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辽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刚，男，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铁辉，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秀华，女，195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成，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76年3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建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成，辽宁通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建昌县建昌镇朝阳路一段**。法定代表人：李智，该县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东，该县国土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利，辽宁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魏秀华、王强诉建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建昌县政府）撤销土地登记一案，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辽14行初25号行政判决，原审第三人王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2月21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铁辉，被上诉人魏秀华、王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占成，被上诉人建昌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东、王亚利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魏秀华和王会臣（于2010年农历3月10日病逝）系夫妻关系，共生育长子王刚、次子王强。王会臣生前和魏秀华在建昌县××号有房屋和院落，其房屋登记在王会臣、魏秀华名下。2007年11月建昌县政府将住宅院落登记在王刚和王强名下，即建昌集用（2007）字第146014001-13号、建昌集用（2007）字第146014001-1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以上两个集体土地使用证一直由魏秀华保存。2010年5月魏秀华认为该两个集体土地使用证应当登记在自己名下，因此向建昌县政府申请土地使用证更名。2010年6月建昌县政府向魏秀华颁发变更后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收回王刚、王强名下的两个集体土地使用证，变更后的新证即：（建昌）集用（2010）字第14600914号、（建昌）集用（2010）字第14600915号。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18、32是以王刚提出申请后作出的通知和证明，但建昌县政府亦未提供王刚的申请书。2011年魏秀华以王刚、王强为被告，向建昌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继承此院落和院落内房屋。建昌县法院于2013年1月22日作出（2011）建民初字第00113号判决，王刚不服上诉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3月29日建昌县政府向魏秀华发出“土地使用权更正登记通知”，通知载明“住宅用地的土地登记及更正登记土地使用权人、用地面积方面均产生异议”要求魏秀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5日内，持原证等有关资料，到建昌县国土资源局地籍股办理更正登记”。魏秀华未按要求办理更正登记，建昌县政府2013年4月16日发出“关于注销建昌集用（2010）字第14600914号土地使用证的公告”、“关于注销建昌集用（2010）字第14600915号土地使用证的公告”。2013年4月24日王刚向建昌县人民政府、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请求“将王刚的集体使用证返还给王刚”。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0日作出（2013）葫民一终字第00186号终审判决，撤销建昌县的一审判决，驳回魏秀华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魏秀华、王刚、王强可在土地管理机关对面积900.8㎡土地进行确权后，在（再）另行起诉请求继承王会臣的遗产”。2015年3月16日建昌县政府向第三人王刚颁发建昌集用（2015）第1464024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记事“原证建昌集用（2007）字第146014001－13号损毁：换发新证”。原告不服该颁证行为于2016年1月27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建昌集用（2015）第1464024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登记行为。魏秀华、王强提起本诉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撤销被告给第三人颁发的14640243号土地使用证，诉讼费、邮寄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建昌县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依据国土资源部令（第40号）《土地登记办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土地登记应当依当事人申请核发土地权利证书。本案第三人王刚向建昌县政府、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请求“将王刚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返还给王刚”，并未申请重新颁发新证。该案争议土地上所建房屋登记在原告魏秀华名下，但2007年被告将该房屋所在的土地院落登记在王刚、王强名下，后经魏秀华申请，2010年6月建昌县政府向魏秀华颁发变更后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收回王刚、王强名下的两个集体土地使用证。被告称第三人王刚向建昌县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请求更正登记或注销魏秀华的土地使用权证，但均没有第三人王刚的申请予以证明。2011年魏秀华以王刚、王强为被告，向建昌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继承争议的院落及院落内房屋。该案经一审、二审民事诉讼，因争议土地权属不清，二审法院驳回魏秀华的诉讼请求。2013年3月29日被告向魏秀华发出“土地使用权更正登记通知”，该通知证明争议土地的土地登记及用地面积方面均存在异议，因此注销了为魏秀华更正登记的两个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3月16日建昌县政府向第三人王刚颁发建昌集用（2015）第1464024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记事“原证建昌集用（2007）字第146014001－13号损毁：换发新证”，但经庭审质证认定，王刚名下的建昌集用（2007）字第146014001－1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非毁损，而是魏秀华申请更正登记时被建昌县政府收回，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与第三人的申请相矛盾。综上，建昌县政府给第三人王刚换发建昌集用（2015）第1464024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三）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给第三人王刚换发的建昌集用（2015）字第14640243号土地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负担。王刚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违背事实和法律，判决结果完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魏秀华、王强的诉讼请求，维持被上诉人建昌县政府为上诉人换发的建昌集用（2015）字第14640243号土地使用证行政行为。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原审判决认为建昌县政府“收回王刚、王强名下的土地使用证”不能成立，2007年11月建昌县政府为上诉人颁发了建昌集用[2007]字第146014001－13号土地使用证，上诉人取得了该证项下900.08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建昌县政府对违法、错误为魏秀华颁发的建昌集用（2010）第14600914号土地使用证已被依法注销并生效，建昌县政府只是对建昌集用[2007]第146014001－13号土地使用证的换发（补证）。2、原审判决裁判违背事实和法律。本案上诉人2007年取得900.08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建昌集用[2007]字第146014001－13号），且该证系被上诉人魏秀华和上诉人父亲共同办到上诉人名下的，说明被上诉人魏秀华等人对于该土地使用权证及项下土地使用权归属没有异议。魏秀华私自申请土地使用权变更已被建昌县政府发现错误并纠正错误，依法注销为魏秀华的错误变更登记，魏秀华对此没有异议。建昌县政府有义务为上诉人补发或换发。魏秀华、王强诉讼的理由是对土地使用权权属争议，主张权利的期限早已过期，不具备主张权利的资格。总之，建昌集用[2007]第146014001－13号土地使用权证及项下土地归上诉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建昌集用（2015）第14640243号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人、土地的坐落、面积等均与建昌集用[2007]第146014001－13号土地使用权证完全一致。建昌县政府为上诉人补证的行为程序合法，不侵害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任何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魏秀华、王强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2、一审撤销的土地使用证在颁发的时候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所以颁发证书的行为是违法的。颁发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权属凭证及依据，另案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本案权属需要确权，可以证明颁发此证的时候没有凭证依据。颁发的时候没有申请人的申请，证件中记载损毁，与换发新证是相互矛盾的，颁发行为应该是依申请而不是依照职权。3、2007年的建昌集用[2007]第146014001－13号土地使用权证在2010年14600914号变更为魏秀华名下的时候已经没有任何效力，所以不存在补发的问题。4、建昌集用[2007]第146014001－13号证件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5、魏秀华认为争议地之前是登记在魏秀华和其丈夫王世臣名下的，2007年换发土地使用证的时候王世臣还在世，是要登记在魏秀华和王世臣名下的，等颁发证书的时候才发现登记成了王刚王强。王强认为土地的具体情况不了解，土地和房屋都是其父母的。建昌县政府陈述称：建昌县政府作出颁发建昌集用（2015）第14640243号土地使用证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对该证应依法维持。1、建昌集用（2015）第14640243号土地使用证实质上是对上诉人王刚即原土地使用权人建昌集用[2007]第146014001－13号土地使用权证面积的恢复或重新确认，是根据（2013）葫民一终字第00186号终审民事判决书进行依法确权。2、建昌县政府的行政行为都是依照法定程序进行的，通过当事人申请，当事人提供的证实材料，通过询问双方当事人，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知情权，调查过程有询问笔录及地籍调查表，然后经过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程序，最终研究决定，在900.8平米土地未进行重新确权之前，其建设用地仍由原使用权人即上诉人王刚使用。3、发证行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职权依据为《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法律适用依据为《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二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建设用地使用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建昌县政府给王刚颁发建昌集用（2015）第1464024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该焦点问题，从以下三个方面分述如下：一是建昌县政府的颁证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案涉争议土地上所建房屋登记在魏秀华、王会臣名下，2007年，建昌县政府将该房屋所在的土地院落登记在王刚、王强名下。2010年6月，经魏秀华申请，建昌县政府向魏秀华颁发变更后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收回王刚、王强名下的两个集体土地使用证。从建昌县政府提交的证据来看，该被收回的王刚、王强名下的两个集体土地使用证均被注明“作废”字样。2011年，魏秀华以王刚、王强为被告，向建昌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继承争议的院落及院落内房屋。该案经一审、二审民事诉讼，因争议土地权属不清，二审法院驳回魏秀华的诉讼请求。2013年3月29日，建昌县政府向魏秀华发出“土地使用权更正登记通知”，该通知证明争议土地的土地登记及用地面积方面均存在异议，因此注销了为魏秀华更正登记的两个土地使用权证。根据上述事实，争议土地的使用权经过变更、发证、撤证及民事诉讼，相关事实并未查清。本案建昌县政府并未上诉，在向本院提交的书面材料中，其陈述称颁发被诉土地使用证是“根据（2013）葫民一终字第00186号终审民事判决书进行依法确权”，但发证行为并不能等同于确权行为，且与其陈述的“在900.8平米土地未进行重新确权之前，其建设用地仍由原使用权人即上诉人王刚使用”相矛盾。因此，在本案相关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建昌县政府颁发被诉土地使用权证没有事实依据。二是建昌县政府的颁证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当时有效的《土地登记办法》（国土资源部令第40号）规定了土地总登记、初始登记、变更登记、注销登记及其他登记等土地登记的方式和程序。2013年4月16日，建昌县政府作出的“关于注销建昌集用（2010）字第14600914号土地使用证的公告”及“关于注销建昌集用（2010）字第14600915号土地使用证的公告”载明“根据利害关系人的申请……该住宅用地的土地登记及变正登记在土地使用权人、用地面积均产生异议”，因此注销了为魏秀华更正登记的两个土地使用权证。在此情况下，建昌县政府应依据《土地登记办法》规定的登记方式和程序对争议地进行重新调查，并作出相应处理。但建昌县政府根据王刚提交的“将王刚的集体使用证返还给王刚”的申请，在没有履行相关法定程序进行核查并作出相应处理的情况下直接颁发被诉土地使用权证，违反了法定程序。且被诉的土地使用证记事载明“原证建昌集用（2007）字第146014001－13号损毁；换发新证”，其颁证理由亦与王刚的申请以及相关事实均不相符。故，上诉人王刚提出的被诉土地使用权证系建昌集用[2007]第146014001－13号土地使用证的换发（补证）及建昌县政府提出的是对原土地使用权人王刚建昌集用[2007]第146014001－13号土地使用权证面积的恢复或重新确认的主张，均不能证明建昌县政府的行为符合法定程序，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三是建昌县政府的颁证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土地登记办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登记：（一）土地权属有争议的；”如前所述，争议土地的使用权经过变更、发证、撤证及民事诉讼，相关事实并未查清，土地权属仍然存在争议。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葫民一终字第00186号终审判决认为“魏秀华、王刚、王强可在土地管理机关对面积900.8㎡土地进行确权后，再另行起诉请求继承王会臣的遗产”，建昌县政府亦自认“在900.8平米土地未进行重新确权之前，其建设用地仍由原使用权人即上诉人王刚使用”。因此，建昌县政府在争议土地权属仍然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为王刚颁发被诉土地使用权证，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撤销建昌县政府的土地登记并无不当，王刚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邢家新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春晓书记员刘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