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11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沿江路**。法定代表人：汪从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春林，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海凤，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志刚，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绪斌，男，195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原审被告：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营业场所陕西省西安市凤城一路雅荷智能家园T02栋8C1室。负责人：刘绪斌。再审申请人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志刚、刘绪斌及原审被告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3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宏鑫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陈志刚没有证据证明向刘绪斌交付300万元出借款项。陈志刚与刘绪斌之间有转账凭证的只有114.9万元（2010年1月11日、2月12日、6月26日、6月28日、7月8日、8月20日和2011年2月1日）。陈志刚提交的案外人银行转账凭证、借据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借贷事实的发生。现提交2018年12月11日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对刘绪斌的《询问笔录》，该新证据可以证明陈志刚与刘绪斌之间并无300万元借款发生，借条上“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西大学杨凌校区工程第一项目部”印章为陈志刚逼迫刘绪斌加盖。（二）2011年10月11日的40万元借条不是与2011年10月12日的40万元借条记载在同一张纸上，而是与2012年6月28日的70万元借条记载在同一张纸上，而且2011年10月11日的40万元借条内容记载在2012年6月28日70万元借条的下半部分，不符合书写习惯和交易习惯。（三）陈志刚提交的转账凭证是否属实，原审未予审查，即使属实，亦不能证明是借款，个人业务凭证上的刘绪斌与借条上刘绪斌是否是同一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由于刘绪斌被通缉在逃，本案所有证据均未经其质证，原审判决径直认定刘绪斌与陈志刚之间借贷关系成立错误。（四）原审将刘绪斌个人借款认定为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借款错误。2010年7月22日前，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没有成立，宏鑫公司与西安华西专修大学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2012年5月20日签订，陈志刚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成立后的借款只有两笔，共12.4万元（2010年8月20日8万元、2011年2月1日4.4万元）。从陈志刚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日期看，陈志刚交付出借款项集中在2009年至2010年。二审法院认定刘绪斌及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于2015年3月27日对借条进行重新确认，说明二审法院认为借条上的“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西大学杨凌校区工程第一项目部”公章系补盖，那么刘绪斌出具借条时系个人行为。陕西省高陵县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00435号案件系刘绪斌以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并加盖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印章，与本案案情并不一致。不论认定刘绪斌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还是表见代理均错误。（五）宏鑫公司未成立过宏鑫公司杨陵第一项目部，更未刻制宏鑫公司杨陵第一项目部印章，该印章及其使用均涉嫌刑事犯罪并已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侦查。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纠纷，针对宏鑫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评析如下：（一）关于陈志刚是否履行案涉300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问题。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陈志刚凭借条等债权凭证起诉，宏鑫公司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即陈志刚未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应就刘绪斌在陈志刚未履行出借义务的情况下，仍出具相关借条并多次确认的行为作出合理说明并举证，宏鑫公司相关证明应达到对借贷行为的发生产生合理怀疑的程度。2.根据上述规定，对本案出借款项是否实际支付，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综合判断。陈志刚提交了部分转账凭证证明出借款项的交付，还提交了与汤联庆等案外人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等证明其具备出借能力。3.宏鑫公司提交的2018年12月11日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对刘绪斌的《询问笔录》中，刘绪斌认可向陈志刚借款90多万元，但300万元借条系在陈志刚逼迫下出具。然而刘绪斌在回答公安机关关于陈志刚如何逼迫时陈述“他也不怎么对我下手太狠，如果我不听他的，他那些细伢偶尔会动一下手，他们采取的主要手段就是将我控制起来。”该询问笔录不足以证明刘绪斌受胁迫出具借条。4.宏鑫公司再审申请亦认可刘绪斌与陈志刚之间有转账凭证的114.9万元（2010年1月11日、2月12日、6月26日、6月28日、7月8日、8月20日、2011年2月1日）。5.关于2011年10月11日40万元借条的出具，由于该借条可能是补写，因此该借条出具在2012年6月28日的70万元的下半部不能认定为不符合常理。综上，宏鑫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对本案借贷事实的发生产生合理怀疑，不足以推翻原审关于陈志刚出借款项为300万元的事实，原审认定本案借贷事实发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宏鑫公司再审申请关于陈志刚提交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是否是借款，借款人是否为刘绪斌，由于刘绪斌被通缉在逃，原审对上述事实未予查证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在陈志刚提交转账凭证，借条，借款人为刘绪斌的情况下，宏鑫公司抗辩刘绪斌并未向陈志刚借款，对该抗辩，宏鑫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关于宏鑫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1.在一审中，陈志刚提交了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的基本存款户印鉴卡片，启用日期为2010年9月9日，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副本，显示成立日期为2010年6月1日，负责人为刘绪斌，组织机构代码证显示负责人为刘绪斌，有效期自2010年6月8日开始。宏鑫公司与西安华西专修大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5月20日。虽然宏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刘绪斌是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的负责人，刘绪斌的行为可以代表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2.宏鑫公司在（2014）杨民初字第00743号案件中以及向黄冈市公安局黄州分局的报案材料中，均自认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是由其设立的分公司，并由刘绪斌任负责人进行经营。在宏鑫公司提交的宏鑫公司与西安华西专修大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刘绪斌作为宏鑫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并加盖宏鑫公司印章。3.陕西高陵县人民法院（2014）高民初字第00435号案件，刘绪斌以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名义向陕西顺天物资有限公司购买钢材，宏鑫公司与陕西顺天物资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同意代付相关款项。该事实可以印证刘绪斌作为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的负责人，存在以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事实。4.即使陈志刚出借本案大部分款项在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成立之前，但2015年陈志刚在上述借条上加盖“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西大学杨凌校区工程第一项目部”印章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应承担责任。5.即使此前刘绪斌系以海南中航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揽该工程，由于后续由刘绪斌以宏鑫公司名义继续承揽该工程，刘绪斌以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名义确认上述债权，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应承担责任。因此，刘绪斌作为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的负责人，在向陈志刚出具的借条上加盖“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华西大学杨凌校区工程第一项目部”的印章，能够表明其系代表宏鑫公司西安分公司的行为。即使刘绪斌未取得宏鑫公司的授权，或者超越了宏鑫公司的授权，或者该印章未经宏鑫公司认可，均为宏鑫公司内部管理不规范所致，原审判决宏鑫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即使刘绪斌涉嫌侵占罪和伪造印章罪等刑事案件成立，本案民间借贷案件的基本事实不需以上述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该刑事案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宏鑫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陈志刚与刘绪斌恶意串通损害宏鑫公司利益，宏鑫公司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的再审申请事由亦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宏鑫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 璟审判员 朱红祥审判员 彭 静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胡静书记员杨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