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1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乳山市崂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经济开发区四海街北。法定代表人：刘宗广，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利，山东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昊安金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乳山市经济开发区疏港路路北。法定代表人：刘宗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华，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乳山市崂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崂塑公司）、山东昊安金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安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崂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案基本事实概要。崂塑公司和昊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宗广和刘宗安系一个村庄的本姓人家，刘宗广年长，排行老二，所以刘宗安打小就尊称刘宗广为二哥，二人关系很友好，各自开办企业之后业务上也多有合作，早在本案发生之前，即昊安公司更改为现在名称、搬迁至现在住所地之前，在乳山市下初镇驻地担任乳山市昊安汽配厂厂长期间，二人就有合作。2010年，昊安公司开始实施新厂车间、办公楼等土建工程建设（即现公司住所），2011年2月19日和2012年3月29日，双方分别签订昊安金科门窗加工合同和观光走廊工程施工合同，就昊安公司工业园区内车间、宿舍、办公楼、观光间墙、顶棚等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的工程量、价格、进度款拨付、结算方式等作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崂塑公司严格依据合同约定条款履行自己义务，如期按质完成施工。但昊安公司从一开始拨付进度款即构成违约，没有按约定进度付款，2013年9月10日，双方组织有关人员就所有的工程实地勘验、测量、验收、核实，工程款共计25068l8.50元。已付121万元，尚欠12818l8.50元。昊安公司自2011年4月20日开始付款，截止2017年1月23日，共计付款数额为121万元。其中，2011年4月20日付款40万元；20l1年l2月20日付款20万元；2012年5月21日付款30万元；2012年10月22日付款20万元；2013年2月6日付款10万元；2017年1月23日付款1万元，以上付款均为银行转账。2.关于崂塑公司是否收到昊安公司40万元工程款的问题。2011年7月15日，昊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宗安到崂塑公司办公室，找到崂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宗广，说需要处理一个账目，请刘宗广给他开一张40万元收款收据，考虑到既是兄弟又在合作期间，刘宗广明知不合规矩，但还是要单位姜会计开了一张金额为40万元的收款收据，编号为0015821，因为款未收，姜会计还特别在收款收据存根联和记账联备注栏签有“未收”字样，也因为款未收，姜会计无法做账，所以记账联至今也未撕下，仍然放在那里。之后，刘宗安又多次协商刘宗广，要求开具40万元发票，由其支付税款，崂塑公司认为不符合规定，不愿意开具，但碍于情面，又考虑到双方正在合作期间，还是一个村的多年好兄弟，该种情况也比较普遍，故开具了两张发票给昊安公司，发票号码为00007979和00007981，每张金额均为20万元。实际上，崂塑公司自始至终既没有收到昊安公司给付的现金40万元，更不用说在2011年9月22日以银行转账支票方式收取昊安公司40万元工程款。刘宗安之妻子宋清香去崂塑公司取发票时，刘宗广叫宋清香签字注明崂塑未收款，其不签，双方发生激烈争吵，刘宗广说不注明就不给发票，最后其不得不签字，但是写的是“此单双方已处理完账”（00007979）和“此票双方已处理完账”（00007981），而刘宗广当时被气得稀里糊涂，加上眼睛昏花，宋清香写的什么看也没看就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宋清香走后，姜会计发现发票记账联不对，为了便于识别，刘宗广就分别在发票记账联注明“钱崂塑未收”字样。另外，昊安公司所称的40万元转账支票存根刘宗广也未签字，更加说明昊安公司没有将此款支付给崂塑公司，因为崂塑公司的所有以转账支票方式收取款项，刘宗广都会在转账支票存根联签上本人名字。一审时，昊安公司坚称此40万元是昊安公司有关人员交给崂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宗广的现金，完全是子虚乌有，编造谎言，昊安公司付一万元都是使用转账支票，而40万元却使用现金支付，既不符合双方多年来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交易常规。3.关于崂塑公司是否收到昊安公司23万元工程款的问题。2011年9月，刘宗安听说崂塑公司在银滩有顶账房（山东德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抵顶欠崂塑公司门窗款），价格比较优惠，就与刘宗广协商买卖事宜，打算给中科院昊安公司请的李老师使用。经协商，崂塑公司将银滩“水岸人家”44号楼2单元204号楼房出卖给刘宗安夫妻，2011年9月26日山东德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宋清香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价格为23万余元，房产更名登记在宋清香名下，2012年6月14日刘宗安要求为其开具发票，税款由其支付，发票记载收款方是刘宗广之妻刘越美，但是发票开具给昊安公司之后，昊安公司才在时隔一年之后的2012年9月28日以银行转账支票方式转账23万元购房款，要求崂塑公司在收款收据上不能写明是购房款，只能书写“窗”款，因此该23万元并非是门窗工程款，而是“水岸人家”44号楼2单元204号楼房的购房款。4.关于崂塑公司是否将案涉工程验收资料交付给昊安公司问题。工程完工以后，崂塑公司即按照制作验收资料的要求准备好了所应当提交的验收资料，并将其交给了昊安公司分管工程的负责人周光，周光虽然没有书面签收，但是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因此崂塑公司已经按照有关规定提交了所有应当提交的验收资料。5.关于昊安公司应否负担崂塑公司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的问题。崂塑公司申请法院财产保全，为此花费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3000元，该费用应当由昊安公司负担。《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第十条：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因此，保全申请人向法院缴纳的保全费及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系保全申请人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范畴，应由败诉方承担。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通过人民法院的调查和双方证据交换、质证，可以比较明显地看出有人涉嫌职务侵占，因此，申请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人民检察院。昊安公司辩称，一、昊安公司已于2011年7月15日向崂塑公司支付工程款40万元。1、2011年2月19日，昊安公司与崂塑公司签订了《昊安金科门窗加工合同》，由崂塑公司承揽昊安公司车间、宿舍、办公楼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和安装工程。崂塑公司需要资金进材料，要求昊安公司支付40万元工程款，由于当时昊安公司账户上没有钱，法定代表人刘宗安便安排妻子宋清香从家中提取用于日常应急的资金40万元，并于2011年7月15日交给崂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崂塑公司开具40万元门窗款收据。对于宋清香垫付40万工程款，昊安公司于2011年9月22日给宋清香开具40万元转账支票，即昊安公司支付宋清香为其垫付40万元。为昊安公司立账清楚，转账支票存根联写有崂塑公司名称，为证明该40万元已支付给崂塑公司，在该40万工程款两张发票留存联注明“此单双方己处理完帐”、“此票双方已处理完帐”字样，并由宋清香、刘宗广签字确认。2、昊安公司在一审时提交40万元工程款已支付证据包括：中国农业银行乳山东城分理处40万元的取款凭证，证明40万元的资金来源；崂塑公司向昊安公司出具的40万元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即为资金过付凭证；崂塑公司两张合计40万元的发票留存联所确认的“此单双方已处理完账”、“此票双方已处理完账”字样，也证明已支付发票金额。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崂塑公司已收到昊安公司该40万元工程款。3、崂塑公司关于40万元工程款未付的上诉理由，既没有证据证实，也不符合常理。如果是帮忙开具收款收据，在双方均知道收款收据是资金过付凭证这一常识情况下，应该叫昊安公司在收款收据存根联上注明未付款字样，而不是由崂塑公司事后注明“未收”。发票留存联中由宋清香、刘宗广签字确认的“此单双方已处理完账”意思就是发票款已结清，假如昊安公司未付款，应当在票据联中注明“双方未处理帐”或“款未付”字样，而不是崂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双方确认处理完账以后再注明“钱崂塑未收”字样。二、昊安公司已于2012年9月28日向崂塑公司支付工程款23万元。关于23万元工程款已支付证据包括：收款收据、转账支票、发票，上述单据记载的付款用途为门窗款，付款单位为昊安公司，收款单位为崂塑公司。昊安公司并没有与崂塑公司或山东德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房地产交易，23万元显然不是房屋买卖款。三、作为施工单位，提交验收资料是法定义务。崂塑公司主张己提交验收资料，但没有证据证实。四、《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六条、第十条所规定的收费主体是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并没有收取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保险费由保险公司收取。申请保全措施应交纳的申请费与申请保全措施的保险费，其收费名称不同，收费主体也不同。崂塑公司要求昊安公司承担因申请保全所支付的保险费，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昊安公司已支付184万元工程款，事实清楚，判令崂塑公司交付验收资料亦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崂塑公司上诉请求。昊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中关于昊安公司承担工程款利息的判项。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30日对工程量进行核对不属于工程验收，工程款利息不应从该时间起算。双方签订的《昊安金科门窗加工合同》第四条结算方式约定，工程全部安装验收完毕付至95%。工程至今未验收，而质保金在质保期内不应计算利息。双方签订的《观光走廊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约定“竣工后付清总工程款”。在崂塑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起诉前已经向昊安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情况下，工程款利息不应从原判决确定的时间计算。且崂塑公司没有提交工程验收资料，昊安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无需承担工程款利息。崂塑公司辩称，1.双方工程项目由三部分构成，第一部分是2011年2月l9日签订的“昊安金科门窗加工合同”所涉铝合金门窗项日，此合同第四条“结算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付30%的预付款，框安装完毕付30％，扇及玻璃安装完毕付20％，工程全部安装(单项)验收完毕付至95％，余5％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一年。工程量待工程竣工后按实际工程量计算”。合同履行中，昊安公司支付的第一笔预付款应当为1496700元x30％=449010元，但是实际其预付款为40万，之后进度款均没有依约支付。尤其是工程全部安装(单项)验收完毕付至95％也没有做到，更不用说质量保修金，且昊安公司至今未组织验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2013年9月10日，双方组织核实工程量时，昊安公司早就擅自使用工程。工程第二部分是2012年3月29日双方签订“观光走廊工程施工合同”所涉项目，此合同第八条付款方式中约定“工程量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合同约定120框安装完毕付己完成工程量50％的工程款，安装完毕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0％，竣工后付清总工程款”，该项目竣工时间是2012年底，因此2012年底应当付清工程款。工程第三部分是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即塑钢门、塑钢窗等，此部分价款何时付清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以上三部分付款时间归纳起来为：除第三部分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外，其他前两部分付款时间应当自2012年底工程全部竣工并交付时开始，考虑到2013年9月10日是双方核实工程量的确切时间点，也可以说是昊安公司未经验收擅自使用建设工程的合理时间（距离2013年10月30日开业大典仅一个月时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因此，自2013年9月10日起算工程价款利息符合案件事实与法律规定。2、关于崂塑公司是否将工程验收资料交付昊安公司问题。工程完工后，崂塑公司即按照制作验收资料的要求准备好应当提交验收资料，并将其交给昊安公司分管工程负责人周光，周光虽没有书面签收，但也未提出反对意见，因此崂塑公司已经按照有关规定提交所有应当提交验收资料。崂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昊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296818.50元；2、要求昊安公司支付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暂时计算至2018年3月10日止，利息数额暂定为423409.68元）；3、案件受理费由昊安公司负担。昊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崂塑公司向昊安公司交接所施工工程的验收资料；2、反诉费由崂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9日和2012年3月29日崂塑公司与昊安公司分别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和观光走廊工程施工合同，昊安公司将工业园区内车间、宿舍、办公楼等铝合金门窗制作、运输、安装工程以及车间观光走廊工程发包给崂塑公司。2013年9月10日双方对上述工程工程量进行了核实确认。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491818.5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崂塑公司认可昊安公司已付工程款121万元，而昊安公司称除上述121万元外还另付给崂塑公司63万元并提供崂塑公司出具的收据及发票予以证实。其中2011年7月15日崂塑公司为昊安公司出具收款40万元收据（编号：NO.0015821）一份，后崂塑公司为上述款项出具了正式发票（编号：00007981、00007979），在发票的记账联中载明“此票双方已处理完帐经手人：宋清香刘宗广”，崂塑公司称并未实际收到该40万元工程款，而是昊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宗安说要处理个账，叫帮着开个收据和发票，因此在发票记账联上崂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宗广签完名后，刘宗广又在崂塑公司留存的记账联上另行填写了“钱崂塑未收”五个字。另外昊安公司提交2012年9月28日崂塑公司为其公司出具收款23万元的收据（编号：NO.0015308）一份，项目栏中注明“门窗”，后崂塑公司为上述23万元款项出具正式发票（编号：NO.00007978），崂塑公司称该23万元并非支付的门窗款，而是刘宗安看好我公司的一套顶账房，商量以23万元卖给他，后来我公司将房子过户到宋清香名下，该23万元是支付的购房款。对于双方争议的40万元应当认定为昊安公司已经支付崂塑公司。昊安公司持有崂塑公司为其开具的收款收据及发票，而收据和发票是经济活动中收付款项的凭证。双方当事人对40万元收据及发票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昊安公司持有收据和发票，在诉讼中处于优势证据地位，崂塑公司没有举出充分且有效证据证明付款事实不存在。对于双方争议的23万元，应当认定昊安公司支付的是门窗款。对于收据和普通发票，在有合同约定或当事人之间交易习惯存在的前提下，可以作为付款方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证明，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对收据及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收据及发票均注明为“门窗”，收付款双方亦为崂塑公司与昊安公司，崂塑公司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推翻昊安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昊安公司欠付崂塑公司工程款数额以及利息如何计算；2、崂塑公司是否应当向昊安公司移交其施工工程的验收资料。一、关于第一焦点问题。崂塑公司与昊安公司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和观光走廊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的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经双方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2491818.50元，昊安公司已付工程款1840000元（1210000元﹢400000元﹢230000元），现尚欠崂塑公司651818.50元（2491818.50元－1840000元）。2013年9月10日案涉工程的工程量经双方确认，因此崂塑公司要求昊安公司自2013年9月1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九条第一款以及《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五条的相关规定，尽管发包人系组织竣工验收、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责任主体，但竣工验收及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应当提交的文件中，部分文件需要施工单位签署或者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因此，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其施工工程验收资料是承包人的法定义务及合同义务。崂塑公司称已将验收资料交付给昊安公司，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山东昊安金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乳山市崂塑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651818.50元及利息（以651818.5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0日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认给付之日止）；二、乳山市崂塑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昊安金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移交其施工工程的验收资料。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41元，乳山市崂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831元，山东昊安金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310元；保全费5000元，乳山市崂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900元，山东昊安金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00元；反诉费50元，由乳山市崂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一审中，昊安公司为证明其支付崂塑公司184万元工程款，提交收款收据、发票、转账支票等付款凭证。其中，崂塑公司认可收到121万元工程款，具体包括：2011年4月20日40万元、20l1年l2月20日20万元、2012年5月21日30万元、2012年10月22日20万元、2013年2月6日10万元、2017年1月23日1万元。该121万元均系以支票、汇票或银行转账形式支付，除2017年1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付款1万元外，其余120万元均出具收款收据，相关收款收据、转账支票等付款凭证所记载金额与时间均相一致。昊安公司提交崂塑公司开具6张发票为：2011年12月21日30万元、30万元，2012年6月14日20万元、20万元、23万元、30万元，合计153万元。除诉争2012年6月14日20万元、20万元、23万元三张发票外，其余三张发票金额与此前时间段无争议付款金额相一致。2.关于诉争40万元是否实际支付问题。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昊安公司提交2011年7月15日40万元收款收据、2011年9月22日40万元转账支票、2012年6月14日20万元、20万元发票，崂塑公司对于收到2011年9月22日40万元转账支票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调查确认该支票款项实际存入昊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宗安妻子宋清香账户，昊安公司于此后庭审中提交相关银行账户明细证实宋清香账户于2011年4月期间一次性取款40万元，并提供宋清香出庭作证，证明该40万元支付前后过程，该证人证实，2011年7月份，由于昊安公司账户上没有钱，刘宗安便安排其从家中取了个人的40万元给了刘宗广，崂塑公司开具了40万元门窗款收据。2011年9月公司账上有钱，财务人员给其开了40万元的转账支票，偿还了其垫付的该40万元，为了昊安公司立账清楚，在转账支票存根联写有崂塑公司名称。崂塑公司认为，证人与昊安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且证言内容与事实及常理不符。二审中，昊安公司解释称，一审第一次庭审期间，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对证据进行详细质证，故当时未就40万元款项来源与支付过程予以说明。3.关于存在争议的23万元是否为支付工程款问题。崂塑公司对于2012年9月28日收到昊安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形式支付23万元款项、并于当日为昊安公司出具23万元收据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款用于支付购房款。为证明该主张，一审中崂塑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2007年11月17日崂塑公司与山东德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抵顶协议书，2011年9月1日崂塑公司为山东德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231238元收据，2011年9月26日宋清香与山东德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二审中，昊安公司对于宋清香从崂塑公司处购买该套顶账房屋予以认可，但认为购房主体为宋清香而非昊安公司，且购房款已由宋清香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刘宗广，与上述23万元转账支票无关。4.二审中，崂塑公司提交其开具给昊安公司的2013年12月3日150万元工程款发票（记账联）。崂塑公司称，涉案工程总造价约250万元，一审中昊安公司提交6张发票合计153万元，如其中63万元确系为工程款，则在已开具153万元工程款发票情况下，崂塑公司没有必要再开具150万元工程款发票，发票金额已达到303万元。昊安公司质证称，其并未收到该150万元工程款发票。5.2011年2月l9日昊安金科门窗加工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甲方付30%的预付款，框安装完毕付30％，扇及玻璃安装完毕付20％，工程全部安装(单项)验收完毕付至95％，余5％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一年。工程量待工程竣工后按实际工程量计算。2012年3月29日观光走廊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量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合同约定120框安装完付己完成工程量50％的工程款，安装完付至已完成工程量的80％，竣工后付清总工程款。双方确认涉案工程未验收，崂塑公司称系昊安公司未组织验收，昊安公司称系崂塑公司未提交验收资料所致。双方亦认可昊安公司厂区于2013年10月30日举行开业典礼，崂塑公司认为2013年9月10日核对工程量时厂区既已经投入使用，昊安公司认为于2014年初投入使用。6.原审判决后，昊安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给付崂塑公司工程款30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崂塑公司已施工工程造价达成一致，但对昊安公司是否实际支付40万元与23万元工程款存有争议。关于40万元工程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分析如下：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昊安公司对于其实际支付该40万元款项负有举证责任，而其对40万元付款的举证，先是提交40万元转账支票，在一审法院查实该支票款项并未付给崂塑公司后，又称系由宋清香用此前所提现金进行付款。而从双方交易习惯看，除该40万元争议款项外，其余均以支票、汇票或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包括最小1万元的付款亦是如此。昊安公司所称该40万元为现金付款，既无充足证据证实，亦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昊安公司称取现40万元并存放几个月，之后用于向崂塑公司支付工程款，亦与常理不符。从其他无争议121万元付款单据看，相关收据、支票与发票所记载金额、时间均能够互相匹配。该40万元款项收据与发票时间并不一致，亦与双方交易惯例不符。且如若40万元款项已经实际支付，对于昊安公司或崂塑公司而言，无论付款形式为现金还是支票，只要崂塑公司已出具收据与发票，实无必要再特别标注“已处理完账”。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40万元付款真实存在。对于2012年9月28日23万元款项已实际支付，双方均无异议，崂塑公司与宋清香或昊安公司之间虽存在购买顶账房关系，但该23万元收据、发票均记载为门窗款，无法认定用于支付购房款，应当依照双方书面约定认定该款项系支付工程款。至于崂塑公司与宋清香或昊安公司之间的购房款是否支付，可由双方另行处理。因此，昊安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应为2491818.5元-121万元-23万元-30万元=751818.5元。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若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则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两份合同中对于付款条件作出不同的约定，但2013年9月10日已就工程量价款进行核算，且至少在2013年10月30日昊安公司举行开业典礼时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故原判决认定工程款利息自2013年9月10日起算并无不当，但应根据具体付款时间按照不同期间不同基数计算。关于配合交付验收资料问题，崂塑公司无证据证实已经实际交付，原判决判令其交付相关资料并无不当。另外，关于崂塑公司所称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3000元，一审期间崂塑公司并未在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该项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崂塑公司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昊安公司之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诉争40万元款项已实际支付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乳山市崂塑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山东昊安金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移交其施工工程的验收资料；二、变更乳山市人民法院(2018)鲁1083民初1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昊安金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乳山市崂塑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751818.5元及利息（以1061818.5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1月22日止；以1051818.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止；以751818.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乳山市崂塑建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41元，乳山市崂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916元，山东昊安金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225元；保全费5000元，乳山市崂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45元，山东昊安金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55元；反诉费50元，由乳山市崂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41元，乳山市崂塑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916元，山东昊安金科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