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1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北经济开发区五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姜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夫滨，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淑霞，女，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煊，女，2005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梓硕，男，200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煊的法定代理人：任淑霞，女，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国防路畜产公司家属楼，系李煊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发，男，193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淑霞，系原告李春发的儿媳，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上诉人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淑霞、李煊、李梓硕、李春发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7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称，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7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生产的三轮车不存在缺陷。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存在缺陷的主要证据是司法鉴定意见，而司法鉴定意见书是被上诉人起诉前单方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上诉人未接到通知到检测现场对涉案三轮车进行质证，不能确定涉案车的车厢即为上诉人生产的原装车厢。原审二审法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发回重审，但再审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事实上，上诉人生产的三轮车均符合国家标准，且该三轮车经行唐县车辆管理所检测合格，并发放行车牌照冀Ａ×××**。上诉人在再审开庭前一天曾向河北省行唐县车辆管理所递交取证申请，但未被受理。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递交了《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但一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时限为由未予受理。由于该车检报告对证明本案事实有重要作用，一审法院未能查明，却执意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即认定涉案车辆存在缺陷，明显证据不足，判决过于牵强。二、涉案车辆问题与损害结果没有因果关系。退一步讲，产品质量问题即使存在，即涉案车辆的宽度不符合国家制定的相关标准，还应审查损害后果与该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从目前来看是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显示是车辆超宽导致事故发生，也并未因为车辆其他质量问题引起的交通事故。相反是因为李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驾驶车辆逆行与对面正常行驶的涉案车辆相撞，被认定事故的主要责任，而涉案车辆仅涉嫌超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此，涉案车辆问题并不是导致李某死亡的原因。且本案再审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产品问题与李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三、被上诉人重复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由交通事故引发的产品生产者责任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竞合，被上诉人只能选择一个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而本案中上诉人已经选择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请求赔偿并经法院判决，又以产品责任纠纷起诉，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惩罚性赔偿依据的是侵权责任法产品责任的有关规定，但涉案车辆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产品”，作为一类特殊“产品”侵权责任法特别规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根据特殊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不适用产品责任的有关规定，而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的有关规定。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第10页第9行和第15行认定上诉人为交通事故共同侵权人，却又以产品责任侵权为由作出判决，前后自相矛盾，不能令人信服。四、一审判决认定数额错误，判决有违立法原则，显失公正。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610591.4元，其中杨高峰和保险公司共同负担损失267177.42元，李某负担损失343413.98元”。李某负担的损失是法院判决的李某就其自身违反逆行行为造成的损害必须承担的责任，如果将这个责任转嫁给上诉人，而避免违法者必须承担的责任必然与法律制度追求的违法必究的理念相悖，可能形成恶劣的社会导向。即上诉人即便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也只能承担涉案三轮车交通事故中30%侵权责任其中的一部分而非李某应当承担的70%部分。让上诉人为李某的过错买单，严重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任淑霞辩称，一、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完全具备法定的鉴定资质。该中心具有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鉴定许可，而事故车辆技术鉴定包括对车辆唯一性和车身外观鉴定，即包括对车辆型号、发动机号，车辆识别代码以及外廓尺寸货箱尺寸等主要特征技术参数的鉴定，所以该鉴定符合《GA/T642-2006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检验鉴定》中6、6.1、6.2、6.3及表1的要求，符合《GA468-2004机动车安全检验项目和方法》中6.1.1.1和表A1规定。因此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具有鉴定资质，鉴定证明上诉人生产的涉案车辆系上诉人生产并具有缺陷。二、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缺陷产品与损害事实完全具有因果关系，而且导致了更严重的损害后果。难道不是该涉案车辆造成李某受伤乃至死亡的？如果该缺陷产品不会造成事故，那么国家为什么不许生产？如果事发时，该车辆不存在缺陷，那么两车就能擦身而过，或者即使发生事故损害后果比实际也小得多。在网上等公开渠道，许多专家认为此类车有重大安全隐患是导致事故的重大原因，新闻30分和多家权威期刊关于五征农用车是马路杀手的报道也具有因果关系。三、关于合格证生产许可证。关于该车的合格证、生产许可证上诉人当庭未提供，即使上诉人有合格证、生产许可证也不能保证每件产品都是合格的，也不能证明该涉案车辆没有缺陷是合格的。四关于牌照问题。1、几年前类似涉案车辆的三轮车都能钻国家空子上牌照，我在一审中提交的“五征农用车是马路杀手”等也可证明，所以有牌照也不能说明该车辆没有缺陷。2、五征三轮车使用人杨高峰买的是二手车，当时也正因为该车有缺陷不能过户，这一点法院可查证。3、唐县交警大队出具的责任认定也只考虑双方驾驶员的问题，不考虑车存在的问题，而该缺陷车辆确实造成了车毁人亡，上诉人并未就免责事由提出证据。事故责任不仅由杨高峰、李某承担，上诉人也应承担产品责任。综上所述，受害人相对于生产者而言，明显处于劣势，而受害人已尽最大努力，证实了上诉人明知生产的缺陷产品造成了损害的事实，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请法院依法审判，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任淑霞、李煊、李梓硕、李春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验尸费、火化费、鉴定费、车辆损失费各项损失总计赔偿893810.4元；2、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惩罚性赔偿金2681431.2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9日14时30分许，李某驾驶冀Ｆ×××**小型普通客车沿保阜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唐县南张合庄村路段时，驶入逆行与由东向西行驶杨高峰驾驶的冀Ａ×××**三轮车相撞，致两车受损，李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唐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唐公交认字【2014】第1306272014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高峰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四原告向唐县人民法院提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唐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唐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冀Ａ×××**三轮车的保险公司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四原告120000元，被告杨高峰再赔偿四原告剩余各项损失的30%共计147177.42元，扣除杨高峰垫付的20000元后再赔偿四原告127177.42元。该判决已生效，目前在执行中。2015年10月21日，原告任淑霞委托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对冀Ａ×××**号五征牌三轮车汽车外廓尺寸是否超限进行鉴定，2015年11月5日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冀Ａ×××**号五征牌三轮车汽车外廓尺寸及货厢内部尺寸超出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汽车公告批次140批中对该车型的规定尺寸，冀Ａ×××**号五征牌三轮车汽车外廓尺寸超出GB1589-2004《道路车辆外廓尺寸、轴荷及质量限值》中对该车型的规定尺寸。鉴定费3000元。2017年11月3日四原告以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向本院申请立案，2017年11月6日本院立案受理该案，并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7）冀0627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后，被告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本院（2017）冀0627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书，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8日作出（2018）冀06民终2936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重审。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质量应当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冀Ａ×××**号五征牌三轮车汽车外廓尺寸超出了GB1589-2004《道路车辆外廓尺寸、轴荷及质量限值》中对该车型的规定尺寸、超出了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汽车公告批次140批中对该车型的规定尺寸，该三轮汽车存在缺陷。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明知产品存在缺陷仍然生产、销售，造成他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相应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被告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明知生产的三轮汽车超出相关规定尺寸仍然生产销售，杨高峰驾驶加长加宽的三轮汽车超载与李某的逆行共同导致在交通事故中李某碰撞货厢顶角发生死亡，四原告有权请求相应的赔偿。因李某对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因此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唐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2014）唐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因李某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失为610591.4元，其中杨高峰和保险公司共负担损失267177.42元，李某负担损失343413.98元。因四原告应得的损失已经得到其他共同侵权人的赔偿，故对四原告要求的医药费、交通费、火化费、丧葬费、车辆损失费等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对四原告请求的惩罚性赔偿金予以支持。因李某对事故的发生负主要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承担的惩罚性赔偿以四原告损失的1.2倍为宜，即610591.4元×1.2=732709.68元。鉴定费3000元予以支持。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原告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自2015年11月5日邯郸燕赵司法鉴定意见书时计算至2017年11月4日，原告于2017年11月3日申请立案，在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被告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应赔偿四原告共计735709.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任淑霞、李煊、李梓硕、李春发735709.68元。二、驳回原告任淑霞、李煊、李梓硕、李春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38元，由原告任淑霞、李煊、李梓硕、李春发负担2253元（已交纳），由被告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85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行唐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涉案车辆是已经经过数年年审的合格车辆，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述的缺陷；第二组：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甬民一终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7民终字337号判决，两组证据证明本案涉及的诉讼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违反交通安全法律程度以及产品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的大小，按照侵权责任法，多因一果的责任承担原则，即上诉人只能承担涉案三轮车交通事故中30%侵权责任的一部分。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车辆不具有缺陷；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冀Ａ×××**五征牌三轮汽车进行了鉴定，鉴定结果为：该车辆外廓尺寸超出（国家标准）中对该车型的规定尺寸。被鉴定车辆长6.05m、宽1.86m、高2.1m，远远超过国家强制标准。三轮汽车车身外廓长不大于4.6m，宽不大于1.6m和高不大于2m。该车辆违反国家强制标准（GB1589-2004《道路车辆外廓尺寸、轴荷及质量限制》和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属于存在缺陷的产品。上述鉴定内容属于对车辆技术参数的鉴定，邯郸燕赵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故本院对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予以确认。上诉人生产的涉案车辆虽然存在缺陷，但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因李某逆行，被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李某的死亡与上诉人所生产的三轮车的缺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即上诉人并不构成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要件，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因产品缺陷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由于上诉人生产的涉案车辆存在缺陷，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就其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李某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014）唐民初字第793号民事判决中确认李某因逆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三轮车驾驶者杨高峰承担本次事故中的次要责任，即承担30%的责任，因此，上诉人应与杨高峰一并承担赔偿责任，即30%的责任。赔偿数额147177.42元，扣除杨高峰赔偿被上诉人的20000元，上诉人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127177.42元。综上所述，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7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任淑霞、李煊、李梓硕、李春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7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任淑霞、李煊、李梓硕、李春发各项损失127177.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38元，由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90元，任淑霞、李煊、李梓硕、李春发负担10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8元，由山东五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90元，任淑霞、李煊、李梓硕、李春发负担105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男审判员  赵春林审判员  刘 斌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裴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