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内08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隆森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陕坝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岳建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霞，女，197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财务负责人。上诉人（原审被告）：杭锦后旗天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二道桥甲一石桥。法定代表人：刘云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庆，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福，男，1972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海东，男，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系杨建福外甥。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雅军，内蒙古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雨森，男，196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利，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企业职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系张雨森连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瑞平，男，1962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内蒙古河套酒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赫，男，1985年9月6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卓资县，系董瑞平女婿。上诉人内蒙古隆森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森公司）、上诉人杭锦后旗天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因与被上诉人董瑞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7）内0826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霞，上诉人天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庆，上诉人杨建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海东、郝雅军，上诉人张雨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利，被上诉人董瑞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苏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森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变更“基本事实”部分，并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虽然支持了董瑞平的诉讼请求，但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在审理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知，被告天利公司实际享有的债权为1938270元，被告杨建福享有的债权为4707001.82元，被告张雨森享有的债权为1400000元，该三被告对隆森公司实际享有的债权合计为8045271.82元”，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天利公司实际享有的债权应为112万元，而非1938270元，杨建福、张雨森不享有对隆森公司的债权；2.一审判决认定董瑞平对隆森公司享有的债权错误，违背关于民间借贷和自认的法律规定。天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天利公司的债权数额正确。隆森公司对董瑞平的债务不是真实存在的，隆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董瑞平系亲属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董瑞平与岳建军将200万元的借款改造为600万元的借款属于虚构事实，其他6500多万元的债权也是双方签署的借据协议，其真伪无法确定。张雨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数额是正确的，董瑞平并非隆森公司的债权人，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无权要求确定涉案抵债协议书无效。隆森公司的抵债协议书中的债权是真实有效的，岳建军与其个人独资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厂房、办公楼等财产中，价值140万元部分抵顶欠张雨森的借款本金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损害第三方利益的情形。以物抵债为实践性合同，涉案抵债协议书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将土地使用权等手续应张雨森要求于2015年9月24日变更至天利公司名下，双方以物抵债的目的已经实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抵债协议书无效错误。杨建福辩称，隆森公司不认可一审判决的事实部分，又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判决对杨建福债权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隆森公司在上诉状中承认下欠董瑞平1174万元，并用自认原则请求二审法院确认，明显与董瑞平存在恶意串通，因为在一审庭审中，对1174万元的债权是经过严格审查的，确认210万元是真实的，其余的全部不存在。董瑞平述称，认可隆森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董瑞平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董瑞平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因隆森公司无法偿还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借款，与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签订了《抵债协议书》，约定隆森公司将自己的厂房、机器设备及前期投入的土地投资转让给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以抵顶借款，协议签订后办理了相关手续，《抵债协议书》已履行完毕。一审判决认定该《抵债协议书》无效错误；董瑞平与隆森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董瑞平提供了1174万元借据，用以证明其向隆森公司享有债权，通过庭审查明，除210万元外，其他债权均不存在或无法认定，现210万元外债也不能认定存在，该笔款项系2014年12月董瑞平向银行的贷款，一审判决认定隆森公司为实际使用人，该笔贷款于2016年6月进行转贷至今未还，董瑞平只有偿还了该笔款项，才享有向隆森公司的追偿权，一审判决认定隆森公司对董瑞平负有210万元的债务错误；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与隆森公司签订《抵债协议书》时，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与隆森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董瑞平及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天利公司名下债权包含（预留）董瑞平的债权，各方在签订协议时均知晓，董瑞平也同意由天利公司代持，一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认定错误；隆森公司是否存在其他债务以及是否资不抵债，不影响《抵债协议书》的效力，一审法院以隆森公司除对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和一审其他被告负有债务外，还外欠其他债权人债务为由，认定以物抵债行为严重损害了董瑞平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确认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董瑞平辩称，规避即将到期的银行债务，是隆森公司与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签订抵债协议书的根本动机。涉案抵债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及土地证的取得方式存在瑕疵，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称抵债协议书中预留了董瑞平的债权及董瑞平同意由天利公司代持债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抵债协议书无效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隆森公司述称，董瑞平与隆森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真实的，隆森公司在被动的情况下与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签订的抵债协议，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董瑞平与隆森公司之间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情形。隆森公司与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所签抵债协议书无效，因为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与实际借款人不一致，实际借款人是史海东、姜永利。估算的价格是隆森公司与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自行估算，未经评估，隆森公司不认可与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签订的抵债协议书。董瑞平一审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隆森公司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建军是隆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隆森公司尚未注销，股东为岳建军一人。岳建军的妻子王国霞是威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威龙公司现已注销，股东为王国霞一人。该二人及其两公司的财务不独立，在对外的多笔借款及其他经济往来中相互混同，出现人格混同。丁顺华是天利公司的职工，也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云霞的丈夫，天利公司股东为刘云霞一人，丁顺华为公司监事，其与天利公司的财务亦不独立，他在本案的多笔借款及经济往来均代表天利公司，应视为天利公司的公司行为。2014年6月28日岳建军、王国霞向张雨森借款150万元，同日出具借据一张并由张雨森用自己别名张爱兵名义通过陕坝农商行光荣支行转入岳建军卡中150万元，王国霞自认陆续偿还10万元本金，尚有140万元未偿还。岳建军向天利公司借款150万元，剩余338270元未还，后岳建军向丁顺华出具了338270元的借条。天利公司与隆森公司共同出资购置机器设备，机器设备归属隆森公司。后隆森公司未能偿还天利公司投入的设备款。2015年3月10日丁顺华与隆森公司、岳建军签订《顶账协议书》，将该机器设备折价280万元，由丁顺华占有60%，剩余40%抵顶给他人。2015年7月12日岳建军、王国霞与丁顺华签订了16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用隆森公司的机器设备作抵押。2015年7月8日杨建福替隆森公司及杭锦后旗威龙农贸有限公司偿还欠杭锦后旗发展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欠款2629760元。2015年7月20日，杨建福向天利公司转账1713100元，用于替隆森公司向杭锦后旗财政局交纳土地出让金。2015年8月11日岳建军向杨建福借款364141.82元，用于交纳耕地占用税，但仅有借条，无相应支付手续。岳建军向杨建福出具2629760元、1810000元、364141.82元的借条，合计为4803901.82元，但依据支付凭证，仅认定为4707001.82元。董瑞平诉称隆森公司欠其600万元，该笔借款实际为岳建军于2011年5月22日向河套小贷公司贷款150万元未还，2014年9月4日转贷为200万元，董瑞平、岳建英以董瑞平所有的在内蒙古河套酒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458448元的股权为该笔贷款作质押担保，该200万元已由该院判决由岳建军偿还，并由王国霞、隆森公司、董瑞平、岳建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董瑞平并未对该笔债务承担任何给付责任，其与隆森公司、岳建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成立，该院不予认定。董瑞平诉称隆森公司欠其借款15万元、49万元，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该两笔借款已经实际履行，故暂时无法认定。董瑞平诉称隆森公司欠其借款300万元，该笔借款是董瑞平、岳建英于2014年4月28日向内蒙古陕坝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实际使用人为岳建军及隆森公司。该300万元借款在（2015）杭民初字第1509号民事调解书中确认由董瑞平、岳建英偿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由史海东、杨丽清、岳建军、王国霞承担连带责任。但该300万元董瑞平并未偿还，虽确认由董瑞平、岳建英偿还，但仍有四位连带保证责任人，尚无法确定该笔借款的实际给付人为谁，故董瑞平目前并没有权利主张该300万元的债权，对董瑞平享有对隆森公司300万元的债权现不予认定。董瑞平诉称隆森公司欠其借款210万元，该笔借款为董瑞平于2014年12月1日向河套农村商业银行借款，但实际使用人是隆森公司，后该笔借款在2016年6月22日进行转贷，故隆森公司确实欠董瑞平210万元。根据隆森公司庭审中陈述可知：隆森公司、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在签订《抵债协议书》时，实际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6月，为了防止其他债权人干扰正常经营，而将协议签订时间提前为2015年3月9日。本案在审理中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可知，天利公司实际享有的债权为1938270元，杨建福享有的债权为4707001.82元，张雨森享有的债权为1400000元，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对隆森公司实际享有的债权合计为8045271.82元，明显低于《抵债协议书》中抵顶的土地、厂房、办公楼协议作价12000000元。庭审中，隆森公司陈述签订《抵债协议书》时，除欠董瑞平、张雨森、杨建福、天利公司债务外，还外欠其他债权人2000万元左右的债务，杨建福、张雨森、天利公司未表示反驳或否认。2015年3月10日，隆森公司已将厂内机器设备通过签订《顶账协议书》抵顶给张永平、姜永明、何云军用于偿还债务。隆森公司及岳建军对外仍有大量债务未作处理，且隆森公司与岳建军除涉案协议中所有的土地、厂房等财产外，未有其他可供抵顶债务的财产。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隆森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书》损害了董瑞平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此外，天利公司于2014年6月21日已经将属于隆森公司的涉案土地挂牌成交，并于2016年4月18日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将17110㎡土地使用权转让为天利公司所有。而《抵债协议书》于2015年6月（名义上为3月9日）才签订，故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隆森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一审法院认为，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隆森公司于2015年6月（名义上为3月9日）签订《抵债协议书》时，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享有的对隆森公司的债权明显低于抵债财产议定价格，该行为违反了公平原则，属于显失公平；协议中并将隆森公司全部财产抵顶偿还部分债务，且在协议签订前已经将隆森公司的财产转移至天利公司名下，该行为严重损害了董瑞平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规定。综上所述，董瑞平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内蒙古隆森工贸有限公司与杭锦后旗天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杨建福、张雨森于2015年3月9日（实际时间为2015年6月）签订的《抵债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内蒙古隆森工贸有限公司与杭锦后旗天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杨建福、张雨森共同承担。本院认为，合同的性质是调整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合同主体具有相对性，合同关系是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抵债协议书》的签订主体系隆森公司与天利公司、杨建福、张雨森，董瑞平非该协议书的相对方，故董瑞平无权要求确认《抵债协议书》的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7）内0826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董瑞平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杭锦后旗人民法院退还给董瑞平；内蒙古隆森工贸有限公司及杭锦后旗天利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甄玉红审判员  单久芬审判员  邬忠良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贾 剑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