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亿顺毛衫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岭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617597070H。法定代表人：张伯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烨，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玉卿，女，1948年8月20日出生，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珠海经济特区南惠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珠海市拱北岭南路****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5925563。法定代表人：吴福光。再审申请人珠海市亿顺毛衫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顺公司）与被申请人珠海经济特区南惠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惠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0）珠香经初字第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粤04民申69号民事裁定，决定由本院提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烨、关玉卿、被申请人南惠公司的法代表人吴福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5月25日作出的退还亿顺公司上诉费的通知，在程序上不合法。一审判决后，亿顺公司不服该判决，在珠海市工行斗门支行东岸办交纳上诉费7,010元，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也开具预收上诉费7,010元的专用票据给亿顺公司，但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5月25日以亿顺公司未在初审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为由，退还亿顺公司上诉费。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上操作规程在程序上不合法。二、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有的判决内容。同时，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南惠公司与亿顺公司于2000年6月10日签订“代理出口协议书”，于2000年6月13日到亿顺公司工厂座谈生产及交货的详细事宜，并称回市区后立即支付全部定金，但南惠公司要求亿顺公司先写一收据（以上座谈，实质就是南惠公司的一个事前策划好的圈套）。因当年的路况不如现在，斗门至市区往返一次也挻辛苦，亿顺公司因此写下收到壹拾伍万元的“收据”。但南惠公司回市区后，并非如其所说汇壹拾伍万元到亿顺公司工行账上，而是只汇了壹拾万元（详见工行汇单）。第二天（也即2000年6月14日）亿顺公司立马去南惠公司办公室，责问其为何只汇壹拾万元？这时南惠公司才写下“证明”给亿顺公司，“证明”中确定：代理出口协议书（NO：二00038）第二条支付款中，原定“协议书签订后，乙方（南惠公司）即支付定金壹拾伍万元人民币给甲方（亿顺公司）”实际乙方（南惠公司）支付定金壹拾万元人民币正。特此补充证明。并在此“证明”左下角特别注明：“以银行过户款为准”。同时口头承诺余款（伍万元）于第二天汇出。可南惠公司狡猾，在时间落款上写成6月10号，因亿顺公司当时只去注意内容是不是注明汇的壹拾万元定金，且需明确定金以银行汇款为准，就没去注意落款时间。亿顺公司回到工厂第二天给出纳时，才发现时间落款上有问题，且第二天（当年的6月15日）一直等余下的伍万元定金，一直没等到，亿顺公司马上给南惠公司打电话，连续几天打电话南惠公司不接，于四天后即当年的6月19日，亿顺公司亲自上南惠公司的办公地点找人，见其办公室大门紧锁，并贴出转租通知（有当时上门时拍下的照片，在照片上并有拍照时间）。之后南惠公司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音讯，最后，公然于2000年9月18日起诉亿顺公司违约，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由于当年亿顺公司公司管理上出现一些问题，加上工厂、办公地点等又搬迁诸多原因，两个重要证据中的可证明为何亿顺公司在银行明明只收到壹拾万元，亿顺公司仍在“收据”中还要写收到壹拾伍万元，是因当时南惠公司写的“证明”在其起诉时一直未找到，无法解释银行收款与亿顺公司写的“收据”不吻合这一事实。所以，就2000年9月13日南惠公司起诉亿顺公司时，无法用以上所提的两个紧扣相依的重要证据来对抗对方。而南惠公司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起诉时，隐藏以上重要证据，其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如亿顺公司在维权路上一直强调的，南惠公司仅凭一份合同，一张收据，没资金走向证据来证明“收据”的内容的真实性，在证据链上是不完善的，而如此重要的与定金相关联的定金罚则运用案件，当年的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公然敢于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的”的情况下，不去进一步查明事实真相，草率作出判决。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护亿顺公司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南惠公司辩称：签订《代理出口协议书》前，再审申请人到被申请人公司洽谈货物代理出口业务，经到亿顺公司的工厂考察过后，南惠公司同意预付定金人民币10万元作为首次合作，待业务开展顺利后，再逐步增加投入。但在2000年6月10日正签合同时，亿顺公司提出将预付款更改为人民币15万元，南惠公司当即反对。而亿顺公司解释这是为了应对退税问题，为了显示合同的合理性，因为办理货物出口退税时要提供出口公司的财务账目和出口货物的协议书。同时，亿顺公司承诺南惠公司按原来双方口头协议只预付定金人民币10万元就可以了。出于同情亿顺公司，南惠公司同意了亿顺公司的要求，并于当天签订协议书时一起补充了一份证明（附件一），用意是确立原双方口头同意接受首次合作预付定金为人民币10万元的真实意向，同时注明以银行过户款为准来立据，以防事后起争议。同时南惠公司提出超出的人民币5万元办何手续给南惠公司财务平衡做账，亿顺公司说：“该怎样写，你代起草收据样板，待出口货物办理退税时，我们就按样板正式提供收据给你司做财务账之用”（附件二）。2000年6月13日上午，南惠公司依原约定在市工商银行香洲工商支行汇出定金人民币10万元给亿顺公司账户，办妥手续后，南惠公司马上电话告知亿顺公司，并催速亿顺公司抓紧落实货源出口，但亿顺公司即时提出要求南惠公司必须依照协议书约定再预付人民币5万元才能按时供货南惠公司出口。南惠公司当天多次电话要求亿顺公司诚信和尊重我们当初双方的口头约定，但亿顺公司一定要南惠公司按协议书约定预付定金人民币15万元，才供货物南惠公司出口。南惠公司对亿顺公司的欺骗行为非常气愤，但再三考虑，虽然已汇出定金人民币10万元，而协议书条文是定金人民币15万元，南惠公司若不再交人民币5万元，南惠公司就违约了，南惠公司中了他们的圈套了。万般无奈，南惠公司法人于当天晚上（2000年6月13日晚上）带着当天银行汇款回执凭证（附件三）和现金人民币5万元到亿顺公司工厂交给亿顺公司法定人张伯焜，亿顺公司法定人收款后出具收据并加盖公章（附件四）。如果亿顺公司没收到南惠公司定金人民币15万元，亿顺公司会出具收到南惠公司定金人民币15万元的收据，并加盖公章吗？亿顺公司从收到南惠公司的定金人民币15万元后（汇款10万，现金5万），南惠公司多次要求亿顺公司尽快落实货源，保证准时提供货物南惠公司出口，但亿顺公司拖至超过协议约定时间都未供货，南惠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律师一起前去亿顺公司在斗门的工厂，找到亿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夫妇，表明南惠公司准备申请查封其工厂及设备，而亿顺公司又一再承诺保证三天内交货，南惠公司又再次给机会亿顺公司。后得知亿顺公司因欠厂房租金，被斗门白腾法庭查封工厂。迫于无奈，南惠公司于2000年9月18日诉讼于香洲法院。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南惠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亿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人民币3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6月10日，亿顺公司与南惠公司签订《代理出口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亿顺公司为甲方，南惠公司为乙方，由乙方代理甲方出口服装产品；第一批出口服装值13万美元，乙方应付定金人民币15万元给甲方，甲方收到定金从即日起25日内将第一批货值总额全部交给乙方代理出口并负责支付结汇货款给乙方，否则早场乙方损失，甲方原一接受本国家合同法处理。该协议还对运费、结算方式等均做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南惠公司依约将定金人民币15万元支付给了亿顺公司，亿顺公司于2000年6月13日向南惠公司出具了收据一张。然而约定的交货期限届满后，亿顺公司至今认为向南惠公司交货。南惠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亿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人民币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南惠公司于亿顺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南惠公司依约将定金人民币15万元支付给了亿顺公司，而亿顺公司未按约定向南惠公司支付货物，亿顺公司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南惠公司请求判令亿顺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亿顺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惠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共计人民币3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10元，由亿顺公司负担（南惠公司已预付，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由亿顺公司于上述付款之日一并向南惠公司支付）。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00年6月10日《证明》，拟证明被申请人南惠公司支付定金，以银行过户款为准；2、2000年6月10日《收据》，拟证明被申请人南惠公司冒充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副董事长关玉卿签写收据；3、《进账单》，拟证明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实际收到款项人民币10万元；4、两张照片，拟证明被申请人南惠公司玩消失；5、被申请人南惠公司总经理吴福光的名片，拟证明证据4的证明内容的真实性。被申请人南惠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被申请人南惠公司再审期间提交了一份《收据存根》，拟证明被申请人南惠公司当时有现金流通，但被申请人南惠公司主张仅供法院参考，并不作为新证据。本院再审认为，因被申请人南惠公司对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再审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本院再审查明如下事实，2000年6月13日，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人民币10万元给被申请人南惠公司。2000年6月10日，被申请人南惠公司出具一份《证明》：“代理出口协议书（Ｎo．二00038）第二条支付款中，原定‘协议书签订后，乙方即支付定金壹拾伍万元人民币给甲方’，实际乙方支付定金壹拾万元人民币正。特此补充证明。注：以银行过户款为准。”亿顺公司主张该《证明》出具的时间为2000年6月14日，当时未留意该《证明》出具的时间为6月10日。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南惠公司依据2000年6月13日的《收据》主张其支付的定金为人民币15万元，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再审主张被申请人南惠公司支付的定金为人民币10万元，因此，本案的焦点为被申请人南惠公司实际支付的定金数额为15万元还是10万元。为此，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南惠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定金为15万元的唯一证据即2000年6月13日的《收据》，且关于该15万元的支付方式，被申请人南惠公司主张10万元为银行转账，另外5万元为现金支付，而该5万元的现金支付仅仅是被申请人南惠公司的一面之词，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被申请人南惠公司出具的《证明》，虽然落款时间为2000年6月10日，但从该《证明》的内容来看，该《证明》出具的时间应为2000年6月13日的《收据》之后，且是对该《收据》的补充说明。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证明》明确表示被申请人南惠公司实际支付定金10万元，且注明以银行过户款为准，此与2000年6月13日，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通过工商银行转账人民币10万元给被申请人南惠公司的事实相互印证；其次，被申请人南惠公司对《证明》中关于“特此补充证明”的解释为“对先前口头协议的补充”，但被申请人南惠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先前存在口头协议，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又不予认可，故“特此补充证明”是对2000年6月13日的《收据》的补充证明更合乎逻辑和常理；最后，再结合被申请人南惠公司假冒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副董事长关玉卿收到南惠公司定金5万元的事实，本院再审认定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再审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可信度高于被申请人南惠公司。关于合同没有履行的原因。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主张被申请人南惠公司玩失踪，被申请人南惠公司主张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出口配额不够，一直拖延。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且均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定双方对合同没有履行均有过错，鉴于合同不可能继续履行，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应向被申请人南惠公司返还定金10万元并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亿顺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有理之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导致结果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00）珠香经初字第1720号民事判决；二、珠海市亿顺毛衫制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珠海经济特区南惠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返还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00年6月14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三、驳回珠海经济特区南惠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珠海市亿顺毛衫制衣有限公司其他再审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010元，由珠海市亿顺毛衫制衣有限公司负担2,804元，由珠海经济特区南惠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206元；再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珠海市亿顺毛衫制衣有限公司负担3,480元，由珠海经济特区南惠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东升审判员  陈 发审判员  杨卫星二〇一九年月日六二〇一九年月日六二〇一九年月日书记员  苏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