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1民终90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能飞，男，198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碧蕾，四川策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戈，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福蓉，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佳英，女，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自军，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能飞、张戈因与被上诉人许佳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能飞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128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许佳英向徐能飞承担连带支付义务；2.判决张戈、许佳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许佳英并非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戈和许佳英隐瞒离婚的事实，以夫妻名义向徐能飞借款，徐能飞与张戈签订借款合同，却将款项转入许佳英的账户，借款被许佳英使用，许佳英系借款的实际受益人；2.一审法院不同意徐能飞增加诉讼请求及追加成都腾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锦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张戈辩称：一、案涉借款发生时，张戈与许佳英并非夫妻关系，许佳英不是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共同借款人，不应当对案涉借款纠纷承担责任。二、徐能飞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口头提出追加腾锦公司作为被告，但并未阐明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程序上并无不当。许佳英辩称，徐能飞出借款项给张戈时，许佳英与张戈并非夫妻关系，而徐能飞又未举证证明许佳英对案涉借款提供了保证、抵押等担保，故徐能飞主张许佳英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关于许佳英部分的判决并无不当，应当驳回徐能飞对许佳英的全部诉讼请求。张戈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1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张戈向徐能飞归还借款本金1860201.7元及截止2017年3月30日止的利息1035.62元；2.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112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张戈向徐能飞归还2017年4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月息1%的标准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或者裁定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徐能飞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计算剩余本金及利息出现计算标准错误，导致本金及利息认定错误，案涉《借款协议书》约定月利率为1%，一审判决关于2016年12月31日至2017年3月30日部分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毫无依据。2.徐能飞在起诉状中只请求本金及相应的利息，一审判决不应超出徐能飞的诉讼请求范围判决张戈支付违约金。徐能飞辩称，一审判决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张戈逾期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徐能飞已主动将违约金计入利息一并主张月利率2%。许佳英针对张戈上诉请求无述称意见发表。徐能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戈向徐能飞归还借款本金1982566元并从2017年3月14日起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利息；2.判令许佳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戈与许佳英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9月12日离婚。案外人腾锦公司注册成立于2007年11月9日。2009年2月17日，许佳英、张戈成为变更后的腾锦公司股东且为仅有的登记在册的股东，许佳英为腾锦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4月10日，张戈不再担任腾锦公司股东，许佳英仍为腾锦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月24日，徐能飞与张戈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张戈向徐能飞借款400万元用于“公司建设、经营”；借款期限从2014年1月24日起至2月23日止，月息3%。合同约定，张戈应向徐能飞尾号5010银行卡进行还款，但未约定张戈接受付款的账号。同日，徐能飞按照张戈的指示，将400万元汇入许佳英尾号5010银行卡内。款项汇入后，于同日分三笔转出，且转出金额各不相同。2014年4月19日，徐能飞又委托案外人赵俊华向张戈尾号2497银行卡转款100万元，并载明系“徐能飞投资款”。因张戈曾经向徐能飞归还过部分本息。至2016年3月18日，徐能飞与张戈、腾锦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确认张戈曾于“2015年2月1日”向徐能飞“借款”500万元；截止至2015年11月25日，张戈尚欠徐能飞“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58.80万元；从2016年3月18日起，借款利率更改为月息1%，且以30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张戈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向徐能飞归还借款本息，逾期按照2000元/日向徐能飞支付违约金。腾锦公司对张戈的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因张戈未能清偿借款本息，徐能飞遂诉至一审法院。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在《借款协议书》签订之后至2017年3月期间，张戈共计向徐能飞支付2033700元。张戈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手工记账的简易账簿，徐能飞对收款金额无异议，但对手工账簿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离婚证、工商档案、《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手工记账簿、银行流水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款项性质；二、还款义务主体；三、还款金额。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款项性质。徐能飞在与张戈前后两次所签订的合同，其名称均包含“借款”，在合同的主文中对款项的描述也为“借款”以及应支付的“利息”，从无关于“投资”、“入股”等内容的描述。张戈虽然辩称该款系属投资，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以证明双方曾就此签订过协议。退一步讲，即便双方曾经就投资达成过口头协议，也因双方在2016年3月18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而将投资款转为借款处理。故而，本案所涉款项系为借款而非投资。此外，虽然《借款协议书》中所载明的借款时间是2015年2月1日，但依照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双方之间借款的发生时间实际为2014年1月24日和4月19日。故借款发生应以实际发生时间为准。二、关于还款义务主体。徐能飞于2014年4月19日委托案外人赵俊华向张戈转账100万元，与许佳英无关。对于徐能飞于2014年1月24日向许佳英银行卡转账的400万元，根据徐能飞与张戈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协议书》所载明的内容，借款人系张戈而非许佳英。徐能飞向许佳英转款的行为系受张戈的指令所为，不能就此认定许佳英系借款人。同时，徐能飞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的是要求许佳英对张戈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请求本身也隐含着许佳英并非共同借款人的意思表示，而是基于张戈与许佳英之间的婚姻关系。但张戈与许佳英已于借款发生前离婚，故许佳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还款义务主体为张戈个人。三、关于尚欠的本金及利息。依照徐能飞与张戈于2016年3月18日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书》，截止至2015年11月25日，张戈尚欠徐能飞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58.80万元；从2016年3月18日起，借款利率更改为月息1%，且以300万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张戈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向徐能飞归还借款本息，逾期按照2000元/日向徐能飞支付违约金。依照双方在协议书中的约定，张戈应先行向徐能飞归还2015年的利息58.80万元，及2016年3月18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多余部分视为归还的本金。而对2016年12月31日时尚未清偿的本金，则除应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利息外，尚应按照2000元/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因利息及违约金合计超过法律规定的年息24%的上限，一审法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张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手工账簿，徐能飞虽对该账簿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张戈从2016年3月18日起已经支付的款项共计2033700元，与手工账簿中所记载的金额一致。故而，一审法院对张戈的手工账簿予以采信。依照手工账簿所记载的还款日期及金额，一审法院对所还款项列表如下：时间本金利息还款金额抵扣利息抵扣本金尚欠本金尚欠利息2016.3.1830000005880002016.5.143000000588000+56219.1810000010000003000000544219.182016.5.243000000544219.18+9863.0110000010000003000000454082.192016.5.313000000454082.19+6904.1112000012000003000000340986.302016.6.123000000340986.30+11835.6210000010000003000000252821.922016.6.173000000252821.92+4931.5110000010000003000000157753.432016.6.273000000157753.43+9863.01600006000003000000107616.442016.6.303000000107616.44+2958.9050000500000300000060575.342016.7.15300000060575.34+14794.529000075369.8614630.142985369.8602016.8.12985369.8616685.359900016685.3582314.652903055.2102016.8.182903055.2116225.2914000016225.29123774.712779280.5002016.8.252779280.506396.155××××****.1550603.852728676.6502016.8.312728676.655382.60880005382.6082617.402646059.2502016.9.62646059.255219.621000005219.6294780.382551278.8702016.9.122551278.875032.66800005032.6674967.342476311.5302016.9.232476311.538955.43700008955.4361044.572415266.9602016.9.302415266.965558.42690005558.4263441.582351825.3802016.10.112351825.388505.231000008505.2391494.772260330.6102016.10.272260330.6111889.9610000011889.9688110.042172220.5702016.11.12172220.573570.77480003570.7744429.232127791.3402016.11.142127791.349094.121000009094.1290905.882036885.4602016.11.302036885.4610714.584700010714.5836285.422000600.0402016.12.82000600.045261.85170005261.8511738.151988861.8902016.12.151988861.894577.11130004577.118422.89198043902016.12.2619804397162.144××××****.1432837.861947601.1402016.12.311947601.143201.542017.2.281947601.143201.54+75556.2510000078757.7921242.211926358.9302017.3.11926358.931266.65290001266.6527733.351898625.5802017.3.301898625.5836203.93167001670001898625.5819503.93经计算，截止至2017年3月30日，张戈尚欠徐能飞借款本金1898625.58元，利息19503.93元，该款应予归还。从此日起，应按照年息24%的标准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能飞归还借款本金1898625.58元及截止至2017年3月30日止的利息19503.93元；二、张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能飞归还从2017年4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1898625.58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的标准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徐能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29元，减半收取14264.50元，由徐能飞负担604元，张戈负担13660.50元。本院二审期间，徐能飞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一份，申请调取许佳英账户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3月30日的银行流水明细，拟查明许佳英收到案涉借款后的用途，确认许佳英与徐能飞有无借贷合意。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为徐能飞与张戈，许佳英账户仅是张戈指定的收款账户，该账户收到案涉借款后对借款的支出应视为张戈对借款的用途，不能以此证明许佳英就案涉借款与徐能飞形成借贷合意。故对徐能飞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同意。二审中，徐能飞举示了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许佳英在案涉借款发生后曾向徐能飞还款，表明其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张戈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借款无关。许佳英表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拒绝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即使许佳英有向徐能飞还款的行为，因借款发生时许佳英与张戈已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不能证明许佳英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许佳英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金额；3.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院逐一评述如下：关于许佳英是否应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案涉借款发生时，张戈与许佳英已离婚，徐能飞基于婚姻关系主张许佳英与张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案涉《借款合同》及《借款协议书》相对方为徐能飞和张戈，徐能飞向许佳英账户转款系基于张戈的指定，不能以此认定许佳英系共同借款人。徐能飞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要求许佳英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但本案中许佳英不是“出借单位”，张戈也不是“借用人”，上述司法解释不应适用于本案，故徐能飞上诉主张许佳英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金额。张戈上诉主张自2016年12月31日起的利息应按月利率1%计算，徐能飞在本案二审中明确其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已包含了对违约金的主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徐能飞与张戈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如张戈未在2016年12月31日还清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则除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外，还应按逾期天数承担每日2000元的违约金。现张戈未按照《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在2016年12月31日还清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虽然徐能飞在诉讼主张中未予区分利息与违约金确有表述不当，但双方在《借款协议书》中对利息与违约金均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在年利率24%范围内支持利息并未超出徐能飞的诉讼请求。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徐能飞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不同意其增加诉讼请求及追加被告的申请属程序违法。从一审庭审笔录中载明的内容来看，徐能飞在一审庭审中仅当庭要求追加被告而并未口头或书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保证人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出借人仅起诉借款人的，人民法院可以不追加保证人为共同被告；出借人仅起诉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借款人为共同被告。”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同意徐能飞追加保证人腾锦公司为被告的申请并无不当，徐能飞可另案对腾锦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徐能飞、张戈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7395元，由徐能飞负担28529元，由张戈负担88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兰审 判 员 马雯审 判 员 莫雪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莉书 记 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