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泸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3122民初8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许生，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泸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系黄许生儿子），住湖南省泸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湖南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泸溪县天成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泸溪县。 法定代表人：李国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安，男，该公司常务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学斌，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许生与被告泸溪县天成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天成公司于1月29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决定适用简易程序合并审理，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12日、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许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郭东及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安、万学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许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其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37254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黄许生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被告签订的《砂石购销协议》有效；2、判令被告按照《砂石购销协议》赔付原告违约金1000000元；3、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张吉怀高铁河砂总经销合同》违约金500000元；4、判令被告赔付原告的可得利益损失6994284元；5、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4059691.25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6日，黄许生与天成公司签订了《砂石购销协议》，协议约定：天成公司一年内向黄许生提供粗砂产品25万方，价格为56元每方（不含税），履行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天成公司给予黄许生一个月建设堆砂场地；“违约责任”为天成公司不能向黄许生供应约定的粗砂数量则赔偿黄许生违约金1000000元，天成公司已交付黄许生且未付款的粗砂归黄许生所有等。2017年7月18日，双方达成《砂石购销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合同的履行期间变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为履行协议，黄许生投入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购买机械设备、建设堆砂场地。2017年5月，原告为解决所购河砂的销路问题与周深培等人签订了《张吉怀高铁河砂总经销合同》，合同约定黄许生为周深培等人年供应不少于25万方高铁标准用砂。黄许生与天成公司签订协议后，原告依约履行，但被告因粗砂的市场价格上涨而故意拖延向原告交付河砂，截至起诉时，被告向原告只交付了38052方河砂，余下211948方一直未交付。根据泸建发[2018]51号文件和《2018年泸溪县第2期建筑工程主要材料预算价格》中粗净砂6至7月价格为160元/方，8月以后价格为180元/方以及被告2018年7月16日对外执行的粗砂销售价格100元/吨（1方≈1.6吨，160元/方=100元/吨）、2018年11月16日对外执行的河砂销售价格110元/吨（176元/方=110元/吨），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原告故而将被告起诉至法院。 被告天成公司辩称，原、被告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的《砂石购销协议》及2017年7月18日签订的《砂石购销补充协议》均属无效协议。被告系依据泸溪县人民政府2016年6月关于沅江河道第一标砂石开采拍卖公告的要求成立的砂石开采企业，但被告直至2018年6月27日才与泸溪县人民政府签订《沅江河道泸溪县第一标砂石开采权出让合同》，且被告至今仍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2018年4月18日，天成公司收到泸溪县水政监察大队发出的《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水责停字2018第04号）》，要求天成公司停止采砂行为。因此，被告未取得相应的砂石开采及销售的权利能力，故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无效，且协议从双方签订之日起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无据。另外，即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有效，但从2018年8月开始，原告既未从被告处拉走砂石亦未向被告支付相应的购买砂石的货款，故本案纠纷系原告自身造成，被告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违约情形。与此同时，由于原、被告双方都是现货交易，故原告也未遭受实际损失，且原告尚欠被告1064896.5元砂石款至今未付。原告诉称其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财力购买机械设备、建设堆砂场地，但该事实与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没有直接的必然联系，即使原告存在前述损失，那也应控制在双方可预见的范围之内，也必须依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原告黄许生也是被告天成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对被告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而不能合法正常开展生产经营活动是明知的。因此，对双方签订无效的《砂石购销协议》，原告方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砂石购销协议》中关于“如甲方不按约定向乙方供砂石，则甲方已交付乙方但乙方未付款的粗砂归乙方所有”的条款属于法律禁止条款，为无效条款，原告据此将被告已供砂石据为己有没有法律依据，对于尚未支付的1064896.5元砂石款必须向被告予以偿付。 天成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签订的《砂石购销协议》及《砂石购销补充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黄许生支付所欠天成公司的砂石款1064896.5元。反诉的事实与理由：由于天成公司一直未取得相应的砂石开采及销售的权利能力，故而双方签订的《砂石购销协议》及《砂石购销补充协议》无效。同时，黄许生仍有1064896.5元砂石款未支付给反诉原告，该行为损害了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天成公司要求法院依法判令黄许生予以支付该笔欠款。 黄许生对天成公司的反诉辩称，天成公司以自身不具有开采砂石的权利能力为由导致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的观点是故意混淆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权利的概念，意图逃避违约责任。天成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成立，其自注册登记之日起就已具备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其中就包含了河砂的销售。2016年6月，天成公司采取竞拍的方式取得了沅江河道第一标的砂石开采权，该权利系天成公司获得的一项民事权利而不是权力能力。此后，天成公司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未办理开采许可证，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但未办理开采许可证不能成为天成公司违约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而本案双方签订的《砂石购销协议》及《砂石购销补充协议》系合法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另，天成公司要求黄许生偿付未付的砂石款1064896.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黄许生在签订《砂石购销协议》及《砂石购销补充协议》后信守合约，但天成公司却因砂石价格上涨而故意违反合同约定，经黄许生多次催促履约，天成公司仍刻意拖延供货，现已给黄许生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对于《砂石购销协议》中“如甲方不按约定向乙方供砂，则甲方已交付乙方且乙方未付款的粗砂归乙方所有”这一条款的效力问题，因该条款作为违约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应属有效条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黄许生提交的证据，1、证据一、二，即黄许生身份证复印件、《砂石购销协议》及《砂石购销补充协议》，该组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反映的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2、证据三《土地租赁合同》、证据四《支付凭证及证明》，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黄许生建设堆砂场地共花费用1682823元，且黄许生建设堆砂场地是为了履行其与周深培等人之间签订的《张吉怀高铁河砂总经销合同》，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3、证据五《商品销售统计（黄许生）》，黄许生拟证收到粗砂的数量38052方，虽然黄许生没有提供全部商品销售统计依据，但天成公司认可向黄许生供应粗砂的数量，故本院对购销38052方粗砂的事实予以采信；4、证据六《对账后数据资料确认书（河面生产线）》，该份证据因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故本院不予采信；5、证据七《购销合同》，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无法达到黄许生欲证明天成公司有能力供货却恶意违约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6、证据八《张吉怀高铁河砂总经销合同》，该组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反映的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7、证据九《黄许生记录的供货给周深培的供货统计》、证据十五《电子汽车衡计量单》、证据十六《黄云名下银行账户入账清单》、证据十七《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对周深培的调查笔记》，该组证据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八可以共同证明原告与周深培之间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的情况，故本院予以采信；8、证据十《股东会议记录》，该份证据因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故本院不予采信；9、证据十一《天成石业砂石价格表》，该份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反映的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10、证据十二，即泸建发[2018]51号泸溪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文件《关于发布泸溪县二〇一八年第二期建设工程主要材料预算价格的通知》，该份证据能够证明泸溪县内河砂的官方预算销售价格，但与本案无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11、证据十三《收据》、证据十四《黄云工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证明黄云支付的是细砂款，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 对天成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一《沅江河道泸溪县第一标砂石开采权出让合同》，该份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反映的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2、证据二，即泸溪县水政监察大队《水责停字2018第04号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该份证据不能达到其欲证明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3、证据三《泸溪县天成石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黄许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不能达到其欲证明的证明目的；4、证据四《股东变更情况》，该份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反映的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5、证据五《黄许生购买沙石及支付货款情况统计》，经本院核实，该份证据关于黄许生购买粗砂及支付货款情况统计内容客观真实，故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泸溪县天成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在湖南省泸溪县注册成立，经营的范围为：碎石、河沙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6月27日，泸溪县人民政府与天成公司签订了《沅江河道泸溪县第一标砂石开采权出让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河道砂卵石开采权出让年限为5年，从2014年8月13日到2019年8月12日止”。黄许生在2016年11月到2018年12月间系天成公司的股东之一。 2017年5月15日，黄许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周深培、李青松、杨英姿、杨发兵、周深煌签订了一份《张吉怀高铁河砂总经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为4年（2017年5月至2021年5月，以高铁签订合同日期为准）。甲乙双方签订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交纳高铁原砂总经销权定金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合同期满，无违约，甲方退还给乙方，不计息。若甲方违约，双倍返还给乙方。乙方违约，此定金甲方不退还。2018年，张吉怀高铁正式开工后，甲方预计所产符合高铁用砂质量标准的原砂30万方，全部由乙方总经销。2017年5月到2018年5月高铁标准用砂，甲方码头提货，按84元/m³计价提货。储砂场提货，按89元/m³计价提货。合同期内，从2018年5月开始每年达不到25万立方以上收购量，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定金。甲方必须保证年产25万方以上高铁标准用砂，若甲方不能如期保供高铁用砂，甲方违约，双倍返还购砂定金。”2017年5月26日，黄许生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天成公司签订了一份《砂石购销协议》，协议主要约定：“一、双方约定的砂石规格、数量。甲方一年内向乙方提供为约8mm以下粗砂产品（甲方现有产品）贰拾伍万方，乙方建议甲方约束采砂承包方所采河砂含泥量应不高于2%。二、价格及交货地点、方式。粗砂价格为人民币伍拾陆元整/立方，不含税。交货地点为甲方泸溪县XX村甲方码头生产场地；交货方式为乙方自行运输。三、协议履行时间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其中，甲方同意给予乙方一个月时间（2017年8月31日前）建设堆砂场地。四、付款方式。1、双方约定协议履行的首个1万立方实行先付款后供货，由乙方支付砂款56万元后，甲方开始生产；2、甲方为乙方供砂量达到1万立方后，乙方开始按甲方每月生产粗砂数量的50%支付货款，直到达到8万立方（注：共7万立方支付50%货款）；3、当甲方为乙方供砂量达到8万立方后，乙方开始按当月粗砂生产数量100%结清货款；4、当甲方累计为乙方供砂量达到约定的25万立方后，乙方结清所有货款（包含7万方50%应付货款）。六、违约责任。1、如甲方不能向乙方供应约定的粗砂数量，则向乙方赔偿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如乙方不能向甲方采购约定的粗砂数量，则向甲方赔偿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2、双方承诺按约定方式供砂和支付货款，如甲方不按约定向乙方供砂，则甲方已交付乙方且乙方未付款的粗砂归乙方所有，乙方可以提前解约；如乙方不按约定支付货款，则同意按未付货款额给予甲方双倍赔偿，甲方可以提前解约。”2017年7月18日，黄许生与天成公司签订了一份《砂石购销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将‘甲方一年内向乙方提供规格为8mm以下粗砂产品（甲方现有产品）’修改为‘甲方一年内向乙方提供规格为约10mm以下粗砂产品（甲方现有产品）’；2、鉴于公司遭受96年以来50年不遇的特大洪灾，重新恢复生产需要约1个月的时间，面对人力不可抗拒因素，双方同意协议履约时间延期，改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3、双方约定的其他条款仍然不变。”签订合同后，天成公司从2017年10月6日至2018年10月1日共向黄许生供应粗砂38052立方，尚欠211948立方。总货款2130414元，黄许生共向天成公司支付了1097375.5元的货款（包括预付的560000元、已付的50%货款的537375.5元），2018年4、8、9、10四个月的50%货款247831.5元未付，总的未付货款1033038.5元。2018年7月16日，天成公司对外公告其新的砂石价格表，粗砂价格为100元/吨。合同期满后，因双方在供货价格上无法重新达成一致意见，黄许生便于2019年1月3日以天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为由起诉至本院。同年1月29日，天成公司以黄许生未支付货款且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为由向本院提起反诉。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许生与天成公司签订的《砂石购销协议》及《砂石购销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违约责任及损失的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黄许生与天成公司签订的《砂石购销协议》及《砂石购销补充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 本案中，天成公司以自身未取得砂石开采许可证、不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为由主张双方签订的《砂石购销协议》及《砂石购销补充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该两份协议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来看，履行行为是买卖，标的是粗砂，实质上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非以“采砂行为”为合同主要权利义务。根据天成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碎石、河沙销售”经营范围之内容，可以确定天成公司在签订《砂石购销协议》及《砂石购销补充协议》时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亦非当事人超越特许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之情形。天成公司还提出《砂石购销协议》中约定的“如甲方不按约定向乙方供砂，则甲方已交付乙方且乙方未付款的粗砂归乙方所有”的内容属法律禁止条款，应为无效的主张。本院认为，因该条款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的真实约定，其本意为督促合同双方诚实信用的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且从《砂石购销协议》中全部的违约责任条款可以看出合同双方是从购买方与出卖方的实际出发平等的约定了各方违约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该条款并未违反相关的法律规定，不属于法律禁止条款的范围。因此，该两份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主体、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据此，本院对黄许生主张双方签订的《砂石购销协议》及《砂石购销补充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天成公司提出的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天成公司至本案审理终结前在未获批“河道采砂许可证”下的违法采砂行为，本院将向相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 二、关于黄许生与天成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 根据《砂石购销协议》及《砂石购销补充协议》的约定，天成公司应于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向黄许生供应规格为约10mm的粗砂250000立方，但至2018年10月1日止，仅供应了粗砂38052立方，尚欠211948立方，仅占15.22%，天成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庭审中天成公司以黄许生未主动到天成公司处取货、自己的实际采砂能力有限为由不存在违约行为，但天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包括本院根据黄许生申请对天成公司“每月生产粗砂数量”予以调查取证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存在，故天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黄许生在本案中未依约支付2018年4、8、9、10四个月的50%货款247831.5元，也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天成公司主张黄许生未支付货款的部分事实成立。 三、违约责任及损失的数额如何确定。 根据我国《合同法》第113条第1款规定“当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违约损害赔偿采用损害完全赔偿原则，违约损害赔偿范围包含直接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指出：根据交易的性质、合同的目的等因素，可得利益损失主要分为生产利润的损失、经营利润损失和转售利润损失等类型。本案中，黄许生于2017年5月15日与周深培、李青松、杨英姿、杨发兵、周深煌签订了《张吉怀高铁河砂总经销合同》，后又于2017年5月26日与天成公司签订了《砂石购销协议》，从这两份合同约定的河砂价格可看出黄许生签订两份合同的目的在于赚取转售差价利润，而天成公司是否履行《砂石购销协议》上约定的供砂义务则直接影响着黄许生转售差价利润的取得。本案中天成公司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按照合同法规定，就应当赔偿黄许生转售差价利润损失。关于可得利益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这两份合同约定的河砂价格差，总转售差价利润损失为（89元-56元）×211948立方=6994284元。但可得利益中的“利益”通常是指净利润，不包括为取得利润所支付的成本费用。本院以黄许生自认的成本费用988616.75元为参考，酌定黄许生转售差价利润损失6994284元-988616.75元＝6005667.25元。另外，黄许生主张由于天成公司的违约行为，应按照《砂石购销协议》中违约责任条款的约定向黄许生赔偿1000000元违约金。根据公平原则，本院已对黄许生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予以了支持，其损失在已经得到弥补的情况下不宜再行主张违约金，故本院对黄许生要求赔偿1000000元违约金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黄许生提出的为继续履行《张吉怀高铁河砂总经销合同》而需以160元/方的市场价格购买河砂所产生的损失14059691.25元及《张吉怀高铁河砂总经销合同》约定的因黄许生违约需向守约方赔偿的违约金500000元的主张，因系黄许生履行与第三人合同可能存在的风险，不属于可得利益损失范围，故本院对黄许生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 根据本案《砂石购销协议》约定的违约责任，“如甲方不按约定向乙方供砂，则甲方已交付乙方且乙方未付款的粗砂归乙方所有，乙方可以提前解约；如乙方不按约定支付货款，则同意按未付货款额给予甲方双倍赔偿，甲方可以提前解约。”黄许生未依约支付2018年4、8、9、10四个月的50%货款247831.5元，也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双倍赔偿495663元的违约责任。天成公司不按约定向乙方供砂，黄许生依约暂未付的50%货款785207元（537375.5元+247831.5元），可以不予退还。黄许生依约可以不予退还的货款超过黄许生依约应双倍赔偿的违约责任数额。因此，本院对天成公司提出的黄许生应向天成公司支付砂石款1064895.5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由于黄许生已经要求了可得利益损失赔偿，本院已对黄许生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予以了支持，其损失已经得到弥补，为公平起见，其未付货款1033038.5元应从转售差价利润损失6005667.25元予以扣除。因此，本院最终确定天成公司赔偿黄许生经济损失4972628.75元。 综上所述，本院对黄许生主张双方签订的《砂石购销协议》及《砂石购销补充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天成公司提出的合同无效和黄许生应向天成公司支付砂石款1064895.5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泸溪县天成石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许生经济损失4972628.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驳回黄许生的其他本诉请求； 三、驳回泸溪县天成石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54669.88元，黄许生负担100000元，被告泸溪县天成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669.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48元，由泸溪县天成石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和平 审 判 员  张 耘 人民陪审员  张其富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法官 助理  田 伟 代理书记员  向紫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