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3民终10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勇良，男，汉族，生于1956年11月20日，住宝鸡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良，男，汉族，生于1960年8月20日，住宝鸡市炭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赟，陕西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三信，男，汉族，生于1964年4月28日，住宝鸡市渭滨区，现住宝鸡市金台区金陵仓库，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练，陕西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勇良、张宝良与上诉人张三信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3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勇良、张宝良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仅对2014年6月之前的合秋事务盈余进行分配是不全面的；2、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6月至2018年12月北环仓库的租赁费收入1631235.06元是按照之前的平均标准计算的，应当予以支持；3、被上诉人自2007年5月至2018年12月租赁三合伙人合伙经营的北环仓库的租金169580元有证据支持，且被上诉人是认可的；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合伙期间用合伙资金支付与合伙业务无关的债务利息属重复计算是错误的；5、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主张的欠工农村租赁费应从总额中扣除的请求是错误的；6、应将投资款利息在盈余之外按照投资款的比例分配；7、一审判决对委托账务司法鉴定的鉴定费48000元未处理，该费用应由三合伙人分摊。 张三信答辩称，1、2014年6月以前账务的清算经过三方同意，对该期间的账务认可；2、2014年6月之后合伙关系已经终止，二上诉人再没有参与北环仓库的经营，不存在租赁费的计算和分配；3、三合伙人四次合伙失败后的物品在北环仓库存放，仓库不是被上诉人个人租赁；4、合伙期间所有资金都是筹措的，筹措的借款产生的利息应当予以支出；5、工农村租赁费是合伙期间债务，应该共同承担；6、投资款利息在投资期间足月计算，以投资利息进行转投，三合伙人股本一直在变动，二上诉人一直在领取利息；7、被上诉人认可前两次的清算结果，二上诉人不认可才委托了司法鉴定，鉴定费应由二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张三信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原审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三合伙人的投资数额在不停变动，一审判决认定各合伙人的投资数额没有证据支持；2、三合伙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于2014年6月底已终止；3、审计说明是审计机关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做出的说明，并不是审计结果，亦违背了三方送审的基本原则；4、根据审计报告，在三人合伙期间，账务状况是亏损的，不存在盈利；5、一审将合伙期间的债务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只享有利益，违背了合伙债务共担的原则。 王勇良、张宝良答辩称，1、合伙关系一直存在，张三信称合伙关系终止没有任何退伙文件证明；2、一审认定投资额正确，数额在一审时经过确认，有出资单等证明；3、一审判决一、二项的盈余分配我们认可，我们上诉主要主张的是2014年6月之后的；4、1%投资款利息虽然约定了，但一直没有按1%计算，张三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 王勇良、张宝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张三信给付二原告合伙期间盈余分配2312748.18元（其中王勇良盈余分配为1153796.33元，张宝良盈余分配为1158951.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06年10月，原告王勇良、张宝良与被告张三信三人口头约定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北环仓库，张三信投资696486.33元，王勇良投资625238元，张宝良投资171871元。原、被告口头约定：不管谁投资多少，除了投资款，盈利或亏损平均分配。北环仓库之后，合伙范围相继涉及川菜楼、代家湾空院、斗鸡工农舞厅等。合伙期间几处商业营运管理均由被告张三信全部负责，原告王勇良、张宝良只参与部分商业营运。合伙事务全部投入运营后，被告张三信以合伙未有盈余为由，对合伙账务与两原告从未进行过清算。经双方多次磋商，2015年5月27日，原告王勇良、张宝良与被告张三信签订合股经营财务账清算协议，就合伙期间的账务清算方式及分配比例达成共识，但后因双方对账务争议较大，最终未能按清算协议履行。此后，双方就合伙期间账务一直未能清算。本案审理中，原告王勇良、张宝良申请司法审计，经我院委托，陕西天辉会计事务所对其合伙期间账务进行了审计。另查，2014年6月以后，北环仓库由被告张三信管理经营，收入、支出没有账务记载。 以上事实有算账原则、清算协议、北环仓库原始投资款、陕西天辉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费用支出凭证、被告租赁库房凭据、鉴定费票据、合伙经营账务清算协议协商记录、原告抽走资金及部分明细及原告租金抵顶投资、城管行政处罚决定书、账务清算内未审计的债务、证人证言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认为，原告王勇良、张宝良与被告张三信三人口头约定，合伙经营北环仓库等五处场所，从事商业运营。三人均出资一定数量现金，并将出资份额交给张三信管理经营。原、被告口头约定：不管谁投资多少，除了投资款，盈利或亏损平均分配。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对合伙关系均一致认可，三人均出资到位，约定了盈利或亏损的原则，从2008年12月-2014年6月期间，所运营的几处商业场所的收支均有账务记载，原、被告之间的口头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原、被告应当按照他们口头约定的分配原则进行盈亏分配。依据陕西天辉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中，审计结果一至四项及其审计说明五（一）（二）项，从2008年12月-2014年6月期间，北环仓库、川菜楼、代家湾、斗鸡工农舞厅账务收支共计879273.35元。依据合伙人口头约定的平均分配原则，王勇良、张宝良、张三信每人应分得293091.12元。原告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2014年6月之后，北环仓库由被告张三信管理经营，截止2018年12月租赁费收入应为1631235.06元，但没有提供证据佐证，仅仅参照审计报告北环仓库（二）计算每月盈余为20518.68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原告该项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告主张张三信从2007年5月-2018年12月期间，个人租赁库房一间，租金为169580元未计入账务中应收款项下，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租用的这间房屋，究竟是其个人占用的还是合伙人共同占用的客观事实，对原告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原告主张被告张三信合伙期间用合伙资金支付与合伙业务无关的债务利息2693061.69元，该笔债务利息，陕西天辉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中，并未单项体现，审计报告是依据合伙期间所有账务记载的数据，作出的审计结果，原告若脱离审计报告，单独提出该项请求，应属重复计算。原告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原告主张尚欠工农村租赁费128000元，应当从总额中扣除，审计报告中已将斗鸡工农舞厅账务审计，再单独提出扣除，应属重复计算，原告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原告主张对三合伙人投资款，应按每月1%计算利息，因合伙人向陕西天辉会计事务所提供的合伙期间账务中，三人均有收取利息的事实，就投资款利息，审计报告并未单项体现，原告若脱离审计报告，再次单独提出该项请求，应属重复计算。原告该项请求，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已经（试行）第5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三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勇良盈余分配293091.12元；二、被告张三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宝良盈余分配293091.12元；三、驳回原告王勇良、张宝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98元，由原告王勇良、张宝良承担18886元，被告张三信承担6412元。 二审审理中，王勇良、张宝良提交了两组证据：1、北环仓库租赁合同；2、2017年金台法院传票和起诉状；均证明二上诉人主张的费用有事实依据。张三信质证称两组证据均不属新证据，租赁合同在合伙清算之前，传票和起诉状在一审时未提交，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合议庭评议，该两组证据均不属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且没有其它证据相印证，故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再未提交其它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往往基于一种特殊的信任关系而组建形成。期间容易形成管理上不严谨，导致账目不清，权利义务不明等现象。对投资财物、资产的采购、资本的收支等管理欠缺完善的手续。本案中，合伙人许多事项是通过口头的告知或约定来确定，亦存在合伙事务管理、财务管理必要的厘清手续及合伙事项与财务管理的有效监督。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为保障本案各合伙人的共同权益，在确定能够进行鉴定时，委托鉴定机构陕西天辉会计事务所对本案涉及的合伙账目进行鉴定，确定合伙的收支，从而认定本案的合伙盈亏。一审审理程序应为恰当。一审原告主张在不合伙清算，而就合伙盈余利润分配是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审理个人合伙纠纷案件的主要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法律均未对合伙盈余的分配做强制性限制，而是规定非法人组织解散的，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法律文件中也均未禁止合伙利润不能够在合伙期间进行分配，法律未禁止个人合伙在清算前分配利润，合伙人就能够不经清算主张分配合伙利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一审法院通过证据规则，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鉴定报告作出认定，能够确定2014年6月份之前案件事实，及合伙事项存在一定的利润，据此作出判决合理恰当。一审原告不服提出上诉认为2014年6月份至起诉时的利润盈余未分配不当理由不能成立，如有新的证据表明还存在合伙利润的，作为合伙人的一审原告、上诉人王勇良、张宝良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其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租赁合同、民事诉状及传票已属一审时既定实事客观存在，二审期间已不属于新证据，故本院二审不予认定。 本案中，合伙人共同签订书面的合伙经营财务账清算协议及清算原则，是否就代表各合伙人就合伙事务解散、清算呢？合伙经营财务账清算协议载明：“就三位股东从2006年至2014年6月底所有经营财务状况进行重新核算”，据此，可以认定该清算协议是就合伙人之间从2006年至2014年6月底所有经营财务状况所达成的清算协议，并非合伙事务终止所达成的退伙清算协议。该协议第八条“对2014年7月以后如何经营另行由三股东协议定局”及算账原则载明“算账完后：对遗留问题及事情、账务、在做商议”均可印证。如若系合伙终止清算，何来2014年7月以后如何经营的问题还要商议。一审被告、二审另一上诉人张三信主张的合伙事务已于2014年6月底终止理由不能成立，其作为合伙事务、财务管理主要的合伙人，也可就其认为合伙财务至今亏损等问题主张合伙清算来分担债务。 一审在处理本案个人合伙纠纷时，依托陕西天辉会计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及相关证据，对能查明的2014年6月份以前相关合伙利润盈余进行分配合理恰当。一审就审计结果和审计说明结合认定原告仅主张的利润盈余分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上诉人张三信认为一审不应将审计说明事项剔除在审计报告结果中的理由不能成立。 鉴定费作为处理本案纠纷之必要支出，一审未予处理不妥，本院对支出的48000元审计费用予以认定，一并予以分担处理。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8元，由上诉人王勇良、张宝良承担12649元，上诉人张三信承担12649元。 本案审计支出的鉴定费用48000元，由上诉人王勇良、张宝良承担24000元、上诉人张三信承担2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永世 审 判 员 马 林 审 判 员 邱有前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 婷 书 记 员 王 慧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