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02民初3470号 原告（并案被告）：陈茜，女，199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被告（并案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双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01429810081F。 法定代表人：阮胜，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开放,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先迪,贵州本芳(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茜与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诉讼中，被告毕节市七星关区医院于2019年4月1日作为原告，将陈茜列为被告诉至本院，即（2019）黔0502民初3713号案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裁定将（2019）黔0502民初3713号案件并入本案审理。原告（并案被告）陈茜，被告（并案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开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并案被告）陈茜（以下简称“原告陈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不予承担18万元违约金，仅承担被告支付原告培训期间实际产生的培训费用(暂计8000元)；2.判决被告在规定时间内办理原告人事档案转移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合同年限为3年。《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原告于2018年8月7日提出书面离职申请，2018年9月7日办理离职手续，完全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之规定。毕节市七星关仲裁委仲裁裁决书中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18万元，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及规定断章取义，适用法律错误。该裁定书采用的是，2007年7月1日施行的《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二)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2003年9月5日施行的《最高院关于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2002年7月6日印发的《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四条等。以上通知及规定均是在《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发布或实施的，而原告与被告发生争议的时间是在2018年8月7日，应适用《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事业单位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第八条第2款约定，“乙方在培训后工作未满8年，必须赔偿违约金，未满一年赔偿20万元…，未满2年赔偿18万元…”。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聘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已经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其中关于违约金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即使按照人事管理相关规定，国人部发[2003]61号关于印发《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第十七条，“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被告仅凭《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要求支付18万元违约金，第四条本意是规定在签订聘用合同中应规范，体现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而不是可以随意约定违反法律的高额违约金。从国家法律和规定都可以体现国家立法和规定的宗旨是公平、公正。在仲裁时，原告一直本着诚实守信原则，尊重法律，积极承担违约责任，认可赔偿被告支出的实际培训费用。仲裁委在裁决中却没有依照《劳动合同法》，没有依照国人部发《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在被告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培训费用证据下，就裁定原告支付18万元违约金完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对于法律规定亦是断章取义，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并案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被告七星关区医院”）针对原告陈茜的起诉答辩称：1.陈茜违反《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四条第一款第七项，及聘用合同书第八条的约定，应当向七星关区医院支付20万元违约金及退还进修培训期间累计获得的工资133204.5元及利息；2.根据《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共同办理，原告不能够提出具体明确的诉请，即要求被告为哪些民事行为，因此该请求不应支持；3.被告并没有要求原告支付培训费，而是要求原告承担违反合同的违约金，因此不适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 七星关区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茜向七星关区医院支付20万元的违约金；2.判令陈茜向七星关区医院返还进修培训期间累计获得的工资133204.5元及利息；3.判令陈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5年8月21日，七星关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七星人社聘(2015)9号文件，决定聘用陈茜到七星关区医院工作，随即办理了入职手续。七星关区医院为提升医务人员的综合业务素养，同意指派陈茜进修学习，进修学习时间为2016年2月24日至2017年2月23日。2016年2月19日，双方签订了《七星关区人民医院职工带薪培训协议》，该协议约定部分内容如下:1.陈茜在带薪培训期间，工资待遇按七星医字(2014)5号文件规定执行；2.陈茜在培训结束后，必须在7天内到七星关区医院处报到并服从七星关区医院安排到相应岗位进行工作，培训结束后8年内不得以任何理由调离岗位或辞职；3.在七星关区医院切实履行其权利义务前提下，如果陈茜回到七星关区医院处工作未满8年提出调离或辞职，应支付20万元违约金。陈茜进修学成归来后，又于2017年11月1日，与七星关区医院签订《聘用合同书》，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止，第八条第二款约定陈茜在进修、培训结束后在七星关区医院工作未满8年，应退回累计发放的工资及利息。同时应赔偿七星关区医院的违约金及相关损失，即工作满一年未满两年申请调离或辞职，需赔偿18万元的违约金。2018年8月7日，陈茜向七星关区人民医院书面提出辞职报告，在未得到医院任何批复和未办理任何交接手续的情形下，擅自离开医院至今未返岗上班。七星关区医院认为，《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一条，关于聘用制度的基本原则和实施范围规定，“事业单位与职工应当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政策和本意见的要求，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通过签订聘用合同，明确聘用单位和受聘人员与工作有关的权利和义务。”第四条关于规范聘用合同的内容规定，“聘用合同由聘用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委托的人与受聘人员以书面形式订立。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下列条款:…(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七星关区人民医院职工带薪培训协议》及《聘用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内容合法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因陈茜在进修归来后，在七星关区医院工作年限不足两年就提出辞职，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及《聘用合同书》的约定。应赔偿七星关区医院20万元的违约金和进修培训期间累计获得的工资133204.5元及利息。综上所述，七星关区医院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陈茜针对七星关区医院的起诉答辩称：七星关区医院以国办发（2002）35号文件起诉，但是国人部发（2003）61号文件是对上述文件的解释和补充，既然被告以国办发（2002）35号文件来起诉我付违约金，就必须要适用国人部发（2003）61号文件，文件的第十七条规定在聘用合同中对培训费用没有约定的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后单位不得收取培训费用，有约定的按约定收取培训费，但不得超过培训的实际支出，并按培训结束后每服务一年递减20%执行。而且，国办发（2002）35号文件的第一条要求协商一致，平等自愿也不存在，原、被告并没有协商一致。关于工资的意见与仲裁时意见一致。 陈茜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聘用合同》、《带薪培训协议》。用以证明：1.陈茜与七星关区医院于2015年9月1日签订聘用合同，已经满3年，可以依法解除；2.聘用合同、带薪培训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过高，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被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陈茜的证明目的。2015年9月1日签订聘用合同之后，因业务需要又于2016年2月19日与陈茜签订带薪培训协议，培训完之后，双方又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聘用合同书，聘用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是对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的变更，因此合同期限应以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为准。聘用合同及带薪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经平等协商后自愿签订，陈茜在进修期间无需上班都能领取133204.5元的工资，违约金的数额与其工资待遇相比，是公平合理的。 第二组：《辞职报告》、离职证明。用以证明：原告是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辞职报告，由科室主任陈婷旭签字认可的。被告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辞职报告》正好能够证明原告的离职不符合《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因此陈茜应在第一次未能与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继续履行聘用合同，六个月后再次提出，若不能协商一致，才享有单方解除权。陈婷旭并非七星关区医院的法人或委托代理人，无权作出陈茜与区医院交接清楚的证明。 七星关区医院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人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七星关区医院的基本信息及主体资格。原告质证意见：无异议。 第二组：七星关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文件（七星人社聘[2015]9号）。用以证明：2015年8月21日，陈茜被聘用到七星关区人民医院工作，陈茜是七星关区人民医院的正式在编职工。原告质证意见：无异议。 第三组：《带薪培训协议》。用以证明：2016年2月19日，七星关区医院安排陈茜进行为期一年的带薪进修培训，并与陈茜签订《七星关区人民医院职工带薪培训协议》，该协议约定，陈茜培训结束后需回到七星关区医院工作满8年才能提出调离或辞职，否则应退还累计发放的工资及利息，并赔偿20万元违约金。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其中关于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和违约责任的条款不合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第四组：《聘用协议》。用以证明：2017年11月1日，陈茜与七星关区医院签订《聘用合同书》，该合同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陈茜工作岗位为检验。陈茜培训结束后需回到七星关区医院工作满8年才能提出调离或辞职，否则应退还累计发放的工资及利息，并赔偿20万元违约金。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其中关于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和违约责任的条款不合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合同上我的工作岗位为检验，被告不让我从事本岗位我才辞职的，该合同是在2015年签订的合同未到期的时候签的，属于无效合同。 第五组：《辞职报告》。用以证明：2018年8月7日，陈茜违反培训协议和聘用合同书的约定，向七星关区医院提出辞职。原告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 第六组：工资发放明细。用以证明：陈茜进修期间，七星关区医院共向陈茜发放了133204.5元工资。原告质证意见：真实性有异议，我没有得这么多工资，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第七组：仲裁裁决书、送达回证。用以证明：该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原告质证意见：无异议。 经本院综合审查全案证据后认定：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原、被告于2015年9月1日签订聘用合同，以及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带薪培训协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原告于2018年8月7日向被告提交辞职报告，2018年9月7日办理离职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原告无异议，且能够证明被告身份信息，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原告无异议，且能够证明陈茜系被告正式在编职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带薪培训协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聘用合同书》，合同对服务期限、工作岗位、工作报酬、违约金等进行约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原告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原告于2018年8月7日向被告提交《辞职报告》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第六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能够证明原告在2016年2月24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从被告处领取工资累计为133204.5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第七组证据，原告无异议，且能够证明本案争议经过人事争议仲裁前置程序，原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21日，原告陈茜通过招考方式进入被告七星关区医院工作，为七星关区医院正式在编职工。2015年9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陈茜从事检验工作。2016年2月，被告安排原告外出培训，期限为一年，双方于2016年2月19日签订《七星关区人民医院职工带薪培训协议》约定，在七星关区医院切实履行其权利及义务的前提下，如果陈茜回到七星关区医院工作未满8年提出调离或辞职，应向七星关区医院支付违约金20万元。2017年11月1日，以被告七星关区医院为甲方，原告陈茜为乙方，双方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约定：“根据《贵州省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及国家、省的有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签订本合同。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共1年零11个月。甲方聘用乙方在专业技术十二级岗位从事检验工作，工作报酬按国家规定专业十二级工资标准执行。如果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外出培训、进修、学习，以及乙方读研或者提升学历，乙方在培训、进修、学习、读研、提升学历结算后未回到甲方工作或工作未满八年，应退回累计发放的工资及利息。同时应赔偿甲方违约金及相关损失，具体赔偿方式如下：如果乙方未回到甲方工作或工作未满一年申请调离或辞职，赔偿甲方违约金人民币20万元，工作满一年未满两年申请调离或辞职，赔偿甲方违约金人民币18万元，工作满两年未满三年申请调离或辞职，赔偿甲方违约金16万元，以此类推，满七年未满八年申请调离或辞职，赔偿甲方违约金人民币6万元。本合同生效后，双方必须严格遵守，甲乙双方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后应协商解决。经双方协商或主管部门调解不能解决的，可以按国家人事部《人事争议处理暂行规定》和《贵州人事争议仲裁办法》规定，向同级政府人事部门争议仲裁机构申请仲裁。”2018年8月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辞职报告》，2018年9月7日办理离职，之后未再到七星关区医院上班。原、被告因此产生纠纷，被告七星关区医院作为申请人，以原告陈茜为被申请人，向毕节市七星关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人事争议仲裁，请求：“1.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万元违约金；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进修培训期间累计获得的工资133204.5元及利息。”2019年2月1日，毕节市七星关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七劳（人）仲案字[2019]第00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约金18万元；二、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原、被告均不服仲裁裁决，分别以前述诉请诉至本院。 另查明，被告七星关区医院的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取得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原告陈茜在被告七星关区医院工作期间为被告单位事业编制职工，在2016年2月24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累计领取工资133204.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劳动争议还是人事争议；二、原告陈茜应否向被告七星关区医院支付180000元违约金及退还133204.5元的工资及利息。 关于焦点一。《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事业单位与职工应当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政策和本意见的要求，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通过签订聘用合同，明确聘用单位和受聘人员与工作有关的权利和义务。人员聘用制度主要包括公开招聘、签订聘用合同，定期考核、解聘、辞聘等制度。通过实行人员聘用制度，转换事业单位用人机制，实现事业单位人事管理由身份管理向岗位管理转变，由行政任用关系向平等协商的聘用关系转变，建立一套符合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要求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制度。”本案中，被告七星关区医院系事业单位法人，原告陈茜为被告七星关区医院在编正式职工，双方签订了《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应认定陈茜与七星关区医院之间，建立的是人事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现在双方因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根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二条第（二）项：“本规定适用于下列人事争议：（二）事业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因解除人事关系、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的规定，本案应定性为人事争议，而非劳动争议纠纷。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实施后，最高人民法院于2003年9月5日施行的《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及于2004年4月30日对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所作的《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对各级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具有指导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施行后，因未出台新的司法解释，上述司法解释及答复的精神对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仍有指导作用。《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第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聘用合同中必须约定违反聘用合同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之规定及相关司法解释精神，本案应优先适用《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的规定。因此，对原告陈茜提出的适用法律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法函[2004]30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你院《关于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如何适用法律及管辖的请示（京高法[2003]353号）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3号）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但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二、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由用人单位或者聘用合同履行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三、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案由为‘人事争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第四条第一款规定：“聘用合同由聘用单位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其委托的人与受聘人员以书面形式订立。聘用合同必须具备以下条款：（一）聘用合同期限；（二）岗位及其职责要求；（三）岗位纪律；（四）岗位工作条件；（五）工资待遇；（六）聘用合同变更和终止的条件；（七）违反聘用合同的责任”。据此，事业单位与职工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政策和《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的要求，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通过签订聘用合同，明确聘用单位和受聘人员与工作有关的权利和义务，双方可以在聘用合同中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本案中，原、被告最后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依据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聘用合同》约定，原告陈茜工作满一年未满两年申请调离或辞职，赔偿七星关区医院违约金人民币180000元。陈茜于2018年8月7日提交《辞职报告》提前终止聘用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七星关区医院违约金180000元。故对七星关区医院诉请判决陈茜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180000元。陈茜主张聘用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属无效条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请求判决无须支付七星关区医院违约金1800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获取劳动报酬是劳动者法定权利，故对七星关区医院诉请陈茜退还133204.5元的工资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人事档案转移手续，其诉请并不具体明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并案被告）陈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并案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违约金180000元； 二、驳回原告（并案被告）陈茜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并案原告）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两个案件），由原告（并案被告）陈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肖滨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胡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