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262号原告：刘学海，男，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告：叶汉强，男，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被告：殷泽，女，195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红，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深圳中腾智汇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XX。原告刘学海诉被告叶汉强、殷泽、第三人深圳中腾智汇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腾智汇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学海、被告叶汉强、被告殷泽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腾智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学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对本人工资及赔偿金共计人民币141009.86元承担连带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叶汉强及殷泽作为中腾智汇公司股东，分别占股10%和5%，应当与第三人一同承担支付本人2016年7月至10月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责任。第三人成立于2015年9月16日，于2016年5月变更名称和注册资本，变更名称为“深圳中腾智汇控股有限公司”，认缴资本为1000万元（未实缴）。被告殷泽于2016年7月20日成为该公司股东。被告叶汉强辩称：因为我没有直接参与到他们的经营中，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也无从查起，我只是挂名股东。被告殷泽辩称：被告殷泽已经足额予以出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二对原告的诉求不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第三人中腾智汇公司未提交答辩状，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证据。原告刘学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执行案件立案通知书、（2018）粤0391执异X号执行裁定书、政府信息公开（企业档案）查询结果答复函、商事登记公司变更登记档案材料、深劳人仲案[2016]XXX号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被告殷泽提交了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叶汉强、第三人中腾智汇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1.2017年2月28日，刘学海、案外人杨XX作为申请人，中腾智汇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由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深劳人仲案[2016]XXXX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一、中腾智汇公司支付杨XX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400元、支付刘学海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5000元；二、中腾智汇公司支付杨XX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的工资37761.91元、支付刘学海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的工资97619.05元；三、中腾智汇公司支付杨XX2016年度未休假工资2280.46元、支付刘学海2016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18390.81元；四、驳回杨XX、刘学海其他仲裁请求。该份裁决书送达后，申请人刘学海、被申请人中腾智汇公司均未就该份裁决书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该份裁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上述裁决书生效后，中腾智汇公司未主动履行裁决书中所列给付义务，刘学海于2017年6月1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粤0391执XXX号。2017年6月14日，本院作出（2017）粤0391执591号执行决定书，决定将被执行人中腾智汇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失信期限24个月。经查，中腾智汇公司已于2017年6月19日因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和解协议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7年8月30日，本院作出（2017）粤0391执XXX号查证结果通知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对被执行人中腾智汇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查证，被执行人中腾智汇公司在我市名下无存款、车辆、房产、证券及工商股权，已无财产可供执行。2017年9月22日，因被执行人中腾智汇公司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不能提供财产的信息可供执行，本院作出（2017）粤0391执XXX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3.2018年1月4日，刘学海向本院申请追加叶汉强、殷泽为（2017）粤0391执XXX号的被执行人，案号为（2018）粤0391执异XXX号。本院于2018年2月2日就该案举行听证，并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8）粤0391执异XXX号民事裁定书，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执行人股东未足额出资，故申请人申请追加被执行人股东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依据不足为由，驳回了申请人刘学海的执行追加申请。刘学海因不服上述裁定，于2018年2月12日向本院提起本次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追加叶汉强、殷泽为被执行人。4.中腾智汇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注册成立，成立时拟设立的企业名称为“深圳中腾智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XX；认缴出资总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营业期限为永续经营；股东及其认缴出资情况：公司设立时股东为李XX、叶汉强两人，其中李XX认缴出资额900万元，出资比例90%，叶汉强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10%；认缴出资期限：根据中腾智汇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认缴出资额分期支付，首期交纳人民币0万元，2035年9月1日前全部缴付到位；董事成员备案：李XX担任公司执行（常务）董事及总经理，叶汉强担任公司监事。5.2016年7月20日，转让方李XX与受让方殷泽在深圳联合产权交易所的见证下，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1.李XX将其占企业5%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殷泽。同时，殷泽认缴出资人民币50万元；2.本协议书生效后，受让方按受让后股权的比例分享公司的利润，分担相应的风险及亏损；3.本协议书经转让、受让双方签字即成立并生效。协议落款处有李XX、殷泽签名并按捺手印以及中腾智汇公司加盖公章。中腾智汇公司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当日作出变更决定，转让方李XX将其占企业5%的股权以人民币0.000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殷泽。公司股东由原来：李XX持有公司90%的股权；叶汉强持有公司10%的股权，变更为：李XX持有公司85%的股权；叶汉强持有公司10%的股权；殷泽持有公司5%的股权。6.2016年7月27日，李XX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企业变更（备案）登记，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深圳中腾智汇控股有限公司”。7.2016年8月10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中腾智汇公司进行公司变更登记，根据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的商事登记公司变更登记档案材料记载，李XX将名下占中腾智汇公司90%股权中的5%股权转让给殷泽；公司章程第二章第八条作相应变更，由李XX、叶汉强两名股东变更为李XX、叶汉强、殷泽三名股东；公司章程第三章第十二条变更如下：公司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情况如下：李XX，认缴出资额850万元，出资比例85%，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股东：叶汉强，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出资比例1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股东：殷泽，认缴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5%，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8.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中腾智汇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中腾智汇公司的股东及出资信息如下：股东：叶汉强，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5年9月16日，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1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9月16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殷泽，认缴出资额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5年9月16日，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9月16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李XX，认缴出资额85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15年9月16日，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出资额8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9月16日，实缴出资方式为货币。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实质争议是作为债务人的公司在无可供执行财产，公司股东同时又存在未履行出资义务之事实的情况下，外部的劳动债权人是否有权要求在出资范围内承担债务的问题。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叶汉强、殷泽是否有足额出资；二、若叶汉强、殷泽未足额出资，是否应当对公司对劳动债权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关于叶汉强、殷泽是否有足额出资的问题结合本案，首先，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的中腾智汇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叶汉强、殷泽已与2015年9月16日实缴出资，但根据本院另案（2017）粤0391执异80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事实，中腾智汇公司在《章程》第三条规定，经全体股东一致约定，股东认缴出资额分期缴付，首期缴纳人民币0万元，2035年9月1日前全部缴付到位，因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分局自2015年3月1日起已不再对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出资情况进行备案，而是由公司依据《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自行公示相关结果，故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中股东及出资信息系由公司自行制作，并未经过相关机关审查确认，因此不能单一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判断公司股东是否已实缴出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产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学海已向本院提供了对叶汉强、殷泽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虽叶汉强、殷泽在庭审中主张其已履行出资义务，但未提交其履行出资义务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院认定叶汉强、殷泽未对中腾智汇公司实缴出资。二、关于叶汉强、殷泽是否应当对公司对劳动债权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对此认为，叶汉强、殷泽应当在对中腾智汇公司认缴的出资范围对劳动债权人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叶汉强、殷泽作为中腾智汇公司的股东，其对公司的出资义务并未免除，只是受公司章程中出资期限规定可暂缓缴纳，当公司资产不足以对外清偿债务即在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变故的特殊情况下，此时股东的地位应相当于担保法中规定的一般保证人，其对公司出资义务相当于对公司债权提供的一般保证责任，即当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时，股东应按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以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外承担责任，这符合平衡保护债权人和公司股东利益的立法目的。第二，中腾智汇公司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进入执行程序后查证，中腾智汇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中腾智汇公司实际已不具有偿债能力，符合破产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企业破产的要件。本案涉及的债权为劳动债权，刘学海作为普通的劳动者，为追讨劳动报酬已经过仲裁程序确认权利、本院的强制执行程序证实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又经过执行异议程序、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如果还必须经过破产清算程序才能得到劳动报酬，时间将极为漫长，且劳动者作为单一个体，并不熟知破产清算如此的复杂专业程序，为推动公司破产可能会产生高额的时间及金钱成本，因此不宜严格要求普通劳动者必须通过申请公司破产来获取自身的劳动报酬。第三，作为劳动债权人，与其他的与公司进行交易的相对人不同，劳动者基本没有能力也并不会主动去调查公司的资信状况，其在现实状况中与公司处于不对等的位置，我国的劳动合同法及其他相关部门法对劳动者的合法利益均有一定程度的倾斜性保护。另根据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使中腾智汇公司若因明显失去偿债能力，资不抵债进入破产程序，中腾智汇公司的破产财产也是在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优先受偿本案的债权即刘学海的劳动报酬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第四，本案债权数额仅141009.86元，数额不大，占公司注册资本比例不到2%，追加叶汉强、殷泽为被执行人对上述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会对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产生较大影响，也并不会违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精神。且在相关债权经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裁决生效后，再通过加速到期各股东的出资义务，在执行程序实现追加各股东为被执行人，不仅简化了程序，且诉讼周期较短，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综上所述，叶汉强、殷泽作为中腾智汇公司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即使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刘学海也可请求叶汉强、殷泽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中腾智汇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庭审中刘学海确认案涉债权已部分受偿，故针对刘学海要求叶汉强、殷泽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中腾智汇公司的债务141009.86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应扣除已受偿部分，即刘学海有权要求叶汉强、殷泽在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中腾智汇公司债务141009.86元中未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叶汉强、殷泽分别在未缴纳出资的100万元、50万元范围内就第三人深圳中腾智汇控股有限公司对原告刘学海应负债务141009.86元中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学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0元，公告费390元，由被告叶汉强、殷泽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彬审 判 员  王琪玮人民陪审员  何春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胡仿柳书记员孙利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