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7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泉州市东南筑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安市丰州镇东门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贞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赵文俊，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倩，北京睿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泉州市东南筑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市东南公司）与上诉人赵文俊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9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泉州市东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上诉人赵文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州市东南公司上诉请求：１.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泉州市东南公司无需支付赵文俊2014年12月18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泉州市东南公司无需支付赵文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赵文俊关于无需向泉州市东南公司返还工程款262876.82元的诉讼请求；4.赵文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赵文俊无权主张2016年5月10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泉州市东南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2.泉州市东南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3.赵文俊需返还泉州市东南公司工程款262876.82元。赵文俊辩称：对于泉州市东南公司上诉的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返还工程款问题，赵文俊认可一审判决的认定，但不认可一审判决的金额。赵文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五项；2.改判泉州市东南公司向赵文俊支付拖欠工资474329.5元；3.泉州市东南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200元；4.泉州市东南公司返还赵文俊垫资款41436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泉州市东南公司拖欠赵文俊的工资及非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和结果有误。泉州市东南公司辩称：1.赵文俊仅正常工作至2016年5月9日，其无权要求泉州市东南公司支付2016年5月10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2.赵文俊自行离开工作地点且在回国后未提供劳动，应认定为旷工；3.泉州市东南公司有权解除与赵文俊解除劳动关系且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4.赵文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垫资款414360元的存在。泉州市东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泉州市东南公司无需支付赵文俊：1.2014年12月18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474329.5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3333.33元。赵文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文俊无需向泉州市东南公司返还工程款262876.82元；2.泉州市东南公司向赵文俊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12日垫资款4143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文俊入职泉州市东南公司后，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书》，约定：赵文俊岗位为北京办事处主任，执行不定时工作制，赵文俊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合计12000元/月,税后年薪20万元，每月支付税后12000元，剩余年底支付。其中“税后年薪20万元，每月支付税后12000元，剩余年底支付”为手写字体，其他为打印字体。后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纠纷，泉州市东南公司于2017年8月向赵文俊送达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函》，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17日解除。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出勤及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泉州市东南公司主张赵文俊正常工作至2016年5月9日，其请假回国后未再出勤，公司曾电话通知其返岗，但赵文俊未按照规定返岗。2016年8月，该公司与赵文俊核对过账目，当时已经和赵文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后该公司无法与赵文俊取得联系，泉州市东南公司认为赵文俊之行为属于旷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故于2017年8月17日向赵文俊送达《通知函》，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就其主张，泉州市东南公司提交赵文俊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荣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2016年5月10日，王总：接国内电话，因父亲年岁大，住院，急需我回国，我先回国，处理。5月13日，赵总：您好！您父亲住院身体怎么样，有空回请回电话。王国荣于5月13日、5月15日要求与赵文俊通话，均显示“对方无应答”。赵文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7年8月，因泉州市东南公司一直未支付其工资，其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后该公司向其送达《通知函》，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该解除行为违法。就其主张，赵文俊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时间为2016年7、8月，地点为北京至厦门、泉州、金边的中国南方航空公司的往返机票,其中最后一次自金边返回北京的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证据2.2016年6月至9月期间王国荣与赵文俊的微信记录，主要内容显示双方就相关工作、部分账目问题进行商讨、核对。2017年4月赵文俊的微信记录，其中4月11日赵文俊发送给王国荣的微信记录，载明：王总：好长时间不联系！我与您的账务问题和债务问题，该到解决的时候了。4月25日，赵文俊发送给王国荣的微信记录，载明：王总：多次发信息你也不回音！关于我与你公司的劳务关系问题及劳资工资债务问题，柬公司账务问题、工程账务核对销账问题等需处理解决明白。证据3.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14日的《通知函》，主要内容为：因赵文俊存在长期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且严重失职，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资金，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害，故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要求赵文俊于2017年8月20日前往公司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对截止至2016年5月10日的工资进行结算，并将侵占的公司资金返还公司……。泉州市东南公司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2.关于工资标准及支付情况。泉州市东南公司主张赵文俊工资标准为年薪20万元（税前），因赵文俊在职期间多次以借款形式支取款项，数额已超过其应得的工资，因此不应再向赵文俊支付工资。就其主张，泉州市东南公司提交有赵文俊签名的借款单、借条，借款内容显示：北京办事处设立的开办费、公司备用金等。赵文俊认可前述有其签名的借条及借款单，但借款用途均为维持公司正常运营，并非工资，赵文俊主张其工资标准为年薪20万元（税后），泉州市东南公司未支付其2014年12月18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3.关于工程款的情况。泉州市东南公司主张赵文俊未返还其收取的中国水电十五局柬埔寨NR13暨PR314D公路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水电十五局项目部）的工程款共计39406.5美元，赵文俊应予返还，就其主张，泉州市东南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日期为2016年1月1日的水电十五局项目部《现金支出凭单》，载明：支付赵文俊工队工程款，金额为5648.4美元，领款人处盖有中国国机重工东南机械（柬埔寨）公司的公章及赵文俊的签字;日期为2016年2月2日的水电十五局项目部《现金支出凭单》，载明：今支赵文俊（国基）工程款，金额为3758.5美元，领款人处有赵文俊的签字。证据2.中国银行凭单2张，其中一张金额为10000美元，收款人为赵文俊，付款人为SINOHYDROCORPORATIONLIMITEDNR13&PR314DIMPROVEMENTPROJ;另一张金额为20000美元，收款人为CHINASINOMACHS.EMACHIN（CAM）COLTD，付款人为SINOHYDROCORPORATIONLIMITEDNR13&PR314DIMPROVEMENTPROJ。泉州市东南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被赵文俊领取，赵文俊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上述款项系其他公司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其中证据1中2张《现金支出凭单》所涉及的款项已经支付给项目分包人郑龙，证据2中国银行凭单中金额为20000美元的款项直接汇入CHINASINOMACHS.EMACHIN（CAM）COLTD的账户，且上述款项均未显示与泉州市东南公司有关，因此无需向该公司返还工程款39406.5美元。经询，泉州市东南公司表示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要求赵文俊返还的工程款与泉州市东南公司有关。4.关于垫资款的情况。赵文俊主张因泉州市东南公司资金未及时到位，其与公司沟通后决定先由其垫付相关款项，金额共计414360元，但泉州市东南公司一直未归还。就其主张，赵文俊提交了《广东建工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柬埔寨项目技术组工程机械设备租赁协议》（以下简称《租赁协议》），该协议甲方为中国国机东南机械（柬埔寨）有限公司，乙方为广东建工对外建设有限公司柬埔寨项目技术部。《柴油供应合同》，甲方为：中国国机重工东南机械（柬埔寨）有限公司，乙方：SaicheynaCo.,1.td。《313设备结算付款表》（以下简称《付款表》），该表载明自卸车、挖掘机、装卸机等设备的租赁价格及租赁时间，上述内容均为手写字样。《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中国国机东南重工集团有限公司交来：设备租金。泉州市东南公司认可前述《租赁协议》、《柴油供应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付款表》、《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赵文俊于2017年5月10日以泉州市东南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4年12月18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拖欠工资516000元；2.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5月12日垫资款414360元；3.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00200元。泉州市东南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以赵文俊为被申请人向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赵文俊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将全部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财务报表、账册等）交付公司并返还代为收取的工程款39406.5美元。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0901、14278号仲裁裁决，裁决：1.泉州市东南公司支付赵文俊2014年12月18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工资474329.5元；2.泉州市东南公司支付赵文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3333.33元；3.赵文俊返还泉州市东南公司工程款262876.82元；4.驳回赵文俊的其他仲裁请求；5.驳回泉州市东南公司的其他仲裁反请求。赵文俊及泉州市东南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出勤情况，泉州市东南公司主张赵文俊工作至2016年5月9日，其请假回国后未再出勤，公司曾电话通知其返岗，但泉州市东南公司未就其主张提交证据，且赵文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及微信记录显示其与泉州市东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国荣于2017年8月仍就相关账目进行核对，故对泉州市东南公司关于赵文俊工作至2016年5月9日的主张不予采信。赵文俊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7年8月，但其提交的北京至厦门、泉州、金边的往返机票显示的日期均为2016年7至8月期间，其中最后一次自金边返回北京的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其与王国荣之间的微信记录显示2016年6月至9月期间曾就部分账目问题进行过核对，之后未再体现与工作相关的内容，且赵文俊2017年4月发送给王国荣的微信记录显示“双方长期未联系”，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法院亦难以采信赵文俊关于其正常工作至2017年8月的主张，综上，法院结合赵文俊的工作地点、内容、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赵文俊正常工作至其自金边返回北京之日即2016年8月29日。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支付情况应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赵文俊主张其工资标准为年薪200000元（税后），就其主张，赵文俊提交了《劳动合同书》等证据，泉州市东南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故法院对赵文俊主张的工资标准予以采信。泉州市东南公司主张因赵文俊借款数额已超过其工资数额，因此不应支付其2014年12月18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拖欠的工资，但其提交的借款单及借条显示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并非支付工资，故在无其他证据显示该款项即系泉州市东南公司向赵文俊支付的工资的情形下，法院难以采信该公司已向赵文俊支付上述期间工资的主张，因此该公司应支付赵文俊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另，现有证据显示赵文俊在2016年8月29日回国后通过微信多次要求与泉州市东南公司就相关账目进行核对，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荣仅在2016年9月18日就相关账目问题进行回复，后直至赵文俊于2017年4月11日再次通过微信表示要求与泉州市东南公司核对账目外，双方未再就账目及工作内容进行沟通及联系。由此可见，泉州市东南公司自赵文俊2016年8月29日回国后未与赵文俊就相关账目核对完毕，亦未安排赵文俊从事其他工作，故系因泉州市东南公司之故导致赵文俊2016年8月29日之后未提供劳动，该公司应支付赵文俊上述期间的待岗工资。综上，泉州市东南公司应向赵文俊支付2014年12月18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数额为351127.1元[（200000元÷12个月×19个月+200000元÷12个月÷21.75×31天）+（1890元×70%÷21.75×2天+1890元×70%×8个月）]。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泉州市东南公司向赵文俊送达的《通知函》载明：“因赵文俊长期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且严重失职，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资金……故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该公司未就相关劳动纪律等规章制度进行举证，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赵文俊存在《通知函》中所列的“旷工、失职、侵占资金”等行为，泉州市东南公司据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该公司应支付赵文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383.3元[（200000元÷12个月÷21.75×21天+1890元×70%÷21.75×2天）+1890元×70%×11个月）]÷12个月×3×2。关于泉州市东南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泉州市东南公司提交了《现金支出凭单》及中国银行凭单，但上述单据均未体现泉州市东南公司的相关信息，该公司亦未就此款项与泉州市东南公司有关举证，现泉州市东南公司要求赵文俊返还上述款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文俊主张的垫资款，其虽提交了《租赁协议》、《柴油供应合同》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未体现泉州市东南公司、赵文俊的相关信息，故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法院难以采信赵文俊为泉州市东南公司支付垫资款的主张，故对赵文俊关于泉州市东南公司支付其垫资款的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泉州市东南筑路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文俊二〇一四年十二月十八日至二〇一七年四月三十日期间的工资351127.1元；二、泉州市东南筑路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文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5383.3元；三、赵文俊无需向泉州市东南筑路机械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262876.82元；四、驳回泉州市东南筑路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赵文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赵文俊的出勤情况，泉州市东南公司未能提供赵文俊的考勤记录，结合赵文俊实际工作地点在柬埔寨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赵文俊正常工作至2016年8月29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工资标准问题。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赵文俊正常工作时的工资标准为税后年薪20万元，本院予以采信。泉州市东南公司应足额支付赵文俊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2016年8月29日后，因赵文俊未正常提供劳动，一审法院按照待岗工资标准计算其2016年8月29日后至2017年4月30日的工资，相对公平，亦无明显不当；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泉州市东南公司以赵文俊长期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且严重失职，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资金等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但未能举证证明赵文俊存在上述行为，故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按照赵文俊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泉州市东南公司应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本院不持异议；对于泉州市东南公司主张赵文俊返还的工程款262876.82元，泉州市东南公司提交的《现金支出凭单》及中国银行凭单均未能体现涉案工程款与泉州市东南公司有何种关联，泉州市东南公司要求赵文俊予以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赵文俊主张的垫资款，因赵文俊提供的相应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泉州市东南公司垫资，本院对其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泉州市东南公司、赵文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泉州市东南筑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交纳），由赵文俊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胡新华审 判 员 程 磊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矫冰玉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