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5民初14748号 原告：杭州博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东塘村漾斗32-1。 法定代表人：龚国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碧助，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茂鑫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 法定代表人：吕茂春，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陈焕章，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博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杭州茂鑫建设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1日、2019年3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龚国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周碧助，被告法定代表人吕茂春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焕章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6年12月19日，拱墅区人民法院因（2015）杭拱执民字第2807号执行裁定书对石祥路瓜东文教园1号楼租赁权实施查封执行措施，原告法定代表人龚国祥于查封现场当场向法院承办该执行案子的法官出示《解除协议书》以证明查封标的已与（2015）杭拱执民字第2807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杭州人文专修学校（以下简称“人文学校”）无租赁关系，且该查封标的已出租于他人，要求法院不予查封，但法院依旧查封。查封后，原告多次联系执行法官要求解封无果。原告于2017年1月6日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法官组织原告与被告调解。在调解过程中，被告法定代表人吕茂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龚国祥保证，只要原告与被告达成调解垫付执行款，由其出面处理解封事宜。原告迫于查封标的已出租他人正装修施工，面临巨额损失赔偿压力，无奈妥协，于2017年1月16日与被告达成《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吕茂春出面协调执行异议事宜。后执行法官要求原告出具一份书面材料，由原告确认大致内容为“调解系双方自愿达成，法院查封没有错，与法院无关”等。而后，事实确实如被告法定代表人吕茂春保证的一致，法院于2017年1月23日裁定异议成立，执行异议成立的《裁定书》亦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吕茂春亲自交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龚国祥之手，且执行异议程序未组织听证，亦未要求原告作为异议申请人提交证据原件核对。原告认为，整个事件系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吕茂春一手精心策划，先是要求法院对石祥路瓜东文教园1号楼租赁权进行查封，再胁迫原告与其调解签订《协议书》，后由其协调之后使异议成立，得以由原告向其付款220万元（已支付120万元），此即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因上述协议支付的120万元款项及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辩称：1、法院在执行案件中的查封行为合理合法，既有法律依据也有事实依据。原告提交的关于执行案件的证据均能明确，法院是根据被告的强制执行申请作出执行裁定，继而发出查封公告，实施查封租赁权。后经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解除查封条件成就，作出解除查封的执行裁定。法院这一系列执行活动均是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关于执行相关规定进行的，于法有据。2、原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形式表现与实质内容的“名实分离”，或者是使用“虚假意思表示”。通常是指表面化的合法形式掩盖了实质上的非法目的。本案原告未能证明被告行为目的的非法性。2017年1月16日，原被告依照事先约定在法院执行局，由原告律师起草协议书文本，被告一字未改，就原告加入支付执行款事项签订了《协议书》。签订过程原被告平等自愿协商，协议内容债权债务明晰，权利义务明确，意思表示真实，实施环节严密，双方一致认同，原告并无理由认为该协议无效并要求返还已经履行部分的款项。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19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杭拱商初字第412号民事调解书作出（2015）杭拱执民字第28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人文学校名下的银行存款270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当于冻结款额的财产）。”同日，本院查封了石祥路瓜东文教园1号楼租赁权。2017年1月6日，原告认为上述查封执行措施不当，损害了原告及浙江慈继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合法权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上述查封执行措施。 2017年1月23日，本院作出（2017）浙01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查明：2013年4月12日，杭州瓜山村经济合作社与博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拱墅区石祥路242号房屋、房屋所占场地及设施设备（现名为瓜东文教园）等出租给博望公司。2013年11月28日，博望公司将瓜东文教园除地上博望公司自主办公约500平方米及相应公共使用面积及地下20个车位外的全部建筑物出租给人文学校。2015年3月7日，博望公司与人文学校签订协议书，约定人文学校委托博望公司管理，并移交公章、财务专用章等材料。2015年3月9日，人文学校向博望公司移交了相关材料。2015年4月21日，人文学校与博望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人文学校资产的60%抵押给博望公司。双方合作经营管理期限为2年，双方共同经营管理人文学校，人文学校给予博望公司60%的经营管理权。2016年10月25日，杭州瓜山村经济合作社、博望公司、浙江慈继医院管理公司三方签订租赁合同，将瓜东文教园等出租给浙江慈继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浙江慈继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进驻瓜东文教园并装修施工。因博望公司已将瓜东文教园另行出租给浙江慈继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并已实际履行，博望公司与人文学校签订的租赁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裁定：解除对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瓜东文教园1号楼的查封措施。 2017年1月16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甲乙双方基于友好、自愿原则，就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5）杭拱执民字第2807号执行案件中拱墅区人民法院对石祥路瓜东文教园1号及3号楼租赁权的查封执行措施解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确认（2015）杭拱执民字第2807号执行案件中乙方执行款共计220万元。二、甲方为妥善处理查封事宜同意代（2015）杭拱执民字第2807号执行案件中被执行人杭州人文专修学校于本协议签订后2日内垫付第一笔执行款60万元；乙方收到该60万元款项后，由乙方出面与拱墅区人民法院协调（2017）浙0105执异1号执行异议事宜。同时，不论（2017）浙0105执异1号执行异议在2017年1月25日前有没有结果，乙方都保证拱墅区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租赁权查封于2017年1月26日予以解封，乙方保证解封之后不得再向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租赁权再次查封要求。若2017年1月26日拱墅区人民法院未对案涉房屋租赁权查封予以解除，或解封之后乙方再次申请查封，则乙方应向甲方退还60万元，甲方不再按照本协议履行任何款项。三、若拱墅区人民法院在2017年1月25日前就（2017）浙0105执异1号执行异议裁定异议成立，则甲方须于收到异议成立裁定当日向乙方垫付第二笔60万元执行款。同时，剩余执行款在乙方完成上述第二条协议事宜及乙方充分配合协助甲方工作的前提下，甲方才保证同意剩余执行款在2018年4月底前付清。”原被告分别在《协议书》甲方、乙方落款处盖章。原告签订该《协议书》时，原告委托代理人周碧助亦在场。 2017年1月17日，原告向被告汇款60万元。2017年1月25日，原告在收到（2017）浙01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后又向被告汇款60万元，共计120万元。之后，原告未再支付被告款项。被告于2018年10月30日向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要求原告支付剩余100万元及资金损失。 以上事实有经本院质证、认证并采信的《协议书》、（2015）杭拱执民字第280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公告、执行异议申请书、（2017）浙01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合作协议书》、(2015)杭拱民初字第429号民事判决书、《解除协议书》、银行转账记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告主张是为了解除对拱墅区石祥路瓜东文教园1号楼的查封措施，迫于无奈与被告签订《协议书》，被告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协议书无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在收到（2017）浙0105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得知法院已裁定解除对拱墅区石祥路瓜东文教园1号楼的查封措施后，仍于2017年12月25日自愿向被告支付6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是指当事人实施的行为在形式上是合法的，但在缔约目的和内容上是非法的。被告作为（2015）杭拱执民字第2807号执行案件的申请人，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告同意代执行案件中的被执行人杭州人文专修学校垫付相关款项，双方签订合同。本案审理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受到胁迫以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构成要件。故，原告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由要求确认《协议书》无效，并要求退还已支付的12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杭州博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800元，由原告杭州博望旅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苏园园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 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