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刑终41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文军，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于贵州省织金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因本案于2018年3月17日被行政拘留十三日，2018年3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织金县看守所。 辩护人何平，贵州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文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黔0524刑初2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姚文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志勇、石帮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姚文军及其辩护人何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3月3日，织金县金凤街道办事处平寨村平寨组的王某武家为其去世的父亲安葬落土，被告人姚文军在此帮忙。当日19时许，织金县少普乡湾河村煤洞坡组的刘某俊与其妻腾某敏因与王某武家是亲戚也到此看望，晚饭后众人坐在王某武家院坝里聊天时因刘某俊酒后说话引起王某武等人反感，王某武与其兄王某武2各自打了刘某俊一耳光，刘被打后离开现场约二十分钟后又返回并叫腾某敏回家，姚文军见状劝其醒酒后再走，刘某俊不同意，姚文军当即推搡刘某俊并打其面部一耳光，将刘打倒在地且其后脑部碰撞水泥地面受伤。此后，刘某俊在王某武家卧床养伤，至同年3月8日其伤势严重被送往织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18日医治无效死亡。经贵州省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尸检鉴定意见为：刘某俊因外伤致双侧额颞叶脑组织挫裂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严重损害并功能障碍，同时合并脑疝形成并压迫脑干，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姚文军向被害人刘某俊家属支付了安埋费人民币4万元。被告人姚文军于2018年3月16日接到织金县公安局金凤派出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该所接受调查。 一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姚文军故意推搡被害人刘某俊并掌掴其面部，致其倒地后头部碰撞水泥地面形成外伤致双侧额颞叶脑组织挫裂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严重损害并功能障碍，同时合并脑疝形成压迫脑干，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姚文军向被害人家属支付了安埋费人民币4万元，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结合本案犯罪情节、手段、后果及被告人到案后的认罪情况，决定对被告人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姚文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姚文军不服，以“其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认定罪名错误导致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本院审理过程中亦提出相同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以相同的理由为其辩护。出庭检察员发表了“姚文军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请法庭综合认定”的出庭意见。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姚文军推搡被害人刘某俊并掌掴其面部，致刘某俊倒地后头部碰撞水泥地面形成外伤致双侧额颞叶脑组织挫裂伤并蛛网膜下腔出血等，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严重损害并功能障碍，同时合并脑疝形成压迫脑干，最终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案发后，上诉人姚文军向被害人刘某俊家属支付了安埋费人民币4万元。上诉人姚文军于2018年3月16日接到织金县公安局金凤派出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该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被告人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破案经过、健康体检表、收据、织金县公安局解剖尸体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及织金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资料、领款单、织金县殡葬管理局遗体火化证明、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织金县公安局织公决字［2018］第029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人王某武、王某武2、段某炬、王某、刘某英、刘某学、王某先、腾某敏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姚文军的供述与辩解，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125号法医病历鉴定意见书，人身安全检查笔录、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姚文军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姚文军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过失致人死亡，是指主观上出于过失，客观上实施了致人死亡的行为。即行为人应该预见到自己的行为会致人死亡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到这种结果而轻信能够避免，致使受害人死亡的结果发生。故意伤害，是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的行为。行为人主观上出于伤害的故意，即对伤害结果具有认识且持希望或放任的态度。 具体到本案，被害人刘某俊酒后执意要驾驶摩托车回家，上诉人姚文军在劝阻无果的情况下，推搡刘某俊并打其面部一耳光，致刘某俊倒地且其后脑部碰撞水泥地面受伤，最终医治无效死亡。上诉人姚文军推搡刘某俊并打其面部一耳光的行为不能认定上诉人姚文军具有伤害的故意。首先，上诉人姚文军与被害人刘某俊二人虽系亲戚关系，但之前素未谋面，案发当天也仅是第一次见面，二人不可能存在矛盾，故上诉人姚文军不存在伤害被害人刘某俊的动机。其次，上诉人姚文军推搡并掌掴刘某俊，是想阻止刘某俊酒后驾驶摩托车，并无伤害刘某俊的故意。第三，被害人刘某俊倒地且其后脑部碰撞水泥地面受伤，并不是上诉人姚文军积极追求的结果。但被害人刘某俊系醉酒状态，上诉人姚文军应该预见到其推搡、掌掴行为可能会导致刘某俊倒地进而产生脑部碰撞水泥地面等不可预知的后果而没有预见到，上诉人姚文军对该结果仅持过失的心理。 综合全案，被害人刘某俊系被上诉人姚文军推搡并打其面部一耳光后倒地，且其后脑部碰撞水泥地面受伤，最终医治无效死亡。上诉人姚文军推搡并打刘某俊面部一耳光的行为，与刘某俊倒地且后脑部碰撞水泥地面受伤最终医治无效死亡这一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姚文军应该预见到其推搡、掌掴行为可能会导致刘某俊倒地进而产生脑部碰撞水泥地面等不可预知的后果而没有预见到，上诉人姚文军对该结果存在过失。故上诉人姚文军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故对上诉人姚文军及其辩护人所提“姚文军的行为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原判认定罪名错误导致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文军在劝阻被害人刘某俊酒后骑行摩托车的过程中，推搡刘某俊并打其面部一耳光，致刘某俊倒地且后脑部碰撞水泥地面受伤，最终医治无效死亡。上诉人姚文军应当预见其行为会发生危害后果，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到，过失致使被害人刘某俊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原判认定姚文军犯故意伤害罪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姚文军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案发后上诉人姚文军向被害人家属支付安埋费人民币4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全案情况，本院决定对上诉人姚文军从轻处罚。据此，根据上诉人姚文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刑初241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文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其因本案被行政拘留十三日的期限，即自2018年3月30日起至2021年3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天伟 审 判 员 张 腾 审 判 员 季 琥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周 益 书 记 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