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伊通满族自治县分公司。住所地：伊通满族自治县伊通大街。法定代表人：刘中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树山，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洪辉，吉林春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女，1967年12月12日出生，满族，联通伊通分公司职工，住伊通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克义，吉林维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伊通满族自治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伊通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通公司伊通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以“原告李伟提供了实际劳动，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工作中与被告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告公司符合法定的用工条件。”为由支持被上诉人诉请的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八十二条第二款，《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对被上诉人二倍工资的诉请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上述理由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予以纠正。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1、上诉人提交了话费买断协议、酬金计算表、税务机关代开发票。该协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劳务承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为从事电话安装等业务错误。协议内容明确约定话费承包方式方法。在协议起头宣言中“为促进甲、乙双方共同发展,方便广大客户交费，甲乙双方本着公平合理、诚实信用、互利互惠的原则，经自愿友好协商，就话费买断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在协议第三条3.3中，“甲方有权监督、管理、考核乙方在代收话费服务质量和执行规定、规程情况。”在协议第三条3.2中明确约定了代办费的支付及计算标准。上述协议完全是基于双方自愿意思表示的原则对话费劳务等事宜进行约定的行为,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系双方主体平等权利义务的约定，原审判决完全忽视上述民事法律规定意思自治原则，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完全是依据上述约定进行的履行,双方系劳务承包关系。原审判决未能依据上述客观事实进行认定存在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管理和被管理、接受出勤规章制度约束、在上诉人处工作从事电话安装等业务、买断话费是工资支付方式、未出庭证人证言进而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从双方协议约定和实际工作过程分析,上诉人只是接受被上诉人关于话费收取的相关业务结果的关注和以劳务成果为唯一期待目标进行要求,并未存在以其他管理规章制度进行直接约束，也不具备制度管理的强制性。3、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诉请仲裁时效中断错误。被上诉人诉请的上诉人侵权的时间为2012年12月，在2012年12月即应该清楚侵权已经发生。在《劳动合同法》颁布2008年5月1日前适用《劳动法》关于6个月的规定，2008年5月应该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劳动者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主张权利的规定,而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关于曾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应该认定被上诉人诉请超时效规定。4、原审判决认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错误。在劳务承包过程中，上诉人已经依据《话费买断代理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话费总额的百分比代办费,将该代办费认定为工资进而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即使认定为工资也应该是扣除原来已经发放工资外的差额部分为确定金额。5、原审判决认定劳动争议案件实体权利主张可以不经过仲裁错误。《劳动法》第79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以上分析和认知,被上诉人诉请确认2012年12月以前为事实劳动关系和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完全应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能遵从上述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故提出上诉请求予以纠正。李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原告自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4589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至2012年12月李伟一直在被告所属发展支局工作，在营业厅从事话费收取等业务。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缴纳社保等问题双方一直协商未果。2018年12月24日李伟向伊通满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委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伊劳人仲案（2019）19号仲裁裁决书，驳回了李伟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要从用人单位是否具备用工条件、劳动者是否实际提供劳动、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管理、工资支付方式等多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本案原告李伟提供了实际劳动，现有的证据能够证明工作中与被告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被告公司符合法定的用工条件。虽然被告联通伊通分公司未与原告李伟签订用工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请求确认自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签书面劳动合同。”该法于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故未签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支付二倍工资，应从2008年2月开始计算，基此规定，原告请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对被告委托代理人提出的原告诉请超过仲裁时效的观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青雀权利救济等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重新计算。”本案包括原告刘李伟在内的多名员工一直向被告联通伊通分公司就缴纳社保等相关事宜主张权利，但始终未果。故原告李伟等人向仲裁机构提起仲裁请求，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对被告代理人提出的原告与被告不具有劳动关系，通过话费买断代理协议应视为劳务承包关系，双方系平等主体，并非是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因此该请求不能成立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买断话费是被告联通伊通分公司以此方式支付员工工资的形式，也是被告联通伊通分公司管理员工一种方式，该支付工资的方法不能否定被告与原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对被告代理人提出原告方诉请的二项，双倍工资属于劳动争议范畴，根据原告在仲裁委员会的申请，并无相关仲裁，因此，违反仲裁前置程序，同时双倍工资标准无依据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仲裁前置程序只是针对劳动争议案件一种程序上的要求，并不因原告在仲裁时未提出请求而否定其向法院主张实体权利。判决：一、原告李伟自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与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伊通满族自治县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伊通满族自治县分公司支付原告李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100元（每月550元＊2倍＊11个月，自2008年2月起至2009年1月止，按2008年伊通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每月550元计算）。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伊通满族自治县分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的认定相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的诉求超过仲裁时效问题，因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未提出超过仲裁申请期间的抗辩，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了实体裁决后，上诉人在诉讼阶段以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超仲裁申请增加的请求联通公司伊通分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劳动法》第79条规定了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于被上诉人增加的上述请求未经劳动仲裁程序，故对被上诉人的上述新增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联通公司伊通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原告李伟自2008年1月至2012年12月与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伊通满族自治县分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撤销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吉0323民初6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伊通满族自治县分公司支付原告李伟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2100元（每月550元*2倍*11个月，自2008年2月起至2009年1月止，按2008年伊通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每月550元计算)。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伟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联通公司伊通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伟各自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