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再2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天鳌祥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市青岛北部工业园龙泉河五路。 法定代表人：孙德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纯永，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权，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兆阳，男，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纯永，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权，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政，女，197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纯永，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权，山东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御苑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金源大广场******。 法定代表人：郑德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欢，福建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青岛天鳌祥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鳌公司）、孙兆阳、吴政因与被申请人福建御苑茶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御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闽民申2448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请人天鳌公司、孙兆阳、吴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纯永、杨子权，被申请人御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德成、委托诉讼代理人禹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鳌公司、孙兆阳、吴政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二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出库单》(N0.1192964)与以及《点菜单》(N0.0055810)上的“孙兆阳”的签名是伪造的。孙兆阳已经当庭否认了该签名的真实性，并申请笔迹鉴定，但是二审法院却以“孙兆阳在前案中提出了笔迹鉴定后，又拒不补充鉴定所需样材，致使该案鉴定不能”为由，决定不再组织鉴定。事实上，孙兆阳自始否认《出库单》和《点菜单》上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天鳌公司在前案中提出鉴定申请、预交鉴定费，并按鉴定机构要求连续不停顿进行签名。之后鉴定机构又要求提供同时期的签字，天鳌公司提出《经销合同》中孙兆阳的签字就是其同时期的签字，并表示可以提供其他时间的签字材料。此外，前案中天鳌公司还申请对《授权委托书》中王宪章签名的真实性及《经销合同》上印章的形成时间申请司法鉴定，但因鉴定机构技术原因及王宪章不配合，所以无法鉴定。由此可见，并不是或全是孙兆阳的原因导致前案鉴定不能。退一步说，即便是孙兆阳的原因导致鉴定不能，也不应当作为本案不予鉴定的理由。二审法院剥夺了申请人申请鉴定的法定权利，进而作出错误判决。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经销合同》中并未约定金骏眉茶叶交易事项，《经销合同》里只提及大红袍的销售和推广，只字未提金骏眉。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天鳌公司在支付50万元的包装费后，可以获得1000盒顶级大红袍茶叶。在该合同还未履行的情况下，天鳌公司又向御苑公司购买3000元每盒的金骏眉，不符合商业逻辑。事实上，本案双方根本就没有达成买卖金骏眉茶叶的合意。2.《出库单》与《经销合同》中孙兆阳的签字的差别，肉眼可辨，但天鳌公司的鉴定申请，却未被准许。《出库单》载明的“大红袍50盒”的字迹，明显与其他字体不同，应当是后加上去的。《出库单》载明的出具时间为5月6日，并未载明具体年份。《出库单》上无其他的任何文字描述，不能证明无法证明双方达成买卖合意，也不能证明御苑公司交付了该批茶叶。3.《点菜单》中“孙兆阳”字迹与《经销合同》及《出库单》中“孙兆阳”字迹均不一样。当中虽载明“金骏眉10盒、每盒3000元、共30000元”及“孙总交代交给迟晖20盒金骏眉”，但除此之外无其他任何的文字描述，且只有“孙兆阳”一方的署名(该署名亦是伪造)。故不能证明本案双方达成买卖合意，也无法证明御苑公司交付了该批茶叶。另外，二审法院以《点菜单》记载的金骏眉茶叶单价来推定其他金骏眉茶叶价格，明显缺乏依据。4.《佳辉伟业物流有限公司托运合同单》中“收货人签字并盖章”处并无天鳌公司授权人员的签字，无法证明天鳌公司收到该货物。5.《佳辉伟业物流公司证明信》无法证明御苑公司通过佳辉伟业物流公司向天鳌公司交付了茶叶。该证明信的出具时间是2012年10月16日，属诉讼后形成，明显是为了诉讼而出具。且证据性质属证人证言，但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因此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御苑公司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台江区人民法院2013年8月12日作出的（2013）台民初字第2047号民事判决书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后已发生法律效力。《出库单》及《点菜单》在本案及前案中由御苑公司作为证据予以提交，两份证据均有孙兆阳签名字样，孙兆阳虽否认该签名真实性并申请笔迹鉴定，但其在申请笔迹鉴定后又拒不配合补充鉴定所需样材，导致该鉴定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当由孙兆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采信御苑公司关于《出库单》、《点菜单》中签名均系孙兆阳本人签署，孙兆阳收取了上述证据所列11盒金骏眉茶叶的主张。二、案涉托运单与佳辉伟业物流的证明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御苑公司以托运方式向天鳌公司交付了40盒金骏眉茶叶的事实。本案讼争交易虽发生于《经销合同》合作期间，《经销合同》约定的50万元包装生产费用，天鳌公司至今未支付，该案仍处于强制执行阶段，与大红袍茶叶价款无关，更与本案讼争的金骏眉茶叶价款无关，金骏眉茶叶单价应当按照双方在《点菜单》中确认的3000元每盒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争议焦点是：一、原审法院没有准许天鳌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天鳌公司与御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金骏眉茶叶的买卖合同关系，如有，尚欠货款金额是多少。 一、关于原审法院没有准许天鳌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中，天鳌公司主张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即孙兆阳签名的《出库单》、《点菜单》是伪造的，并申请司法鉴定。原判决以其在前案中[即：（2012）台民初字第2047号]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后又拒不补充鉴定所需样材致鉴定不能为由，驳回了天鳌公司在本案中的鉴定申请。但从前案判决有关“《出库单》、《点菜单》上“孙兆阳”签名真伪无法鉴定，系由于比对样材的不足而导致的，待双方就此提供充分样材可得出真伪结论后，原告可另行主张”的表述看，前案判决并未对《点菜单》《出库单》的真实性作出确认，而是认定双方可在补足鉴定材料后另行解决。因该两份证据上孙兆阳签名的真伪关系到天鳌公司是否有收到御苑公司11盒金骏眉茶叶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对天鳌公司等人在本案中提出的鉴定申请，应当予以准许。原判决未准许天鳌公司的鉴定申请，确有不当，导致本案事实不清。 二、关于天鳌公司与御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金骏眉茶叶买卖合同关系，如有，天鳌公司尚欠货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 本院认为，尽管本案中御苑公司提供了《出库单》《物流托运合同》《佳辉伟业物流公司证明信》证明御苑公司通过邮寄方式向天鳌公司交付了40盒金骏眉茶叶，但如前所述，由于天鳌公司、孙兆阳等人对另一份5月6日的《出库单》和2012年5月21日的《点菜单》上孙兆阳签名不予认可，因此，天鳌公司是否有收到该两份单据项下的11盒金骏眉茶叶目前尚无法确认。而对于金骏眉茶叶的价格，目前也仅有天鳌公司提出异议的5月6日的《点菜单》上有体现“每盒3000元”，另外41盒金骏眉的价格在《出库单》、《托运单》上均未体现。因此，原判决以《点菜单》上载明的“每盒3000元”认定御苑公司向天鳌公司交付的61盒金骏眉的价格都是“每盒3000元”，依据并不充分。 另，本院还注意到，御苑公司在（2012）台民初字第2047号案件的起诉状中有陈述“在此期间，被告（天鳌公司）又以3000元每盒的价格向原告（御苑公司）购买了71盒金骏眉茶叶，共计货款213000元，……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货款，余款13000元至今未付”。也就是说，御苑公司曾在前案中自认天鳌公司已经支付了金骏眉货款20万元（御苑公司主张天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款支付10万元，另一笔天鳌公司系以金砖工艺品作价10万元，用于抵偿金骏眉茶叶款），仅剩13000元未付。而本案中，御苑公司又主张金骏眉货款213000元天鳌公司分文未付。御苑公司在前后两案的陈述是相互矛盾的。原判决对于御苑公司在前案中自认的事实未予认定，亦有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决对于御苑公司与天鳌公司之间金骏眉茶叶的交易数量、单价及尚欠货款金额等基本事实均未查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民终326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5）台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刘炳荣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