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5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生，男，196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地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太白路**维富大厦**。法定代表人：陈文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虹，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金虹，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长生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地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5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长生上诉请求：1.大地通公司向刘长生按《员工内部退养协议》约定按月支付内退生活费差额2700元；2.大地通公司补偿刘长生被克扣的生活费用，并加付赔偿金计2700元；3.大地通公司补偿刘长生因仲裁及诉讼发生的误工费及交通费1600元；4.大地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刘长生自公司成立并起即为公司股东和公司领导职务，期间已有员工提出内部退养，经公司研究，参照有关文件和其他改制企业做法，为内退员工缴纳社保（包括个人承担部分)，发给一定的生活费，签订内退协议书。这完全符合市政府对国企改制富余员工安置办法规定。二、刘长生是公司《员工内部退养协议》议定者之一，也是当事人，对协议的内容有着全面的认知和理解。当时按员工所在公司岗位职务，约定内退工资标准，扣除全部社保费用后，按月发给内退生活费。在内退期间，公司按现缴纳的标准继续缴纳社会保险，其含义是以后不再为内退员工提高或变动社保缴纳基数，并且约定内退员工不得重新回本公司上班。三、刘长生在2009年9月1日签订了《员工内部退养协议》，当时刘长生的工资是6800元，约定内退工资标准是5000元，刘长生在2009年8月社保缴纳的基数是4500元，全部社保费用是1195.73元，扣除全部社保费用约1200元后，剩下3800元是刘长生的生活费，故此，在《员工内部退养协议》约定刘长生的内退生活费是3800元，这就是刘长生内退生活费3800元的来历。四、刘长生自2009年9月至2018年2月，近十年时间，公司一直履行《员工内部退养协议》按月发给刘长生3800元内退生活费和缴纳全部社保。但自2018年3月起，刘长生发现大地通公司每月支付的生活费金额为3350元，少了450元，刘长生联系大地通公司得知，系因大地通公司单方重复扣除刘长生个人承担社保费用所致。经刘长生了解，公司在2017年8月14日变更股东，陈文权以债转股（刘长生对其合规性表示质疑）的形式成为大地通公司股东，且是最大股东，并在2017年11月8日任职公司董事长，就这样一个国有改制企业落入他手。大地通公司刚上任公司，在根本不了解以前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利用《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不慎严谨的表述，以经营困难为由，罔顾事实，重复扣除了刘长生社保金。五、刘长生在一审中未作出愿意缴纳社保的陈述。六、公司有大量的物业，包括有楼层、收租、停车场的收费以及社区收费等费用，因此大地通公司不存在经营不善的问题。与刘长生情况相同的人员仅有四人左右，一审认定刘长生要求大地通公司承担450元就给对方造成负担，造成公司经销困难的说法不能成立。大地通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大地通公司并未拖欠刘长生内退生活费。刘长生在上诉状中称约定内退工资标准5000元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刘长生在仲裁、一审阶段从未提出过此种说法。双方在签订《员工内部退养协议》约定的内退生活费3800元是应发生活费，不是实发生活费。自2009年9月1日签订协议至2018年2月之前，大地通公司多支付给刘长生的部分是公司对老员工的照顾和关怀，是一种好意施惠的单方行为，不能因为大地通公司的自愿行为，而导致缴纳社保个人部分成为大地通公司的义务。近几年来由于大地通公司经营困难，无法负担应由员工支付的个人社保部分，2018年3月份起，才要求刘长生自行支付本就应该由其支付的个人社保部分，由公司代为扣缴后发放内退生活费，故大地通公司没有拖欠刘长生的内退生活费。三、大地通公司代扣刘长生个人社保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单位与个人应该共同缴纳社会保险，社会保险费的个人部分是职工个人负担的义务，刘长生应当自行负担，这是强制性规定不得违反，不能以双方约定而改变法律规定的缴纳方式。《员工内部退养协议》约定由大地通公司继续缴纳社会保险，但并未明确社会保险中个人部分的承担。双方对于个人承担部分没有约定由谁支付的情况下，刘长生个人部分的社保费应该按照法律规定处理，可以由单位从工资待遇中代扣和代缴。大地通公司每月应支付给刘长生的内退生活费为3800元，其中扣除了应该由员工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金450元，实际支付给刘长生的内退生活费是3350元，大地通公司代扣刘长生个人社保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四、刘长生的诉讼请求属于社会保险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应该予以驳回。刘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地通公司向刘长生按《员工内部退养协议》约定按月支付内退生活费差额2700元；2.大地通公司补偿刘长生被克扣的生活费用，并加付赔偿金计2700元；3.大地通公司补偿刘长生因仲裁及诉讼发生的误工费及交通费1600元；4.大地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长生系大地通公司股东和内部员工，持有大地通公司1.33%的股权。2009年9月1日，刘长生与大地通公司签订《员工内部退养协议》，载明因刘长生个人原因，申请内部退养，大地通公司同意刘长生自愿选择内退；内退期间，大地通公司按月支付内退生活费3800元；内退期间，大地通公司按现缴纳的标准继续缴纳社会保险；大地通公司在保证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每月按时发放内退生活费和缴纳社会保险，直至刘长生正式退休；刘长生继续享有股东权益；等等。2009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大地通公司一直按每月4500元的工资基数为刘长生缴纳社会保险的单位缴纳部分和个人缴纳部分，并每月按时向刘长生发放3800.7元生活费。2018年3月开始，大地通公司向刘长生发放的生活费变为3350元。刘长生2018年3月至8月期间每月养老保险个人应承担社保费为360元；2018年3月至6月期间医疗保费个人每月应承担90元，7月起调整为100.18元；2018年3月至7月期间每月失业保险个人应承担10.65元，8月起调整为11元。刘长生确认从未收到过大地通公司支付的股权分红。大地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2月之前，大地通公司系自愿替刘长生承担刘长生应当个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该行为大地通公司有权单方变更。2017年8月14日，案外人陈文权通过债权入股，成为大地通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66.67%。因本案劳动争议，刘长生向深圳市罗湖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深罗劳人仲案[2018]1176号仲裁裁决，认定《员工内部退养协议》并未明确社会保险缴纳中个人承担部分由大地通公司承担，刘长生主张双方签订协议时口头约定由大地通公司承担但未举证，大地通公司不予确认，故不予釆信刘长生的观点；刘长生的个人社保缴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处理，根据法律规定，个人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用可以由单位从工资待遇中代扣或代缴，故大地通公司从刘长生内退生活费中代扣个人社保费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刘长生要求大地通公司支付误工费及交通费的请求，因不属于劳动仲裁委员会处理的范围，故不予处理；遂裁决驳回刘长生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刘长生与大地通公司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员工内部退养协议》中约定的内退期间，大地通公司按现缴纳的标准继续缴纳社会保险。此处的“缴纳社会保险”并不能推断出大地通公司缴纳的社会保险包括了刘长生个人需缴纳的部分，因此刘长生与大地通公司并未对社会保险的个人缴纳部分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因此，社会保险费的个人部分是职工个人负担的义务，刘长生应当自行负担。虽然大地通公司在2009年10月至2018年2月期间，一直代替刘长生缴纳，但并不能因大地通公司的自愿行为而使得缴纳社保个人部分成为大地通公司的义务。根据刘长生从未领取股权分红、大地通公司新股东系债权入股等情况，可知大地通公司存在一定的经营困难。刘长生如果一味要求大地通公司强行负担个人缴纳部分，若导致大地通公司负担过重，影响正常经营，则刘长生现有的权益也无法得到保障。至于刘长生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因刘长生没有举证证明具体金额且刘长生关于大地通公司继续负担其社保个人部分的诉讼请求没有被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长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刘长生负担。二审中，刘长生提交2015年聘用书作为新的证据，拟证明公司不存在经营不善的情况。经质证，大地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上诉人所主张的内退生活费减少系因大地通公司在内退生活费中代扣代缴社会保险的个人缴纳部分所致，故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大地通公司该代扣代缴行为是否合法。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员工内部退养协议》约定，内退期间，大地通公司按现缴纳的标准继续缴纳社会保险。该约定未明确社会保险的个人缴纳部分是否由大地通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对约定不明的责任承担适用国家有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社会保险费的个人部分由职工个人承担，并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因此，在《员工内部退养协议》对社会保险费的承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大地通公司自2018年3月开始在刘长生的内退生活费中代扣代缴社会保险的个人缴纳部分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刘长生主张大地通公司克扣内退生活费与事实不符，故刘长生以此为由请求大地通公司支付内退生活费差额及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长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长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雅媛审判员  伍 芹审判员  陈 亮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