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5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修军，男，195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焕美，女，195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朕，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庆有，男，193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青岛黄岛灵山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修堂，男，1955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青岛黄岛灵山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修敏，男，195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青岛黄岛灵山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尚秀芹，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青岛黄岛灵山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尚修军、邓焕美因与被上诉人尚庆有、尚修堂、尚修敏、尚秀芹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修军、邓焕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岛区房屋的拆迁既得利益归上诉人所有，四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2002年，尚庆有夫妇与子女协议，将老房翻建，尚修敏的房屋也同时翻建。上诉人出资将老房翻建为两层摞房。翻建后，因房屋系上诉人尚修军、邓焕美出资建设，故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归尚修军所有，尚庆有夫妇及子女都签字确认。2013年两河村拆迁，尚修军与尚庆有、薛元美签订协议明确约定了拆迁利益分配，尚庆有和薛元美摁手印确认并且该协议在拆迁主管部门备案。拆迁房屋建成后，在其他子女的唆使下，尚庆有和薛元美反悔。一审中被上诉人否认在房屋情况说明签字捺印，经法院释明仍未提交鉴定申请，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协议书和房屋情况说明可以相互印证，如果房屋不是上诉人出资建成，尚庆有、薛元美不会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上诉人申请对房屋情况说明内容与签字的形成顺序，签字的形成时间及协议书的手印是否尚庆有作出申请鉴定；2.尚修敏的房屋同时翻建，方便起见两处房屋翻建均由其操办，也就由其统一记账，故账本原件在尚修敏处。尚修军根据账本，将建房款给了尚修敏后，尚修敏才将账本复印件交尚修军，四被上诉人和薛元美才在房屋情况说明上签字捺印。一审在没有其他证据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的口述就做出判决有误，而且建房耗资20余万，一审认定20万有误。 尚庆有、尚修堂、尚修敏、尚秀芹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尚修军、邓焕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岛区房屋的拆迁既得利益归原告所有（价值15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尚庆有和薛元美系尚修军的父母，原、被告之家庭共有房屋位于黄岛区，该处房屋系二原告出资修建，家庭内共有人都一致约定该房屋系尚修军所有。2013年12月1日，该处房屋被拆迁，原、被告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了协议书，进一步约定了拆迁利益的归属。现拆迁后的安置房已经建设完成，上述房屋共分得楼房三套：位于黄岛区户（储藏室号21-1-229，车位E585）、x号楼x单元x户（储藏室号22-1-340，车位F199）、x号楼x单元x户（储藏室号26-1-335，车位C671）。在安置房分配抓阄之时，二被告私自办理了相关手续并占有上述安置房，禁止原告参与分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庆有与妻子薛元美（2018年去世）共生育四个子女，分别为尚修堂、尚修军、尚修敏、尚秀芹。位于青岛临港经济开发区房屋登记在尚庆有名下，集体土地使用证号为南集用（2010）26052067号，地号为GC-52-67-1，2002年涉案房屋在尚修敏的操持下翻建成两层摞房（尚修敏的房屋也同时翻建成两层摞房）。2013年12月1日，尚修敏代表尚庆有就涉案房屋与两河村民委员会签订了搬迁安置补偿协议，选择安置楼房280平方米，分别为100平方米一处、90平方米两处，配柴房3处。2017年经抓阄，尚庆有分得黄岛区九龙社区三套房屋：分别为x号楼x单元x户（储藏室号21-1-229，车位E585）、x号楼x单元x户（储藏室号22-1-340，车位F199）、x号楼x单元x户（储藏室号26-1-335，车位C671）。尚庆有夫妇居住在x号楼x单元x户，一直由尚修军、尚修敏、尚秀芹三兄妹轮流赡养，每人赡养一个月，薛元美去世之后，尚庆有依然由三兄妹每月轮流赡养。2017年5月2日，尚庆有和薛元美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公证处，分别立下公证遗嘱，内容如下：南集用（2010）第260520671号房屋分得的三处楼房在尚庆有、薛元美去世后由尚修堂、尚修军、尚修敏、尚秀芹四人均分继承，即每人继承四分之一。 原告称其于2002年花费10万元将老房翻建成二层摞房后，2003年出具了房屋情况说明，内容如下：“尚庆有名下有旧房四间（其中尚庆有夫妇一间、二儿尚修军、三儿尚修敏各一间、另一间共有）。2002年父子三人共同商议决定，由尚修军出资翻建成二层摞房，其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归尚修军所有，尚庆有夫妇有永久居住权。”原告称，被告尚庆有和薛元美于2006年签字确认，尚秀芹于2007年签字确认，尚修敏于2008年签字确认，但该房屋情况说明上没有载明时间，各方签字也未写落款时间。对此四被告称，之前的确说过如果原告自己将涉案房屋翻建，并由原告赡养父母，则该房屋就归原告所有，但是实际上原告在翻建房屋时并未出资，并且父母也一直由被告尚修敏、尚秀芹和原告一起轮流赡养，尚修堂每次从北京回来也出钱赡养父母，因此涉案房屋不能归原告所有。被告尚修敏和尚秀芹称其曾在一张空白纸上签字，并不清楚房屋情况说明是如何形成的。 原告还提交了一份2013年（打印体）没有填写具体日期的协议书一份，其中甲方为尚庆有、薛元美、乙方为尚修军，甲方将上述房屋村改后分得的280平方米的高层安置楼房以及房屋附属物（包括但不限于柴房、车位）登记在乙方名下归乙方所有，甲方及甲方应该赡养的人有权居住在乙方名下的共280平方米的房屋内居住，甲方享有房屋使用权但无处分权。若甲方居住在乙方共280平方米房屋期间，取暖费、水电费、物业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由甲方签字，根据村改协议取得的评估值、过渡费、签约奖、安置补偿费等相关费用由乙方领取；如乙方不尽心赡养照顾甲方，甲方有权收回房屋自行处理。原告称该协议书下方的甲方尚庆有的签字捺印均系尚庆有所写，上方的“尚庆有、薛元美”的签字均系尚庆有书写的，手印是尚庆有所捺。对此尚庆有不认可，称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因为年纪大了手印是否是本人所捺也记不清了，并且薛元美对此也不知情。 原告主张修建房屋由尚修敏在家里操持，原告将建房款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尚修敏。四被告对此不认可，主张翻建房屋是全家集体出资翻建的，尚修堂出资5万元，尚秀芹购买了一部分电线、电器大约花费2万元，尚修敏出资10万元，尚庆有夫妇也有出资，但原告尚修军并未出资。尚修敏向法院提交两本建房备料记录本，显示两套房屋（涉案房屋以及尚修敏的房屋）各支出20万元左右。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原来登记在被告尚庆有名下，应告尚庆有和薛元美的夫妻共同财产。从原、被告的陈述来看，尚庆有与尚修军、尚修敏的确曾经商量过如果原告尚修军出资翻建房屋，则翻建后的房屋归原告尚修军所有。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涉案房屋是否是原告翻建。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来看，涉案房屋系被告尚修敏在家里操持翻建的，并详细记录了翻建房屋的花费情况，账本原件也在被告尚修敏处。原告主张其出资翻建，其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被告尚修敏翻建房屋的费用，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如何支付的建房费用，且如果原告所讲属实，其付清了建房费用，但账本原件仍在被告尚修敏处，显然也与常理不符，因此对原告的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房屋情况说明没有载明形成时间，原告称形成于2003年，但被告尚庆有、薛元美于2006年签字、尚秀芹于2007年签字、尚修敏于2008年签字，显然也不符合常理，且该情况说明也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就是原告尚修军、邓焕美所翻建。现原告主张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确认拆迁补偿利益也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现薛元美已经去世，涉案房屋发生继承，原告可以就继承的份额另行诉讼。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尚修军、邓焕美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村民证明和尚修军原单位领导证明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02年翻建366号房屋。证据2，两河村村委证明，证明两河村366号房屋于2002年翻建成摞房。证据3，赡养老人时间记录，证明2005年至今上诉人一直赡养老人。上诉人和尚修敏赡养老人时间较多，尚秀芹赡养时间较少。证据4，建房出资记录，证明上诉人的建房出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还申请对房屋情况说明的内容与签字形成先后顺序，签字的形成时间及协议书的手印是否尚庆有作出申请鉴定。 上诉人的证据1，系证人提交的书面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证明效力较低，且尚修军原单位领导的证明称尚修军2002年在家翻建房屋，而尚修军自认其不在村中居住，翻建房屋由尚修敏操持，两者内容明显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两河村村委证明2002年房屋366号房屋翻建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的证据3和证据4，均系自行制作的明细，等同于当事人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上诉人的证据3和证据4，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两河村原**房屋是否属于上诉人。首先，原366号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登记于尚庆有名下，应当推定系尚庆有和薛元美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房屋系自己所有，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举证不能或者举证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情况说明记载：2002年父子三人共同商议决定，由尚修军出资翻建成二层摞房，其宅基地使用权和房屋产权归尚修军所有。从字义来看，该情况说明系尚庆有与两个儿子达成的建房合同，合同约定尚修军出资翻建房屋，宅基地和房屋即归尚修军所有。各方的签字是对合同的签署，而非对事实的确认，因此该证据不能推翻宅基地和房屋登记的证明效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房屋情况说明约定了尚修军的出资翻建义务，尚修军主张已经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尚修军两审期间均未提交收条等直接证据证明尚修敏收到其出资款，其提交的所谓出资明细系自行制作证明力较低，尚修军举证不足应当承担不利诉讼后果。同时，二审中尚修军陈述其在2002年房屋翻建时出资2万元，2004年出资5000元，此后每年支付部分款项直至2010年才付清10万元。假设尚修军此项陈述真实，则在房屋翻时，尚修军未足额付清款项，可以推知为了在一个多月内完成翻建必然有其他资金支持，因此尚修军的陈述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综上，即使房屋情况说明确系各方正常签字捺印，也不能证明房屋属于尚修军。因此，签字形成时间、签字是否本人作出及等鉴定事项对本案审理不具有必要性，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涉争协议的证明力，尚修军认可协议书上父母的签名由其代笔，但主张手印是尚庆有作出的。首先，协议书没有薛元美签字，也没有捺印，不能证明协议内容是薛元美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假设尚庆有捺印是真实的，尚庆有亦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其签订协议的行为在薛元美拒绝认可的情况下，不产生效力。因此，该协议书即使尚庆有捺印真实，也不能证明原366号房屋由父母转给尚修军。上诉人关于尚庆有手印真实性的鉴定对本案审理不具有必要性，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尚修军、邓焕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尚修军、邓焕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杨海东 审判员 鲁 宇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伟柏 书记员  苏雨彤 书记员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