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吉执异1号 异议人(案外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住所地长春市长春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树平，该分行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永鋆，该分行员工。 被申请人(原告)：翟立焰，男，汉族，1956年3月20日出生，住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告)：翟闯，男，汉族，1982年2月25日出生，住吉林市船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士忠，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被告)：吉林瀚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康庄，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被告)：吉林市瀚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高新区 法定代表人：柴永生，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被告)：吉林市国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市 法定代表人：柯齐龙，该公司总经理。 异议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不服本院对吉林瀚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星集团)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卫星支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卫星支行)开设的账号为7********号质押账户的冻结，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立即解除对瀚星集团在民生银行卫星支行开设的账号为7********号质押账户的冻结；并要求对质押账户资金行使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12日，异议人与瀚星集团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向瀚星集团发放贷款4630万元，贷款期限1年，至2019年6月12日；同日，签订了《质押合同》，约定瀚星集团在异议人处开设定期存单质押的方式为贷款提供担保，账号为7********；现该笔贷款已经于2019年6月12日到期，根据约定，异议人须以该质押账户资金扣划偿还贷款。后发现该账户被贵法院冻结，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的规定，异议人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而且现在须行使该优先受偿权。因此贵法院对该账户的冻结是错误的，请贵院立即予以解冻。 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在其提供的两份相关情况说明中称：《质押合同》第25条提到的账号为7********账户是提存账户，用途是当出质的定期存单到期日先于借款期限到期时，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可将《单位定期存单》内的存款提存至该账户中用于备用还款。《质押合同》第40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中再次约定瀚星集团将账号为7********账户一并质押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对账号为7********的《单位定期存单》及账号为7********的保证金账户均享有质权，并有权进行优先受偿。 翟立焰、翟闯答辩称，一、《质押合同》明确约定瀚星集团在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开立的质押保证金账号为7********，而非本案冻结账号7********，被查封账号并未交付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控制。1、《质押合同》未显示本案冻结保全的706018318账号，相反明确质押保证金账号为7********。2、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冻结的706018318账号明确显示账户类别为结构性存款，而非保证金账户。3、《质押合同》虽约定质押财产为《单位定期存单》，但未约定706018318账号被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控制，故该账号显然不为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控制，不符合质押生效条件，更不能对抗第三人。二、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被执行人信息显示，706018318账号开户网点为民生银行卫星支行，显然该账户并非由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控制使用，两者主体不同。定期存单是在民生银行卫星支行开立的，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不能代替卫星支行行使诉权，长春分行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结构性存款账户7********，即便开立专用存款账户，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13条规定，专用存款账户并不当然具有将账户内的金钱出质给开户行的功能。四、债权人对账户内资金申请法院冻结的时间为2018年10月，而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并未及时提出账户内资金系质押资金的主张，更说明其未控制706018318账户。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出具的《关于质押合同相关情况的说明》中亦明确“清单的文本编码与《质押合同》的文本编码不同”，说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对质押账号并未特定化并控制。五、706018318账号是否是质押账户及优先权数额应由诉讼实体审查进行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0条：“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所有的其他人享有抵押权、质押权或留置权的财产，可以采取查封、扣押措施”，故法院依法冻结被执行人名下账户，不应予以解除，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是否享有质押权，应当通过执行异议之诉或者另行起诉确认权利及优先权数额。根据合同计算，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享有的债权数额为48347617元，而法院冻结涉案账户存款5000万元，因此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主张的债权并不能完全覆盖存款数额，冻结措施更不应予以解除。此外，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提供的《单位定期存单》复印件上银行签章日期不清，疑似2018年6月6日，而该存单日期为2018年6月8日，起息日为2018年6月7日，之间互相矛盾。综上所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金钱质押生效的条件包括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方面，缺一不可。本案民生银行长春分行现有合同及存单不能证明706018318账号为质押账号及该账号由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控制，其异议应予驳回。 根据翟立焰、翟闯委托诉讼代理人要求，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出示了《单位定期存单》原件、《单位定期存单(通知)存款开户证实书》原件，双方就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翟立焰、翟闯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质证中提出，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提交的《单位定期存单》原件与其此前提供的证据材料不符，该存单上明确注明质押已注销，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并未提供贷款合同、质押合同原件，其之前提交的合同复印件也明确约定质押权生效的条件需登记，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并未提交相关登记手续。民生银行长春分行隐瞒《单位定期存单》质押已注销的事实，必须在质权实现之后注销质押权，既然《单位定期存单》质押权已经注销，该账户并非保证金账户，也非特户、封金，仅是普通的结构性存款账户，法院依法冻结合法合规，银行内部操作流程不能对抗法院冻结行为。 针对翟立焰、翟闯的答辩意见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质证中提出的相关问题，民生银行长春分行逐一进行了回应。关于瀚星集团账号7********的定期存单并非保证金账户，亦未由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控制使用，证明质权并未成立问题，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回应称，《质押合同》中不仅在附件《单位定期存单质押清单》上将瀚星集团账号为7********的存单质押给该行，还明确约定了当出质的定期存单到期日先于借款期限到期时，该行可将存单内的存款提存至706017518号保证金账户中，此保证金账户一并为该行提供质押担保。法院冻结是运用网络查控系统通过民生银行总行进行的，不代表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不控制账户。关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没有在2018年10月定期存单被冻结后及时提出异议，定期存单原件上盖有“注销”、“存单换回”字样印章，证明质权已经注销问题，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回应称，瀚星集团的贷款于2019年6月12日到期，截至2019年6月24日，瀚星集团始终未还款，如此时该行将存单或质权注销显然不合常理，在贷款未获清偿的情况下，没有注销该质押的理由。瀚星集团的贷款到期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要扣划质押清单的款项、行使质权时，盖的注销章，按照民生银行长春分行的内部操作流程，需要盖注销章换回开户证实书，先将该存单注销，是银行业务操作流程的一个环节，将存单注销方能释放存款偿还贷款，此处注销的是存单这个凭证，而不是注销质权，质权并不是盖个注销章就能注销的。质押以交付权利凭证为生效要件，交付后即生效，即要以《单位定期存单》交付为准，并不需要进行质押登记，该《单位定期存单》现还在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手里，说明质权还存在，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仍享有该质押存单的质权，并有权优先受偿。因为质权没有实现，所以该存单尚未注销。但在该行盖完注销章之后，行使质权时才发现该账户已经被法院冻结，该行无法释放存款还贷，所以存单的注销行为亦未成立，该存单恢复至注销前状态，仍为该行质物。该存单虽被质押，但法院依然有权冻结，而该行贷款当时尚未到期，尚不能行使质权，故即便该行当时对冻结一事知情，未提异议也属正常。质押作为一种担保方式，并非第一还款来源，第一还款来源应是瀚星集团自筹资金进行还款，只有瀚星集团未按期还款或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时，该行才按《质押合同》的约定对《单位定期存单》行使质权，因此该行于贷款到期后就冻结一事提出异议符合法律规定。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同时提供了《中国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运营管理业务流程手册2.0(基础版)》，证明其在《单位定期存单》原件上盖“注销”、“存单换回”字样印章，同时盖经办人员名章，是按银行业务流程操作的，并非因此注销了质押权。关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此前提供的定期存单与原件不一致，存在隐瞒证据行为问题，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回应称，该行无任何隐瞒证据行为，存单原件与复印件不一致是因为保管部门不同，之前提交的存单复印件上没有“注销”章，是因为该复印件是从信贷档案库中的复印件上复印下来的，而原件是由运营管理部保管，以便行使质权进行财务处理。关于《单位定期存单》上签章日期不清及日期互相矛盾问题，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根据其出示的上述两份原件称，瀚星集团于2018年6月7日在该行开立《单位定期(通知)存款开户证实书》，2018年6月7日即为起息日，于2018年6月8日换开《单位定期存单》，并交付该行保管，瀚星集团于2018年6月12日与该行签订《质押合同》，并将上述存单质押该行，时间上并不存在矛盾。关于定期存单是在民生银行卫星支行开立的，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不能代替卫星支行行使诉权，长春分行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回应称，按照我国银行通行管理办法，民生银行实行总分支管理，民生银行卫星支行隶属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长春分行作为一级分行对同城支行及二级分行办理本外地存款业务具有管理职能，存款业务办理只能在支行这样的经营机构才能完成，卫星支行属于经办机构，瀚星集团在民生银行卫星支行开立定期存单，并以该存单作为质物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签订质押合同，符合公司法、商业银行法及民生银行总行业务流程。 本院查明，在本院审理原告翟立焰、翟闯与被告瀚星集团、瀚星房地产公司、国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申请对被告进行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吉民初90号-1执行裁定，冻结瀚星集团、瀚星房地产公司、国盟公司银行账户内的存款102676104.17元或相应价值财产。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以(2018)吉执保55号立诉讼保全案件，于2018年10月31日通过人民法院网络查控系统冻结瀚星集团在民生银行卫星支行706018318账号内的存款5000万元。 本院再查明，2018年6月12日，瀚星集团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编号：公借贷字第ZH1800000065915号，约定：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向瀚星集团发放贷款4630万元，贷款期限1年，自2018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2日；贷款发放账户为中国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营业部330101C910000310账号，资金回笼账户为民生银行卫星支行3306014210000170账号；担保方式为质押，详见编号为公担质字第DB1800000048391号质押合同。瀚星集团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质押合同》，编号：公担质字第DB1800000048391号，甲方为瀚星集团，乙方为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担保的主合同为瀚星集团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签订的编号公借贷字第ZH1800000065915号《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质押财产为《单位定期存单》，质押财产的价值为5000万元，详见本合同附件：《单位定期存单质押清单》。《质押合同》第1条规定：“本合同项下主债权的种类为短期流动资金贷款，担保的主债币种为人民币，本金数额为(大写)肆仟陆佰叁拾万元(小写￥46，300，000.00元)。”《质押合同》第3条规定：“质押担保的范围为本合同第1条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押财产的保管费用、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质押财产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和所有其他合理费用。”《质押合同》第25条规定：“如本合同项下出质的权利凭证到期日先于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的，乙方可以在出质的权利凭证到期后兑现或者提货，并将兑现的价款或提取货物变卖所得的款项用于清偿甲方所担保的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或者存入乙方开立的保证金账户(账号为7********)，也可以向第三方提存。”在《质押合同》第40条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中，双方约定：“为确保受信主体方履行编号为ZH1800000065915的《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对乙方的还款义务，出质人同意为授信主体方提供质押担保，并在乙方开立质押账户，该账户信息为：户名：吉林瀚星集团有限公司；账号：7********。”《质押合同》第34条规定：“本合同项下的质押依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应当办理出质登记的，则甲方必须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有关登记机构办理质押登记手续。质押登记事项发生变化依法需办理变更登记的，甲乙双方应在登记事项发生变更之日起十五日内到有关质押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瀚星集团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单位定期存单质押清单》，编号：DB1800000048391-1，存单种类单位定期存单，存单号码90609701，存单户名吉林瀚星集团有限公司，账号7********，存单签发行民生银行，存单期限364天，存单金额5000万元，单位定期存款开户证实书号码90834141，本清单作为编号DB1800000048391号质押合同的附件。上述合同签订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如约向瀚星集团发放贷款4630万元。瀚星集团账号7********号《单位定期存单》号码90609701，日期为2018年6月8日，金额为5000万元，期限三百六十四天，起息日为2018年6月7日，到期日为2019年6月6日。 本院另查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出示的《单位定期存单》原件上盖有“已作质押”、“注销”、“存单换回”字样印章，同时盖有“迟迪丹”名章；其出示的《单位定期存单(通知)存款开户证实书》原件载明：编号90834141，日期2018年6月7日，户名吉林瀚星集团有限公司，账号7********，金额5000万元，期限364天，起息日2018年6月7日，到期日2019年6月6日；开户行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卫星支行，银行签章为中国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营业部业务专用章。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提供了该行打印于2019年6月21日的《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打印于2019年6月24日的《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贷款欠款余额表》、打印于2019年6月25日的该行《非零售业务风险管理系统》网页，载明：截至2019年6月24日，瀚星集团逾期贷款本金金额4630万元，产生逾期利息3701860.65元，罚息149264.93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瀚星集团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双方同时签订《质押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向瀚星集团贷款4630万元，瀚星集团以其账号为7********的《单位定期存单》存款5000万元向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出质，该笔贷款已经于2019年6月12日到期，瀚星集团未予偿还，现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主张其对瀚星集团《单位定期存单》5000万元存款享有质权，并要求行使优先受偿权，其异议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关于翟立焰、翟闯提出的本案民生银行长春分行质权未成立、即使成立也已注销问题，根据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提供的瀚星集团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签订的《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质押合同》、《单位定期存单质押清单》、《单位定期存单》、《单位定期存单(通知)存款开户证实书》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对瀚星集团的质权已经成立；根据民生银行长春分行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账户对账单》、《中国民生银行单位贷款欠款余额表》、该行《非零售业务风险管理系统》网页，证明瀚星集团在4630万元贷款到期后并未偿还，瀚星集团的主债务没有履行，因此民生银行长春分行的质权并未消灭，该质权并不因所质押的《单位定期存单》上盖有“注销”、“存单换回”字样印章而消灭；关于《质押合同》中确约定质押生效的条件需登记，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并未提交相关登记手续问题，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与瀚星集团签订的《质押合同》中关于质押登记的条款，约定的是依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当办理出质登记的，须办理质押登记手续，而权利质押自权利凭证交付之日起生效，以存单向债权人出质的，法律上并无应向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的规定，因此，本案中的质押并不需要办理登记手续后方生效；关于民生银行长春分行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瀚星集团以其《单位定期存单》向民生银行长春分行出质，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以质权人的身份对瀚星集团行使质权，至于该《单位定期存单》在何处开立，并不影响民生银行长春分行为行使质权而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综上，案外人民生银行长春分行的执行异议成立，依法应当裁定中止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中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吉林瀚星集团有限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卫星支行706018318账号内存款5000万元的执行。 如对本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 审 判 长 李德胜 审 判 员 郭清华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成 书 记 员 曲耘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