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辽02民初1708号 原告：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办公地：大连市甘井子区工兴路**。 负责人：高志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旺，男，系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权，男，系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大连欣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国际商务大厦315-A17 法定代表人：杨文伟，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贵，辽宁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权，辽宁华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大连化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二十里堡街道广宁寺村 法定代表人：赵玉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群，辽宁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萃，辽宁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大连欣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禹公司”）、第三人大连化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化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旺、刘浩权，被告欣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维贵、孙权，第三人大连化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群、张兆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化集团”）与被告欣禹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标的额为18188339.14元的《债权转让协议》。事实和理由：在2018年9月7日于全国企业破产重整案件信息网上举行的大化集团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大化集团债权人大连化机、大连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电力”）向原告提出了行使撤销权的请求，请求原告撤销大化集团向被告欣禹公司转让的对第三人大连化机享有的18188339.14元债权。9月18日，原告收到大连化机、大连电力两公司来函，正式申请撤销大化集团对被告欣禹公司转让其享有的对第三人大连化机的债权。经原告查证了解，大化集团于2018年6月28日与欣禹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编号为：DH-供-ZM-2018-006-1），协议约定将大化集团对大连化机的18188339.14元债权转让欣禹公司，用于抵顶大化集团欠付欣禹公司的债务。欣禹公司已于2018年6月27日向大化集团发函确认同意接受债权，且该转让行为已于2018年7月5日通知大连化机，大连化机在2018年9月13日向原告发出的关于请求管理人行使撤销权的申请书中也对大化集团对其享有的这笔债权及债权转让通知行为进行自认。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据此，原告认为大化集团的债权转让行为已经构成对债权人欣禹公司的个别清偿，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撤销。2018年9月20日，原告分别向大化集团、欣禹公司发出（2018）大化管发字第31号、32号文件，要求撤销债权转让行为，但大化集团、欣禹公司并未撤销该债权转让，故为维护全体债权人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欣禹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答辩观点：1.以债权转让方式抵债不构成破产法规定的个别清偿。清偿最主要的特征就是直接导致债消灭的后果，而债权转让并不能当然产生债消灭的后果，只有在债权转让时，次债务人同时承诺放弃所有抗辩权，并完全配合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此种债权转让才构成真正意义的清偿行为。2.不能因为被告在债权转让协议中认可债权转让方式抵顶相应数额的债务而认定这就是一种清偿行为。如果出现受让的债权未能全部实现的情形，而债权人仍然自愿承担这一后果的，本质上属于债权人免除债务，而不是清偿。3.即使债权转让抵顶债务可以认定为一种形式上的清偿，该清偿行为也是使债务人大化集团财产受益的行为，不应撤销。次债务人大连化机设备有限公司的主要资产即房屋和土地已全部抵押给银行，其履行能力明显不足，案涉债权属于不良债权，最终将无法全部实现。4.即使债权转让抵顶债务可以认定为一种形式上的清偿，那也是在经过法院诉讼之后的清偿，不应撤销。大化集团与被告达成以债权转让方式抵顶债务的合意，是在被告起诉大化集团之后的行为，大化集团迫于诉讼的压力而同意与被告庭外和解，诉讼之后的庭外和解与法院的强制执行本质并无区别。 第三人大连化机设备有限公司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撤销债权转让行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如下： 2018年6月27日，被告欣禹公司向大化集团出具《关于同意接收债权的函》，其内容为：2018年5月15日双方签订了《权利质押合同》（合同编号：DH-供-ZM-2018-006），将大化集团持有的大连福佳集团25742251.47元债权进行了质押。质押期间，大化集团只履行了10万元还款义务。鉴于目前情况，被告认为与大化集团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合同编号：DH-供-ZM-2018-006）无法继续履行，被告为进一步降低双方煤炭购销债权债务，经双方协商，被告同意接收大化集团转让的对第三人大连化机的18188339.14元债权，同时终止《权利质押合同》（合同编号：DH-供-ZM-2018-006）的执行。 2018年6月28日，大化集团与被告欣禹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其内容为：因大化集团欠付被告煤炭购销款25642251.47元，现大化集团将其所有的对第三人18188339.14元债权转让给被告以等额抵顶大化集团所欠付被告的债务；大化集团负责告知第三人将其欠付大化集团18188339.14元债权转让给被告；协议签订并转让债权后，大化集团欠付被告剩余的煤炭购销款7453912.33元仍由大化集团继续承担。 2018年7月5日，大化集团向第三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通知第三人大化集团已将其对第三人享有的18188339.14元债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被告，由第三人向被告履行该笔债务。 大化集团曾就双方之间的往来账项等事项向第三人发出往来询证函，第三人在该往来询证函上加盖印章确认截至2017年12月31日，欠款金额为18188339.14元。 2018年7月18日，本院作出（2018）辽02破申43号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查明：申请人大连保税区天驰贸易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2005年起一直存在煤炭交易关系，交易方式为双方按照季度、年度或单次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被申请人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账面共计拖欠本金11388896元，并有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为证。2018年4月15日，申请人大连保税区天驰贸易有限公司要求被申请人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前清偿上述债务。2018年5月4日，被申请人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复函申请人大连保税区天驰贸易有限公司，由于经营困难、资金短缺，无力清偿该到期债务。该民事裁定书认定，被申请人大化集团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具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的可能，符合重整程序的适用条件，申请人提出的重整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受理申请人大连保税区天驰贸易有限公司提出的对被申请人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重整的申请。 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欣禹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大化集团给付货款31012752.85元及利息3930585.72元。2018年7月31日，欣禹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大化集团给付货款25000元，并于当日提交撤诉申请书。本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辽02民初61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大连欣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撤回起诉。欣禹公司经查询，第三人大连化机位于大连保税区二十里堡街道广宁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上未设定他项权利。第三人大连化机位于大连保税区二十里堡街道广宁寺村臭蒲沟199-1、199-2、199-3、199-4号房屋上设定了最高额抵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8年6月28日，在本院受理对大化集团进行重整申请的六个月内；依据（2018）辽02破申43号民事裁定书已查明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4日，大化集团即复函案外人大连保税区天驰贸易有限公司，称大化集团已无力清偿到期债务，本院由此认定被申请人大化集团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具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的可能，符合重整程序的适用条件，现无据证明在2018年6月28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发生了使大化集团财产状况发生重大改变的事项，故可以认定在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时，大化集团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依据大化集团与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大化集团将其所有的对第三人大连化机的债权转让给被告，债权转让的法律后果使大化集团欠付被告的债务相应减少，故大化集团与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本质上属于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行为。大化集团在丧失清偿能力的情况下，其在可撤销期间内对个别债权人偏袒清偿行为，违背破产法公平受偿的基本原则，损害多数债权人的利益，依照前述法律规定，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 另关于被告提出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使债务人大化集团财产受益的问题，被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在第三人大连化机所有的房屋上设有他项权利，不足以证明第三人大连化机不具有履行能力，亦不足以证明债权转让协议使大化集团财产受益，故本院对被告的此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提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在经过法院诉讼之后进行的个别清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规定的个别清偿是指债务人在可撤销期间内，根据法院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或仲裁的裁决书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或者基于其他执行行为所为之自动履行或被强制执行，而本案被告虽对大化集团提起诉讼，但在诉讼过程中自动撤诉，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并非生效法律文书，故本院对被告的此项抗辩主张亦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大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大连欣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标的额为18188339.14元的《债权转让协议》。 案件受理费13093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欣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何川 审判员  赵虹 审判员  宁宁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波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 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 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五条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