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5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双井店，经营场所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九龙商厦。负责人：孙洁。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琨，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锐哲，男，1978年7月3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创益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双井店）因与被上诉人刘锐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0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家乐福双井店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被上诉人刘锐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乐福双井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锐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锐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销售时生产日期、保质期的标注违反法律规定，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充分。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产品是从家乐福双井店处购买的产品原物，证据不足，不能形成封闭的证据链条。刘锐哲据以起诉的购物小票系不记名的购物凭证，上面所记载的商品条码是国家统一规定的，同一商品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出售时，该商品码均是相同的。购物小票仅仅能证实消费者在当日购买了该种商品，但是无法证实产品的实物和小票是对应的，实际情形是，小票上的商品码对应的商品是全部市场上流通的不计其数、数以万计甚至十万计的该种商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可以提出索赔的主体范围应为消费者，刘锐哲多次大量在不同法院提起索赔诉讼，其购买的目的并非用于生活消费，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主体范围。三、涉案产品生产厂家及家乐福双井店均对生产日期、保质期及批号有严格的生产、出库、验收入库及上架的管理规定、管理流程，不可能出现同批次产品中个别产品无生产日期及批号就上架销售的现象，更不可能出现产品超过保质期出售的现象，无生产日期及批号不排除人为涂抹因素。四、刘锐哲应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购买的商品在其购买时的实际状态，如生产日期、保质期等情况。刘锐哲在本案之前曾以商品无生产日期或超过保质期为由提起过大量的惩罚性赔偿诉讼，其诉讼知识、举证能力并不弱于经营者，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弱势消费者，其举证责任应不同于普通消费者，普通消费者提交购物小票及产品，可以推定其购买的商品为经营者所销售。但在本案中，为了实现双方事人之间利益的实质公平，刘锐哲应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在购买时的状态。本案中，因刘锐哲提起过大量的同类诉讼，其在购买前应当具备及时识别产品生产日期及保质期的能力，同时查验保质期和生产日期也是一般消费者购买食品时的前提和首先考虑的问题。但是本案中刘锐哲坚持购买并声称其在购买后发现问题的情况与常理不符。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锐哲的诉讼请求。刘锐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家乐福双井店的上诉请求，关于家乐福双井店所说的小票和实物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刘锐哲不认可，关于保质期、批号管理的情况，是家乐福双井店自己内部管理问题，与刘锐哲无关。刘锐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家乐福双井店返还购物款13．2元;2．要求家乐福双井店赔偿1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9日，刘锐哲在家乐福双井店购买爱乡亲散装食品，花费13．2元。其中有一个回头客手撕面包的生产日期为2017年11月27日，保质期为6个月，该商品已于2018年5月27日过期。涉案商品的计量方式为散装称重。一审法院认为：刘锐哲从家乐福双井店处购买涉案商品，刘锐哲与家乐福双井店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国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的保质期是涉及到食品安全的重大问题，食用超过保质期的商品有可能造成人身伤害，商家在经营食品时应该特别注意商品的保质期，及时将过保质期的食品下架，避免消费者无意或者有意中购买。家乐福双井店销售过期食品，属于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商品的情形，刘锐哲有权要求退款并支付1000元赔偿的。因涉案商品系散装称重商品，不能区分单个商品重量及价格，故刘锐哲有权要求退还全部款项。家乐福双井店辩称涉案商品并非其出售，但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商品已过保质期，家乐福双井店应予以销毁、不得上架流通，否则要承担法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双井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刘锐哲退还13．2元。二、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双井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刘锐哲赔偿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家乐福双井店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刘锐哲提起超过保质期诉讼的情况查询列表，证明刘锐哲多次提起同类索赔诉讼，其购买目的不是为了生活消费，而是为了进行索赔，同时证明刘锐哲应当承担比一般消费者更高的举证责任；证据2．家乐福双井店关于保质期和生产日期的管理制度和实际检查材料，证明家乐福双井店对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进行严格的管理，有相关管理制度，关于生产日期和保质期的制度是严格执行的；证据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3民终11049、110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刘锐哲应当承担比一般消费者更高的举证责任。刘锐哲对家乐福双井店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刘锐哲二审中提交（2018）京0105民初60903号民事判决，证明家乐福双井店在刘锐哲购买的当日也出售过该批次的同类商品，并且该案件已经生效并进入了执行阶段。家乐福双井店针对刘锐哲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每个独立的案件不具有可比性，也不能互相印证。对家乐福双井店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系刘锐哲涉诉情况查询所得结果，证据3系法院生效判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保质期和生产日期的管理制度保质期检查表，本院将于本院认为处予以论述。对刘锐哲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经查，刘锐哲与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健翔桥店、北京物美超市有限公司通州西门店、北京欧尚超市有限公司朝阳北路店等商家存在多起买卖合同纠纷，在上述案件中刘锐哲均以涉案产品超过保质期为由主张十倍赔偿。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锐哲在家乐福双井店购买的涉案食品是否为过期产品，家乐福双井店是否需承担退还货款及惩罚性赔偿的责任。对此本院论述如下：首先，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背景及目的看，在现代经济条件下，消费者在各项交易中力量弱小、缺乏组织，不能通过团体的力量与经营者组织体相抗衡，以致成为经济上的从属者，容易受到经营者的侵害。因此，法律对处于弱势的消费者进行倾斜保护，消费者维权类纠纷案件的裁判理念亦应坚持社会本位原则和实质公平原则。在食品安全领域，由于关涉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法律对于生产或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设置了十倍赔偿的惩罚性赔偿机制。其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法律并未规定消费者维权纠纷案件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故仍然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故消费者主张其购买的商品来源于某一特定经营者的，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在司法实践中，一般情况下消费者处于弱势地位，基于经营者与消费者信息不对称，以及举证能力、距离证据远近等因素，消费者提交购物小票即可认定消费者所主张的商品来源于该经营者具有高度可能性。经营者抗辩消费者存在掉包情况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如经营者提供的证据导致消费者主张的事实真伪不明的，法院可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具体到本案中，刘锐哲提交了购物小票和实物，证明其从家乐福双井店购买的涉案食品为过期产品，但刘锐哲在法院有多件涉及惩罚性赔偿的案件，其诉讼知识、举证能力并不弱于经营者，不属于传统意义上的弱势消费者。对于普通消费者，提交购物小票法院可推定其购买的商品为经营者所销售。但在本案中，刘锐哲并不处于弱势地位，为实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利益的实质公平，其对所主张的购买食品为过期产品的事实应当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首先，生产日期是消费者选择是否购买食品最主要的考虑因素之一，而刘锐哲曾以所购产品超过保质期为由提起多起诉讼，应当已经具备及时识别产品是否超过保质期的经验和能力；消费者在发现产品超过保质期之后，通常的反应是选择放弃购买或当场向销售者要求退换货、赔偿。但刘锐哲依然选择购买产品，并主张购买时产品已经超过保质期，与常理不符。其次，家乐福双井店二审中提供了其商场对产品保质期的管理制度，证明其有对产品进行定期检查生产日期的工作程序且实际实行，该商场不存在销售过期产品的情形。家乐福双井店已就其履行注意义务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依据刘锐哲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本案小票对应的产品购买时即已过期、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故在家乐福双井店提交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刘锐哲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待证事实真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刘锐哲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刘锐哲主张涉案食品在销售时已经超过保质期的事实，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以涉案食品超过保质期为由判决家乐福双井店承担退款及十倍赔偿的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刘锐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据本案查明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家乐福双井店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家乐福双井店承担退款及十倍赔偿责任，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09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锐哲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刘锐哲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锐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张旭燃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