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5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花，女，汉族，1964年6月10日生，住湖州市南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平、吴陆媛，浙江汉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柠徽，男，汉族，1986年8月30日生，住湖州市南浔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芳芳，女，汉族，1987年7月27日生，住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浙江万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建花为与被上诉人温柠徽、钱芳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 马建花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马建花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款用于温柠徽、钱芳芳共同生产、生活需要，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温柠徽、钱芳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钱芳芳名义开设了南浔一丝一毫家纺商行（以下简称一丝一毫商行）、湖州品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承公司）。事实上，一丝一毫商行是由钱芳芳、温柠徽及案外人陈某合伙经营的，由钱芳芳负责日常经营。温柠徽因经营需要，向案外人杨某借款人民币30万，陆续用于该两家公司。案涉35万元借款系温柠徽向马建花借款后用于归还杨某的债务。案涉借款用于两公司经营所生债务，属于钱芳芳、温柠徽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承担。2.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根据婚姻法规定的夫妻财产制度，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获相应财产及财产性权益，依我国婚姻法规定除夫妻双方作出除外约定外均属夫妻共同财产，同理，夫妻共同生活期间所负债务除明显超出夫妻共同生产生活的需要外，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贷金额为35万元，不存在明显超出钱芳芳、温柠徽共同生产生活需要的情形，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在夫妻共同生产生活需要范围内的债务，原审要求作为马建花证明借款用于钱芳芳、温柠徽共同生产生活，加重了马建花的证明义务。钱芳芳认为系夫妻一方债务的，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义务。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温柠徽没有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钱芳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35万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在钱芳芳、温柠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开设了两家公司，开设的时间均为一年左右。其中，一丝一毫商行为钱芳芳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而品承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一丝一毫商行长期由钱芳芳自行管理和经营，在经营期间，每月均有盈余，不存在借款的必要。品承公司为空壳公司，未实际经营，对公帐户不存在资金往来，更无所谓的借款用途用于经营需要。该笔借款属于温柠徽的个人借款，与钱芳芳无关，不应由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建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温柠徽、钱芳芳偿还马建花借款35万元及借款利息25603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27日，利息按照年息一分计算，自2017年3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案件诉讼费用由温柠徽、钱芳芳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即温柠徽向马建花借款35万元的事实。双方争议的是，钱芳芳是否对温柠徽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马建花提供借条、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及结婚证，用以证明本案35万元的借条虽然只有温柠徽一人出具，但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钱芳芳质证后认为本案借条的书写时间为其与温柠徽离婚诉讼期间，故对借条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上印章模糊，无法核实，故对其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对结婚证的证据三性予以认可。钱芳芳庭审中提供其与温柠徽离婚案件的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用以证明双方正在诉讼离婚的事实。马建花经质证后认为，对二人正在诉讼离婚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共同偿还。马建花提交的证据能证明温柠徽向马建花借款35万元，且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钱芳芳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与温柠徽正在离婚诉讼的事实，该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马建花与温柠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马建花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后，温柠徽未能在合理时间内还款，显属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借条中约定利息按年息一分计算，符合常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温柠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建花借款本金350000元，并按年利率10%支付马建花自2017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二、驳回马建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4元，减半收取3467元，由温柠徽负担。 二审中，马建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第一组证据：1.借条两份，用于证明温柠徽曾向杨某借款30万元；2.营业执照两份，用于证明一丝一毫商行和品承公司的经营人、法定代表人为钱芳芳；3.陈某出具的《一丝一毫商行投资情况说明书》、费用清单、南浔区公安局景区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五份，用于证明一丝一毫商行与品承公司系案外人陈某和温柠徽、钱芳芳三人合伙投资，由钱芳芳负责日常经营及温柠徽投资款的支付情况；4.（2017）浙0503民初454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以证明钱芳芳负责一丝一毫商行的日常经营。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温柠徽曾向杨某借款30万元，用于共同投资经营一丝一毫商行与品承公司。 第二组证据：1.支付宝截图一张，营业执照一份，商标代理委托书一份、商标注册申请确认表一份、商标注册申请确认表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9月18日，温柠徽支付了品承公司的代办商标注册费用6320元；2.设计师说明书一份、设计图纸一份、微信支付截图一份、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9月26日、11月13日温柠徽、陈某分别支付了一丝一毫商行的店面设计费用各14000元；3.租赁协议一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一份，用于证明2016年10月10日陈某支付了一丝一毫商行店面的租金11万元；4.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收据一份、电子回单一份，用于证明2016年11月12日，陈某支付了一丝一毫商行店面的装修费6.5万元；5.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四份，用于证明2016年10月至2017年2月，陈某支付一丝一毫商行进货款12.03万元；6.淘宝购买记录26份，用于证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温柠徽为装修布置一丝一毫商行支出19356.24元；7.湖州点客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智能收银一体机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微信支付记录一份、收据一份、特约商户信息登记表一份，用于证明2016年11月，温柠徽购买品承公司收银机，该收银系统结算账户绑定钱芳芳银行账户；8.微信支付截图一份，用于证明2016年12月，温柠徽支付一丝一毫商行品牌产品手册文案费用1700元；9.收款收据一份、工商银行境内转账电子回单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12月，温柠徽支付一丝一毫商行灯具及配件款4497元；10.支付宝转账截图两份，用以证明2016年12月，温柠徽支付一丝一毫商行电费2061元；11.收款收据一份、微信支付截图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12月温柠徽支付一丝一毫商行电动移门款8000元；12.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12月温柠徽支付一丝一毫商行题字润笔费1200元；13.收据两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电一份、支付宝转账截图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12月温柠徽支付一丝一毫商行铝合金门窗款15500元；14.微信支付截图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1月温柠徽支付一丝一毫商行微信平台认证费300元；15.购物跟踪单一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一份，用以证明2017年1月温柠徽支付一丝一毫商行空调款15860元；16.南浔一丝一毫定制家具（订货单）一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三份、收款收据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陈某、温柠徽分别支付一丝一毫商行家具款65000元和15000元；17.收据一份、微信支付截图一份，2017年1月温柠徽支付一丝一毫商行墙布款1008元；18.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两份，用以证明为投资设立一丝一毫商行及品承公司共花费58万元，温柠徽通过转账支付给陈某投资款143610元，其中一笔是2016年10月12日的10万元。 第三组证据：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温柠徽6562卡）一份，用以证明温柠徽向杨某借款后陆续通过银行转帐的方式支付了一丝一毫商行和品承公司的费用支出；温柠徽向马建花的借款是借新还旧、用于偿还杨某的借款；2.结算清单一份，用以证明钱芳芳在2017年9月底与陈某就合伙经营的一丝一毫商行、品承公司进行财务结算，截止到9月底通过核算确认支付给陈某91197.5元；3.商行产品进货表，证明温柠徽、钱芳芳夫妻共同经营期间一丝一毫商行的进货事实。 第四组证据：1.苏州尤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尤智公司）和南浔吃货水果商行（以下简称吃货商行）的企业信息各1份，用以证明2016年3月21日，温柠徽向杨某借款10万元，用于其经营的尤智公司，钱芳芳共享该公司的收益；2.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温柠徽4116卡）、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温柠徽6562卡），用以证明温柠徽在开设一丝一毫商行和品承公司过程中的实际花费；3.湖州嘉木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1份，用于印证合伙人陈某支付品承公司装修费6.5万元；4.QQ邮箱截图1份，印证温柠徽在设立一丝一毫商行和品承公司过程中的花费情况。5.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1份（杨某8413卡）银行开户信息1份、银行卡银行流水1份（杨某建行4030卡），用以证明2016年9月27日杨某借给温柠徽的20万元的借款资金来源；6.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温柠徽6562卡）、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温柠徽7319卡）、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温柠徽4116卡）、温柠徽股票账户对账单截图一份，用以证明2016年9月27日，温柠徽收到杨某借款20万元后将其中10万元用于支付设立一丝一毫商行、品承公司的投资款；10万元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转账给钱芳芳；7.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用于证明温柠徽的浦发银行信用卡一直由钱芳芳的父亲使用，因此每月还卡账是由钱芳芳转账给温柠徽的。 被上诉人温柠徽对于马建花提交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但提出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3不是一丝一毫商行经营期间的进货，而是该商行正式开业之前的进货清单。 被上诉人钱芳芳质证认为：关于第一组证据，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借款是温柠徽为了开店需要；对经营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情况说明书》中提到的总投资58万是陈某单方陈述，没有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费用清单是复印件，且没有双方的签字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且笔录仅涉及一丝一毫商行，并未提及品承公司，且笔录显示一丝一毫商行经营期间有盈利，不存在需要借款经营的情况；对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钱芳芳经营一丝一毫商行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从钱芳芳自愿支付温柠徽196000元可以证明该店处于盈利状态，且钱芳芳已将该店所涉的款项全部结清。关于第二组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2的三性没有异议；证据3中的租赁协议没有钱芳芳的签字，对于租赁协议是否系钱芳芳知情及是否用于一丝一毫商行的房屋租金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品承公司是空壳公司，合同中没有钱芳芳的签字，故对付款是否用于品承公司的装修异议；对证据5的三性有异议，无法证明用于一丝一毫商行或品承公司的支出；对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否用于店面装修及经营所需；对证据7提出，收银机价款、收据与微信支付金额不符；对证据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用于店内的开支；证据9、10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11中的收据应当开具真实的发票，不具备法律效力，微信支付截图不能证明用于支付店内的开支；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该笔费用用于店内开支；对证据1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电器购买应当出具正式的发票；对证据16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品承公司是没有实际经营的，这些家具是否用于店内经营无法确认，且订单上只有温柠徽的签字，既没有钱芳芳的签字，对于温柠徽支付的电子回单我们没有异议，对于陈某支付的款项是否为订单中的款项无法确认；对证据1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1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陈某和温柠徽之间是多年朋友关系，存在多笔的经济往来，上述款项无法明确是否系投资款或者是否是其他款项，也不能证明共同投资的事实及投资的总额。对第三组证据中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转帐事实，但不能证明温柠徽向杨某的借款是用于两公司的支出，温柠徽向杨某的第一笔借款是2016年3月，该笔借款在明细中并未体现；且明细单中第一笔收入20万，帐户名称是空白，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是杨某的借款；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由钱芳芳个人手写，且温柠徽提供的转账及支付明细少于其投资金额，该证据未有钱芳芳的签字，且无其他的签字确认，与事实不符；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进货表只是一份电子的打印单，并未有钱芳芳签字或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无相关的付款记录，不能证明该笔费用用于店内的经营开支所需。对第四组证据中，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钱芳芳一直从事微商工作，每月均有收入，温柠徽曾自认该10万元借款用于尤智公司，钱芳芳并未参与尤智公司经营；对证据2、3、4中温柠徽、陈某支付的款项用途均有异议；对于证据5无异议，但该取现是否作为案涉借款来源的关联性有异议，取现总额是183000元，未达到借条载明的金额20万元；关于证据6，对温柠徽在收到杨某出借的20万元后将其中10万转帐给陈某用于一丝一毫商行的用途存在异议，转入温柠徽其他帐户的10万元中4万元温柠徽自认是生活开支，其他的是用于购买尤智公司活动的礼品；对于证据7的关联性有异议。 上诉人马建花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陈某与温柠徽、钱芳芳共同经营一丝一毫商行及钱芳芳负责日常经营管理、温柠徽履行投资款支付义务的事实。 陈某出庭作证称：其与温柠徽、钱芳芳共同经营一丝一毫商行，钱芳芳具体负责店铺管理，收取日常的营业款。在一丝一毫商行正式开业前，就有进货的情况。一丝一毫商行总投资58万元，流动资金4万多元、费用清单中的开支是实际支出发生的。温柠徽通过转账和少量现金支付方式支付投资款。在合伙开店前，其与温柠徽没有经济往来。 温柠徽质证认为，证人陈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前期的投入都是温柠徽和陈某投资的，钱芳芳没有任何出资，而后期的盈余分配也是由陈某和钱芳芳参与的，温柠徽没有参与分配。 钱芳芳质证认为，根据证人陈某的证言可以反映店铺在经营中是存在盈利的。在钱芳芳与温柠徽的离婚诉讼中，双方已就该店的所有款项包括陈某的款项进行过结算。钱芳芳已将196000元即该店所涉的全部款项交付给温柠徽，意味着该店实际经营的1-10月除工资外，钱芳芳没有拿到任何款项；虽然陈某认为该店的投资额总额为58万，但其中包括了货款及其他的支出，对于该投资总额是存在异议的。 上诉人马建花还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明温柠徽向杨某借款30万元，及向马建花借款35万元用于归还杨某借款本息的事实。 杨某出庭作证称：2016年3月左右，温柠徽向其借款10万元用于开公司，过了几个月，温柠徽因为要开丝绸店再向其借款20万元。2018年3月，其家中装修房子，所以要求还款，温柠徽向他人借款后归还了30万元的本息。 温柠徽质证认为，对证人杨某的证言没有异议。 钱芳芳质证认为，对证人杨某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钱芳芳对该笔借款是不知情的，且一丝一毫商行开设时，钱芳芳及其父亲也有出资。 被上诉人温柠徽向法庭提交：收条一份、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1份，用以证明温柠徽分别于2018年3月5日、2019年3月4日支付马建花利息各35000元。 马建花对温柠徽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钱芳芳对温柠徽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温柠徽支付马建花利息的事实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钱芳芳向法庭提交：1、银行对帐单1份，用以证明品承公司自开户以来并无任何资金往来，该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因此不存在品承公司需要承担和支付的费用。2、微信转帐记录、借用卡还款记录、微信转帐记录、银行转帐回单、微信支付凭证，用以证明钱芳芳参与了一丝一毫的前期投资，共支付费用83850元；3、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购买记录及金额（与钱芳芳帐户中的支出一致）、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尤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活动链接，用以证明温柠徽借款后转账给钱芳芳的5万元是用于尤智公司采购礼品而非钱芳芳个人消费；4、对帐单及银行电子回单、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钱芳芳已将一丝一毫商行所获利润交给温柠徽。工商信息的网络截图2份，用以证明陈某系湖州云品丝绸有限公司经营者，陈某向他人购买的货物是否为一丝一毫商行物品存在争议；钱芳芳父亲系湖州华应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通过公司及个人账户向温柠徽转账59000元用于归还信用卡账单。 上诉人马建花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意见，认为品承公司的确没有实际经营，但品承公司不存在费用需要不够全面，按照证人的陈述及被上诉人的陈述，品承公司系为一丝一毫商行的经营需要所设立，两家店铺的水、电费用是混同的。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仅能证明钱芳芳曾向温柠徽转账，无法证明是其投资到一丝一毫商行；且其中部分转账系钱芳芳父亲使用温柠徽信用卡后通过钱芳芳支付的还款，并非一丝一毫投资款，部分转账系一丝一毫商行经营过程中的支出，而非投资。对证据3与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若钱芳芳确实存在替尤智公司采购礼品的行为，可以证明钱芳芳以“艺佳礼品”的名义参与尤智公司的经营。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温柠徽和钱芳芳内部关于利润如何分配与本案并无关联。 被上诉人温柠徽对于钱芳芳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认为品承公司确实是为了经营一丝一毫商行和一丝一毫品牌开设的，一丝一毫商行的经营营业额所得除现金之外，其他的经营收入都是与钱芳芳个人帐户相关联的，所以品承公司公帐上没有资金往来是正常的。对于钱芳芳提交的其他证据，同意上诉人马建花的质证意见。 对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1.马建花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1、证人杨某的证言，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有第四组中的证据5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该部分证据可以证明温柠徽向杨某借款30万元及向马建花借款35万元并将其中318150元用于归还杨某借款本息的事实，对相关证据予以认定；2.马建花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证据2、3、4证人陈某的证言，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8、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6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温柠徽、钱芳芳和陈某合伙经营一丝一毫商行的事实，2016年9月27日温柠徽向杨某借款20万元，其中10万元温柠徽转账给陈某作为一丝一毫商行的投资款，对上述相关证据予以认定。3.马建花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证据1-17，第四组证据中的2-4，结合工商登记材料，可以证明温柠徽、陈某在一丝一毫商行、品承公司开办期间支付了商标注册、设计等费用，但从证据内容尚不能显示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4.马建花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2与钱芳芳提供的证据4中的对账单相同，结合钱芳芳提供的银行电子回单，可以证明核算后钱芳芳支付给陈某91197.5元的事实；关于马建花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的证据3系温柠徽、陈某整理的进货情况表，既没有钱芳芳的签字确认，又无其他账目资料予以印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5.马建花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1，仅能证明尤智公司和吃货商行的开设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6.马建花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的证据7，仅证明温柠徽与钱芳芳父女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7.关于钱芳芳提交的证据1，马建花、温柠徽均无异议，可以证明品承公司账户并无资金往来，本院予以认定。8.钱芳芳提交的证据2仅能显示钱芳芳与温柠徽存在资金转账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9.钱芳芳提交的证据3，仅能证明钱芳芳购买陶瓷杯、套锅等物品，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10.钱芳芳提交的证据4中的调解书，仅能证明在钱芳芳与温柠徽离婚时约定，钱芳芳自愿支付温柠徽19.6万元（包含因一丝一毫商行经营过程中钱芳芳应支付给陈某的全部款项），并不能证明钱芳芳将该商行全部利润交给温柠徽，且钱芳芳与温柠徽离婚时对于债务的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同时该协议中亦约定“若有其他债务，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故对该部分证据不予认定。11.钱芳芳提交的证据5，仅能证明湖州云品丝绸有限公司及湖州华应物流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该证据不予认定。12.温柠徽提交的收条和账户明细证据可以证明温柠徽已支付马建花利息7万元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温柠徽和钱芳芳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3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2018年2月7日经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2016年3月21日，温柠徽向杨某借款10万元，约定月息1分。2016年9月27日，温柠徽向杨某借款20万元，约定月息1分，其中10万元由温柠徽支付给陈某作为一丝一毫商行的投资款。 2017年3月2日，温柠徽向马建花借款35万元，约定月息1分。之后，温柠徽将其中318150元支付给杨某，用于归还上述30万元借款本息。 2018年3月5日、2019年3月4日，温柠徽分别支付马建花利息各35000元。 另查明，温柠徽、钱芳芳曾与陈某合伙经营南浔一丝一毫商行，钱芳芳负责日常管理。南浔一丝一毫商行于2016年12月7日注册成立，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钱芳芳。品承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钱芳芳。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涉案的借款是否系温柠徽与钱芳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夫妻共同债务是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首先，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于夫妻存续期间。虽然借条中仅有温柠徽签字，钱芳芳并未签字且事后也未予追认，但在案证据亦证实钱芳芳、温柠徽在夫妻存续期间存在共同经营一丝一毫商行的事实。其次，结合书证借条、证人杨某的证言、银行明细等可以证明马建花的借款35万元中有31万余元是用于归还杨某借款本息。该两笔借款的借还款时间、金额上、借款事由等方面可基本对应。因此该笔借款债务存在借新还旧的延续性。再次，各方当事人都认可一丝一毫商行系由钱芳芳、温柠徽、陈某合伙经营。根据证人陈某、杨某的证言、银行往来明细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为，温柠徽陈述2016年9月27日，温柠徽向杨某借款20万元中的10万元系用于一丝一毫商行，且有银行账户明细、证人陈某、杨某的证言予以证明，该借款时间也与一丝一毫商行、品承公司的工商登记及设立前后的经营情况相符，因此可认定该笔借款中的10万元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关于2016年9月27日借款20万元中的另外10万元，根据账户明细清单反映的支出情况不能充分证实该款项用于共同生产经营，马建花主张该部分款项用于温柠徽和钱芳芳的夫妻共同生活，依据不足。关于2016年3月21日温柠徽向杨某借款10万元，温柠徽在二审调查时陈述该笔借款用于尤智公司，并表示尤智公司系其个人经营，钱芳芳并未参与，马建花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系用于温柠徽和钱芳芳的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故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结合在案证据可认定马建花借给温柠徽的借款中的10万元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上诉人马建花的部分上诉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人民法院（2017）浙0503民初530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温柠徽、钱芳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马建花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按年利率10%支付马建花自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 三、被上诉人温柠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马建花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按年利率10%支付马建花自2019年3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马建花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34元，减半收取3467元，由被上诉人温柠徽承担2972元、钱芳芳承担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34元，由被上诉人温柠徽承担5944元、钱芳芳承担9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敏 审判员 周 晓 审判员 江啸啸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