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182民初1175号 原告：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所地江苏省扬中经济开发区长兴村**。 法定代表人：吴举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姚建明，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上海市人，住上海市嘉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江苏德誉法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举文，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扬中市人，住江苏省扬中市。 原告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源公司）与被告姚建明、吴举文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平和被告姚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举文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三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08年1月4日两被告与案外人李石金签署的《协议》及所依据的决定、说明无效；2.认定被告姚建明依据上述文件取得的原告财产是抽逃出资，并判令被告姚建明向原告返还抽逃的出资款173万元，并承担自抽逃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姚建明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原扬中市食品公司整体改制而来。2006年9月10日案外人李石金代表其本人及两被告与扬中市商业局签订《扬中市食品产权转让合同》一份，转让合同载明，产权转让成交价为330万元。三方签订的内部协议和产改时的《验资报告》载明，两被告及李石金应共同出资330万元后成为原告的股东和取得原告净资产86万元，其中被告姚建明出资250万后方享有股东权益65.36万元。因原告改制后经营困难，被告姚建明即要求撤股，为此，原告在三股东的操纵下于2007年元月5日出具了《关于同意姚建明同志撤股的决定》、《关于退还姚建明同志股份的情况说明》、《欠条》，约定由原告返还被告姚建明的投资款291万元，并于同日由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另案处理）。依据这些决定和说明，被告姚建明抽回在原告的出资款100万元。为了抽回余下的191万元，两被告及李石金又于2008年元月4日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将原告的五宗土地出售给被告抵偿191万元。2010年6月和10月原告将八桥食品站转让给镇江市飞龙轴承有限公司，所得价款73万元由被告姚建明取得，姚建明辩称此73万元系其依据撤资协议取得。原告现股东结构发生变动，李石金不再是公司的股东，且己经去世，被告姚建明也不再是公司股东。新的股东发现了上述决定、说明等，并认为上述协议及依据的决议、说明等，实质内容是帮助原股东姚建明投逃出资，损害了原告及原告股东、债权人的利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姚建明辩称，一、本案原、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立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实为股东请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纠纷。依照公司法解释四第二条、三条的规定应当列公司为被告。二、2008年1月4日的协议系姚建明与原告及原告的两名股东吴举文、李石金所签订，吴举文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且协议签订后原告已经将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和建筑物交付姚建明。三、姚建明不存在抽逃出资，也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原告将姚建明投入的资金予以退还的行为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对抽逃出资所列举的五种情形，姚建明在将持有的股份分别转让给吴举文和李石金后，退还的是姚建明在公司改制时投入的资金以及改制后垫付的资金共计291万元，该款并非公司的注册资本，不能认定为公司财产。且姚建明在向两股东转让股权时公司和其它股东均未另外支付转让价。实际损害公司利益的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吴举文。四、姚建明退股后公司已经完成了工商登记，说明了姚建明转让股份退回自己的投入不违反法律规定。五、原告在事隔12年后要求确认决定无效，实质就是为了拖延姚建明等人原先的三个诉讼，其并非真的要确认无效，否则一旦法庭确认无效姚建明自然恢复了股东身份，且是占有76%股份的股东，现在公司的资产正在或即将面临拆迁，拆迁补偿款高达4000万元以上，如果恢复了姚建明的股东身份，其巨大的拆迁利益将大部分由姚建明获取，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吴举文未作答辩。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原告三源公司于1990年12月设立，由国有企业扬中市食品公司改制而来。2006年姚建明、吴举文、李石金作为投资人签订关于扬中市食品公司产权转让合同的转让协议，约定扬中市食品公司整体资产拍卖，三方共同投资，三方委托李石金为代表参加竞拍；投资比例为姚建明250万元，吴举文70万元，李石金10万元，合计总投资330万元；以李石金为代表签订的“扬中市食品产权转让合同”中的全部资产及负债、条款中的权利、义务按投资比例享受和承担责任；三方同意姚建明为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6年9月14日，扬中市商业局作为出让方，李石金作为受让方签订扬中市食品公司产权转让合同，经竞买程序，确定李石金为中标受让人，约定出让方将该企业的全部资产及负债（含下属各网点）现状整体转让给受让方,成交价为330万元。2006年10月18日，姚建明、吴举文、李石金召开三源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议，形成股东会议决议，并制定了公司章程，其中第八条股东的义务第（二）项规定，公司被核准登记后，不能抽回出资。第六章“股东转让出资的条件”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其他股东同意。2006年10月20日，扬正会验2006第354号验资报告载明：截止2006年10月19日原告收到三位股东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86万元，出资方式为净资产86万元，其中姚建明净资产65.36万元投入，吴举文净资产18.06万元投入，李石金净资产2.58万元投入，出资比例分别为76%、21%和3%，并载明扬中市食品公司资产总额为1742.06万元，负债总额为1655.36万元，净资产86.7万元，其中86万元为注册资本，0.7万元作资本公积。2006年11月5日三源公司申请办理变更登记，公司名称由扬中市食品公司变更为三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姚建明，股东或发起人由商业局变更为姚建明、吴举文、李石金，注册资本由44.6万变更为86万元（姚建明以65.36万元净资产出资，吴举文以18.06万元净资产出资，李石金以2.58万元净资产出资）。 另查明，2007年1月5日，三源公司向姚建明作出“关于同意姚建明撤股的决定”，载明：“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同意你撤股申请，并履行相关法定手续！特此批复！”。同日，三源公司出具“关于退还姚建明同志股份的情况说明”载明：姚建明于2006年9月14日参与竞买至今累计投入291万元，三源公司同意姚建明撤股，并于2007年4月30日前还清姚建明的投资款291万元。同日，三源公司向姚建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暂欠姚建明人民币计30万元。就该30万元，姚建明已另案起诉三源公司，案号为（2019）苏1182民初430号。在该案中姚建明陈述该30万元系三源公司对其投资款291万元的额外补偿。2007年1月8日，吴举文、姚建明、李石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姚建明将在公司持有的65.36万元股份以账外交割的方式一次性转让给吴举文49.74万元,以账外交割的方式一次性转让给李石金15.62万元。当日，三源公司股东会通过章程修正案，其中股东的出资方式、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出资比例为：吴举文以净资产方式出资，认缴出资额为67.8万元，实缴出资额为67.8万元，占注册资本80%；李石金以净资产方式出资，认缴出资额为18.2万元，实缴出资额为18.2万元，占注册资本20%。2007年1月8日三源公司申请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姚建明变更为吴举文，股东或发起人由姚建明、吴举文、李石金变更为吴举文、李石金。2007年4月20日，三源公司向姚建明给付100万元，姚建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三源公司投资款100万元。2008年1月4日，三源公司与姚建明、吴举文、李石金签订协议，约定三源公司将西来、八桥、油坊、三跃、板沙的五宗土地出售给姚建明，初步统计面积为12.63亩，每亩15万元结算。就该协议的性质，三源公司与姚建明均认为属于以物抵债，即三源公司以协议中约定的五宗土地抵偿欠姚建明的191万元投资款。2010年6月3日三源公司与镇江飞龙轴承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自有的八桥食品站的土地及房屋转让给镇江飞龙轴承有限公司，转让价款为73万元。该转让协议中的土地为上述五宗土地中的一宗。2010年6月3日吴举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镇江飞龙轴承有限公司土地购买预付款53万元，并加盖了三源公司的印章。2012年10月4日姚建明向三源公司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余款20万元。该房地产转让款73万元实际由姚建明收取。 另查明，2008年7月29日，李石金与姚建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石金将其持有的三源公司的股权18.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1.16%）以人民币18.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姚建明，并约定于当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给付。2008年8月5日三源公司就股东及出资情况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后三源公司历经增资及股东变更，现注册资本为216万元，股东为吴举文、吴启航、钟敏，分别持股79.54%、10.46%和10%，吴举文为法定代表人，姚建明为监事。庭审中三源公司、姚建明陈述李石金现已去世。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三源公司以股东的行为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确认股东抽逃出资，三源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而姚建明曾系三源公司的股东，其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原告要求确认协议、决定及说明无效的理由系认为文件内容为抽逃出资，且该决定并非股东会决议，故本案原、被告的诉讼主体均适格。三源公司系由姚建明、吴举文、李石金分别投资250万元、70万元和10万元产权改制而来，工商登记中载明三源公司注册资本86万元，其中姚建明出资65.36万元，出资方式为净资产，即姚建明通过出资250万元取得三源公司65.36万元的净资产份额。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2007年1月5日三源公司作出同意姚建明撤股，并于2007年4月30日前还清姚建明投资款291万元的说明，该291万元并非三源公司欠姚建明的款项，而是姚建明在三源公司的投入资金，故原告以该说明属于公司与股东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为由，要求确认姚建明构成抽逃出资，并确认该说明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即使如姚建明抗辩吴举文、李石金受让其股权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亦不能因此而要求三源公司退还其出资。而三源公司与姚建明、吴举文、李石金于2008年1月4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则系以上述说明为依据，三源公司以其五宗土地抵偿上述姚建明投入资金291万元中的191万元，该协议同属于公司与股东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情形，故原告主张该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因三源公司于2007年4月20日向姚建明给付100万元的依据系上述说明，姚建明收取73万元房地产转让款的依据系上述协议，故原告认为该173万元属于抽逃出资款，要求姚建明返还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因姚建明在抽逃出资过程中，原告亦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 2007年1月8日三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东由姚建明、吴举文、李石金变更为吴举文、李石金系依据姚建明与吴举文、李石金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依据2007年1月5日三源公司作出的所谓同意姚建明撤股的决定，故姚建明以三源公司已完成公司变更登记为由，主张姚建明退回投资款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姚建明丧失三源公司股东的资格系因其将持有的股权进行转让，而非因退回投资款，故姚建明认为如确认退回投资款的相关文件无效将自然恢复其股东身份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姚建明、吴举文及李石金于2008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以及原告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于2007年1月5日作出的“于2007年4月30日前还清姚建明的投资款291万元”说明无效； 二、被告姚建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抽逃出资款173万元； 三、驳回原告扬中市三源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姚建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50元，由被告姚建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在预交后三日内将交费凭证复印件提交本院。未按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人民法院将按照有关规定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肖丽容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 书记员  徐 霞 附录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 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 （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 （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 （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