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2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方铝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侨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11300061Y。 法定代表人：林文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逸，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福清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元洪路（清昌大道）**电力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565351262D。 负责人：吴华琼，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燕苹，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方铝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福清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福清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6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方铝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8）闽0181民初696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光大银行福清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偿还了诉争贷款的全部本金和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出口押汇融资利息61468.57美元错误。2015年7月3日，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申请了三笔美元融资贷款。第一笔553484美元的融资贷款，上诉人于2016年4月7日通过其他账号通过其他账号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全部利息，于2016年4月20日通过贷款账号中的转账向被上诉人偿还了该笔贷款的全部本金553459.99美元。第二笔1049672美元的融资贷款，上诉人于2016年4月7日通过其他账号向被上诉人偿还了该笔借款产生的全部利息57382.9美元及部分本金46258美元，于2016年4月20日通过贷款账号中的转账向被上诉人偿还了该笔贷款的全部本金1003414美元。第三笔596844美元的融资贷款，上诉人已通过其他账号向被上诉人偿还了该笔贷款的全部利息，于2016年4月20日通过贷款账号中的转账向被上诉人偿还了该笔贷款的全部本金596844美元。不存在还未付息的情况。2.上诉人已经通过借新贷还旧贷的形式清偿了诉争三笔美元融资贷款的全部本金利息债务。2016年4月5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印尼金峰集团共同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承诺函》承诺借新贷还旧贷的本息由印尼金峰集团承担，将于2016年7月5日至2017年10月5日分六期偿还。该份《承诺书》的出具意味着原来案涉的三笔出口押汇贷款的债务已经通过借新还旧的形式清偿完毕，不应当在原三笔美元融资贷款的基础上再行计算利息及复利。案涉三笔美元融资贷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解除。新的贷款利息计算应当根据《承诺函》约定由印尼金峰集团负责清偿。被上诉人在接受了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条件后仍未停止计算原案涉三笔美元融资贷款的利息，重复计息获利，属不诚信行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不良贷款认定暂行办法》第九条，如果上诉人未对案涉的三笔美元融资贷款进行利息偿还，则此三笔贷款应被认定为不良贷款，上诉人将不可能再申请到后续的正常贷款用于偿还案涉美元融资贷款的全部本金。由此说明上诉人实际上已经清偿完毕案涉美元融资贷款的全部本金和利息。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还本未付息的情况。 光大银行福清支行辩称，1.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本案《综合授信协议》项下全部贷款利息与事实不符。本案第一笔553484美元贷款项下利息尚未清偿完毕。上诉人在2016年4月7日偿还该笔贷款利息10496.10元后，贷款余额明细为本金553459.99元，欠息18881.41元，该部分欠息至今未偿还。该笔剩余本金系在2016年4月20日偿还。上诉人应当支付自2016年4月7日期至2016年4月20日止期间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本案第二笔596844美元贷款项下的利息上诉人至今尚未支付。上诉人陈述其偿还该笔借款的全部利息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第三笔1049672美元贷款项下的利息上诉人未完全支付。上诉人于2016年4月7日偿还贷款利息57382.90元，贷款余额明细为本金1003414美元，上诉人直至2016年4月20日才将上述贷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自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20日止期间因本金未清偿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主张依据2016年4月5日的一份《承诺函》就认为其已在本案的三笔贷款本息已全部清偿完毕与事实不符。该《承诺函》未加盖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公章，其证明力不足以采信。该承诺函仅是对借新贷还旧贷中新贷如何偿还所做的协商，不涉及本案贷款，该《承诺函》与本案无关。3.上诉人认为因其未清偿全部贷款利息时，上诉人无法再做贷款的主张所依据《不良贷款认定暂行办法》已经于2012年1月4日被废止，该规范性文件不能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 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方铝业公司归还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出口押汇融资利息27,980.78美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21日，按当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外汇牌价即美元汇率6.4706折合人民币181,052.44元，此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标准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南方铝业公司归还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出口押汇融资利息47,454.46美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21日，按当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外汇牌价即美元汇率6.4706折合人民币307,058.38元，此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标准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3.南方铝业公司归还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出口押汇融资利息3,871.27美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21日，按当日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外汇牌价即美元汇率6.4706折合人民币25,049.44元，此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4.南方铝业公司偿还光大银行福清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52.64元；以上合计人民币515,213.35元；5.南方铝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等）。一审诉讼中，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变更第4项诉讼请求为：南方铝业公司偿还光大银行福清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852.7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1日，光大银行福清支行与南方铝业公司签订编号为“FZFQZ14009”号《综合授信协议》，协议约定：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向南方铝业公司提供最高授信额度（外币折算）为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具体授信额度为贸易融资人民币贰仟万元整，有关贸易融资业务具体授信额度的使用事项，由双方另行签订贸易融资综合授信协议（编号：“FZFQZ14009M”），授信额度有效使用期限为从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5日。协议还约定，南方铝业公司在履行本合同或具体业务合同过程中未履行任何一笔具体业务合同的约定义务时，光大银行福清支行有权终止向南方铝业公司提供综合授信并单方停止支付南方铝业公司尚未使用的授信额度，提前收回部分或全部已用授信额度，并依法采取其他措施。上述合同还约定，双方在履行协议中如发生争议，首先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需诉讼的，则任何一方均可向光大银行福清支行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南方铝业公司与光大银行福清支行签订编号为“FZFQZ14009M”号《贸易融资综合授信协议》，协议约定，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同意向南方铝业公司提供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包括出口T/T押汇额度贰仟万元整）可循环使用的额度，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自2014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15日。本协议项下的授信额度一经使用，即构成南方铝业公司对光大银行福清支行之负债，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银行手续费、违约金、赔偿金及其他实现债权有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仲裁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协议项下单笔融资币种的利息、罚息利率以经光大银行福清支行确认的南方铝业公司所提交的申请书中的约定为准。对于南方铝业公司的出口收汇款项，光大银行福清支行结汇时，结汇汇率按照结汇日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公布的汇率牌价或者根据国际金融市场当天的事实汇率牌价加点进行折算。本协议根据双方之间的《综合授信协议》而签订，是《综合授信协议》的从属协议（即具体业务协议），《综合授信协议》项下的担保方式同样适用于本协议项下南方铝业公司向光大银行福清支行提供的任何授信或融资。南方铝业公司未按协议和单项协议的约定履行对光大银行福清支行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即构成违约，光大银行福清支行无须向南方铝业公司提前发出任何通知，立即宣布本协议和单项协议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融资款项本息和其他应付款立即全部到期。根据附件（3）：用于出口押汇业务，如光大银行福清支行接受南方铝业公司所做出口押汇的申请，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应按照经其接受的《出口融资申请书》中约定的币种和金额，将押汇款项支付给南方铝业公司，并有权按照《出口融资申请书》中约定的期限，利率和方式收取利息和罚息。2015年7月3日，南方铝业公司向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出具《出口融资申请书》，申请553,484美元融资金额，融资期限为5个月，正常融资利率按押汇时LIBOR/HIBOR+550基点计算。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审核同意后，于当日办理南方铝业公司申请的融资业务（融资金额USD553484.00，融资起息日2015年7月3日，融资到期日2015年11月17日，融资利率5.897630%），并将款项发放至指定账户。同日，南方铝业公司向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出具《出口融资申请书》，申请596,844美元融资金额，融资期限为6个月，正常融资利率按押汇时LIBOR/HIBOR+550基点计算。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审核同意后，于当日办理南方铝业公司申请的融资业务（融资金额USD596844.00，融资起息日2015年7月3日，融资到期日2015年12月10日，融资利率5.954700%），并将款项发放至指定账户。当日，南方铝业公司向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出具《出口融资申请书》，申请1,049,672美元融资金额，融资期限为6个月，正常融资利率按押汇时LIBOR/HIBOR+550基点计算。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审核同意后，于当日办理南方铝业公司申请的融资业务（融资金额USD1049672.00，融资起息日2015年7月3日，融资到期日2015年12月25日，融资利率5.954700%），并将款项发放至指定账户。上述各《出口融资申请书》均约定：计息方式为后收利息，到期结息，如南方铝业公司未能按照上述协议和相关附件的要求偿还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对南方铝业公司的融资款项，则该笔融资的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构成南方铝业公司对光大银行福清支行的逾期债务，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可按上述确定的利息加50%的水平计收复利及/或罚息。在上述融资到期日后，南方铝业公司仅归还了融资本金，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利息。 一审另查明，双方签订的《贸易融资综合授信协议》第五条第3款约定了融资逾期的罚息利率：光大银行福清支行于融资到期日未收回融资款项，且双方就展期事宜未能达成协议，即构成融资逾期。融资发生逾期时，光大银行福清支行有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现行有关规定加收罚息利率，具体以经光大银行福清支行确认的南方铝业公司所提及的申请书中的约定为准。2016年4月7日，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向南方铝业公司出具两张对公贷款利息还款凭证（币种均为美元）。第一张还款凭证记载“业务说明”：还款账号79×××70，贷款账号79×××79，本次还利息总额ＵＳＤ57382.90；“备注信息”：本次归还利息明细为本金利息57382.90，欠息0，罚息0，本次还款后贷款余额明细为本金1003414.00，欠息0。第二张还款凭证记载“业务说明”：还款账号79×××70，贷款账号79×××61，本次还利息总额ＵＳＤ10496.10；“备注信息”：本次归还利息明细为本金利息0，欠息10496.10，罚息0，本次还款后贷款余额明细为本金553459.99，欠息18881.41。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委托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于2018年9月28日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852.72元。 2016年4月5日，南方铝业公司向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出具《承诺函》，承诺借新还旧贷款本息由印尼金锋集团承担，将于2016年7月5日至2017年10月5日分六期偿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执行，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400万元。印尼金锋集团董事长总裁林文光及见证人梁某等在该《承诺函》上签名。2016年4月15日，光大银行福清支行（贷款行）与南方铝业公司（借款人）签订编号为ＦＺＦＱＤ16001的《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用途为借新还旧，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4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4月18日起至2017年4月17日止，贷款年利率为4%，利随本清，分期还本，2016年7月5日、2016年10月5日、2017年1月5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7月5日分别偿还本金人民币230万元，2017年10月5日偿还本金人民币250万元等内容。双方对于讼争贷款本金已经偿还均无异议。 一审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8年6月21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6.470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南方铝业公司与光大银行福清支行所签订的《综合授信协议》《贸易融资综合授信协议》及三份《出口融资申请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光大银行福清支行于2015年7月3日向南方铝业公司发放三笔借款，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放款义务，而南方铝业公司均未能在合同约定的融资期限内归还本金及相应利息。现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三笔借款本金已归还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于案涉三笔借款，南方铝业公司均是在2016年4月7日归还利息、部分利息或部分本金，而在2016年4月20日偿还案涉三笔借款的全部剩余本金。案涉三笔借款均存在偿还本金晚于支付利息的情况。本金未全部偿还则利息即相应产生。南方铝业公司以光大银行对公贷款利息还款凭证所记载内容主张其已偿还讼争贷款全部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南方铝业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4月5日与案外人印尼金峰集团共同向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出具《承诺函》即意味着原案涉三笔借款债务已经通过借新贷还旧贷的形式清偿完毕。本院认为，案涉《承诺函》由南方铝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文光以案外人印尼金融集团董事长总裁的身份单方出具，但未加盖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公章，不可视为光大银行福清支行认可了以《承诺函》记载的利率计算案涉借款利息并同意案涉借款利息债务转由印尼金峰集团继受。南方铝业公司主张案涉三笔美元融资贷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承诺函》出具而解除，本院不予采信。 南方铝业公司另与光大银行福清支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并以中国人民银行2000年9月25日公布的《不良贷款认定暂行办法》佐证其已清偿完毕案涉借款的全部本金和利息。南方铝业公司所援引的《不良贷款认定暂行办法》已于2012年1月4日废止。南方铝业公司认为光大银行福清支行与之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发放新贷款即证明案涉三笔旧贷款已经清偿完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对于光大银行福清支行要求南方铝业公司支付案涉三笔借款在2016年4月7日起至2016年4月20日期间相应产生的利息、罚息等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南方铝业公司未按照案涉借款协议约定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在支付所欠利息的同时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格式条款相关规定认定案涉借款协议中三份《出口融资申请书》第四条第2款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应理解为：如南方铝业公司未能偿还融资款项，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可按融资利息加50%的水平计收复利或罚息，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光大银行提交的对账单记载内容计算南方铝业公司应支付的所欠利息以及因违约而应承担的罚息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案涉《贸易融资综合授信协议》约定，光大银行福清支行债权包括律师费，对于光大银行福清支行主张的律师费1852.72元已实际支付且未超过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南方铝业（中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案件受理费8950.1元，由南方铝业（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甘 力 审判员 陈 洪 审判员 官永琪 二〇一九年六月四日 法官助理刘晓庄 书记员张欣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