”黑马推拿坊在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后已将10万元预付款支付完毕。另，在李某死亡后，黑马推拿坊支付了熊光国、熊某、罗碧祥各项费用共计3万元左右（包括李某的医疗费、熊光国、熊某、罗碧祥的食宿费等）。熊光国、熊某、罗碧祥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黑马推拿坊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食宿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案件代理费等共计人民币5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黑马推拿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根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王铖因感情纠纷而泄愤报复，采用掐颈等方法将李某在黑马推拿坊的房间内杀害。由于李某与王铖均在房间内休息，且王铖的杀人行为发生在306房间内，熊光国、熊某、罗碧祥并无相应证据证明黑马推拿坊对李某的死亡存在过错，也无证据证明黑马推拿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熊光国、熊某、罗碧祥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熊光国、熊某、罗碧祥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熊光国、熊某、罗碧祥负担。 宣判后，熊光国、熊某、罗碧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死者李某与王铖均在房间内休息，且王铖的杀人行为发生在306房间内，上诉人并无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案被害人李某生前系被上诉人员工，从事推拿按摩工作，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某系上班一通宵后回房间休息，在此期间7：30事发，至李某9时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中间间隔时间一个半小时之久，被上诉人居然不知道在自己的经营场所已经发生了凶杀案，这难道不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之义务吗。如果被上诉人在经营活动中安排有保安巡逻，有监控供查实，在事发后能及时知晓，制止犯罪行为并让李某得到及时的救治，那么李某一定会死吗。李某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同时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出示过任何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的证据，然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无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作出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其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举证责任，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本来就处于弱势，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可以自行举证的能力，那么一审法院在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明显对上诉人不利，而本身就处于强势的被上诉人却不承担举证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有过错。李某被害后，被上诉人在桐庐县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关10万元费用，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实际上是对自己存在过错承担责任的行为，只不过没有完全承担自己应该承担的赔偿义务。三、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在经营场所既营业又留宿他人过夜，既然如此，一方面被上诉人理所应当为其员工劳动期间、住宿期间提供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另一方面也应为其他在此留宿的人员提供安全保障之义务。被害人李某一直居住在该经营场所，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为自己的员工(包括但不限于李某)提供了住宿安全之保障义务。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原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要求赔偿50万元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黑马推拿坊在二审中答辩称：被上诉人以前以人道主义民意补偿给上诉人了，现在不存在其他补偿了，由法院判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王铖在黑马推拿坊开房推拿，而李某在下班后到该房间睡觉，王铖乘李某熟睡之际，对李某实施掐颈、捂嘴等方式，将李某掐至昏迷，导致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虽然黑马推拿坊对其营业场所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但由于双方原系情人关系，且王铖实施的犯罪行为也较为隐秘，因此，不能因黑马推拿坊在事发时没有及时发觉，就认定其没有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况且黑马推拿坊在发现李某被掐昏时也及时报了警，也尽到了相应的义务。关于上诉人提出李某一直居住在该经营场所，黑马推拿坊也应该为员工的住宿提供安全保障义务理由，因其没有提供李某平时一直居住在该房间的确凿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熊光国、熊某、罗碧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