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再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场信用社，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龙场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750174018E。负责人：孙守军，系该社主任。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涛，男，汉族，1990年11月17日生，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系该社职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卓，女，汉族，1992年7月13日生，住贵州省六枝特区，系该社职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龙海，男，苗族，1967年5月7日生，住贵州省水城县，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杨庆，系六盘水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091103918。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龙石虎，系六盘水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051102139。再审申请人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场信用社（以下简称龙场信用社）因与被申请人龙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2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2017）黔民申985号民事裁定书，决定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场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涛、王卓，被申请人龙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石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场信用社申请再审称，在二审审理结束后，龙场信用社得知曾于2011年11月22日向水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追诉借款人及担保人连带偿还借款本息，且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黔水民一初字第1278号民事裁定书，准予龙场信用社撤诉。根据以上证据，可证明龙海的保证责任期间因龙场信用社的起诉而发生中断，即应从2011年11月22日起算至两年至2013年11月22日，那龙场信用社于2013年1月有10日扣划龙海的工资是居于合同约定并有法律依据。被申请人龙海辩称，2009年12月5日，王金虎向被答辩人借款15万元，定于2010年12月1日还清借款本息，答辩人是该笔借款的九个担保人之一，答辩人及其他担保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即保证期间至2012年12月1日止，并约定只用工资作为抵押担保，而未约定借款人到期不还借款，被答辩人有权扣担保人的工资清偿该笔借款，事后，因借款人王金虎未按约定还本付息，被答辩人也未在保证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权利，于2013年1月10日起，就私自开始每月扣答辩人的工资，共计扣了13个月的工资45382.36元，被占用扣款期间的利息12049.02元，在被扣工资期间，答辩人及其他担保人多次找被答辩人主张权利，但因答辩人的工资要经过被答辩人的单位，无法阻止被答辩人的侵权行为，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答辩人不服，而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予以改判，现因被答辩人发现其曾于2011年11月22日向水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从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为由申请再审。但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申请再审的新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理由：1、被答辩人起诉，法院未通知答辩人应诉，故答辩人不知道被答辩人向其主张过权利；2、被答辩人起诉后，又自动撤诉，其撤诉理由依法无据，应视为放弃自己的诉权，即应视为没有起诉。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即被答辩人列举的新证据对答辩人不具有约束力，换而言之，保证期间不适用中断、中止、延长的规定，综上，该二审判决并无不当这处，请求予以维持。龙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龙场信用社返还非法扣取的工资45382.36元，支付利息12049.02元，合计57431.38元，并由龙场信用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4日王金虎向被上诉人龙场信用社借款150000元，定于2010年12月1日还清借款本息，借款由上诉人及黄碧位、李孔林、邓甘令、杨进芳、张周虎、黄国兴、邓棚幻、邓用斌担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王金虎(以下简称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债务人与乙方依主合同所提供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担保承诺书载明:“因王金虎于2009年12月4日在贵社申请(个人、单位)借款十五万元，用于养殖，于2010年12月1日到期;我自愿用本人工资及财产为该户借款作保证担保，如借款人不按季度结息，你社可扣我本人工资归还你社借款本息……”借款到期后，王金虎未按合同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分12次扣上诉人工资42361.70元偿还王金虎借款。另外，上诉人提供的编号为1636822的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贷款计收利息清单，只写明扣上诉人及黄碧位、黄国兴、龙海、杨进芳之款393.81元，未注明扣上诉人工资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保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上诉人自己提交给被上诉人的《保证担保承诺书》载明其自愿由被上诉人扣其工资为王金虎偿还借款本息，被上诉人扣上诉人工资偿还王金虎借款并没有不当之处，而是按上诉人的承诺办理;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扣款，没有充分的理由和法律事实根据，故对上诉人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龙海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龙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所扣的工资及占用扣款期间的利息共计57431.38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是：2009年12月5日，王金虎向被上诉人借款15万元，定于2010年12月1日还清借款本息，上诉人是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二年，即保证期间至2012年12月1日止。借款到期后，王金虎未按约定还本付息，被上诉人也未在保证期限内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10起，在未经上诉人同意也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形下，开始每月扣上诉人的工资，共计扣了13个月的工资45382.36元，被占用扣款期间的利息12049.02元。在被扣工资期间，上诉人及其他担保人多次找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因上诉人的工资要经过被上诉人的单位，均未能阻止被上诉人的行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已经免除保证责任的情况下，扣上诉人的工资用于偿还借款，违反法律规定，属于侵权，一审判决适用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龙海、被上诉人龙场信用社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被上诉人从2013年1月10日开始直至2014年3月6日，分别扣划黄国兴、杨进芳、龙海、邓甘令账户上的款项。其中，扣黄国兴款项共计41524.38元、扣邓甘令款项共计49471.42元，扣杨进芳款项共计35396.29元，扣龙海款项共计45382.36元，以上所扣款项中包含本金和逾期罚息。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的扣款行为是否已经超过保证期间；2、上诉人主张的被扣工资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被上诉人的扣款行为是否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的问题。本案中，《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是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本案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时间为2010年12月1日，保证期间应从2010年12月1日计算至2012年12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期间不适用中断、中止、延长，上诉人的第一笔被扣款项发生在2013年1月，被上诉人扣款的时间已超过了保证期限，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被上诉人的扣款行为无合同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扣工资及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龙海被扣款工资为45382.36元，上诉人龙海主张的金额与被上诉人认定的扣款金额一致，故被扣工资应当按照45382.36元予以返还。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实际上是上诉人因工资被扣产生的损失。本案《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二、罚息利率第（二）项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10.62‰/月（利率）”，上诉人称其被扣工资中包含了按此标准计算的利息，且被上诉人扣款时也是按照此罚息利率扣除了利息，故对上诉人提出以此标准计算损失赔偿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因扣款行为时间跨度较长，上诉人主张从扣款时间的中期开始对全款计算利息不当，本院认为应当从最后一笔款项扣完时开始计算利息，即从2014年3月6日开始计算，因上诉人主张计算截止到2015年10月26日，因此予以支持18个月的利息，即上诉人龙海应得的损失赔偿金额为45382.36元×10.62‰/月×18个月=8675.29元。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出该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海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1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场信用社返还上诉人龙海被扣款项45382.36元及赔偿损失8675.29元（按月利率10.62‰计算，以18个月计算），共计54057.6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合计1854元。由上诉人龙海承担111元，由被上诉人水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场信用社承担1743元。再审中，申请人龙场信用社提交水城县人民法院（2011）黔水民一初字第127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龙场信用社向水城县人民法院提出过请求，被申请人的保证期间中断，龙场信用社扣划是在保证期间内。经庭审质证中，被申请人龙海认为该份证据的来源程序不合法，该份裁定书因没有向被申请人依法送达至今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达不到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2011）黔水民一初字第1278号案件卷宗内的民事诉状及受理案件通知书各一份，经庭审质证中，申请人龙场信用社对该证据无异议，被申请人龙海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不认可，认为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本院认为，（2011）黔水民一初字第1278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诉状及受理案件通知书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除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外，再审另查明再审申请人2011年11月向水城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本案被申请人等人偿还向申请人的借款。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已提起诉讼的，保证期间适用诉讼时效中断；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的法律后果；但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申请人龙场信用社与被申请人龙海约定的保证责任系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两年内，即2010年12月2日至2012年12月1日。再审申请人于2011年11月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在此时视为诉讼时效中断。再审申请人于2013年1月开始扣划被申请人款项，系依据双方于2009年12月4日签订的保证担保承诺书的约定，扣划行为符合双方约定，且未违反法律规定。被申请人的辩解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2016）黔02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黔02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1民初72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6元，共计1854元，由被申请人龙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嘉审判员 宋景伟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武静书记员李胡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