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3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飞饼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浦东新区泥城镇云汉路****。法定代表人：马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茹，飞饼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寅，上海海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div>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雪，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洁，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蒙阴县旧寨乡西彭吴村驻地div>法定代表人：孙昌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吉兵，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飞饼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民初19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饼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的民事法律关系是保险合同关系，争议的焦点是保险纠纷，并非担保合同纠纷，也不是借贷合同纠纷，而原审判决混淆了法律关系。1、上诉人飞饼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之间具有合法的保险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案涉保险合同的内容变更是需要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的，而批单是案涉保险合同内容变更的重要证据。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批单》，该批单证明案涉保险合同内容变更是经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将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变更为上诉人的。该批单充分证明了案涉保险合同投保人的变更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称，其是受欺骗的，首先被上诉人在原审中并未举证其是受欺骗的；其次，其也应该行使撤销权，到法院另行起诉提出撤销的诉请，而不是由原审判决认定为无效。2、本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涉，原审判决不应将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关系予以混淆，而原审判决在适用《保险法》完全能够解决本案纠纷的情况下，却错误地引用《民法总则》、《合同法》中与本案所涉保险争议纠纷无关的规定，更引用《担保法》这个完全与保险合同无关的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依法具有解除案涉保险合同（退保）的权利，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退还保险费。原审中，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按规定向被上诉人提出退保（即解除保险合同），原审判决也确认2018年8月13日退保通知邮寄送达被上诉人，因此案涉保险合同已自2018年8月13日解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退还保险费。被上诉人确认的《增加特约及附加信息》第三项约定：如发生退保，退还的保费需支付上诉人账户。因此，无论是按法律规定，还是按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都应将保险费退还给上诉人。三、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出的所谓实际车主及上诉人与第三人损坏了所谓实际车主的保险权利的观点，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1、案涉保险合同中的保险车辆系原审第三人所有，不存在所谓的实际车主。能对抗现有保险车辆权利登记的，只有法院对保险车辆归属进行确权的生效的判决文书。本案中，并无任何案外人对保险车辆的权利归属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更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来印证其所谓的抗辩理由。2、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没有损害他人的保险权利，没有所谓的他人对案涉保险保险合同享有保险权利。被上诉人既然签发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那就证明其是认可原审第三人是案涉保险合同成立时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这一事实的，而保险权利及保险权益本就属于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因此不存在还有所谓的他人对案涉保险合同享有权利，更谈不上所谓损害他人保险权利。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的一个复函，该复函是1992年4月2日的，具体内容是按照未修改的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修改后的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对抵押物的限制没有了，一审法院引用的复函已经失效了；一审法院又引用了物权法相关规定，但都是关于质权的规定，两者矛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基础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无效的基础是不存在的，该案应该适用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没有一条适用保险法的规定，应从保险法的规定判断投保人变更是否符合相关规定，按照保险法规定变更投保人是有效的，上诉人行使相应的解除权是有效的，因为保险法是特别法，所以处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时应优先适用保险法；一审法院不应讨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因为与本案无关，即使要讨论的话，相应的基础应该也是建立在现在仍旧且生效的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保费支付的问题予以认定，保费的来源是没有限制的，可以是投保人自有的资金，也可以是投保人之外的第三方所支付的资金，另外保险法也没有规定谁支付了资金谁就是所谓的实际投保人，所以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法律上符合规定的投保人就是原审第三人，后来变更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虽然是保险合同纠纷，但是起因是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企业咨询服务框架协议补充合同》，该合同名为咨询服务，实为借贷融资，并且以投保单作为担保，将投保单的投保人变更为上诉人，该变更行为严重损害了实际车主的行为，且该变更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以假借变更合同进行债权担保，该行为一方面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另一方面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论从哪一方面说该变更行为均是无效行为，对于上诉人上诉请求不应支持。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飞饼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保险合同；2.依法判令第一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保险费5297.7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底至2018年初，第三人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将挂靠经营登记在其名下的案涉鲁Ｑ×××**等众多营运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商业险各一份。2018年4月，第三人用案涉车辆在内的多份营运车辆商业险保单作其与原告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并向原告交付了保单及相关材料，承诺如逾期不还则由原告退还保单剩余保费以实现债权。为此，双方以“第三人委托原告为其物流运输车辆所涉商业保险事务提供咨询服务”为由，共同签订《企业咨询服务框架协议》、《企业咨询服务框架协议补充合同》及附件《企业咨询服务框架协议补充合同保险服务明细表》等有关材料，以“委托咨询手续费”、“保证金”等相关名义约定借款本息的还款方式，以“保单批改权”、“保险合同退保权”等名义约定借款担保方式等有关内容。其中《企业咨询服务框架协议补充合同》第1.4条约定：“为便于乙方(原告)行使咨询服务义务，甲方（第三人）同意记载乙方或××为甲方车辆商业保险单的投保人。未经乙方同意，甲方无权变更车辆投保人。双方确认，乙方（××）是唯一有权行使保单退保的权利人，甲方无权退保”。第5.4条约定：“甲方未按照“归还保证金明细表”的约定及时/足额返还任何一期保证金的，无论违约情节轻重（即无论延迟支付的时间长短、无论未足额返还部分的金额大小)，乙方可立即对本合同项下的所有保险合同（保单）行使退保权；退保后返还的保费应直接支付至乙方或乙方指定账户；对此甲方不持异议”。第三人还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一份，同意授权保单投保人原告代表第三人全权处理案涉车辆在内的多份保单的退保事宜，并同意退保款项全额汇入原告账户。其后，原告持上述合同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处办理了投保人变更事宜。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批单，同意自2018年4月27日0时起，将案涉鲁Ｑ×××**等多份车辆商业险保单投保人由第三人变更为原告，并变更特别约定信息。其中《增加特约及附加信息》第三项约定，如发生退保，退还的保费需支付投保人原告账户。其后，第三人不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催要未果，故出具《退保申请通知书》，以保单投保人的身份，要求被告解除案涉车辆在内的多份车辆的商业险保单，并将剩余保费退还到约定的原告账户。该通知书于2018年8月13日邮寄送达至被告处。原、被告对此协商未果，故原告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单是保险合同的主要形式，是保险人向投保人签发的正式书面凭证，记载着保险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财产保险合同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合同，是一种损失补偿合同，具有射幸性，财产保险单能否成为担保物权的标的，要看其本身是否具有现金价值。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产保险单能否用于抵押的复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财产保险单能否用于抵押的复函（1992年4月2日法函〔1992〕47号）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抵押物应当是特定的、可以折价或变卖的财产。财产保险单是保险人与被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的书面证明，并不是有价证券，也不是可以折价或者变卖的财产。因此，财产保险单不能用于抵押”。由此可知，财产保险单本身在一定程度上不具有现金价值，不能作为担保物权标的物，故原告与第三人用案涉财产保险单投保人权利担保债权的行为应属无效。本案中，第三人为名下车辆向被告投保商业险，双方形成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后第三人与原告为用该财产保险单投保人权利担保债权，假借原告受第三人委托为其提供商业险咨询服务的名义，在被告处将保单投保人变更为原告。变更后，被告出具了机动车保险批单，原、被告之间存在形式上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但该变更合同，并非真实的合同权利的转让，亦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意图系假借变更合同权利进行债权担保，以保障原告的债权实现。因财产保险合同不能作为担保物权标的物，该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其变更合同无效，案涉机动车保险批单无效，故原、被告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不能成立，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财产保险关系仍受原合同约束。综上，原告要求解除涉案财产保险合同，退还剩余保费，理由不当，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有关合法利益，可以通过与第三人的其他法律关系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飞饼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由原告飞饼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完全能够解决本案纠纷的主张，实质上系上诉人为本案纠纷所涉民事法律行为先行设置了均为合法、有效的前提，限制了被上诉人行使抗辩权的范围，本院不予采纳。审查本案所涉《企业咨询服务框架协议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约定：委托人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委托受托人飞饼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为委托人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物流运输车辆所涉商业保险事务提供咨询服务。补充合同签订之前，所涉车辆均已经投保商业险，且补充合同约定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车辆日常出险理赔事项仍由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自行办理，补充合同同时约定了委托咨询服务手续费及保证金的支付及返还方式、保单批改权和保险合同退保权的行使方式，以上权利义务关系与咨询服务权利义务关系并不具有一致性，其真实意图是在当事人之间设立借贷关系，其中“委托咨询手续费”“保证金”系约定借款本息的还款方式，“保单批改权”“保险合同退保权”系约定借款担保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所涉《企业咨询服务框架协议补充合同》是当事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案真实借贷权利义务关系中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借贷金额分别为387000元、300000元，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仅案涉车辆即为88辆其实际价值远超借贷金额，飞饼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及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却选择“保单批改权”、“保险合同退保权”这种严重危及88辆车不特定保险利益的方式作为借款的担保方式，明显不合常理。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已经作出名下车辆全部是挂靠车辆的自认，属于当事人作出的明显不利于自己的自认。以上事实足以认定飞饼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在选择以“保单批改权”、“保险合同退保权”作为债权担保方式的时候应当知道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并非名下88辆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88辆案涉车辆存在实际车主。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确认案涉车辆存在实际车主。蒙阴县顺源运输有限公司明知案涉车辆存在实际车主，飞饼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当知道案涉车辆存在实际车主，双方仍约定“保单批改权”“保险合同退保权”作为借款的担保方式，严重侵害保险人、被保险人、保险受益人利益，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飞饼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飞饼信息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国栋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