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8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莫志仁，男，1946年5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磴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内蒙古恒众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龙，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何其，男，195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博，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内蒙古天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法定代表人：付海林，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公司副董事长。上诉人莫志仁因与被上诉人李何其、内蒙古天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旗房地产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2018）内082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志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张龙龙，被上诉人李何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博，被上诉人天旗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志仁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内蒙古自治区磴口县人民法院（2018）内0822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当查清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李何其对于未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属于无过错的不动产受让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由于认定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因为天旗公司无固定办公场所、未交税缴费等而造成，据此认定原告李何其对于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属于无过错的不动产受让人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天旗公司从2013年至2017年10月一直在杭锦后旗陕坝镇蒙秀物流园区三楼办公，天旗公司并不是无固定办公场所。其次，天旗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只有协助义务，并且李何其负担房地产过户的费用，过户的条件已经具备，但李何其为了逃避税费而故意拖延、消极不行使过户登记的权利，导致涉案房地产被磴口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完全由其自身原因造成，其不单对于未办理过户存在过错，并且一审程序中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向天旗公司主张过协助办理过户登记，一审认定李何其无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三，即使按照李何其所称认为自己在签署执行和解协议后即取得了涉案房地产的所有权，相应地对于案涉房产应积极主动交纳各项税费以清除对案涉房产登记过户的障碍，但至现在长达几年的时间，仍未缴纳多项税费，李何其对因此造成的未办理过户登记具有直接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李何其无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李何其合法占有涉案标的物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审程序中，李何其提交了包括租赁协议，排污费交纳通知单、电费缴费单、水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标的物占有，但其提交的各种缴费单据载明的缴费人均为天旗公司，与李何其无任何关系，租赁协议也没有承租人康东平交纳的租赁费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李何其合法占有涉案标的物违背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何其对涉案标的物享有物权期待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标的物的强制执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3月6日，李何其与天旗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实质是以物抵债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和以物抵债法律关系形成的要义，双方在达成以房地产抵偿借款协议后应当办理房屋登记转让手续进行产权变更，方可达到以物抵偿债交付之目的。本案中，李何其与天旗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后并未办理不动产权变更手续，至磴口县法院查封案涉土地和房屋时，所有权仍登记在天旗公司名下，并未变更，李何其只是享有一般债权，其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物权期待权保护的是普通购房消费者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275号民事判决、（2018）最高法民再178号民事判决、（2017）最高法民终354号民事判决等均认为以物抵债协议是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受让人不是普通购房消费者，与基于消费者商品房买卖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具有基础性的区别，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基于以物抵债完成不动产登记之前，该以物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及物权本身，以物抵债不产生优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本案中李何其不是购买房地产公司商品房的消费者，也不是无过错的不动产买受人，只是一般债权人，不能适用物权期待权保护。三、被上诉人李何其与天旗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于不合法的行为，李何其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执行和解中天旗公司多负担近288万元利息，多负担利息不但不合情理，而且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李何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磴口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事实，主要是基于被上诉人持有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同时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执行卷宗1-9号证据，即呼市中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强制执行申请书、呼市中院执行通知书、执行和解协议书、执行结案申请书、呼市中院（2012）呼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裁定书、武川县房地产管理所证明、呼市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共计9组证据，再次佐证并完整还原了被上诉人李何其从2012年10月10日起诉天旗房地产公司-2015年3月6日执行和解完毕，经呼市中院一审、高院二审确认双方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呼市中院依据生效判决书在执行法官多次调解、监督下在执行中依法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天旗公司将涉案标的物抵顶给李何其用于偿还欠款，并将涉案标的房屋、屋内设施、权属证书原件实际交付被上诉人李何其占有、使用并出租的客观事实，上述事实行为均在2017年4月14日磴口法院对涉案标的物采取查封措施前完成。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认定李何其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这是上诉人无事实的狡辩，天旗公司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协助义务人，而是必要、主要的义务人，没有天旗公司的配合李何其根本无法启动过户登记手续。在执行异议阶段、一审法院的二次开庭中，均对天旗公司存在的过错予以书面证据的审查和当庭询问，证实李何其属于无过错的不动产受让人。三、上诉人将法律对一般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的保护与消费者的物权期待权的保护偷换概念，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和债权不能优于占有使用权的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四、《执行和解协议》中的约定是李何其与天旗公司自愿、平等、友好协商的和解结果，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所谓的多支付款项不属实。天旗房地产公司辩称，1、坚持一审在庭审中的答辩和陈述意见及代理意见。2、同意并认可被上诉人李何其二审的答辩意见。3、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依法予以维持。4、就上诉人刚才在上诉状中诉称的部分内容进行解释和答辩如下：（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天旗公司在2013年至2017年10月一直在杭锦后旗蒙秀物流区3楼办公与客观事实不符，事实上在此办公的是巴彦淖尔市圣帛公司。（2）执行和解协议是在呼市中院法官多次协调下，本案天旗公司代理人代表天旗公司去呼市中院与李何其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在法官主持下合法有效，而且该协议已经将全部抵顶物房地产实际交付履行了。基于以上几点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何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磴口县人民法院停止对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园区成长大道北侧办公楼，建筑面积2141.74平米（房权证号：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附属配套设施房屋（房权证号：蒙房：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地使用权，使用面积11466.7平米（土地证号：和盛国有0：和盛国有04字第**涉案标的物>的执行，并解除对上述异议标的物的查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李何其起诉天旗房地产公司、贾智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于2012年10月18日作出（2012）呼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天旗房地产公司包括本案所涉办公楼及附属设施在内的财产。2012年12月17日作出（2012）呼民二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9月24日李何其以天旗房地产公司为被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3月6日李何其与天旗房地产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天旗房地产公司用包括本案所涉房地产在内的财产抵顶李何其的欠款，办公楼交易过户费用由李何其承担，天旗房地产公司协助李何其将办公楼的手续过户在李何其或李何其指定人名下；李何其收到以上资产后，即前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012）呼民二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事宜。2015年3月9日，李何其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执行结案申请书。现本案所涉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由李何其持有。2017年4月1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莫志仁诉天旗房地产公司、付林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莫志仁申请对天旗房地产公司所有的部分房产进行保全，本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2017）内0822民初568号民事裁定书，对天旗房地产公司位于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部分房产予以查封，其中包括本案所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园区成长大道北侧办公楼（房权证号：蒙房权证内蒙古：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1.74平方米）；位于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园区成长大道北侧办公楼附属设施配套房屋（房权证号：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平方米）；位于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园区成长大道北侧国有土地（土地证号：和盛国有（04）字第5**，面积11466.7平方米）。一审法院对上述案件审理后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内0822民初5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旗房地产公司偿还莫志仁借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1月2日莫志仁以天旗房地产公司为被执行人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内0822执166号。2018年8月28日李何其对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的（2017）内0822民初568号民事裁定书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内0822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李何其的异议请求。后李何其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如前所述。另查明：位于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园区成长大道北侧办公楼（房权证号：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X：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房权证号：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XXXX：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国用（2011）字第000568号）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均为天旗房地产公司。再查明：土土地证号为和林格尔县国用（2011）字第0005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与磴口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的（2017）内0822民初5**事裁定书中查封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园区成长大道北侧国有土地（土地土地证号：和盛国有（04）字第5**积11466.7平方米）坐落位置及面积均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李何其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何其为证明对案涉标的物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提交了以下证据：1、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二初字第00111号民事判决书、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3）内民一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2、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呼民二初字第111号民事裁定书；3、2015年3月6日李何其与天旗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4、2016年6月16日天旗房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2016年9月20日李何其与康东平签订的租赁协议；5、排污费缴费通知单、电费缴费单、水费发票；6、2018年8月31日由天旗房地产公司委托代理人王立军出具的情况说明；7、房屋所有权证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XXXX号，房屋所有权证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XXXX号，和林格尔县国用（2011）字第00056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以上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李何其和天旗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天旗房地产公司已将案涉标的物抵顶给李何其，双方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且天旗房地产公司将涉案房屋、屋内设施、权属证书等实际交付李何其，李何其并将该房屋予以出租，故李何其和天旗房地产公司之间的以物抵债关系真实存在，李何其合法占有案涉标的物。上述行为均是在磴口县人民法院对涉案标的物采取查封保全措施前完成，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使用权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并非李何其自身原因造成，因第三人天旗房地产公司明确表示因该公司资金链断裂、公司无固定办公场所、未交税、缴费等原因一直未配合李何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即李何其对于未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属于无过错的不动产受让人，故李何其对涉案标的物享有物权期待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涉案标的物的强制执行。莫志仁辩称李何其与第三人天旗房地产公司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违法行为，实际并未履行，该虚假协议严重侵犯其他人合法权益不能排除强制执行的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磴口县人民法院对案涉位于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园区成长大道北侧办公楼，（房权证号：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XXXX号，建：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设施房屋（房权证号：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用面积11466.7平米（土地证土地证号：和林格尔县国用（2011）字第0005**地使用证）应当不得执行。李何其可在本判决生效后申请解除查封措施，故一审法院对李何其主张磴口县人民法院停止对涉案标的物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不得执行位于呼和浩特市和林格尔县盛乐园区成长大道北侧办公楼（房权证号：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214：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权证号：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570.44：蒙房权证内蒙古自治区字第**66.7平米（土地证号土地证号：和林格尔县国用（2011）字第0005**受理费100元，由莫志仁承担。一审法院（2018）内0822执异19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主张和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何其对执行标的即涉案的房地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涉案的房地产产权人为天旗房地产公司，李何其与天旗房地产公司双方因债权债务关系诉至法院，经两审终审后，李何其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债权债务生效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该协议是双方以消灭债权债务关系为目的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且天旗房地产公司已经将和解协议所涉房地产的权利证书交付李何其，并将财产交付李何其占有、使用，应认定双方的“以物抵债”行为实际履行。莫志仁主张执行和解协议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因该执行和解协议未经法定程序被认定无效或撤销，故莫志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天旗房地产公司存在其抗辩及李何其主张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办公场所不固定未积极配合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客观情况，故涉案房地产未办理过户登记非李何其自身原因。一审法院认定李何其对涉案标的物具有排除执行的权益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莫志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莫志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海 波审判员 李智平审判员 尹 航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书记员 董缙威附：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