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2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东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东路**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56090901X6。法定代表人：向家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刚，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大道东段路**会信用代码：914105007355091748（1-16）。法定代表人：高玉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永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彦，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光，男，汉族，1967年9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芳，贵州山一（绥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鑫，男，汉族，1970年10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烜，系孙金鑫大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湄潭天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湄江街道塔坪街用代码：9152032857334699XH。法定代表人：杜典衡，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传兵，男，汉族，1966年10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忠良，男，汉族，1953年6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湄潭县。上诉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城建公司）、贵州东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坤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金鑫、湄潭天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湄潭天壶公司）、孙金光、朱忠良、向传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8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坤劳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所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与孙金鑫签订的《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应对涉案款项的支付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从而判决上诉人对孙金光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于在事实查明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基础上得出的错误判决。因为上诉人将涉案工程与孙金鑫签订《承包协议》，从合同的性质严格意义上讲属于“无名合同”。从施工范围来看，上诉人仅是将劳务工程中施工范围内的钢筋铺设、木板铺设、装饰中的抹灰等纯粹劳务交由孙金鑫组织工人施工。上诉人与孙金鑫之间的合同关系、合同性质是一样的。孙金鑫、孙金光同样需要在无效合同的基础上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所以从该《承包协议》的性质和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来看，一审法院简单认定上诉人与孙金鑫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这与客观实际不符合。2、即使认定上诉人与孙金鑫签订的《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那通过孙金鑫的转包行为，涉案工程必然认定实际施工人就系孙金光。上诉人与孙金光并没有直接支付义务，孙金光在合同无效的基础上与孙金鑫一样，均需要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即使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也是承担在孙金鑫不足以支付涉案款项时，承担补充支付责任，而非连带支付责任。所以一审法院简单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是错误的。3、上诉人与河南城建公司、向传兵、朱忠良、孙金鑫等之间就涉案工程均未办理结算，理应在结算数据确定后，由上诉人在需向孙金鑫支付的工程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河南城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金光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案外人擅自伪造上诉人的公司印章。冒用上诉人的名义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实际施工人向传兵、朱忠良、佘坤燕多次利用伪造的印章与他人签订承揽、买卖、租赁及分包合同。2016年9月10日，案外人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已经安阳市公安局北辰分局立案侦查，目前该案尚在侦查阶段，以上是本案的基本情况。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承包涉案工程的建设，没有允许实际施工人向传兵、朱忠良、余坤燕以上诉人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更没有设立所谓的“遵义办事处”。因涉案工程的建设形成的债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原判决遗漏当事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原判决遗漏当事人。生效的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8刑初255号刑事判决已认定，涉案工程是由向传兵、朱忠良、佘坤燕三人合伙承包建设。余坤燕共从涉案工程款中取走1700万元，对工程债务没有承担任何责任。本案是因建设工程施工违法转分包形成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应依法追加佘坤燕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原审没有依法追加属于遗漏当事人，本案应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2、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本案中，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承建了涉案工程项目，认定上诉人与向传兵、朱忠良之间存在挂靠合同关系。上述事实的认定，依据的是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再8号民事判决及依据该判决确认的错误案件事实而做出的（2018）黔0328民初1456号和（2018）黔03民终4988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上述判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首先，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2017）渝01民再8号民事判决认定相应事实的证据中，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侦查时的讯问笔录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时依职权的调查笔录，由于案外人伪造上诉人公司印章罪案件尚在侦查阶段，并且这些相关人员与案件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因此，相关人员的询问及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事实上，上诉人从未承建涉案工程，也就不会因该工程与相关人员签订合同、出具手续，更未从工程发包方处收到或向工程相应施工人员支付过款项。其次，关于同样的案件事实，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初541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的上诉人的印章系伪造，涉案工程是向传兵、朱忠良与发包方形成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上诉人没有承包涉案工程的建设。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初541号民事判决作出上述事实认定是有公安机关的印章鉴定文书这一主要证据支持的，因此，原判决认定上述案件事实明显错误。另外，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生效的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8刑初255号刑事判决已经认定，实际施工人已全部支付了涉案工程上务工人员的劳动报酬。原判决认定欠孙金光钢筋劳务工程款570000元，明显无事实依据，并且与生效的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相矛盾，本案属虚假诉讼，原判决支持了孙金光要求给付570000元钢筋劳务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违法转分包引发的合同纠纷，合同相对性原则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上诉人没有承包涉案工程的建设，没有允许实际施工人向传兵、朱忠良、余坤燕以上诉人公司名义承包涉案工程，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依法不应承担责任。原判决违反法律适用规则，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原判决遗漏当事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明显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孙金光、孙金鑫辩称，关于对上诉人河南城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1、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项目系以被告向传兵、朱忠良挂靠河南城建公司进行承建，案外人余坤燕与向传兵、朱忠良系内部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对外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孙金光作为债权人，有权选择向任一连带债务人主张权利，孙金光并未对余坤燕提起诉讼，系其正当行使其诉讼权利。一审未准许追加案外人余坤燕参与诉讼，并未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规定，一审判决并未遗漏当事人。2、关于河南城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再8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法律文书已查明了向传兵、朱忠良合伙挂靠河南城建公司承建涉案项目这一客观事实，向传兵、朱忠良系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且河南城建公司“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项目工程项目部印章在该项目广泛使用，向传兵、朱忠良在孙金光出示的“欠条”上签字确认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同意将工程款直接支付孙金光，无论该印章是否被伪造，孙金光主观上是善意无过失，河南城建公司作为企业法人，长期从事商事经营活动，对他人挂靠经营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应当有充分认识，其允许他人挂靠经营，就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判决河南城建公司与向传兵、朱忠良就本案共同向孙金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上诉人河南城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关于对上诉人东坤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根据《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劳务承包人应当具备相应资质，东坤劳务公司将其承包的劳务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劳务资质的自然人孙金鑫，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实际的劳务转包人应为东坤劳务公司，而孙金光作为实际施工人（劳务承包人），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办理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东坤劳务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忠良、向传兵辩称，我们与孙金鑫还没有结算，且已支付90%以上的工程款，不欠孙金光的工程款。我们与东坤劳务公司之间的账基本上付清。河南城建公司辩称，孙金光与孙金鑫之间是转包关系，孙金鑫与东坤劳务公司也是工程转包关系，向传兵、朱忠良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孙金鑫出具欠条上也表述在欠付东坤劳务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同意给付孙金光，故一审判决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余意见与上诉状一致。东坤劳务公司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湄潭天壶公司未作答辩。孙金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金鑫、东坤劳务公司、河南城建公司、向传兵、朱忠良连带支付孙金光工程欠款675,749元及从2016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湄潭天壶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孙金鑫、东坤劳务公司、湄潭天壶公司、河南城建公司、向传兵、朱忠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坤劳务公司系经营土木工程建筑施工、工业及民用建筑施工、室内外装修等业务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湄潭天壶公司是经营房地产开发销售等业务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城建公司是依法登记设立的其他类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建筑安装和装修装饰。2009年4月，河南城建公司设立贵州分公司，负责人为杨华龙；2011年，杨华龙设立遵义办事处，未办理工商登记，同年，杨华龙与赵杰签订河南城建公司遵义地区《承包经营权合同》，约定贵州分公司同意赵杰为遵义办事处承包人，遵义办事处以河南城建公司的名义承接在遵义地区的建设工程项目，遵义办事处每年向贵州分公司交纳承包费120,000元，贵州分公司向遵义办事处提供河南城建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建筑等级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人员证书原件、公章等，供遵义办事处开展业务使用等内容。后贵州分公司向遵义办事处提供了上述合同约定的证照原件以及公章，由李江会具体负责保管。李江会与赵杰系该遵义办事处的合伙人，遵义办事处由李江会具体负责经营，并兼任财务工作。2011年10月30日，河南城建公司为遵义办事处开展业务的需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开户条件和要求，在遵义地区的银行开设了一般账户，2011年11月16日，遵义办事处通过该账户向杨华龙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承包费135,100元。2012年天下第一壶公司开发湄潭县“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项目工程，向传兵和朱忠良欲承接该工程但无工程施工一级建筑资质，向传兵经他人介绍认识了遵义办事处的李江会，得知李江会持有河南城建公司的正规资质材料，向传兵遂与李江会多次洽谈挂靠河南城建公司，后向传兵与李江会一起持河南城建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原件以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高金良的身份证复印件到天下第一壶公司的住所地，交天下第一壶公司的相关领导查看，并将前述资料进行了复印，李江会当即拿出河南城建公司的公章在复印件上进行了加盖并留存，天下第一壶公司便认可了河南城建公司的建筑资质。后向传兵持河南城建公司的《委托书》及其该《委托书》附件（即加盖了河南城建公司鲜章的该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前去天下第一壶公司与该公司订立了湄潭县“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项目工程《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约定由河南城建公司承包修建、安装“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项目工程的全部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平场以及深基坑土石方挖运、附属工程等内容，天下第一壶公司随即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经办人（委托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向传兵将该合同拿回河南城建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向传兵和朱忠良一起立即到遵义办事处办公室，李江会按《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总金额计算出挂靠费为700,000元后，双方签订了挂靠协议，约定向传兵使用河南城建公司的资质材料承接“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项目工程，向遵义办事处交纳挂靠费700,000元，遵义办事处不承担安全生产、质量、债权债务等任何责任，李江会当即在“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项目工程《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上的承包人处加盖了河南城建公司的公章及其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高金良的私章，然后交付了河南城建公司“天壶?碧水蓝天”项目部印章一枚给向传兵，向传兵遂向李江会的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挂靠费150,000元。后李江会退出遵义办事处，由赵杰直接负责遵义办事处的经营，赵杰之夫何建凯便找到向传兵、朱忠良，称李江会已退出遵义办事处，其系该办事处负责人，要求再签订一份挂靠协议，内容为“天壶?碧水蓝天”项目工程的债权债务均由向传兵承担，与河南城建公司无关，向传兵为此又陆续向何建凯账户转账支付了挂靠费200,000元。向传兵、朱忠良在承建“天壶?碧水蓝天”项目工程过程中，与材料供应商和劳务班组订立合同，均使用由李江会交付的前述项目部印章，且“天壶?碧水蓝天”项目工程工地挂有河南城建公司“天壶?碧水蓝天”项目部的大型招牌，还张贴公布了向传兵、朱忠良以及管理人员余坤燕、朱栎橘等人的联系电话。因向传兵、朱忠良在承建“天壶?碧水蓝天”项目工程过程中多次引发诉讼，涉及到河南城建公司，河南城建公司于2016年7月向北辰公安分局报案，称其公司印章被伪造，同年9月，北辰公安分局立案侦查，但至今仍未结案。向传兵、朱忠良与遵义办事处李江会签订挂靠协议时，向传兵、朱忠良系与案外人余坤燕合伙挂靠河南城建公司，但案外人余坤燕于2014年2月初退出了与向传兵、朱忠良的合伙。湄潭天壶公司与贵州天下第一壶旅游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系两个不同的公司名称，相同的办公人员，即“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贵州天下第一壶旅游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与河南城建公司订立《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后，因贵州天下第一壶旅游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遂将《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了湄潭天壶公司。另查明，2012年5月28日，向传兵以“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工程项目部”名义与东坤劳务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单项内部承包协议书》，以包工不包料方式将上述“天壶?碧水蓝天”项目施工工程发包给东坤劳务公司，对付款方式约定为：东坤劳务公司垫资15层，垫资工程量满足后，项目部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分四个月付清，以后按月进度支付工程款；尾款在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支付。向传兵并在《建筑工程单项内部承包协议书》上加盖了“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工程项目部”印鉴。2012年9月16日，东坤劳务公司与孙金鑫签订《承包协议》，东坤劳务公司将上述施工工程发包给孙金鑫，付款方式按上述《建筑工程单项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执行。后孙金鑫将上述工程的钢筋工程分包给孙金光。2016年2月4日，孙金光与孙金鑫经结算，孙金鑫尚欠孙金光570,000元工程款，孙金鑫并向孙金光出具了《欠条》一份，约定在2016年5月30日前支付，孙金鑫在该《欠条》上签注委托东坤劳务公司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东坤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家洪签署同意在孙金鑫工程余款内直接支付给孙金光，“天壶?碧水蓝天”项目部管理人员朱栎橘等签署同意在东坤劳务公司工程款内扣取直接支付给孙金光的意见，并加盖了上述“天壶?碧水蓝天”项目部印鉴。后孙金光未获清偿。现“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工程总价款尚在审计之中。又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河南城建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余坤燕为当事人，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本案是否虚假诉讼；二是河南城建公司是否应当对孙金光承担付款责任；三是孙金鑫、东坤劳务公司、湄潭天壶公司、向传兵、朱忠良是否对孙金光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四是本案是否应追加余坤燕为当事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案涉建筑施工工程存在钢筋劳务工程是客观事实；其次，孙金鑫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孙金光的钢筋劳务工程款经结算并向孙金光出具了《欠条》，证明系孙金光完成的钢筋劳务工程；其三，如东坤劳务公司、湄潭天壶公司、河南城建公司、向传兵、朱忠良对孙金光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亦是在湄潭天壶公司与河南城建公司等合同约定工程款范围内扣除案涉款项，即使孙金光与孙金鑫的结算无事实依据，亦不会侵犯本案东坤劳务公司、湄潭天壶公司、河南城建公司、向传兵、朱忠良的利益，且本案孙金鑫、东坤劳务公司、湄潭天壶公司、河南城建公司、向传兵、朱忠良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属虚假诉讼，故东坤劳务公司、河南城建公司的该项抗辩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河南城建公司是否应当对孙金光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河南城建公司系湄潭“天壶?碧水蓝天”项目工程的承建人，这是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同时，无论河南城建公司对其贵州分公司设立遵义办事处是否知晓，对其遵义办事处允许向传兵、朱忠良挂靠该公司是否同意，这是其内部事务的管理问题，均不影响河南城建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的行为后果。河南城建公司以向传兵、朱忠良订立合同使用的印章系伪造、且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但未侦查终结为由主张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然而，无论其印章是否被伪造，但其贵州分公司收取了遵义办事处的管理费、遵义办事处收取了向传兵和朱忠良的挂靠费、向传兵和朱忠良以河南城建公司的名义对外活动并使用遵义办事处提供的印章却是事实。“天壶?碧水蓝天”项目部管理人员在孙金鑫出具给孙金光的《欠条》上签署同意在东坤劳务公司工程款内直接支付给孙金光的意见，并加盖了“天壶?碧水蓝天”项目部印鉴及河南城建公司违法允许向传兵、朱忠良挂靠经营的事实，河南城建公司均应依法对孙金光案涉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向传兵、朱忠良与河南城建公司的挂靠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双方不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双方的挂靠合同无效，向传兵、朱忠良和河南城建公司存在共同的缔约过失，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传兵代表案涉项目部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东坤劳务公司，东坤劳务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孙金鑫个人，东坤劳务公司与孙金鑫签订《承包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东坤劳务公司应对孙金光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的缔约过失责任。在孙金光完成钢筋安装的劳务工程后，孙金鑫在出具给孙金光的工程款《欠条》中约定了支付时间，孙金鑫虽同时委托东坤劳务公司支付该款项，但并未约定其免除支付责任，该债务并未转移，孙金鑫作为孙金光的合同相对方，应承担清偿责任，且孙金鑫未按约定期限清偿孙金光劳务报酬，给孙金光造成了事实上的损失，但双方并未约定逾期期间按24%的年利率计算利息，故逾期期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现“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湄潭天壶公司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但该工程总价款尚在审计之中，无法确定湄潭天壶公司是否欠付河南城建公司工程款以及欠付的金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湄潭天壶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孙金光承担付款责任，要求湄潭天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余坤燕为当事人，因案外人余坤燕现已经解除了与向传兵、朱忠良的合伙关系，且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但孙金光并未向余坤燕提起诉讼，并未对其主张权利，法律并未禁止权利人向部分连带责任人主张其权利，故原审法院对河南城建公司要求追加案外人余坤燕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不予批准。综上所述，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向传兵、朱忠良与河南城建公司形成了挂靠关系，向传兵、朱忠良以河南城建公司的名义承建了湄潭天壶公司发包的湄潭“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项目工程，向传兵代表案涉项目部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东坤劳务公司，东坤劳务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孙金鑫个人，孙金光实际完成了钢筋劳务工程，孙金鑫现欠孙金光工程款570,000元。河南城建公司、向传兵、朱忠良存在共同的缔约过失，对欠付工程款（劳务报酬）应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湄潭天壶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孙金光承担付款责任。孙金光的其余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向传兵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其自身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限孙金鑫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孙金光工程款本金人民币570,000元及从2016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贵州东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传兵、朱忠良对上述第一项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三、湄潭天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传兵、朱忠良湄潭“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承担给付责任；四、驳回孙金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孙金光负担1862元，由孙金鑫、贵州东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传兵、朱忠良连带负担8838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效力；二、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三、东坤劳务公司、河南城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已查明事实，河南城建公司于2009年4月在贵州设立分公司，负责人为杨华龙，其后杨华龙与赵杰签订河南城建公司遵义地区《承包经营权合同》，同意赵杰为该公司遵义办事处承包人，遵义办事处以河南城建公司的名义承接在遵义地区的建设工程项目。其后，李江会与赵杰合伙经营该遵义办事处，由李江会具体负责经营，并兼任财务工作。之后，河南城建公司为遵义办事处开展业务的需要，在遵义地区的银行开设了一般账户，遵义办事处还通过该账户向杨华龙个人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承包费。2012年，向传兵和朱忠良为承建涉案工程，经与李江会协商达成挂靠河南城建公司承接涉案工程的协议，并与李江会一起持河南城建公司的相关证照与天下第一壶公司签订了涉案工程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其后，涉案工程对外以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承建，该事实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在河南城建公司没有提供足够证据推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向传兵和朱忠良挂靠河南城建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并无不当。河南城建公司在遵义地区的银行开设了一般账户，故对其上诉称其对设立遵义办事处不知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河南城建公司是否允许向传兵、朱忠良挂靠其公司，这是其内部事务的管理问题，均不影响河南城建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的行为后果。河南城建公司与天下第一壶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合同书》、向传兵与东坤劳务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单项内部承包协议书》、东坤劳与孙金鑫个人签订的《承包协议》，因存在违法转包、非法分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均为无效，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案外人余坤燕已退出了与向传兵、朱忠良的合伙，而且一审中孙金光与向传兵、朱忠良均未要求追加余坤燕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且三人对此均未提起上诉，故余坤燕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河南城建公司关于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传兵、朱忠良借用河南城建公司的资质承接涉案工程是经其贵州分公司同意的，因贵州分公司已经注销且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故应由河南城建公司对其贵州分公司的行为承担责任。现涉案项目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湄潭天壶公司与河南城建公司及向传兵、朱忠良之间、向传兵、朱忠良与东坤劳务公司之间、东坤劳与孙金鑫之间均没有进行工程款结算，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东坤劳务公司、向传兵、朱忠良对孙金鑫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东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400元，由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700元，由贵州东坤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陈 娜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