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鱼梁洲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法定代表人：尤桂花，襄阳市鱼梁洲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巍，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秋宝，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静，女，1991年1月20日生，汉族，住襄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程，湖北盛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市鱼梁洲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宏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静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3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宏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巍及被上诉人左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程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宏兴公司赔偿左静医疗费212310.5元、伤残赔偿金235088元、护理费13966元、误工费12559元、鉴定费1500元及交通费1310元，合计476733.5元，扣减上诉人以及保险公司先行赔偿的118152.5元，还应赔偿358581元（比一审判决减少230535.07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保障其民事权益的执行，明知在道路交通事故中，上诉人只承担同等责任而选择了运输客运合同纠纷，并向上诉人单方追责，被上诉人的诉讼行为虽属合法，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不能“以合同纠纷之名、行侵权纠纷之实”。在法律适用上，本案应当优先适用《合同法》，不应当照搬《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解释》的赔偿项目。《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即合同当事人只赔偿在本案中受害人的直接损失而不赔偿受害人间接损失，而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受害人的间接损失。运输合同过程中人向损害时间发生在2017年5月2日，而且已启动先予执行程序，故应当按2017年5月1日颁布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以计算损害后果，变更而主张按2018年度其合同损失，实属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一审法院按2018年5月1日颁布赔偿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全部损害后果，属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同理，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被抚养人本人的赔偿范围，并非受害人获益权利和请求赔偿范围，本案中被抚养人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故被上诉人请求赔偿其伤残赔偿金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部分属于间接损失范围，也是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即使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请求，也应按2017年度公布标准进行计算。2、在合同纠纷案中被上诉人就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就其父母无劳动能力生活来源问题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不得推定或参照被上诉人父母存在应当获得赔偿的法定情形。即使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鉴于被上诉人父母均系农村居民，也应当按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左静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左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因客运合同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医疗费207158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残疾赔偿金466453.6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1134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元、护理费35214元、误工费35214元、鉴定费1500元、交通费1310元、营养费6480元，合计759259.60元；2、本案诉讼费、先予执行申请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日，原告及其子刘梓一乘坐被告公司所有的牌号为鄂Ｆ×××**的出租车前往襄州区东津世纪城观澜居，行至东××新区××与××交叉口路段，与鄂Ｆ×××**重型自卸车发生碰撞后又失控撞上鄂Ｆ×××**轻型货车，致原告及刘梓一受伤，因赔偿事宜无法协商一致，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宏兴公司一审辩称：原告选择运输合同关系提起诉讼，根据合同法规定，损失赔偿数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5月，应当适用2017年度赔偿标准，但原告在审理中变更诉请要求按2018年度赔偿标准赔偿损失，是我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不应当支持；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都属于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范围，不应当支持；原告选择合同之诉，我公司只赔偿原告实际损失；原告对合同的成立、生效、违约事实、实际损失等负有举证义务，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并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实质属于因违约导致对案外人权利的损害，不属于合同关系项下的赔偿内容；我公司通过先予执行已赔付原告80000元，另垫付医疗费28152.50元，另一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向原告先行支付保险金10000元，上述款项均应予以扣减；我公司未收取原告任何费用，属于无偿运输合同，请求酌情减少我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原告左静带其子刘梓一从襄阳高新区锦绣天地桂花苑小区乘坐被告宏兴公司的鄂Ｆ×××**“东风雪铁龙”出租车由襄阳东站前往东津世纪城。当日10时5分驾驶员周守军驾驶车辆由西往东行至东津新区金源路与南山路交叉路口路段时，与自南往北行驶的赵运锋驾驶的鄂Ｆ×××**“豪运”牌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出租车失控又与对向李亚萌驾驶的鄂Ｆ×××**“东风”牌轻型货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左静及刘梓一、周守军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襄阳中心医院进行救治，被诊断为：1、多发伤；2、脑外伤、右侧顶部头皮血肿；3、胸外伤、右侧气胸、多发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4、右上肢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肘关节粉碎性骨折并脱位、右侧肩胛骨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等。在该院住院治疗64天，2017年7月5日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2月，不适随诊等。2017年11月7日，原告因右肱骨开放性远端骨折不愈合等再次到该院住院治疗92天，2018年2月7日出院医嘱加强肘关节功能锻炼，不适随诊等。上述治疗期间花费医疗费21231.50元。2017年5月12日，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被告宏兴公司的出租车驾驶员周守军和鄂Ｆ×××**“豪运”牌重型自卸货车驾驶人赵运锋分别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及李亚萌等人无责任。2018年6月4日，原告伤情经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鉴定，其右上肢的伤残属7级，后期治疗费用约需300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元。原告治疗过程中，被告宏兴公司先行赔偿28152.50元（其中垫付的医疗费5152.50元原告未纳入本案诉讼请求），鄂Ｆ×××**“豪运”牌重型自卸货车的承保保险公司先行赔偿医疗费10000元。因后续赔偿问题无法协商一致，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先予执行医疗费136223.25元并以伤情尚未治疗终结为由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院依法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并通过先予执行程序实际执行被告宏兴公司80000元。庭审后，被告宏兴公司对原告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委托武汉大学医学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及所需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重新鉴定，2019年2月11日，该所出具的重新鉴定意见：原告因交通事故所致右肘关节损伤为7级伤残，建议后期医疗费以实际发生额计算。另查明，原告左静的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其婚后与丈夫在襄阳市××新区××天地桂花××单元××室购房居住，婚后于2014年1月6日生育一女刘菲儿，于2017年2月18日生育一子刘梓一，均需抚养；左静父亲左学堂生于1951年8月18日，母亲焦菊生于1948年1月22日，二人共生育原告左静等子女三人，均需原告赡养。审理中，原告主张其误工费应参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又查明，原告左静与被告宏兴公司及出租车驾驶人周守军无任何特殊身份关系，但本案事故发生后原告确实未支付乘车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原告左静因本案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12310.50元、残疾赔偿金455106.40元〔残疾赔偿金255112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20年×40%）+女刘菲儿生活费59572.80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1276元×14年÷2人×40%）+子刘梓一生活费72338.40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1276元×17年÷2人×40%）+父左学堂生活费39715.20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1276元×14年÷3人×40%）+母焦菊生活费28368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1276元×10年÷3人×40%）〕、误工费18871.3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365天×216天，住院156天+出院医嘱休息2月）、护理费15050.37元（居民服务业35214元÷365天×15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20元×156天）、鉴定费1500元及交通费1310元，合计707268.57元。一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左静乘坐被告宏兴公司运营的出租车，与被告公司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被告有义务将原告安全送达目的地，在运输途中被告公司的出租车驾驶员违反交通法规导致事故发生并致原告受伤，违反了合同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被告辩称本案赔偿标准应适用2017年度赔偿标准、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等，于法无据，法院均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双方系无偿运输合同关系，虽然审理查明原告本次乘车确实未支付费用，但车辆到达目的地后根据里程结算费用是生活常识，原告左静在乘车途中发生事故遭受严重伤害，在此情况下不可能苛求原告支付费用后再去救治，被告公司以原告未支付费用为由主张双方系无偿运输合同关系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赔偿的项目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赔偿后续治疗费30000元，因尚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案主张；原告诉请赔偿残疾赔偿金466453.6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部分被扶养人扶养年限计算错误，法院对其中的455106.40元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4680元标准过高，法院调整为3120元；原告诉请赔偿护理费20839元计算期限不当，因没有出院后仍需护理的医嘱，法院只对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赔偿误工费20839元系按照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由于审理中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工资收入情况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从事居民服务业工作，法院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对其误工费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赔偿营养费6480元，因没有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先行获得赔偿的部分也应予以扣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襄阳鱼梁洲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左静医疗费212310.50元、残疾赔偿金455106.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20元、护理费15050.37元、误工费18871.30元、鉴定费1500元及交通费1310元，合计707268.57元，扣减被告以及保险公司先行赔付的118152.50元，还应赔偿589116.07元。二、驳回原告左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元,先予执行申请费1850元，合计3800元，由被告襄阳鱼梁洲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焦菊、左学堂户口本上载明系农业家庭户口。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承担损害赔偿的范围、数额如何认定。上诉人提出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合同法规定审理，不应适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若适用该规定则应当按2017年的标准来计算数额，以及伤残赔偿金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属于间接损失范围，不是上诉人订立合同预见到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规定“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左静搭乘被告的出租车行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伤害。左静有权选择依据客运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损害赔偿。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一方违约侵害了对方人身权益。对被上诉人左静来说其损害赔偿范围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有明确的规定。因左静的赔偿范围是法律明确规定的，属应当预见到的可能造成的损失范畴。关于适用哪一年度的标准，法律明确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对左静以客运合同主张的损害赔偿范围适用上述解释审查其具体的损害数额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提出被上诉人父母系农业家庭户口，原审法院依照城镇户口计算生活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经查，被上诉人父母的户口虽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根据老河口市光华办事处三岔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本院可以认定其常住地为城镇，其生活成本应按城镇人口对待。原审法院以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扶养费符合本案查明事实的实际情况。对上诉人提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提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元，由上诉人襄阳市鱼梁洲宏兴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云飞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王启飞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罗伟伟书记员宋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