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3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宋芳中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富中国际广场9-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7366128946。法定代表人：王宋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女，1985年08月0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立表，男，1970年0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振刚，北京致敦（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145746。委托诉讼代理人：蔺伟，北京致敦（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110407280。原审被告：王宋芳，女，1973年05月0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女，1985年08月0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上诉人贵州宋芳中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立表、原审被告王宋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5月0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3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宋芳中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关于上诉人主张先后履行抗辩权事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股权回转协议》第三条第二项“双方办理股权回转过户至甲方的工商登记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还款人民币20万元”之约定，被上诉人负有办理股权过户至上诉人名下的先履行义务，在被上诉人未履行其在先义务的情形下，上诉人后履行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5000元律师费无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提供律师代理合同主张其损失的律师费，并未补充提交相应的律师代理费发票或转账记录，上诉人认为该笔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根据民事填补原则与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就尚未发生的损失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进行有效举证的情形下即认定该笔费用，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陈立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宋芳辩称，跟中林公司意见一致。陈立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股权回购款30万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2月10日起计算，按照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律师费、案件受理费、保全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钱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系于2002年4月15日经贵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登记设立的法人，法定代表人为王宋芳。2015年该公司投资设立了贵州中林农林资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其后，贵州中林农林资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中林农林资源服务有限公司。2016年5月16日，贵州钱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宋芳中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宋芳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宋芳。2016年7月18日，原告陈立表（乙方）与贵州钱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向乙方转让所持有的贵州中林农林资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5%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50万元，支付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50万元，2016年9月10日前支付50万元，2016年11月10日前支付5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乙方需配合甲方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双方对违约还约定了：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陈立表即向被告宋芳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宋芳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了50万元，贵州钱庄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陈立表出具了收款收据。2017年11月13日，陈立表（乙方）与宋芳公司（甲方）又签订了一份《股权回转协议》，主要内容为：由于乙方资金周转困难，不能继续履行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一、同意解除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二、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原从甲方购买的贵州中林农林资源服务有限公司股份按原价回转甲方；三、甲方按以下时间退还乙方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向乙方退还首期款10万元；双方办理股权回转过户至甲方的工商登记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还款20万元；2018年2月10日前，甲方向乙方还款20万元；四、乙方配合甲方按贵州中林农林资源服务有限公司章程办理有关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应向守约方就违约部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贵州中林农林资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5日、2018年2月9日向陈立表退回股份款10万元、10万元，共计退回20万元，陈立表出具了收条。因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股权回转款，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另查明，陈立表为了实现债权，于2019年1月7日与北京致敦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45,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股权转让合同》、《股权回转协议》、打款凭证、收款收条、工商登记信息、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及本院审查，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宋芳公司合法持有贵州中林农林资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股权，其有权将所持股份对外转让，陈立表自愿购买该公司股份，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后原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又与宋芳公司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另行签订《股权回转协议》，双方同意解除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该协议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受其约束，则2016年7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于2017年11月13日已解除，双方应另行按照《股权回转协议》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被告以《股权回转协议》的第二条及第三条事由即“原告负有先办理股权回转过户至宋芳公司的工商登记后被告宋芳公司才向其还款20万元”抗辩称原告负有先履行义务，则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一、双方履行协议的先后顺序即被告的抗辩事由是否成立；二、王宋芳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于被告宋芳公司提出原告负有先履行义务即办理股权回转过户至宋芳公司的工商登记：首先，《股权回转协议》第三条中约定“双方办理股权回转过户至甲方的工商登记后一周内……”，从该约定看，股权回转的工商登记是由双方一起办理，在办理变更过程中，申请变更的主体反而主要应是作为法人的宋芳公司，陈立表仅负有配合义务，并非仅仅系原告陈立表一人就能完成的单方义务；其次，从庭审原被告的陈述，原告陈立表表示一直愿意配合被告办理股权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被告宋芳公司经一审法院询问是否愿意配合办理并调解，其代理人表示需要征求宋芳公司意见，同时其也未举证证实原告不愿意配合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由此可推定，未能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系被告方的原因导致，原告并未违约；再次，即便原告负有先履行义务，从原被告举证来看，双方均未提交贵州中林农林资源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被告方认为应在办理变更登记后才向原告支付另外的20万，则其主张的这一事实也应由其负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故综合上述几点理由，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未进行变更登记的原因在被告宋芳公司一方，其亦未按约付款，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陈立表诉请要求被告宋芳公司按《股权回转协议》的约定支付剩余3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从2018年2月10日起按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时，双方在《股权回转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诉请的按年利率4.75%的标准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相当，故其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原告陈立表诉请的律师费，其向一审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费为45,000元。被告抗辩称代理费用过高，按照贵阳市律协收费标准，代理费应为2万多元。原告虽未提供支付依据，但确实为了债权的实现委托了律师提供法律服务，该费用势必实际会发生，且两被告所辩解的“贵阳市律协收费标准”没有事实依据，综合双方意见，酌定原告所产生的合理律师代理费为25,000元。对于被告王宋芳的民事责任，王宋芳作为宋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案涉股权转让的过程中仅以个人名义收取了陈立表支付的股权款，且其在收取股权转让款后宋芳公司也在同日向陈立表出具了收款收具，其行为实质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加之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应转到公司账户，但原告将股权转让款自行转到王宋芳的私人账户，其也存在一定履行瑕疵。故王宋芳在本案中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宋芳中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陈立表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从2018年2月1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时止）；二、被告贵州宋芳中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陈立表律师代理费25,000元；三、驳回原告陈立表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被告宋芳中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调查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宋芳中林公司与被上诉人陈立表于2017年11月13日签订《股权回转协议》时隔已经一年多。被上诉人陈立表表示随时可以办理股权过户，而上诉人宋芳中林公司表示因其股东在外地不同的地方，需要股东全部到场才能过户。由此可知，股权至今未能过户的原因不在被上诉人陈立表，而在于上诉人宋芳中林公司，故对于上诉人宋芳中林公司提出依据《股权回转协议》约定双方办理股权回转过户工商登记后一周内才还款20万，现被上诉人陈立表未履行其在先股权过户义务，上诉人后履行付款义务的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25000元，在《股权回转协议》中并无约定，且被上诉人未提供发票及支付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对律师费2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宋芳中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5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贵州宋芳中林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余长智审判员 吴永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邰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