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31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芹，女，1939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风菊，系张瑞芹儿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珊，女，1992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风菊，系李明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孟风菊，女，1971年7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山东兴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新，男，1977年5月12日生，汉族，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河南金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福民，男，1967年7月27日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河南金太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邺城大道西段路北。法定代表人：朱怀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女，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负责人：张利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平，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娟，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上诉人王会新因与被上诉人徐福民、安阳市希旺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希旺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豫0526民初6495号民事判决，保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豫05民终492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豫0526民初6495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豫0526民初5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上诉人王会新均不服，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22681.75元；2、涉案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车辆驾驶证才是驾驶出租机动车或经营性机动车所需要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仅为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无相关从业资格证从事运输行业活动受到的也仅是运输管理部门的处罚而非受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处罚。2、作为提供该格式免责条款的保险公司未能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合同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保险公司存在免除己方责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应当认定无效。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3、王会新为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与希旺公司为挂靠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关系，希旺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连带责任。4、希旺公司为涉案保险公司的保险业务兼业代理人，其行为代表的是保险公司，保险公司及希旺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办理涉案车辆商业三者险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保险公司所提供的免责条款不应该对被保险人王会新产生效力。王会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款222681.75元，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徐福民正常行驶被追尾是因为受害人李东林的疲劳驾驶未尽到观察义务造成的，应当由李东林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徐福民无责任，上诉人王会新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2、上诉人王会新的涉案车辆是自己购买且入户在希旺公司，与希旺公司实际为挂靠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关系。3、上诉人王会新的涉案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希旺公司，希旺公司为上诉人王会新的车辆办理各种保险，希旺公司及保险公司均没有告知和提示上诉人王会新商业三者险免除责任的条款，本案投保单签字上的张波上诉人也不认识，希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已否认张波是其公司工作人员，因此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并且免责条款是笼统概括，但并未明确为何种证书，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王会新针对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上诉辩称，对原告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的上诉没有异议，同意原告上诉意见。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针对王会新上诉辩称，事故责任认定是经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王会新没有在法定的时间内提出复核，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推翻交警部门的认定，因此王会新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徐福民针对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及王会新的上诉共同辩称，同王会新意见一致。保险公司针对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及王会新上诉共同辩称：1、保监会将《道路运输条例》中的禁止性行为作为保险条款是为了规范和促使被保险人遵守法律规定，并未加重被保险人责任，该条款约定具体明确。2、王会新不是本案的投保人，保险公司的明确告知义务在法律上的责任仅限于对投保人，在保险单重要提示一栏明确显示收到保险单、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如有不符或遗漏的，应当及时与保险人取得联系。但到目前为止，保险公司未收到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或王会新的书面或口头告知保险公司有遗漏手续未予提交，可以证明作为保险兼业代理人的希旺公司已将全套手续交付投保人。3、保险公司已按照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4、王会新雇佣的司机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有效必备证书，该证书是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如果被保险人能够提供其他由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证书，我方都予认可。徐福民在一审中提供的从业资格证不真实。5、上诉人王会新雇佣未取得有效从业资格证书的人作为司机，其为了扩大自己的利益而让不具备条件的司机上路经营，应当承担违反法律及保险合同约定的风险及后果。希旺公司针对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及王会新的上诉共同辩称，认可上诉人上诉请求，受害人损失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希旺公司与王会新是租赁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各方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共计332681.75元（包括交强险1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9日0时30分许，孟令华驾驶鲁Ｒ×××**号重型罐式货车沿滑县长虹大道自东向西行驶至王庄镇窦庄村路段，因疲劳驾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被告徐福民驾驶的豫Ｅ×××**/豫E××**号重型半挂车追尾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鲁鲁Ｒ×××**重型罐式货车乘坐人李东林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滑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孟令华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徐福民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东林无责任。豫豫Ｅ×××**豫豫E××**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王会新，被告徐福民是其雇佣司机。2009年10月13日，被告王会新与被告希旺公司就涉案豫Ｅ豫Ｅ×××**E豫E××**型半挂车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期为10年，约定租赁期间造成第三人人身伤害或财产损害的，希旺公司不承担责任。另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投保人张波，被告希旺公司为被保险人，且系被告保险公司的兼业代理，并办理了涉案保险业务。其中主车豫Ｅ×豫Ｅ×××**引车三责险保险金额100万，豫E×豫E××**半挂车三责险保险金金额5万，均投保有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次事故中死亡的李东林共兄妹四人。原告张瑞芹系李东林之母，原告孟风菊系李东林之妻，原告李明珊系孟风菊之女。李东林之父李振坤已亡故。三原告及李东林均为城镇户口。李东林于1969年11月15日出生，于2018年5月19日去世，生前系东明县第二运输公司的职工，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另查明，发生交通事故时，被告徐福民无从业资格证。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24条第2款第6项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部分字体进行加黑提示。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张波在投保人处签名。2017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9305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072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孟令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徐福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东林无责任。被告虽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法院予以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3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部分进行字体加黑提示，且投保人张波在投保人声明处签明，应当认定为被告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综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第四项规定，经营性道路运输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经考试合格并取得从业资格证，发生保险事故时被告徐福民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涉案保险合同免责事项，故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保险责任。此次交通事故给三原告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丧葬费34652.5元（69305元/年÷12个月×6）；2、死亡赔偿金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原告张瑞芹的抚养费28840元（23072元/年×5年÷4人）；5、交通费3000元。三原告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主张的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10000元，因未提交证据，且其合理损失中已包含丧葬费，故法院不予支持。因豫Ｅ**豫Ｅ×××**×豫E××**挂车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法院酌定豫Ｅ×**豫Ｅ×××**×豫E××**车对三原告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对于三原告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的上述30%比例内的损失，法院认为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王会新予以赔偿。因被告徐福民系被告王会新的雇佣司机，其履行职务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王会新承担，被告王会新与被告希旺公司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被告王会新租用涉案车辆期间发生的赔偿责任由承租方即被告王会新负担，故对三原告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要求被告徐福民、希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丧葬费346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原告张瑞芹的抚养费25347.5元，共计110000元。二、被告王会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三原告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死亡赔偿金735780元、原告张瑞芹的抚养费3492.5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742272.5元的30%，即222681.75元。三、驳回原告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被告王会新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中，关于希旺公司与王会新之间关于涉案车辆是挂靠还是租赁，现有证据无法予以认定，二审对此不予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经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徐福民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会新虽对公安机关的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能推翻公安机关事故责任认定，故对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保险公司主张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免除赔偿责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规定“……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保险公司认为本案肇事司机事故发生时不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故本案应审查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一审中提供了涉案保险的保险条款、投保单等证据，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部分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约定为责任免除条款。对此，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合同所约定的该项许可证书在本案中系“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且该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相关部门规章中有明确规定。经审查，该免责条款显著加粗、加黑；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也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该投保人声明字体加粗、加黑，投保人张波也签字予以了确认。虽然上诉人对张波的身份提出异议，但该保险是希旺公司以兼业代理的形式办理，希旺公司系该保险的被保险人，张波作为投保人办理投保手续，被保险人在收到相关保险手续后并未对本案保险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故保险公司上述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王会新未提供肇事司机事故发生时合法有效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故一审认定保险公司不承担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并不当。关于涉案车辆与希旺公司的法律关系，两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是请求改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与希旺公司是否挂靠关系不影响上诉请求的审理。鉴于王会新与希旺公司在涉案车辆与希旺公司是否系挂靠关系上存在争议，而挂靠单位依法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故对涉案车辆与希旺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还是租赁关系，二审对此不予认定。王会新如认为涉案车辆与希旺公司系挂靠关系，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王会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由上诉人张瑞芹、李明珊、孟风菊负担2320元，由上诉人王会新负担2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小昆审判员  郭 艳审判员  苗 飞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