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3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阔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菱角市******。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宝，江苏恒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启为，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灿灿，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猛，江苏苏尊容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南京阔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启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8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阔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宝、被上诉人任启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灿灿、陈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阔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阔展公司的扣留行为属私力救济行为并非是侵权行为。2017年9月22日,案外人臧连荣故意使用苏Ａ×××**吊车拆除阔展公司办公用房，阔展公司为制止不法行为保护自身法益，赶到现场扣留正在进行作业的苏Ａ×××**吊车，同时向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麒麟门派出所提出控告。2017年9月23日19时许，案涉苏Ａ×××**吊车私自吊开围堵的渣土车放走苏Ａ×××**吊车，在案涉吊车准备离开时被刘勇及时发现予以扣留。2017年11月23日，麒麟门派出所向阔展公司送达不予立案通知书。阔展公司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2018年1月21日，阔展公司告知麒麟门派出所不在扣留案涉吊车。本案阔展公司是实际受害人，案外人臧连荣使用苏Ａ×××**拆除阔展公司办公用房，任启为协助臧连荣使用案涉苏Ａ×××**吊车私自放走苏Ａ×××**吊车，阔展公司为制止不法行为，进行私力救济，不属于侵权行为。二、任启为与案外人臧连荣构成共同侵权。任启为诉称不清楚阔展公司与案外人臧连荣存在纠纷违背常理。首先，案涉车辆被扣留时间是2017年9月23日19时，从时间上看，任启为应当知晓吊车服务内容涉及纠纷。其次，涉案现场是阔展公司两台渣土车围堵苏Ａ×××**吊车，任何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都能判断案涉现场存在纠纷。任启为的行为就是与臧连荣共同故意实施侵权行为。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标准和期间没有事实依据。1.关于赔偿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台班费参考价1400元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案涉吊车登记证记载为非营运车辆。其次，案涉吊车并非是全天候进行吊车作业，作业具有临时性和不确定性。再次，即使台班费参考价为1400元，包含工人工资、车辆加油等成本。原审法院认定赔偿标准违背公平原则。2.关于赔偿期间，原审法院认定自2017年9月23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没有事实依据。2017年11月23日，麒麟门派出所送达不予立案通知书，在此之前臧连荣及任启为是否构成共同犯罪并不明确。阔展公司在收到通知书后于2018年1月21日已及时通知麒麟门派出所不在扣留，由派出所通知上诉人自行取车。一审法院判决的期间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四、一审法院判决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因阔展公司扣押吊车，故应当赔偿任启为经济损失，所引用法条为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但根据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遵守社会公德，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适用法律之间缺乏逻辑。综上，任启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任启为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2.私人的合法财产应得到合法保护，禁止任何单位或个人侵占、扣押，现阔展公司无故扣押任启为的车辆，该行为已构成侵权。阔展公司认为其行使的是私力救济，而私力救济是指在法律允许范围内通过自助救济自己被侵犯的合法权益，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是必要的前提，而本案中阔展公司无故扣押任启为的吊车，属于无权、不合法的，故其行为并不构成私力救济。3.阔展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案外人鹿星星破坏了案发现场，涉嫌共同犯罪而扣押该吊车，然而公安机关及检察院均不予立案。4.扣押是公权力行为，任何个人无权扣押公民的合法财产。5.任启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多份证据均可以证明涉案吊车的台班费以及按1400元标准计算任启为的损失，符合市场行情。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任启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阔展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按每天1450元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2月15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下午，案外人鹿星星接到一电话称需要吊车服务，便驾驶任启为所有的车牌号为苏Ａ×××**的重型专项作业车(即吊车)前往案涉场地进行施工作业，吊走了堵住车牌号为苏Ａ×××**吊车的渣土车，使苏Ａ×××**号吊车得以离开。此后，阔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勇调用其他车辆堵住了苏Ａ×××**号吊车，该车辆现一直停放在案涉场地。事发后，鹿星星向公安机关报警要求处理，均未果。另查明，阔展公司因与其他公司因场地租赁事宜产生纠纷，调用其他车辆堵住苏Ａ×××**吊车。其法定代表人刘勇并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依法处理，后公安机关于2017年11月1日决定不予立案，并通知刘勇。2018年4月，阔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勇向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江宁区检察院)申请立案监督，江宁区检察院予以受理。后江宁区检察院回复刘勇，认为公安机关不予立案决定并无不当。又查明，经一审法院调查，此型号吊机的台班费参考价为1400元。2017年10月，任启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阔展公司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审理中，阔展公司则坚持认为苏Ａ×××**号车辆放走了苏Ａ×××**号吊车，给其造成了损失，后该车辆由任启为取回，但双方对车辆被取回的时间存有异议，任启为陈述其于2018年2月15日将车辆取回，刘勇认为其在2018年1月初即通知当事人可取回车辆。后因双方意见分歧，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车牌号为苏Ａ×××**号的重型专项作业车系任启为所有，阔展公司认为苏Ａ×××**号车辆放走了苏Ａ×××**号吊车，给其造成了损失，应采用合法的方式解决纠纷，其以该车辆给其造成损失为由扣押该车辆，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阔展公司辩称任启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有权留置该车辆的意见，不予采信，在本案审理期间，该车辆已被任启为取回，但阔展公司无故扣押车辆，给任启为造成的损失，阔展公司应予以赔偿，对于任启为所主张的计算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阔展公司提出其已于2018年1月初已通知任启为取回车辆，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南京阔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任启为的经济损失203000元(按1400元／天的标准自2017年9月23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止)；二、驳回任启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机动车登记证书、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麒麟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江宁区检察院受理通知书、答复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阔展公司应否赔偿任启为因苏Ａ×××**号的重型专项作业车扣押期间的台班费损失；2.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１，即阔展公司应否赔偿任启为因苏Ａ×××**号的重型专项作业车扣押期间的台班费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自助行为属于私力救济的一种，是指民事主体为了保护自己的权利，对他人的人身自由予以拘束或对他人的财产予以扣押或毁损的行为。自助行为必须符合相应的条件：一是须为保护权利人自身的合法权益；二是须是情况紧迫来不及请求有关国家机关予以救助；三是自助方法须为保护请求权所必须，不得超过必要限度；四是须为法律或社会公德许可；五是行为人在实施自助行为之后，应立即提请有关机关处理。因此，自助行为是在特殊情况下，为保护请求权而允许的私力救济方式，但不是保护该权利的主要方式，保护权利的主要方式仍为公力救济。给合本案，阔展公司发现苏Ａ×××**号吊车放走苏Ａ×××**号吊车，并阻止苏Ａ×××**号吊车离开期间，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向公安机关寻求公力救济，并由公安机关对苏Ａ×××**号吊车依法采取扣押等保全措施，然而阔展公司却采用渣土车围堵方式，私自扣押苏Ａ×××**号吊车，阔展公司的行为不符合自助行为的构成要件，已构成侵权；且从行为的效力看，阔展公司不经法律程序私自扣押苏Ａ×××**号吊车的纠纷解决方式，不属于法律允许的救济方式。综上，阔展公司的行为不属于私力救济行为，本院不予支持。阔展公司上诉主张任启为与案外人臧连荣构成共同侵权。本院认为，依据上述理由，本案中无论任启为的行为是否失当，阔展公司均应在合理的时间内向公安机关寻求公力救济，而不能私自扣押苏Ａ×××**号吊车长达数月之久。故阔展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即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任启为在一审中提交的多份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以证明涉案苏Ａ×××**号同型号吊车的市场台班费用，且一审法院经调查，确定此型号吊车的台班费参考价为1400元。阔展公司虽对此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否定台班费参考价为1400元的相反证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期间，根据查明事实，涉案苏Ａ×××**号吊车系2017年9月23日被阔展公司堵住，直至2018年2月15日任启为自认将车辆取回。现无证据证实阔展公司扣押苏Ａ×××**号吊车存在合法依据，同时，阔展公司虽主张于2018年1月21日通知麒麟门派出所不再扣留苏Ａ×××**号吊车，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任启为在当天已收到该通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期间自2017年9月23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阔展公司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苏Ａ×××**号吊车系任启为所有，却被阔展公司非法扣押，任启为有权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要求阔展公司返还吊车，并请求损害赔偿。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阔展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无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阔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由上诉人南京阔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霞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