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初3529号 原告：陈忠华，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韩琪，浙江瑞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新桥路**（双号）。 法定代表人：章永根，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姚峥嵘，浙江九重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忠华诉被告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建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丁伟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丁伟华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4月26日、6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忠华的委托代理人韩琪，被告瑞华建设的委托代理人姚峥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被告系中泰乡农民多（高）层公寓一期项目一、三标段工程的总包单位，中标时公司名称为杭州余杭永盛建筑有限公司。原告系该工程一、三标段的实际施工人。其中一标段于2009年1月5日开工，当年5月30日竣工；三标段于2009年7月20日开工，当年10月20日竣工。由于一期项目为桩基先行，总包单位中标后与发包人签署建设工程合同时，桩基施工一标段已经完工，三标段已近完工。而此前为保证桩基施工，被告就三标段向原告出具过一份《总包单位承诺函》，对于进度款支付、工程款决算、保修金退还等均有明确约定。根据该承诺函，竣工验收、资料移送齐全至审计完成支付93%；7%的质量保证金在整体竣工验收一年内付清。原告保质保量地完成了桩基工程等施工，2009年10月20日即已竣工。整体工程于2011年12月31日竣工。其中一标段终审审计报告于2014年1月11日作出，明确一标段工程审计价为1346329元。三标段终审审计报告于2014年1月28日作出，明确三标段工程审计价为7999591元。无论以哪个时间节点，被告均应已支付完毕所有工程款。但事实上，被告至今尚欠工程款未付清，经原告多年无数次催讨，乃至中泰街道相关领导和部门协调，均无果。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所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1676221元；2、被告支付原告因拖欠工程款所造成的利息损失人民币325462.42元（以本金1676221元，一到五年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从2014年1月28日起暂算至2018年2月28日，共1492天，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此后按前述方式计付）。上述两项共计人民币2001683.42元。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工程款3472220.53元；2、被告支付拖欠工程款造成的利息损失894691.34元（以本金3472220.53元为基数，利率4.75%，从2014年1月28日起暂算至2018年2月28日共1492天，实际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此后按前述方式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对于案涉工程三标段桩基工程甩项部分的工程款则另行主张。 被告瑞华建设答辩称，对原告的相关诉请有异议，被告认为：一、案涉工程是中泰乡农民多高层公寓一期一、三标段的桩基工程项目，依据相关招投标法规定，全部或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是国家融资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标。而案涉工程一、三标段桩基工程施工时间及竣工时间发生在先，被告经招投标后与发包人中泰乡多高层农民建管中心签订案涉工程一、三标段施工合同在后，且施工合同签订时，原告的桩基工程已经建设施工完毕，故原告承包的桩基工程未经过招投标程序，属建设单位及代建公司指定原告施工。为规避自身的上述违法行为，代建公司要求被告出具一份总包单位承诺函，该函件的内容完全由代建公司制作打印，并提供给被告要求被告盖章确认。根据总包承诺函的内容，被告应当在签订总包合同后与原告签订分包合同，但事实上，原、被告双方并没有按照总包单位承诺函中约定的施工价款、取费规则、付款期限等内容签订分包合同，且总包承诺函中关于税费及土建班组配合费用的比例约定不明确，对于结算价格计算方式的约定相互矛盾，故被告不认可该总包单位承诺函的法律效力。被告认为，被告系业主单位或代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的代付渠道，根据审计报告的内容应当能够确认案涉桩基工程的总价款，但截至目前，业主单位或代建公司均没有向被告提供相关报告，被告认为应以审计部门出具的报告确认桩基工程的价款，并以此作为结算依据，再扣除被告已经给原告垫付的桩基施工的水电费用、人工凿桩费、税金差额、企业管理费、审计费等各项费用及履约保证金、农民工保证金及保修金的利息损失，才是原告应得的工程价款。 原告陈忠华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供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总包单位承诺函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就案涉工程的进度款支付及决算价以审计单位审定价为准等事项均做出了明确约定的事实； 2.中泰街道农民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会议纪要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长期拖延支付工程款，原告一直催讨，中泰街道及相关部门介入协调的事实； 3.证明一份（由杭州余杭绿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用以证明被告长期拖欠案涉工程款，原告一直催讨的事实； 4.审计结果函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一标段于2009年1月15日开工，于2011年12月28日竣工的事实； 5.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案涉的一标段的终审审计报告于2014年1月11日作出，确定总工程价款及其各分项组成的事实； 6.工程项目报价汇总表（摘录审计报告相关部分后编制）一份。 7.单位工程结算汇总表一份（摘自审计报告）。 8.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各一份（摘自审计报告）。 9.措施项目清单及计价表各一份（根据审计报告自制）。 10.建设工程结算审核一份。 11.人工调差计算表一份（根据审计报告自制）。 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案涉一标段桩基工程审定价为1346329元的事实； 12.终审审计报告一份，用以证明案涉三标段于2009年11月20日开工，于2011年12月31日竣工，案涉三标段的终审审计报告于2014年1月28日作出，确定总工程价款及其各分项组成的事实； 13.工程项目报价汇总表一份（摘自审计报告）。 14.单位工程结算汇总表一份（摘自审计报告）。 15.桩基工程清单计价表（终审）（摘自审计报告）。 16.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及计价表（摘自审计报告相关部分后编制） 17.建筑工程结算书一份（摘自审计报告相关部分后编制）。 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案涉三标段桩基工程审定价为7999591元的事实； 18.余杭区中泰乡集中心区B1/B2地块三标段塔吊桩基工程量汇总表，用以证明案涉三标段塔吊桩基工程量； 19.国网浙江杭州市余杭区供电有限公司用电量清单一份。 20.中泰街道农民多层公寓项目建设用电费统计情况一份。 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原告承建的桩基工程3个标段电费共计应少于382157.24元及3个标段的所有用电量为1430104.97元； 21.中泰街道多层公寓建设管理中心出具的电费支出明细表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桩基工程的电费总计317182.41元的事实。 被告瑞华建设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并陈述了以下证据材料： 1.三标段打桩工程款清单及付款凭证、支票转账及账户转账信息一组，用以证明被告向原告支付三标段工程款5708487元的事实； 2.变更登记情况一份，用以证明杭州余杭永盛建筑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的事实； 3.一标段的工程款支付清单及付款凭证一组，用以证明被告就案涉工程一标段向原告支付665212.47元的事实； 4.浙江新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余杭分公司出具的工程费造价汇总表、杭州天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函各一份，用以证明案涉一标段、三标段桩基工程的直接费用金额的事实。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质证，本院作如下认证： 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2、4、5、12、19、2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1、2、19、2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6-11、13-18、20的三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4、5、12、19、2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中除被告支付给乔司周荣根建材经营部的50万元不认可外，其余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3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3、4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08年12月，中泰乡农民多（高）层公寓一期项目9#、12#楼住宅12A#楼公建工程（又称中泰乡农民多（高）层公寓一期项目一标段工程）公开招标，后由杭州余杭永盛建筑有限公司中标承建。2009年9月，中泰乡农民多（高）层公寓一期项目三标段工程公开招标，亦由杭州余杭永盛建筑有限公司中标承建。上述项目中标前，杭州余杭永盛建筑有限公司向业主单位出具《总包单位承诺函》一份，承诺愿意按照以下条款选择桩基工程施工单位，并愿意与中泰乡农民多（高）层公寓一期项目的二、三标段桩基工程施工方按以下条款要求，签订建筑打桩工程承包合同：1、投标时有关桩基工程清单的工程量报价按03定额规则计算，且有关桩基工程中清单的综合费率不少于23%；2、愿意将中标的工程汇总的桩基工程发包给陈忠华；3、愿意以投标中的有关桩基工程清单的工数量价款（其中综合费率应不少于23%），扣除上交总包单位税管费及土建班组的配合费用8.5%计算桩基工程造价，发包给陈忠华施工；4、工程款（进度款）及保修金支付，竣工验收，资料移交齐全至审计完成支付93%，留7%质量保修金，待整体竣工验收一年内付清。打桩部分的决算价以建设方送审的审计单位审定的数量为准。陈忠华对该《总包单位承诺函》予以认可。 中标后，杭州余杭永盛建筑有限公司组织人员进场施工。陈忠华则系中泰乡农民多（高）层公寓一期项目一标段和三标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0年5月21日，杭州余杭永盛建筑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2014年1月11日，杭州天阳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中泰乡农民多（高）层公寓一期项目一标段《结算审核报告》，载明该标段实际于2009年1月15日开工，于2011年12月28日竣工。2014年1月28日，浙江新诚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中泰乡农民多（高）层公寓一期项目三标段《工程结算价款终审审计报告》，载明该标段实际于2009年11月20日开工，于2011年12月31日竣工。 2016年7月6日，陈忠华与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就桩基工程部分工程价款进行协商，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系桩基先行，最终结算以审计决算价为基准再做协商。后续因双方就工程款结算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陈忠华于2018年3月7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庭审中，陈忠华与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双方确认一致：1、中泰乡农民多（高）层公寓一期项目一标段桩基工程的直接费为1046244元，三标段桩基工程的直接费为6199519元，三标段桩基甩项部分工程的直接费为332378元；2、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已支付陈忠华案涉一标段和三标段工程款合计5873699.47元。 另查明，原告施工的案涉项目分为三个标段（含三标段甩项部分工程），所用电费合计为382157.24元。 本院认为：根据被告出具的《总包单位承诺函》，可以认定原告陈忠华与被告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之间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因陈忠华系无资质的个人，故合同关系无效。但案涉桩基工程已由原告施工完成并经竣工验收，原告有权参照该《总包单位承诺函》结算工程款。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案涉工程原告施工的一标段和三标段桩基工程的总价款。总工程款的计算方式应为：直接费+措施费+规费+农民工工伤保险+税金。原、被告双方均确认：一标段桩基工程直接费为1046244元，三标段桩基工程的直接费为6199519元，规费为（直接费+措施费）×0.04358、农民工工伤保险为（直接费+措施费+规费）×0.00114、税金为（直接费+措施费+规费+农民工工伤保险）×0.03513。对于桩基工程的措施费，因被告作为总包单位未能向本院提供招投标文件，导致无法区分桩基工程与其他工程的措施费金额，且原告自认的一标段实际措施费113480元、三标段实际措施费467360元在合理范围内，故本院对上述措施费金额予以确认，并作为计算依据，认定案涉工程一标段桩基工程总价款为1254209.5元，三标段桩基工程总价款为7210045.9元。 二、关于被告尚需支付款项。根据承诺函，原告应扣除上交总包单位税管费及土建班组的配合费用8.5%计算桩基工程造价，故被告需支付原告的一标段工程款为1147601.7元，三标段工程款为6597192元，合计7744793.7元。关于应扣除的相关费用：案涉一标段和三标段桩基工程的电费系被告垫付，故应在结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因案涉工程桩基先行，原告自认一标段于2009年1月5日开工，2009年5月30日竣工，三标段于2009年7月20日开工，2009年10月20日竣工，被告亦认可上述两个标段于2009年11月底前均已完工，故在原告施工期间产生的电费应为桩基工程产生的电费，原告施工的案涉项目分为三个标段（含三标段甩项部分工程），所用电费合计为382157.24元，其中本案涉及的一标段电费为65722.95元，关于三标段的电费，本案所涉的三标段与陈忠华施工的二标段施工工期重叠，本院在陈忠华诉浙江工力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已认定二标段的电费为175560元，故综合考虑本案诉请的三标段与原告另案处理的三标段甩项部分的实际施工量及工程款金额等酌情确定本案诉请的三标段（不含甩项部分工程）电费为133700元，故应扣除被告垫付的电费合计199422.95元。被告自称为原告垫付了桩基工程施工期间的水费，对此原告予以否认，被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主张需要扣除的其他费用，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已付款项：双方达成一致的金额为5873699.47元，被告自诉其于2010年1月21日通过杭州余杭区乔司周荣根建材经营部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万元，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仍需支付原告一标段和三标段工程款合计1671671.28元。 三、关于剩余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因承诺函无效，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7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忠华剩余工程款1671671.2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二、被告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忠华利息损失（自2018年3月7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以剩余款项1671665.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陈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1735元，由原告陈忠华负担21890元，被告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84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浙江瑞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41735元。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上诉期满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丁伟华 人民陪审员 王军 人民陪审员 张丽荣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沈国娣                                                                                                                     书记员  丁圣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