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08刑944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江美，女，1962年8月10日生，汉族，文盲，系苏州市飞燕废旧物资回收处理有限公司股东，住本市虎丘区，户籍地江苏省南通市如皋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7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9月1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1日经本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辩护人朱翔，江苏政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8〕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江美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不适用简易程序，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6日、2019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峻、孙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江美及其辩护人朱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以来，苏州市飞燕废旧物资回收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燕公司，另案处理）在被告人陈江美及徐某甲（另案处理）的经营过程中，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从苏州大市范围内100余家医院及社区卫生院回收、处置医疗使用过的一次性输液瓶、输液袋、青霉素小瓶等（其中混有医疗使用过的一次性输液管、一次性针头、棉签、一次性注射器等医疗废物），且在未采取任何消毒、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雇佣支某、明某、刘某、姚某、陈某等工人进行运输、人工分拣、机器加工，后将加工成的半成品塑料颗粒等销售至浙江中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等处，并对部分分拣出的一次性输液管、一次性针头、棉签、一次性注射器等医疗废物进行焚烧或就地掩埋处理，直至2017年8月9日被苏州市高新区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现场查获。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从飞燕公司厂区违规填埋区内开挖出的医疗废物及厂区内堆放的混有医疗废物的堆体共96.17吨，上述医疗废物及医疗废物混合物均属于感染性危险废物，所属危险废物类别为HW01（废物代码831-001-01），已经造成了土壤环境要素的损害。截止2018年6月底，苏州市高新区通安镇人民政府为控制该事件造成的污染进一步扩散，已产生检测费用、清运费用、仓储费用等共计人民币234.0466万元。审理过程中，公诉人变更指控的公私财产损失数额为179万余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江美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且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陈江美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江美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请求判处缓刑。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持异议，认为指控的危险废物数量有误。并提出被告人陈江美具有以下从轻减轻情节：一、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其虽然名义上是飞燕公司股东，但仅仅是徐某甲为方便注册公司所用，且基于其文化程度系文盲，不对公司经营做出决策，也不对员工进行管理，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二、认罪态度较好，案发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如实供述。三、无前科劣迹。四、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处罚应轻于单独的自然人犯罪。被告人健康状况差，建议宣告缓刑。经审理查明，飞燕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徐某甲（另案处理），被告人陈江美及其丈夫徐某甲均为公司股东。2011年以来，飞燕公司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资质的情况下，从苏州大市范围内100余家医院及社区卫生院回收、处置医疗使用过的一次性输液瓶、输液袋、青霉素小瓶等（其中混有医疗使用过的一次性输液管、一次性针头、棉签、一次性注射器等医疗废物），且在未采取任何消毒、防护措施的情况下，雇佣多名工人进行运输、人工分拣、机器加工，后将加工成的半成品塑料颗粒等销售至浙江中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等处，并对部分分拣出的一次性输液管、一次性针头、棉签、一次性注射器等医疗废物进行焚烧或就地掩埋处理，直至2017年8月9日被苏州市高新区环保局环境监察大队现场查获。上述过程中，被告人陈江美参与医疗垃圾人工分拣、铲玻璃碴等工作，且培训工人分拣垃圾、了解工人工作情况，并向徐某甲提议填埋医疗垃圾。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从飞燕公司厂区违规填埋区内开挖出的医疗废物及厂区内堆放的混有医疗废物的堆体共96.17吨，上述医疗废物及医疗废物混合物均属于感染性危险废物，所属危险废物类别为HW01（废物代码831-001-01），已经造成了土壤环境要素的损害。截止2018年6月底，苏州市高新区通安镇人民政府为控制该事件造成的污染进一步扩散，已产生检测费用、清运费用、仓储费用等共计人民币179.0466万元。2018年8月12日被告人陈江美被抓获，其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刑事判决书、回收协议书、技术咨询合同、证人吴某甲、苏某等人证言，证明飞燕公司、被告人陈江美及其丈夫徐某甲处置危险废物相关事实，并证明医疗废物性质，以及飞燕公司及徐某甲已被判处刑罚等情况。2.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公司经营范围，股东情况等，被告人陈江美系公司股东。补充材料、协议书和工艺流程书，证实飞燕公司的原生产工艺搬迁后就没有了。3.被告人陈江美的供述，证明两个老阿姨负责分拣，其就帮忙烧饭，其他人忙不过来时帮忙一起做做分拣、铲铲玻璃渣、从玻璃渣里把瓶盖捡出来等等杂活，并教老阿姨分拣垃圾。工人的工资是每天一结，具体怎么结算，结算多少钱都是老公负责。公司主要是徐某甲在经营管理。2016年其看到房东吴老二拉了很多建筑废料和破衣服等垃圾到厂区空地，就建议徐某甲也把这些医疗废弃物埋到厂区后面。4.证人徐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飞燕公司经营及处置危险废物情况，公司法人代表系其本人，公司日常其全权负责的，对外负责收购废旧物资，对初步处理后的废旧物资打碎工作也是其操作的。并主要负责安排员工工作、去医院收购一次性塑料盐水袋、盐水瓶、玻璃盐水瓶、抗生素瓶等废旧物资、操作机器以及加工后的料子的销售联系等。工人工资按天计算。2013、2014年其曾将含有针头、皮条等医疗废弃物的垃圾焚烧掉，还曾和工人刘某将医疗垃圾填埋到厂房后面的空地。其通过照片指认出在填埋现场的具体区域。老婆陈江美也在公司，平时烧饭，缺人干活时帮忙干活，比如从粉碎后的玻璃碎渣中将瓶盖挑拣出来等。5.证人支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至飞燕公司上班，主要负责开车去医院回收废弃的玻璃盐水瓶、玻璃小药瓶、塑料盐水袋等，开铲车在公司里搬运东西、有时候也会操作机器。老板系徐某甲，工资每月一结，都是老板发现金。老板的老婆在厂里什么都做的，见她帮老太婆分拣过、有时候也帮其在机器传送带上分拣等，哪边需要帮忙她就去哪边。分拣没有进行过专门的培训，其看见过老板娘教老太婆分拣。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徐某甲、陈江美、姚某、陈某、明某。5.证人明某的证言，证明其2017年2月至老板徐某甲公司工作。老板娘在厂里什么都做，看见她操作机器粉碎碎料，负责对工人考勤、督促工人干活，教老太婆分拣，哪边需要帮忙她就去哪边。另外还负责给工人烧饭。男工是徐某甲和徐磊管理，女工是陈江美管理。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经徐某甲招聘至工厂工作。工作内容就是先陪老板徐某甲去各个医院回收医疗废品，然后把医疗废品拉回徐某甲的工厂，其再和其他工人将医疗废品简单分拣后再粉碎，制成塑料粒子和玻璃渣子。工厂老板是徐某甲，负责厂内全面工作的，剩下的工人都是徐某甲安排做什么就做什么，一般就是塑料、玻璃分拣、粉碎工作及搬运工作。徐某甲曾把分拣出来的皮管、针头、棉签扔到后山的土坑里，其也扔过好几次，土坑里垃圾多了徐某甲会开铲车用土把土坑盖掉，之前还有部分垃圾是被徐某甲露天焚烧掉。据其所知陆陆续续填埋过几十次，焚烧过四五次。辨认笔录及辨认案发现场的照片，证明其辨认出徐某甲，并指认出本市高新区通安镇青峰村青山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厂区内“飞燕公司”租用的废弃厂房北侧空地就是徐某甲填埋皮管、针头、棉签等医疗垃圾的地点。老板娘陈江美在厂里烧饭，还负责分拣垃圾、清洗盐水瓶等，另外在工人没干活的时候督促工人干活。7.证人姚某的证言，证明其经陈某介绍至徐老板处分拣垃圾，具体就是用手分拣盐水瓶，把皮带、管子和针头之类的全部捡出来放到黄色塑料袋，把盐水瓶、盐水袋放另一个袋子。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老板徐某甲、支某心，另辨认出陈江美是老板娘。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飞燕公司工作了十几天，就是把针头、针管、皮管捡出来装入黄色塑料袋，其他塑料瓶、塑料袋还有生活垃圾放入黑色塑料袋，或扔地上。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老板徐某甲、姚某。9.医院方的证人吴某乙、顾某甲、黄某、邢某、徐某乙、顾某乙、唐某甲、朱某甲、张某甲、张某乙、吴某丙、朱某乙、李某证人证言和相关协议材料，证明飞燕公司和医院回收情况，医院没有收到过徐某甲退还给医院的针头、棉签材料。10.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乐港公司的负责人，证明该公司是苏州市范围内唯一一家具有营业执照和处理资质的公司。证人吴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租了青山白泥矿给徐某甲。证人于俊归的证言证明浙江中苔公司曾回收过飞燕公司的塑料，里面没有针头等医疗垃圾。证人唐某乙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中苔公司员工，回收飞燕公司的塑料玻璃瓶，其中没有医疗垃圾。证人王某、苏某的证言，证明向飞燕公司回收塑料瓶子。11.由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厂区内堆置医院废物司法鉴定报告》、《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应急收运协议书》及发票、清单及称量计量单、仓储处置协议书等，证明涉案物质性质、数量及公私财产损失费用。12.苏州市公安局虎丘分局制作的搜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现场示意图，证明对飞燕公司进行扣押及现场勘查情况。1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陈江美的身份情况。15.抓获经过、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案发经过及被告人的到案情况。被告人陈江美系2017年8月12日被抓获归案。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人陈江美及辩护人对明建国证言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未参与公司管理。辩护人对危险废物数量提出异议，认为污染物的规模远远没有96.17吨。对现场勘验笔录提出异议，认为被告人陈江美在勘验和辨认过程中并未现场指认。经查，关于危险废物数量，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江美未指认现场，但涉案工人指认出本市高新区通安镇青峰村青山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厂区内“飞燕公司”租用的废弃厂房北侧空地就是徐某甲填埋皮管、针头、棉签等医疗垃圾的地点，且证人徐某甲通过照片指认出填埋现场的具体区域。以上辩解意见均不予采纳。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明效力本院认为，飞燕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处置危险废物及其他医疗垃圾，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项之规定，属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陈江美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后果特别严重。故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医疗危险废物重量就厂区内北侧违规填埋区的14.839吨医疗危险废物，刘某进行现场指认，徐某甲也对相关区域图片进行了辨认，结合现场图可确认填埋的区域。经鉴定检出污染物类型与飞燕公司场地内非法处置的医疗废物具有同源性，可排除其他因素影响。公诉机关指控的14.839吨填埋区危险废物重量不包含混合土壤和其他垃圾，予以认定。就厂区6个堆体共81.331吨医疗危险废物，经专业危险废物鉴定机构根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所确立的判定规则，对现场查获的废物进行了区分认定，确立了混合危险废物的总吨数，进而明确危险废物重量，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认定。（二）关于被告人陈江美的地位作用。被告人陈江美与其丈夫徐某甲均系公司股东。根据在案证据，被告人陈江美除从事医疗垃圾分拣等常规工作外，还曾对工人进行分拣培训、查看工人工作情况、提议填埋医疗废物等，其应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但其作用略小于徐某甲，酌情从轻处罚。（三）关于被告人陈江美是否如实供述。经查，被告人陈江美归案后供认了其及徐某甲的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对主要犯罪事实亦有供述，结合其自身文化程度等情况，认定其具有如实供述情节。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陈江美无前科劣迹、有如实供述情节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但本案污染环境行为持续时间长，受污染环境未被修复，对被告人陈江美不予宣告缓刑。本院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江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2017年8月12日至同年9月17日期间羁押的37日折抵计入刑期，即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22年5月1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唐小红审 判 员  李丽鲜人民陪审员  俞静玲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钱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