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5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平，男，1947年2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赞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国（杨永平亲家），男，1958年9月13日生，汉族，住赞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凯彬，河北晟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赞皇县赞皇镇孙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赞皇县赞皇镇孙庄村。法定代表人：安文丽，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杨永平因与被上诉人赞皇县赞皇镇孙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国、闫凯彬、被上诉人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安文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7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13日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争执地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且民主评议的承包程序存在缺失与事实不符。在本案中，上诉人在1994年取得涉案争执地的承包经营权，承包方案经过民主评议程序讨论一致，在本村集体公开发包，承包程序合法合规。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2002年10月4日承包费收据可以证实上诉人享有涉案争执地的承包经营权。2004年因原告身体原因，并且案外人提出暂时由其养种时，上诉人考虑双方的亲属关系才将争执地交由案外人养种，但明确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仍属上诉人，因1994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口头承包，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2018年应政府要求规范土地承包事宜时，被上诉人才与上诉人补签了2018年2月13日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不构成对争执地的重新处置，而是对1994年孙庄村土地承包的完善，补签土地承包合同也并非原告个案，是孙庄村存在土地承包的全体农户，因此2018年补签土地承包合同无需再通过民主议定程序。2、一审法院表述“时任的村委会干部均认为争执地的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与法院询问笔录内容不符，并且询问笔录相互矛盾，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询问笔录与证人证言的无异，证人证言带有主动能动性和随意性；书证能反映事实的客观性与真实性，因此书证的效力要高于证人证言的效力并且在询问笔录内容存在矛盾且陈述“谁申报就登记谁”的说辞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上诉人提供的书证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书中适用了《合同法》第四十四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而《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订立的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承包合同应当从双方签字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自成立时生效。一审判决书引用的法律依据应当是支持上诉人，但却做出了相反的判决，且上诉人的合同不是必须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生效的合同。被上诉人并没有答辩合同无效，上诉人的合同也没有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2019）冀0127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2月13日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村委会答辩称，村里没意见，地是承包地，因为两家有纠纷，所以钱都没给他们，涉案地已经被南水北调绿化占地，全部占了，是他们诉讼期间被占的，被占之前是安金录种着，村里的地有十几年了，从1994年至今基本上没动过，从2003年到现在连承包费都没收过，谁种着地就种着。杨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2018年2月13日订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同为赞皇县孙庄村村民，原、被告2018年2月13日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记载1994年原告实际承包经营了孙庄村东岗的土地一块，四至为北至西高村地界，南至道路，东至安海中、安恩海边界，西至刘位山，面积约4.5亩，承包期限为1994年至2024年。原告同时任村委会主任的安某均在合同中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对此本院依法对争执地地邻安恩海及安海中妻子张雪格进行询问，该二人称争执地是安金录养种。本院依法对1994年至今村委会曾任干部刘秀林、安瑞海、刘素瑞进行询问，刘秀林称争执地没有发包给原告；安瑞海称不清楚是谁承包了争执地；刘素瑞称自己任期内安金录养种着争执地，具体发包情况自己不清楚。原告提供2002年10月4日收据、粮食直补登记表复印件、支取存折各一份拟证实自己的主张。对此村委会申请2018年时任村委会主任安某出庭作证，安某出庭证实：签订合同时安排给村委会干部安国辰、安国其、安连文三人统计制作直补登记表。合同第二页是我签字，村委会合同上的公章和签字均真实，但争执地谁有承包权我也不清楚。合同和账目同现任村委还没有交接完毕。2018年因为粮补的事情才补签合同。补签合同之后争执地的粮补谁签的字谁支了。签订合同之前我不知道这个争执地有纠纷，签了才知道。为进一步查清事实，本院依法对时任干部安国辰、安国其进行询问，该二人均证实直补登记表与承包合同书是一套，当时谁申报就登记谁，并没有进行核实，不清楚争执地是谁承包的，且没有开会讨论过。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保护。本案涉及争执地的承包合同有时任干部安某签字，并加盖村委会公章，形式上符合规定。但涉及集体所有的土地应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通过集体行为发包，必须经过合法程序，并非个人签字盖章即产生法律效力。通过询问时任的村委会干部均认为争执地的承包经营权存在争议，且民主评议的承包程序存在缺失，故本案涉及的承包合同产生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合同效力，本院依法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永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杨永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永平提交安国其、安金录、安法朝、安吉瑞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各一并申请证人安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合同都是2018年补签的书面合同，有的加盖公章有的没有加盖公章，但是协议一直都在履行，上诉人的合同也是2018年所签订，村里所有的承包地都是签订的制式的合同。被上诉人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无异议，安某在职期间涉及到承包地没有签完合同。对安某的证言无异议，因为当时是安某在职，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上诉人杨永平与被上诉人村委会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对承包土地的坐落、面积、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承包费等进行了明确约定，该合同条款符合法律对承包合同的规定。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为1994年至2024年9月30日，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对上诉人1994年承包土地进行的补签合同，并非被上诉人重新发包，且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表示村里的承包地自1994年基本没动过，也印证了2018年签订合同并非重新发包，法律未规定补签承包合同必须履行的程序，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承包程序存在缺失为由，判决承包合同产生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永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9）冀0129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杨永平与被上诉人赞皇县赞皇镇孙庄村民委员会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上诉人赞皇县赞皇镇孙庄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赞皇县赞皇镇孙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陈爱民审判员 宋广道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