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宁04行终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彭阳县城悦龙新区。 法定代表人吴毅，局长。 委托代理人海玉龙，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干部。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海连俊，宁夏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科，男，汉族，1963年11月10日出生，宁夏彭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彭阳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代理人原玉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彭阳县商业街。 法定代表人陈伯洲，镇长。 出庭负责人张万科，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建德，宁夏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与被上诉人吴志科、原审被告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不服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 原审查明，2013年5月17日，彭阳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彭阳县仓储物流中心建设用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公告》，原告吴志科的耕地在建设项目征地范围内。因原告吴志科不满征收补偿标准，拒绝与彭阳县国土资源局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7年2月23日，彭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彭国土征决字（2017）第06号《土地征收补偿及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并于当日向原告吴志科送达。原告吴志科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3月20日、2018年6月26日，彭阳县国土资源局两次向原告发出催告书，但原告拒绝交出土地。2018年6月29日晚，彭阳县国土资源局强行征收原告的3.236亩耕地并对地上附属物强制清理。 2019年1月，因机构改革彭阳县国土资源局并入新组建的彭阳县自然资源局。 原审认为，对原告吴志科的耕地实施征收由彭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决定，且该局也对强行征收及清理地上附着物的行为予以认可，故新组建的彭阳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被告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辩称其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原告吴志科拒绝交出土地，被告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未履行法定程序，自行实施强制执行行为，且在夜间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同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六十一条中关于禁止在夜间强制执行的规定，其行政行为显属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强制征收原告吴志科耕地并强行清理地上附着物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 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行初35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的行政强制行为合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就其征收行为是否合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包括《土地征收补偿与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在内的大量证据，且被上诉人在法定的复议或起诉期限内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该补偿及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已生效，被上诉人以补偿费用低为由，拖延不与上诉人签订行政补偿协议，涉案土地已依法出让给他人，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向受让方交付土地。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先后两次向被上诉人下达了《催告书》，被上诉人仍置之不理，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与白阳镇人民政府才采取联合征收行为，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行政强制行为合法显然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与白阳镇人民政府实施的清表行为，是在《土地征收补偿与责任交出土地决定书》生效后，被上诉人拒不签订补偿协议情况下，为履行与土地受让方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而实施的征收行为，且实施“清表”时对涉案土地的附着物依法进行了丈量登记，上诉人始终承诺会按相关补偿标准向被上诉人补偿。综上，一审确认上诉人强制征收被上诉人吴志科耕地并强行清理土地上附着物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错误，应予以撤销，为维护上诉人的正当行政行为，请求撤销涉案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吴志科答辩称：一、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无实施强制清表行为的法定职权。强制清表行为(清理土地地上物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即行政强制须遵循合法性原则。《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此外，《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由此可见，在依法征收集体土地过程中，对被征收集体土地进行强制清表，除人民法院外，其他任何行政机关都不具有强制清表(强制执行)的职权。 二、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实施的强制清表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行政强制执行程序。(一)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在夜间实施强拆清表行为未通知被上诉人到场，也未采用公证、录像等方式进行证据保全。依据《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实施行政强制应当出示执法证件，通知当事人到场，并制作现场笔录。本案中上诉人在夜间实施强制清表行为，并未通知被上诉人到场，也未采用公证、录像等方式进行证据保全，未对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造册、制作现场笔录，未尽到慎重、妥善处理之注意义务。此外，《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且其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了催告书的内容和形式，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在实施强制清表行为之前未通知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催告义务，也未告知被上诉人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二)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在夜间实施清表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行强制执行”，彭阳县自然资源局是在2018年6月29日晚上九点钟，也即星期五的晚上九点钟开始对被上诉人的土地实施了强制清表行为，严重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对案涉土地实施强制清表的行为超越职权，同时严重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行政强制法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法定程序和要求，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不是本行政诉讼案件被告的适格主体。对涉案吴志科的耕地实施征收是由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征收补偿及责令交出土地的决定，对吴志科耕地内的附着物进行清理工作也是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进行的。且该案一审时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对吴志科的耕地强行征收及清理地上附着物的行为也予以认可。故彭阳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二、判决认定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正确。三、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强制征收吴志科耕地并强行清理地上附着物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是合法的、正确的。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八十条依法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当事人拒不交出土地的，临时使用土地期满拒不归还的，或者不按照批准的用途使用国有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还土地，处以罚款。本案中彭阳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关于彭阳县仓储物流中心建设用地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的公告》，被上诉人吴志科的耕地在建设项目征地范围内。因被上诉人吴志科不满征收补偿标准，拒绝与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作出《土地征收补偿及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并向被上诉人吴志科送达。被上诉人吴志科未申请行政复议也未提起行政诉讼。后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两次向被上诉人发出催告书，但被上诉人拒绝交出土地。2018年6月29日晚，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强行征收被上诉人的3.236亩耕地并对地上附属物强制清理。因此彭阳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原审被告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可以看出，对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生效后，当事人拒不交出土地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主管部门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依法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上诉人作出的《土地征收补偿及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书》虽然已发生法律效力，但被上诉人拒绝履行交出土地的义务，上诉人未履行法定程序，自行实施强制执行行为，且在夜间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同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六十一条中关于禁止在夜间强制执行的规定，其行政行为显属违法。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强制征收被上诉人吴志科耕地并强行清理地上附着物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正确。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吴志科及原审被告彭阳县白阳镇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彭阳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军民 审判员  王 伟 审判员  柳 林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晓敏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