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崇仁县水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府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91361024727765143C。 法定代表人：廖国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梦林，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丽琴，女，1972年7月7日出生。 汉族，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培，福建枫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乌同，男，196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莆田市/div> 上诉人崇仁县水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崇仁水 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饶丽琴，原审被告黄乌同民间借贷纠纷一 案，不服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18）闽0428民初1653号民 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后，依 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崇仁水电公司的委 托诉讼代理人余梦林,被上诉人饶丽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培 -2- 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黄乌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庭 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崇仁水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闽0428民初1653 号民事判决，驳回饶丽琴对崇仁水电公司诉讼请求；2.诉讼费等 一切费用由饶丽琴负担。 事实理由：一、饶丽琴提交的证据包括证言均不完整，没有 证明力，法院不应当采信。1.借条的“出借人”名字作了涂改。 即“今向肖美琴……”改为“今向饶丽琴借到……”，不符合交 易习惯，也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崇仁水电公司认为饶丽琴出具 的所谓“借条”，违背常理或为虚假杜撰，即在肖美琴与黄乌同 结清借款后，由黄乌同在借条上添加饶丽琴名字，以达到共同索 取崇仁水电公司钱款目的。崇仁水电公司也未收到借条项下钱 款。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该“借条”对崇仁水电公司不具有债 权凭证法律效力，法院不应当采信。2.证人张某是个农村妇女。 没有读过书，年老体弱，精神状态不好，如何将其女儿饶丽琴 30万元汇到抚州市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福建将乐分公司(以下 简称抚丰水电将乐分公司)账上？其庭审作证时，在饶丽琴及代 理律师诱导下，才说钱是她汇的，而且没有说谁叫她汇的，她汇 的钱是不是借条项下的钱，没有说明汇款与借条的关系，其证言 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法院不应当采信。3.证人饶某出庭作证。 其出具的存折不能证明收到借条款项的利息，也不能证明收到了 张某汇到抚丰水电将乐分公司款项的利息。饶丽琴在诉状陈述 利息支付至2013年10月。查看存折明细仅有6笔9000元进账。 与饶丽琴陈述的不一致，且该存折进出账频繁，数额巨大，该6 笔9000元进账与借条上30万借款利息毫无关联性。4.汇款人张 -3- 二妹证言、收息人饶某及其存折的数据不能证明或者不足以证 明饶丽琴向崇仁水电公司、黄乌同出借了30万元，收取了他们 的利息。且证人张某、饶某系饶丽琴母亲和姐姐，其证言可 信度低。 二、黄乌同无权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在本案中，黄乌同不 是崇仁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是崇仁县水电建筑安装有限责 任公司福建将乐分公司(以下简称崇仁水电将乐分公司)聘用的 经理，其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在《借条》上加盖崇仁水电公 司公章，以崇仁水电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其行为显系无权代理。 三、一审法院以表见代理认定崇仁水电公司为共同借款人。 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饶丽琴在本案中未主张黄乌同行为构成表 见代理，也未举证，一审法院何以认定黄乌同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2．饶丽琴并非善意，其作为银行工作人员，长期从事信贷业务。 明知黄乌同把崇仁水电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的行为，是无权代理 行为。但是，相对人饶丽琴为了获取高额利息，将钱款出借给了 黄乌同。在其主观上认为，黄乌同只要在借条上加盖崇仁水电公 司印章，崇仁水电公司就是共同借款人，不惧怕出借的款额收不 回。据此认为饶丽琴主观上不存在善意，更不存过失，而是故意 为之。3.表见代理是传统民法理论，是建立在资讯不发达情况下 的理论。在当今通信、交通、信息技术非常发达的情况下，是否 适用表见代理或者适用于范围是否需要限制，也是值得商榷的。 四、黄乌同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崇仁水电公司没有收到饶丽 琴所主张的借款，也未支付过利息。经查抚丰水电将乐分公司银 行账户明细，证实2012年10月15日张某汇入到该公司账户 上30万元，次日，黄乌同将该款转到其个人账户上。如果饶丽 -4- 琴所持“借条”成立，也只能是黄乌同个人行为，应当认定为其 个人借款。 饶丽琴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证 人证言客观真实，足以认定。(一)一审判决认定饶丽琴为债权人 符合客观事实和交易习惯。书写该借条时黄乌同因投标需要继续 向肖美琴借款预先拟好借条，但肖美琴没有资金，而后肖美琴推 荐向其同学饶丽琴借款，黄乌同便亲笔将出借人肖美琴改为饶丽 琴。该行为反映了当时客观情况，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符 合社会常理。(二)证人张某、饶某的证言客观真实，符合交 易习惯，也能与客观相印证，足以采信。1.证人张某系饶丽琴 母亲，按女儿出借意愿要求向借款人指定账户汇款属情理之中 （身体状况、学历与汇款无关联，且在出借时身体尚可），符合 我国情理、法理。2.证人饶某前期其存折上收到黄乌同按月支 付借款的利息9000元，符合双方借条约定的3分息，时间与借 条能相互吻合，此证言与借条能相互印证本案借款事实。 二、一审认定黄乌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符合案件事实。 适用法律正确。1.饶丽琴持有的是黄乌同和崇仁水电公司作为共 同借款人的借条。黄乌同持有崇仁水电公司的公章并盖章；不论 是否得到崇仁水电公司授权具有有权代理的权利的外观，足以使 饶丽琴产生合理信赖。2.崇仁水电公司任命其作为分公司负责人 其借款用途是投标保证金，系开展公司的经营活动业务范围，客 观上使饶丽琴有理由相信黄乌同的身份能够代表崇仁水电公司。 3.本案无论从借款的时间、名义、印章、用途因素判断，饶丽琴 作为一般社会人的常理，尽到善意相对人合理审查注意义务，没 有任何过失。因此饶丽琴系基于善意且无过失而信赖黄乌同有代 -5- 理权。 黄乌同未作答辩。 饶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崇仁水电公司、黄乌同偿还 借款本金300000元；2.崇仁水电公司、黄乌同支付利息352800 元（按月利率2分计算，从2013年11月15日起暂计至2018年 10月8日止计4年10个月零24天）及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同 样按月利率2%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崇仁水电公司、黄乌同 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9日，黄乌同出具一份借 条，载明“今向饶丽琴借到现金30万元，此款月息3%计算。如 要讨还应提前三天告知，此款用于投标保证金。借款人：黄乌同”。 崇仁水电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该借条出借人名字处有涂改，即 “今向肖美琴借到……”改为“今向饶丽琴借到……”，涂改处 黄乌同有捺印。2012年10月15日，饶丽琴的母亲张某通过 漠源信用社汇款30万元到抚州市抚丰水电建筑有限公司福建将 乐分公司（以下简称：抚丰水电将乐分公司）账户。黄乌同从 2012年11月13日起陆续有支付几个月的9000元到饶丽琴使用 的其姐姐饶某的银行账户。借款时黄乌同是崇仁水电公司将乐 分公司负责人，黄乌同对崇仁水电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借条出借人名字有涂改，将“肖美琴” 改为“饶丽琴”，饶丽琴解释是因为黄乌同原打算向肖美琴借款。 但肖美琴没钱借，实际后来是向饶丽琴借，所以借条出借人名字 直接改为了饶丽琴。结合饶丽琴实际持有借条原件，饶丽琴的解 释合理。该涂改不会影响借条的法律效力。黄乌同原是抚丰水电 将乐分公司负责人，后负责人变更为黄乌同儿子，黄乌同是该公 -6- 司银行账户实际控制人，饶丽琴要求其母亲张某按黄乌同的指 示将款项转给抚丰水电将乐分公司，也不存在矛盾和不合理的地 方，况且黄乌同也按借条约定陆续支付部分利息，也可证明黄乌 同收到了该借款。黄乌同和崇仁水电公司在借条中借款人处共同 签字及盖章，是共同借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 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 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 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 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乌同、崇 仁县水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 还饶丽琴借款本金300000元；二、黄乌同、崇仁县水电建筑安 装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饶丽琴从2013 年11月15日起至还清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 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328元，由黄乌同、崇仁县水电建筑安装 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崇仁水电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所依据 的证据均不具有完整性，借条是涂改过的，饶丽琴长期从事借贷 业务，应当要求黄乌同重新出具一份。饶丽琴的母亲张某在一 审出庭时话语表达不清，且是在一审委托代理人的引导下作出的 证言。饶某的账户资金往来频繁，不能证明收取黄乌同的六笔 款项系本案借款利息。饶丽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到 庭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崇仁水电公司提供三份证据：证据一：黄乌同出具 给张某的借条，拟证明黄乌同和张某之间的借款与饶丽琴无 关，本案借条并没有实际履行。证据二：抚丰水电将乐分公司的 -7- 银行流水，拟证明张某转款到抚丰水电将乐分公司的次日，该 笔款项就转入了黄乌同的个人账户。证据三：崇仁公司有两个公 章，一个公章、一个招投标公章。拟证明本案借条上的印章与公 司的印章不一致。 饶丽琴经质证认为，1.借条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关联性 均有异议；2.黄乌同同时担任抚丰水电将乐分公司的负责人，饶 丽琴作为出借人无法管控资金的流向、用途，但实际已经履行了 付款义务，完成出借。3.一审中，崇仁水电公司并未对借条上的 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二审提交公司印章的印模没有实质意义。 且系崇仁水电公司单方面提供的，真实性有待考证。 本院认证认为，崇仁水电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均未提 交原件，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本院将结合双方诉辩 主张及举证、质证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经法院调取抚丰水电将乐分公司账号为 90×××07银行账户明细账，该账户显示:2012年 10月15日，饶丽琴的母亲张某将30万元款项汇入抚丰水电 将乐分公司账户，次日，该款分为二笔转入黄乌同个人账户。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30万元借款 是否已实际支付以及黄乌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证据能够证实案涉借款30万元已经实际支 付。首先，案涉借条中虽然将出借人肖美琴改为饶丽琴，但借条 的出具人黄乌同在一审时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亦未对出借主体 为饶丽琴的事实提出异议，仅对该借款未转入其个人账户而不应 承担还款责任提出抗辩。故案涉借条的出借人可以认定为饶丽 琴。其次，饶丽琴的母亲张某在一审中证实，案涉借款系应饶 -8- 丽琴要求转入抚丰水电将乐分公司的账户。黄乌同原为抚丰水电 将乐分公司的负责人，且转入该分公司的30万元款项后又转至 黄乌同个人账户。故可以认定张某的转款行为系受饶丽琴委托 而为之，系本案借款。再次，从黄乌同支付至饶丽琴姐姐饶某 账户六笔款项的时间和金额看，六笔款项每笔均为9000元，符 合案涉借款利息为月息3%的约定，且从2013年11月13日(案 涉借款出借的次月)开始每月有规律的支付9000元至2013年4 月，饶某认可该六笔款项系黄乌同支付给饶丽琴的借款利息。 饶丽琴亦认可收到该利息。综合前述事实和证据，可以认定案涉 借款30万元已经实际履行，故崇仁水电公司关于本案证据不具 有完整性，不能认定案涉借款已实际出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不予支持。黄乌同原系崇仁水电将乐分公司负责人，曾多次以崇 仁水电公司的名义进行投标，案涉借条中写明此款用投标保证 金，同时借条中加盖了崇仁水电公司印章，一审中，崇仁水电公 司亦未对公司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由此认定黄乌同的 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当。至于崇仁水电公司存在公司印章和 公司投标用的印章等不同印章的情形，因借条中公章的真伪，必 须经过专业鉴定方能识别，若将此全部归属于出借人的审查义务 范围，则超出出借人合理审查范围。饶丽琴基于对黄乌同身份真 实性的信赖，已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是善意的且无过失。 崇仁水电公司对公章管理系内部管理问题，不得以此对抗善意第 三人，故崇仁水电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黄 乌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所述，崇仁水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一审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 -9-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 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8元，由崇仁县水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 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修晓贞 审判员  吴振泉 审判员  阙 斌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吴有强 书记员舒乔弘 -10-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 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 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 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 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 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 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 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