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民终5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覃太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庹廷亮，男，1958年9月15日生，汉族，贵州省贞丰县人，小学文化，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芬，女，1962年4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贞丰县人，小学文化，住贵州省贞丰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平，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明峰，男，汉族，1989年2月10日生，大专文化，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庹国帝，男，汉族，1989年2月10日生，初中文化，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祥，男，汉族，1976年2月29日生，初中文化，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碧敏，女，汉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贞丰县，贵Ｅ×××××中巴车实际支配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定雄，男，汉族，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男，汉族，1981年12月5日生，住贵州省贞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友源建设有限公司（原贵州友源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世纪城**团购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鹏，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庹廷亮、杨明芬、秦明峰、庹国帝、张友祥、谭碧敏、吴定雄、陈祥、中通友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友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5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本案经黔西南州交警支队复核作出《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确认撤销贞公交认字(2017)第001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核查该案不属交通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上诉人只有发生交通事故时才有法定或合同约定赔偿义务，因此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第二，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生命权纠纷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本案特殊性还在于存在复杂侵权责任。但是责任主体是明确的。本案的其他一审被告对死者的死亡都具有一定过错责任。而上诉人公司对于死者的死亡既不是直接侵权人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替代驾驶员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由生命权纠纷的直接侵权人自行承担其相应过错赔偿责任。第三，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公司是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由通友源建设有限公司申请追加作为一审被告后依法参加一审第三次开庭审理。第三次开庭审理庭审过程中，原告一直未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一审庭审中庭审法官也未对一审原告当庭释明是否需要上诉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原告的诉请一直都未要求上诉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超出一审原告诉请范围做出判决存在明显错误。综上，保险公司不是生命权纠纷案件的适格主体，在生命权纠纷案件中不是直接侵权人也没有任何过错，一审超出原告诉请范围作出判决，依法无据。上诉人公司不应对一审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庹廷亮、杨明芬答辩称：第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该在保险范围内赔付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交通事故，根据有关法律规定，进行了3个方面的分析，认为涉案的贵Ｅ×××××号中巴车是导致本案受害人庹国领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应当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判决所有侵权责任人承担民事责任。有证据证明受害人庹国领死亡与涉案中巴车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认定为交通事故，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的规定，因此，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二，关于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民事法规定，受理案件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追加被告参与民事诉讼，并无不妥。贞丰法院审理查明，本案系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依法作出判决，体现了司法权对行政权的监督、制约原则，从而实现司法公正的基本价值追求，有效防止行政权滥用。综上，一审判决客观公正，恳请二审予以维持。 秦明峰、庹国帝、张友祥、谭碧敏、吴定雄、陈祥、中通友源建设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6日，秦明峰雇佣吴定雄、陈祥到贞××乡××山村为庹国帝家安装宽带。安装过程中因吴定雄、陈祥爬不上电线杆，庹国帝称其堂哥庹国领会爬电线杆，并叫来庹国领。庹国领爬上第一棵电线杆后，吴定雄、陈祥将网线递给庹国领，庹国领将网线在电线杆上固定好，之后开始爬第二棵电线杆。此时，张友祥驾驶贵Ｅ×××××号中型普通客车从贞丰县城沿断安线往挽澜镇方向行使，行经该路段时与横跨在道路上空的网线相挂，导致正在路边电线杆上安装网线的庹国领被网线拉拽后从电线杆上坠落，庹国领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张友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贵Ｅ×××××号中型普通客车驶离现场。本次事故经贞丰县公安局交警大大队作出贞公交认字【2017】第001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明峰、庹国领共同承担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张友祥承担此次事故次要责任。后秦明峰申请复核，黔西南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贞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调查处理该事故中，案件性质认定不准确，经核查该案件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对贞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贞公交认字【2017】第001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给予撤销。2017年12月16日，经贞丰县公安局连环派出所组织调解，秦明峰向庹廷亮垫付了40000元。 另查明：2017年5月1日，秦明峰与贵州友源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家庭宽带代维服务协议》，约定代维业务维护界面：以一级分光器为分界点，（含分光器）至客户接入信息点（含信息点）由乙方负责维护（中断或迁改除外）；乙方负责一级分光器至客户端的传输光缆路由资料的建立及日常巡查及隐患上报。代维业务维护区域：负责兴义市贞丰县挽澜镇维护工作。该协议明确约定安全事故由秦明峰负责。秦明峰、吴定雄、陈祥均无相关资质，贵州友源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将名称变更中通友源建设有限公司。 再查明：庹廷亮与杨明芬系夫妻关系，两人共同生育有庹国领、庹国状、庹国园三个子女。庹廷亮为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肆级。经庹廷亮申请，贞丰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庹廷亮进行因伤残丧失劳动能力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8月6日作出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8]临司鉴字第1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庹廷亮2015年12月25日因外伤致左侧股骨颈骨折。经评定：劳动能力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建议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25%-30%。 又查明：谭碧敏系贵Ｅ×××××号中型普通客车实际支配人，张友祥受谭碧敏雇佣驾驶贵Ｅ×××××号中型普通客车驾驶员。贵Ｅ×××××号中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庹廷亮、杨明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共同赔偿因庹国领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340457.4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存在两个方面争议焦点：一是案涉事故是否为道路交通事故。二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如何认定。 针对案涉事故是否为道路交通事故的问题。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成立交通应满足如下条件：1、必须是车辆造成的，车辆包括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没有车辆就不能构成交通事故。2、是道路上发生的。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3、在运动中发生。是指车辆在行驶或停放过程中发生的事件。4、有事态发生。是指有碰撞、碾压、乱擦、翻车、坠车、爆炸、失火等其中一种现象发生；5、造成事态的原因是人为的。是指发生事态是由于事故当事者的过错或者意外行为所致，如果是无法抗拒的各种自然灾害造成，就不属于交通事故。6、必须有损害后果的发生。损害后果仅指直接的损害后果，且是物质损失，包括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7、当事人心理状态是过失或有其他意外因素，若当事人心理状态处于故意，则不属于交通事故。综上以上构成构件，一审作如下分析：1、本起事故的主体是被告张友祥驾驶的贵Ｅ×××××号中型普通客车；2、本起事故发生的道路上；3、本起事故在贵Ｅ×××××号中型普通客车车辆是在行驶过程中；4、本起事故有贵Ｅ×××××号中型普通客车与横跨公路的网线发生挂擦；5、本起事故系施工方即被告吴定雄、陈祥等人在跨越道路架设管线设施施工过程中，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或采取阻止车辆通行等防护措施，也有贵Ｅ×××××号中型普通客车车辆驾驶员即被告张友祥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未注意到横跨道路上方网线的过错造成；6、本起事故在车辆与网线发生挂擦后，直接导致庹国领从电线杆上摔下，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的结果产生；7、本起事故系多种原因造成，并非人为故意产生。基于以上分析，本次事故应当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庹国领死亡造成的损失，首先应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各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承担。 针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认定问题。庹国领为吴定雄、陈祥无偿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吴定雄、陈祥在爬电线杆安装网线的过程中，未举证证实二人拒绝了死者庹国领的帮忙，且庹国领系爬上第一颗电线杆将网线固定好后，在爬第二棵电线杆时摔下死亡，故应认定二人未拒绝庹国领的帮忙。另其二人在道路旁挂设网线，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亦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其二人对庹国帝的死亡有过错，故吴定雄、陈祥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吴定雄、陈祥系受秦明峰雇佣为庹国帝家安装网线，秦明峰系本案受益人，且秦明峰雇佣没有资质、没有经过任何培训的吴定雄、陈祥从事网线安装，秦明峰作为雇主亦应承担赔偿责任，但秦明峰与吴定雄、陈祥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另外，虽被告中通友源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秦明峰签订的《家庭宽带代维服务协议》约定安全事故由被告秦明峰承担，但被告秦明峰以及被告安排的工作人员吴定雄、陈祥均无相关资质，并且被告中通友源建设有限公司也未对其进行培训，致使被告秦明峰、吴定雄、陈祥对跨越道路架设管线设施应当征得道路主管部门同意，影响交通安全的，还需征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同意的知识都不了解，也未设置警示标准，因此，被告中通友源建设有限公司在选任上有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死者庹国领在爬电线杆安装网线的过程中，因张友祥驾驶贵Ｅ×××××号中型普通客车与横跨在道路上空的网线相挂擦，导致正在路边电线杆上安装网线的庹国领被网线拉拽后从电线杆上坠落身亡，庹国领的死亡与张友祥驾驶车辆与网线相挂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又因谭碧敏与张友祥之间系雇主与雇员关系，张友祥是谭碧敏雇佣的司机，张友祥在执行雇佣活动时发生事故，致使庹国领死亡，本案中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张友祥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应由谭碧敏承担替代责任，张友祥不承担责任，另张友祥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的过程中没有违法行为，系正常行驶，应减轻其责任。庹国帝不是接受劳务者和受益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庹国领作为成年人，在爬电线杆安装网线时，应明知其不具备相关资质且该行为存在危险，其在从事高空危险作业时本身亦应尽谨慎注意义务，本次意外的发生其自身的疏忽大意亦是原因之一，其对自身损害后果亦有过错，应减轻其他赔偿责任人的赔偿责任。综上，确定由秦明峰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吴定雄承担10%的赔偿责任，陈祥承担10%的赔偿责任，谭碧敏承担15%的赔偿责任，被告中通友源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5%的赔偿责任，剩余10%的损失，鉴于庹国领已经死亡，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其中秦明峰、吴定雄、陈祥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另外，因被告谭碧敏所有的贵Ｅ×××××号中型普通客车车辆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含不计免赔率），故依法由被告谭碧敏承担责任，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 对赔偿的范围和金额，死者庹国领系农村户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原告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1、丧葬费2654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2、医疗抢救费用，提交的医疗发票金额为301.23元，对该金额予以支持，超过的部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3、死亡赔偿金161805.6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4、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庹国领死亡时，庹廷亮59岁，原告杨明芬55岁，根据《黔西南布依族苗族州人民政府文件》州府发[2015]1号领取城乡居民基本养老金为年满60周岁，二原告在庹国领死亡时未年满60周岁，均未达到被扶养年龄，但原告庹廷亮为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肆级，经评定其劳动能力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建议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25%-30%。依法确认按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为30%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7533.29元/年。庹廷亮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533.29元/年×20年×30%÷3人=15066.58元。 5、精神抚慰金，精神抚慰金的计算，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等方式确定，庹国领死亡，必然造成家属造成严重精神损害，但庹国领自身对其死亡有一定过错，因此，精神抚慰金本院予以酌情考虑10000元。 6、鉴定费及交通费，鉴定费有正规医疗发票876.68元予以佐证，予以支持；交通费方面，原告仅提供高速公路收费票据，酌情支持400元。 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14997.09元，对于该损失，先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剩余的92997.09元，由秦明峰承担40%的责任，即92997.09元×40%=37198.84元；吴定雄、陈祥各承担10%的责任，即92997.09元×10%=9299.71元；被告中通友源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5%的责任，即92997.09元×15%=13949.56元；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5%，即92997.09元×15%=13949.56元。综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共赔偿原告庹廷亮、杨明芬135949.56元（122000元+13949.56元）。被告秦明峰只赔偿二原告37198.84元，因其已支付了40000元，已履行了赔偿义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庹廷亮、杨明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5949.56元。二、被告秦明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庹廷亮、杨明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37198.84元（已支付完毕）。三、被告吴定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庹廷亮、杨明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9299.71元。四、被告陈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庹廷亮、杨明芬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9299.71元。五、上述判决二、三、四项全部金额，被告秦明峰、吴定雄、陈祥互负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2元，由原告庹廷亮、杨明芬负担802元，被告秦明峰负担800元，被告陈祥承担200元，被告吴定雄承担200元。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存在两个方面争议焦点:第一，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认定结论是否侵权归责唯一依据。第二，一审是否存在审判程序违法问题。 关于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认定结论是否是侵权归责的唯一依据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根据该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本身并非行政决定，而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做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交通事故认定结论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其主要依据相应行政法规进行认定，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专门作出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 因此，通常情况下，法院对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予以认可，但有足够证据推翻时为例外。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非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主要作为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之一，对于案涉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应根据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结合法律、法规综合认定。 一审结合查明事实情况，尤其在确定“张友祥驾驶贵Ｅ×××××号中型普通客车与横跨在道路上空的网线相挂擦，导致正在路边电线杆上安装网线的庹国领被网线拉拽后从电线杆上坠落身亡”这一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是否符合交通事故构成要件进行了全面、充分的论述论证。根据庹廷亮、杨明芬提交的案发时视频资料、一审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全案证据材料，一审认定本案符合交通事故构成要件，符合案件实际。一审判决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122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同时，因张友祥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对路面环境未尽到最大观察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失，由平安保险公司对剩余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替代车主谭碧敏承担15%的赔偿责任。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一审是否存在审判程序违法的问题。不告不理是指没有原告的起诉，法院就不能进行审判。具体包括两层含义，一是没有原告的起诉，法院不得启动审判程序，即原告的起诉是法院启动审判程序的先决条件；二是法院审判的范围应与原告起诉范围一致，法院不得对原告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审判。就本案而言，一审中，被告中通友源建设有限公申请并经法院同意，平安保险公司被追加为原审被告参与诉讼。追加为被告的平安保险公司，依法享有或承担与案件审理有关的权利或义务。原审原告庹廷亮、杨明芬并未明确表示放弃追责平安保险公司，一审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未突破不告不理原则。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金洲 审 判 员 蒋 松 审 判 员 陈映桃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 罗 倩 书 记 员 韦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