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鄂01民终42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欢乐鱼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花楼街宝利金国际广场****。 法定代表人：杨子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兴科大道**汇凯青年城**14-8/div> 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欢，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骏，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武汉欢乐鱼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索隆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6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欢乐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被上诉人重庆索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欢乐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重庆索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同重庆索隆公司签订了《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但天浩盛世公司同时也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会员，欢乐鱼公司一直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相关音像作品放映的版权费，重庆索隆公司提供的相应音乐作品的专辑系孤证，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为合法的出版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不能认定重庆索隆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一审法院认定重庆索隆公司享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依据法定方式酌定欢乐鱼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00元和相关费用，有失公平。欢乐鱼公司自经营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并未通过使用涉案音乐作品获得收益，且该音乐作品并非知名音乐作品，传唱度不高，将赔偿金额确定为300元明显过高。一审法院核定重庆索隆公司的律师费和其他费用，未认真审核相关费用的合同明细，相关费用亦过高。结合湖北省经济发展水平、消费情况，即便存在侵权行为，综合赔偿金额不宜超出50元。 重庆索隆公司辩称，天浩盛世公司不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会员，且案涉音乐作品没有授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集中管理；一审法院酌定的经济损失和费用符合实际情况。 2018年7月4日，重庆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欢乐鱼公司立即停止对作品《LLoveYou》的著作权侵权行为；2、欢乐鱼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3、欢乐鱼公司承担重庆索隆公司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共计197.1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欢乐鱼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2月9日，天浩盛世公司所有的作品《LLoveYou》，经国家版权局登记，获发了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人为天浩盛世公司。2016年10月15日，天浩盛世公司（甲方）与重庆索隆公司（乙方）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约定甲方拥有本协议附件清单所列音乐作品完整的著作权及录音录像、表演等邻接权（包括享有词、曲、表演权完整权利），并有权转授权乙方行使上述权利；甲方以独占专有许可方式授予乙方使用附件所列音乐电视作品在实体卡拉OK、实体KTV经营领域（包括卡拉OK经营者、卡拉OK视频点歌设备供应商）享有以下权利：乙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或委托其指定的职员、律师等第三方机构向涉嫌侵犯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录音录像、表演权的实体卡拉OK经营场所、实体KTV场所等进行维权，授权期限自2016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5日。上述授权书所附作品清单所列音乐作品包含涉案作品。2018年2月27日，湖北省武汉市洪兴公证处依重庆索隆公司申请，由公证人员前往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江汉路宝丽金流行广场4楼的欢乐空间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行消费，对点播含《LLoveYou》在内的56首歌曲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并当场取得盖有欢乐鱼公司单位全称发票专用章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号：57483515）一张，金额为138元。该证据保全过程已刻录成光盘附于公证书后。重庆索隆公司为此支付公证费900元。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重庆索隆公司的权利歌曲《LLoveYou》与被控侵权歌曲《LLoveYou》进行了勘验比对。经比对，重庆索隆公司的权利歌曲《LLoveYou》由有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画面上方有“天浩盛世”文字标识；被控侵权歌曲《LLoveYou》与重庆索隆公司同名的权利作品的词曲、演唱者和播放画面等均相同。 一审法院另查明，欢乐鱼公司成立于2011年6月22日，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卡拉OK）等。欢乐鱼公司未向重庆索隆公司缴纳使用被控侵权歌曲的费用。重庆索隆公司就其证据保全中含被控侵权歌曲在内的51首歌曲分别向本院提起了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重庆索隆公司提供了登记证书及从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的含涉案作品在内的70首作品的光盘，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著作权人为天浩盛世公司，光盘内涉案作品的播放画面右上方有“天浩盛世”字样，在欢乐鱼公司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举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作品《LLoveYou》的著作权人为天浩盛世公司。重庆索隆公司为证明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权利，提交了《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在欢乐鱼公司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重庆索隆公司对作品《LLoveYou》享有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重庆索隆公司取证的被控侵权歌曲《LLoveYou》虽非完整歌曲，但是该片段内容所显示的播放时长位置、曲目名称、画面、旋律、演唱者等均与重庆索隆公司保全公证所附光碟中同名作品一致，综合考量音乐电视作品制作的各要素的连贯性特征，及重庆索隆公司对大量歌曲同时取证时对每首歌曲部分录制的取证方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欢乐鱼公司经营场所内播放的被控侵权歌曲与重庆索隆公司享有放映权的涉案作品一致。欢乐鱼公司未经重庆索隆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向公众提供的KTV伴唱服务中使用了重庆索隆公司享有放映权的涉案作品，属侵犯重庆索隆公司涉案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有证据证明，欢乐鱼公司点播系统仅能提供被控侵权歌曲的播放功能，并无可以将涉案歌曲复制一份或多份的功能，故重庆索隆公司指控欢乐鱼公司侵犯其涉案歌曲的复制权的证据不足。对于欢乐鱼公司认为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过版权使用费，不构成侵权的辩解意见，欢乐鱼公司未提交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授权使用合同，也未提交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授权其使用的具体歌曲名单，因此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鉴于天浩盛世公司将其对音乐电视作品《LLoveYou》的放映权授予重庆索隆公司的期限已过，重庆索隆公司要求欢乐鱼公司停止侵权已没有法律依据，对该诉讼请求不再处理。关于赔偿数额，本案中，重庆索隆公司未提交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欢乐鱼公司侵权获利的相关证据，故根据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欢乐鱼公司经营场所所处地域、侵权行为的传播范围等具体案情，依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欢乐鱼公司赔偿重庆索隆公司经济损失300元，对重庆索隆公司主张欢乐鱼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欢乐鱼公司辩称重庆索隆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关于合理费用，重庆索隆公司为51首歌曲取证支付公证费900元，取证消费138元，且重庆索隆公司有律师代理诉讼，情况属实，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酌定律师费为5000元，上述三笔费用按51首歌曲分摊计算后，在本案中重庆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支持118.39元，对重庆索隆公司主张其维权合理费用共计197.1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欢乐鱼公司赔偿重庆索隆公司经济损失300元；二、欢乐鱼公司支付重庆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18.39元；三、驳回重庆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欢乐鱼公司逾期不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欢乐鱼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除案涉作品名称错误外，其他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案涉作品名称为《ILoveYou》。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重庆索隆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案涉《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天浩盛世公司是案涉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重庆索隆公司通过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取得包括案涉作品在内的音乐作品完整的著作权及录音录像、表演等邻接权（包括享有词、曲、表演权完整权利），天浩盛世公司同时授权重庆索隆公司以其自己的名义向涉嫌侵犯音乐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录音录像、表演权的实体卡拉OK经营场所、实体KTV场所等进行维权。重庆索隆公司从天浩盛世公司取得的上述授权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权利相同。《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除依照本条例规定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外，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因重庆索隆公司并非依法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故其依据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的禁止性规定，重庆索隆公司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62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管理费50元，退还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诉人武汉欢乐鱼餐饮娱乐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樊小娟 审判员  许继学 审判员  刘 畅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陈佩佩 书记员彭龙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