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2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宁兰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孝陵卫双拜巷**。诉讼代表人：FRANYCESCOCUTRONI，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萍，江苏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成，男，198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六八，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宁兰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成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宁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萍、被上诉人刘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六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成的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宁兰公司的经营期限于2014年6月28日届满并进行清算，且自2015年9月起终止缴纳刘成的社会保险费，刘成虽然在海外工作，但每年均会往返国内几次，其最迟应当在社会保险费停缴时即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刘成称2018年才得知，不符合常理，故其诉请明显超过仲裁时效。2.宁兰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经营期限届满，此后宁兰公司不具有合法经营资格，实际上也无任何经营业务。宁兰公司到期解散后，刘成虽仍在非洲工作，但并非为宁兰公司提供劳动，工资也不是宁兰公司发放，故即使向刘成支付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的截止时间也应为2014年6月28日。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改判。刘成辩称：1.虽然宁兰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决定进行清算，但未将该情况告知刘成，刘成对宁兰公司清算的事实不知情，且一直在海外工作，不经常回国，住址也不在南京市，故本案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刘成在提供劳动期间，工资待遇是正常发放的，而社会保险费的停缴不会通知到刘成本人，故刘成对此亦不知情。2.虽然宁兰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决定清算，但双方的劳动关系仍在存续中，刘成依然在提供劳动，故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判令宁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0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无争议事实：宁兰公司营业期限自1994年6月29日至2014年6月28日。2004年7月，刘成入职宁兰公司。刘成被安排在国外工作期间，工资发放至其妻子周晶晶银行账户。2014年2月20日，宁兰公司召开董事会，决定公司在经营期限到期日（2014年6月28日）解散，进行清算。2014年12月25日，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外商投资公司备案通知书，对宁兰公司清算组成员备案申请已备案。2015年1月6日，宁兰公司清算组在扬子晚报上刊登注销公告，公告内容为：宁兰公司（注册号320100400004285）股东大会于2014年2月20日决议解散公司，并于同日成立了公司清算组，请公司债权人于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本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2015年9月，宁兰公司终止缴纳刘成社会保险费。刘成现仍在非洲的工程项目上工作。2018年11月1日，刘成以宁兰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2018年11月7日，南京市玄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玄劳人仲不[2018]28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刘成未提供证明与宁兰公司具有劳动人事关系及与其请求事项相关事实的初步证据为由，决定对刘成的申请不予受理。刘成不服，遂提起本案之诉。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和证据存在争议：刘成提供了下列证据:1.周晶晶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刘成工资的发放情况，2014年6月27日宁兰公司发放工资5000元，2014年7月11日发放9000元，9月12日发放107502元及21500元，刘成2014年2月至2014年8月的平均工资为20428元。2.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快递单及回执，证明刘成于2018年10月26日向宁兰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材料。宁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在刘成主张的2014年6月27日、7月11日分别存的5000元及9000元不是工资，不应计算到月平均工资中。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宁兰公司没有收到，刘成寄信的地址已无人办公。宁兰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1.董事会决议及安置方案，证明公司开董事会决议确认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到期解散进行清算，合同经营期限届满时解除劳动关系，解除后可与中建土木路桥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在本案中即便认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因截止经营期限届满之日。2.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证明刚果一号公路是宁兰公司最后一个项目。刘成质证认为，对证据1董事会决议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对安置方案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该方案宁兰公司没有向劳动者出示，根据中院之前的判决书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当计算至实际用工之日止。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刘成没有看到过，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争议焦点:宁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刘成经济补偿金40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刘成因被安排在国外工作尚未回国，因宁兰公司未提供告知刘成解散公司的证据，故对宁兰公司认为刘成诉请已超仲裁时效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宁兰公司因经营期限届满，于2014年6月28日终止与刘成的劳动合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的规定，依法向刘成支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者终止，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经济补偿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2003年12月1日起施行的《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因用人单位解散，或者被依法撤销、宣告破产，或者因其他原因终止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每满一年发给劳动者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由于双方自2004年7月起建立劳动关系，故刘成的经济补偿金计算年限应当按照当时的规定自2004年7月起算。宁兰公司于2014年6月28日解散后，刘成仍在非洲工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宁兰公司虽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仍然应当向刘成支付经济补偿，因宁兰公司于2015年9月终止缴纳刘成社会保险费，双方劳动关系应于此时终止。根据刘成提供的银行流水，刘成终止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8429元，因高于南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经济补偿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故宁兰公司应向刘成支付经济补偿金202707.63元（70507元÷12个月×3×11.5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2003）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南京宁兰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刘成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02707.6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南京宁兰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决定免收。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无争议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成要求宁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有无超过仲裁时效，如应支付，计算经济补偿金应截止到何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宁兰公司主张刘成最迟在其社会保险费被停缴时即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但宁兰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将宁兰公司决定清算、进入清算后宁兰公司的具体情况以及停止为刘成缴纳社会保险费等事实明确告知刘成本人。刘成长期在海外工作，正常在项目上提供劳动，工资亦正常发放，即使短期回国休息，也不足以证明刘成知道或应当知道其社会保险费被停缴的事实。因此，宁兰公司关于刘成在2015年9月社会保险费被停缴时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014年6月28日宁兰公司经营到期解散并进入清算程序，但该公司承接的非洲工程项目尚未完工，刘成仍在非洲继续为宁兰公司的工程项目工作，宁兰公司继续为刘向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5年9月，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延续至2015年9月，宁兰公司向刘成支付的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应计算至2015年9月。宁兰公司上诉主张经济补偿金应计算至2014年6月28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宁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因宁兰公司目前处于清算状态，刘成仅能对宁兰公司提起债权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法确认刘成对宁兰公司享有经济补偿金202707.63元的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2民初1114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南京宁兰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欠付刘成经济补偿金202707.63元；三、驳回南京宁兰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刘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宁兰公司负担，本院决定均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奕炜审判员  毕艳红审判员  王 熠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王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