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俊芳，女，汉族，1949年8月10日出生，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烨，福建瀛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建，福建瀛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艺，男，汉族，1976年8月25日出生，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方昭，福建岩风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香，福建岩风律师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红，女，汉族，1977年10月19日出生，居民，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苏俊芳、魏艺因与被上诉人张艳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3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俊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建和上诉人魏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艳红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俊芳上诉请求：1、撤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3民初88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魏艺、张艳红立即偿还苏俊芳借款本金人民币18万元，并支付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由魏艺、张艳红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苏俊芳出具的三张借条中，虽然其中2张（2015年7月24日借条、2016年7月27日借条）借条并未书面约定借款利率，但法律并未规定自然人之间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无效性。且苏俊芳与魏艺、张艳红之间对利息的口头约定也未超出法律的限制。根据《合同法》第36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苏俊芳提交的DCC历史流水可以很清晰的看出，张艳红的账户中每个月归还苏俊芳款项是具有规律性的。这体现在魏艺、张艳红从借条出具次月起开始支付该借条利息，同时魏艺、张艳红通过张艳红账户支付利息的时间基本与借条所出具的具体日期相吻合。可以认定有对利息进行口头约定。虽然第一张借条未约定利息，但是魏艺、张艳红在相隔一个月后的第2张借条上载明了利息。在一审庭审中，魏艺陈述他们当时资金周转急需要用钱，但在急需用钱的情况下每个月固定金额的归还款项，且第三张借条出具的次月后，魏艺、张艳红便按照口头约定的利率支付了利息。因此，魏艺、张艳红通过张艳红账户返还的款项系支付利息而非本金。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二、本案中，魏艺、张艳红向苏俊芳出具的第2张借条（2015年7月24日的借条），虽然苏俊芳无法明确该借条中魏艺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书写，但是张艳红当时借款的时候说魏艺承包的龙岩市第二医院的停车场有股东要退股，他们要追加投资。苏俊芳与魏艺、张艳红系亲戚关系，手上又有闲钱，而且魏艺、张艳红此前也有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值得信赖就借钱出去，至于魏艺、张艳红使用借款的实际用途，苏俊芳确实不清楚。该笔借款发生在魏艺、张艳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就如第三笔借款一样，魏艺承认该笔借款部分用于归还信用卡，也承认当时确实急需用钱。因此，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双方共同生活及经营，也符合双方用于共同经营的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仅认为苏俊芳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就不予支持苏俊芳的诉请，应依法改判。综上，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苏俊芳的上诉请求。 魏艺辩称：一、魏艺与苏俊芳系亲戚关系，魏艺叫苏俊芳“姨姨”，此事实在一审已经确认。因此，魏艺于2015年7月24日向苏俊芳提出借60000元用于周转时，苏俊芳考虑到这层关系并未提出借款需要支付利息的要求，此事实从苏俊芳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证实。若约定了利息，魏艺应从2015年8月份开始支付利息，但魏艺并没有支付利息。对于苏俊芳提出的张艳红基本每月定期支付利息，魏艺完全不知情，也不知道张艳红与苏俊芳是否还有其他之间的交易往来。2015年8月2日的《借条》是张艳红单独出具给苏俊芳，张艳红只是魏艺的媳妇，苏俊芳因此在《借条》中与张艳红约定2%利息。2016年7月27日的《借条》虽是张艳红单独出具给苏俊芳，但苏俊芳知道该款用于还魏艺的信用卡，苏俊芳考虑到亲戚关系也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对于此事实也是魏艺在收到起诉状后向张艳红了解才知道的信息，但魏艺对于信用卡用款用途及还款事实完全不知情），否则为什么第一份和第三份《借条》中均未约定借款利息，而第二份《借条》却约定2%的利息，就是苏俊芳考虑到魏艺与其这层亲戚关系碍于颜面不好提出利息的要求，这合情合理。二、原审法院判定“被告张艳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苏俊芳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正确。此借款魏艺完全不知情，并且此《借条》上魏艺并未签字，魏艺于一审的时候已经就此事向一审法院提出过鉴定申请，并且苏俊芳在一审时也承认借款时魏艺确实不在现场，故此笔借款与魏艺无关。综上，苏俊芳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苏俊芳的上诉请求。 魏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3民初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魏艺归还苏俊芳借款本金6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对被告向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提交的张艳红的承诺书，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张艳红提供的“承诺书”是张艳红本人所承诺，本人所签字，应该予以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况且该证据对本案具有关键影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对被告张艳红2016年7月27日向原告借款60000元，该款用于归还被告魏艺的信用卡，该款应认定为被告张艳红、魏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7月27日的《借条》是张艳红所借款项，虽然该款项用于归还魏艺的信用卡，但是张艳红借款时魏艺的信用卡放在张艳红处，由张艳红保管及消费，张艳红在承诺书中也承诺该笔借款被其用于个人消费、赌博，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该款应属张艳红的个人债务，原审法院适用法释[2018]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来认定本笔借款属于魏艺与张艳红的共同债务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依法改判。 苏俊芳辩称：1、魏艺在原审提供承诺书的真实性不清楚，就算是真实的，也仅仅是张艳红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艳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用于个人消费。2、原审时，苏俊芳提供证据证实张艳红在向苏俊芳借到款项后，有将部分借款以转账的方式给魏艺，魏艺也认可系用于归还其名下的信用卡，魏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下信用卡是被张艳红用于个人消费、赌博等。魏艺实际上已经使用了该部分借款，理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魏艺的上诉请求。 苏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魏艺、张艳红立即偿还苏俊芳借款本金人民币18万元，并支付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4月30日利息64800元）；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魏艺、张艳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艺与张艳红于2002年8月8日办理婚姻登记手续结婚，于2016年11月9日办理离婚登记。苏俊芳系魏艺的姨姨。2015年7月24日，魏艺、张艳红因做生意需资金向苏俊芳借款人民币60000元，魏艺、张艳红向苏俊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兹向苏俊芳借款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借款人张艳红、魏艺”。2015年8月2日，张艳红向苏俊芳借款人民币60000元，苏俊芳将现金人民币60000元交给张艳红，张艳红事后向苏俊芳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兹向苏俊芳借款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利息每月2分钱。借款人张艳红、魏艺”。2016年7月27日，张艳红又向苏俊芳借款人民币60000元，苏俊芳将现金人民币60000元交给张艳红，张艳红向苏俊芳出具《借条》一张，其内容为“兹向苏俊芳借款人民币陆万元整（60000元）。借款人张艳红”。该借款存入魏艺的信用卡，用于归还魏艺信用卡刷卡的钱。张艳红向苏俊芳支付利息至2016年10月。经苏俊芳催收，魏艺、张艳红未能向苏俊芳还本付息。 一审法院认为，张艳红、魏艺于2015年7月24日向苏俊芳借款人民币60000元，有张艳红、魏艺共同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为凭。该《借条》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对苏俊芳要求张艳红、魏艺共同归还借款人民币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苏俊芳要求张艳红、魏艺支付该借款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苏俊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苏俊芳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5年8月2日，张艳红向苏俊芳借款人民币60000元，张艳红事后向苏俊芳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的借款人上虽有魏艺的名字，但经庭审查证，借款时魏艺不在场，借条是张艳红在借款后补给苏俊芳的，魏艺不承认在该借条上有签名，事后亦不予追认，该借款应认定为张艳红向苏俊芳的借款。该《借条》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有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分，对苏俊芳要求张艳红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苏俊芳要求张艳红支付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6年7月27日张艳红向苏俊芳借款人民币60000元，有张艳红出具给苏俊芳的《借条》为凭，该借条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对苏俊芳要求张艳红归还借款人民币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苏俊芳要求张艳红支付该借款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该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苏俊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苏俊芳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法释[2018]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苏俊芳没有提供2015年8月2日张艳红向苏俊芳的借款系魏艺与张艳红夫妻共同债务的确凿证据，对苏俊芳要求魏艺共同承担偿还2015年8月2日张艳红向苏俊芳的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张艳红2016年7月27日向苏俊芳借款60000元，该款用于归还魏艺的信用卡，应认定为张艳红、魏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苏俊芳要求张艳红、魏艺共同偿还，依法予以支持。张艳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魏艺、张艳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苏俊芳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元；二、张艳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苏俊芳借款本金人民币6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苏俊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魏艺、张艳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72元，由苏俊芳负担1000元，由魏艺负担1300元、由张艳红负担26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苏俊芳认为原审判决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2015年7月24日的借款有口头约定月利率2%；2、2016年7月27日的借款6万元有口头约定月利率3%。魏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2015年8月2日借条的借款人魏艺、张艳红，“魏艺”签字不是魏艺所签；2、2016年7月27日借款是用于魏艺信用卡，但并不是魏艺所刷，是张艳红使用。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向本院提出的异议，将在以下说理部分予以论证。 二审另查明，张艳红从2015年8月至2016年11月，有规律的向苏俊芳银行账户转款。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是否属于魏艺、张艳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2、魏艺、张艳红对案涉借款应否支付利息？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的借款是否属于魏艺、张艳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问题。 本院认为，苏俊芳是魏艺姨姨，借贷双方系较为亲近的亲属关系。案涉三笔借款均发生在魏艺、张艳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每笔6万元，数额均不大；虽然2015年8月2日和2016年7月27日两笔借款不能认定有魏艺的借款签名，但2016年7月27日的借款是存入魏艺的信用卡，且三笔借款在较长的时间里，均有规律的按时支付利息，应认定魏艺对三笔借款是明知认可，属于魏艺、张艳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一审对此认定不当，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2、魏艺、张艳红对案涉借款应否支付利息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三笔借款，其中2015年7月24日和2016年7月27日两笔借款的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苏俊芳在一审开庭审理中陈述，第一、三张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口头有约定，第一笔借款利息为二分，第三笔借款利息为三分，并提供了DCC银行流水支持其主张。魏艺对苏俊芳提供的DCC银行流水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DCC银行流水能够体现张艳红从2015年8月至2016年11月有规律的持续向苏俊芳转款，转款金额与苏俊芳陈述的口头约定利息和借条上约定的利息一致，该实际履行的行为可以认定案涉借款有口头约定利息。苏俊芳诉请按月2%支付利息的主张成立。 综上所述，苏俊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魏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3民初885号民事判决； 二、魏艺、张艳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苏俊芳借款本金人民币18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1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由魏艺、张艳红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4972元，亦由魏艺、张艳红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郑冬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