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运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广，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彬，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远平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天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胜，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罗运春因与被上诉人平远平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6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运春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平远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6民初41号民事判决；2、改判平城公司立即向罗运春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1000元整；3、案件受理费由平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一审判决所述，双方自2015年2月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所发生的经济往来，每次罗运春从平城公司处收到款项，均有签名或转账凭证。唯独2015年10月黄令智所付款70000元整，既无签名，又无转账凭证，且无任何证据佐证。故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平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罗运春的上诉请求。罗运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城公司向罗运春支付拖欠的劳务费910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18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债务还清为止的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平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4日，罗运春（作为乙方）与平城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在平城花园开发房地房产，乙方在该公司承建木工制作，现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2015年2月4日前所做工程款除去已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为贰拾贰万元整（220000元整），以上工程款甲方付清后，乙方在进入平城花园至2015年2月4日以前所做的工程已完全结算清楚，为恐日后口说无凭，特立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此协议一式两份，甲、方双方各执一份。甲方：罗嘉明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乙方：罗运春签名并按指模。罗运春开庭时提供的该《协议书》原件下方备注内容为：“2015年10月份付5（有篡改痕迹）万元整，2016年2月2日付13000元整，黄令智2/2日，结余工程款15.7（有篡改痕迹）万元整，壹拾叁万元整（已划掉），壹拾叁万柒仟元整（已划掉），黄令智2/2日”，而罗运春在立案时提供的该协议书复印件备注内容仅有一处篡改痕迹，即“2015年10月份付5（有篡改痕迹）万元整”，“结余工程款13.7万元整”并无涂改。平城公司亦提交了一份该协议书的复印件，协议书内容一致，但备注内容不一致，该内容为：“2015年10月份付7万元整，2016年2月2日付13000元整，黄令智2/2日，结余工程款13.7万元整，壹拾叁万元整（已划掉），壹拾叁万柒仟元整，黄令智2/2日”。一审法院另查明，罗运春提交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1）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5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清单，该交易明细清单显示：王晶晶（账户：62****0）于2015年11月26日向其转账50000元、王晶晶（账户：62****0）于2017年1月26日向其转账5000元、王晶晶（账户：62****2）于2018年1月22日转账10000元，合计65000元。罗运春还提交了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2）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清单，该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5年2月5日从他人账户中网银转账过来50000元，罗运春确认该笔款项即是2015年2月5日支付证明单上记载的支付罗运春预支工程款50000元（领款人签名为罗长生）。平城公司提交的支付证明单显示：2015年2月5日支付罗运春预支工程款50000元（主管人签名：丘远湘、黄鹏，领款人签名为罗长生）、2015年11月26日罗运春预支50000元（另手续费6元，领款人签名为罗运春，并附有转账凭证）、2017年1月26日罗运春木工班预支5000元（无领款人签名，附有转账凭证）、2018年1月19日罗运春预支1000元（领款人签名为罗运春）、2018年1月22日罗运春支工程款10000元（领款人签名为罗运春，并附有转账凭证）。一审法院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向黄令智调查了解，其确认在涉案协议书上进行了备注，备注的内容为：“2015年10月份付7万元整，2016年2月2日付13000元整，黄令智2/2日，结余工程款13.7万元整，壹拾叁万元整（因大写数字与小写不符，所以当时就已划掉），黄令智2/2日”，“壹拾叁万柒仟元整”该部分并非其笔迹，亦不清楚是谁划掉。黄令智称备注的“2015年10月份付7万元整”的意思是2015年10月份付了70000元给罗运春。另外，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向丘远湘调查了解，后于2019年3月4日向黄生平调查了解，他们两人均表示平时大家都叫罗运春为罗长生。一审法院认为，罗运春、平城公司均确认2015年2月4日的《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经过两次庭审调查，案件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本案《协议书》载明的工程款尚欠金额为多少；2、利息能否支持的问题。关于案件《协议书》载明的工程款尚欠金额为多少的问题。关于转账的金额问题，2015年2月5日转账50000元、王晶晶又分别于2015年11月26日转账50000元、2017年1月26日转账5000元、2018年1月22日转账10000元，转账金额共115000元，对此罗运春、平城公司均予以确认。关于现金支付的金额问题，罗运春主张：2018年1月19日支付了现金1000元、2016年2月2日黄令智在平远县边贸茶叶店支付了现金13000元，共14000元；平城公司主张：2015年10月份黄令智向罗运春支付了现金70000元、2016年2月2日黄令智支付了现金13000元、2018年1月19日支付了现金1000元，共84000元；双方对现金支付的14000元无异议，仅对2015年10月份黄令智向罗运春支付的现金70000元存在争议。根据罗运春提交的《协议书》原件可见：“2015年10月份付7万元整，2016年2月2日付13000元整，黄令智2/2日，结余工程款13.7万元整”被篡改为“2015年10月份付5万元整，2016年2月2日付13000元整，黄令智2/2日，结余工程款15.7万元整”，罗运春对“2015年10月份付5万元整”的解释是截止到2015年10月份平城公司共支付了50000元，而平城公司的解释是2015年10月份黄令智支付了70000元给平城公司，罗运春否认是其篡改，但该份协议书原件一直在罗运春手中保管，且罗运春在立案时提交的该《协议书》复印件仅有一处篡改痕迹，在开庭时提交的原件便有两处篡改痕迹，存在罗运春为达到其诉讼请求而擅自对协议书进行篡改的可能，故对篡改后的备注内容“2015年10月份付5万元整，2016年2月2日付13000元整，黄令智2/2日，结余工程款15.7万元整”,不予认可，备注内容应按“2015年10月份付7万元整，2016年2月2日付13000元整，黄令智2/2日，结余工程款13.7万元整”为准。罗运春在诉状中称“由平城公司原管理人黄令智经手支付63000元”，在一审庭审中又仅认可黄令智支付了13000元，罗运春的陈述前后自相矛盾。结合双方的支付习惯及一般人对“2015年10月份付7万元整，2016年2月2日付13000元整”的理解，应认定为黄令智分别于2015年10月份支付了70000元、2016年2月2日支付了13000元更符合语意，罗运春对此内容的解释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运春诉请平城公司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1000元，依据不足，依法予以核定，平城公司共向罗运春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115000元（转账）+84000元（现金支付）=199000元，故尚欠工程款数额为220000元-199000元=21000元。关于利息能否支持的问题。罗运春请求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12月20日）起至债务还清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罗运春、平城公司双方在《协议书》中未约定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也未约定逾期支付的责任，故罗运春可随时向平城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平城公司也可随时支付工程款给罗运春，但平城公司至今一直未支付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罗运春请求平城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远平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运春支付剩余工程款21000元，并向罗运春支付自2018年12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2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罗运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5元，减半收取为1037.5元（罗运春已预交），由罗运春负担797.5元，由平远平城投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平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生平到本院反映情况，其表示2015年10月其本人仍然担任平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2015年12月3日左右离开平城公司时，黄生平没有支付这笔款项给罗运春，也没有委托别人支付，但别人有没有支付就不清楚。但是按照财务规定，无论任何人支付款项，要财务开具收据，才可以出账，付款要有财务手续。经质证，罗运春对黄生平的陈述无异议，平城公司则对黄生平的说法有异议，认为13000元和70000元是黄令智支付的，未经过公司财务。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平城公司2015年10月份付70000元给罗运春是否正确。本案中，首先，罗运春在一、二审期间，对谁篡改协议书、为何篡改、对该70000元的意见及对涉案工程款的意见前后说法不一。且从双方提交的协议书对比来看，罗运春提交的证据有多处篡改痕迹，罗运春又无法合理解释其未收到该款项但又同意黄令智在该协议书上进行备注。同时，该协议书中备注的“结余工程款13.7万元整”，与剩余工程款为220000元减去该两条备注的70000元及13000元的数额相符合。即使黄令智目前未将该款项向公司财务报账，也系平城公司内部的事情，并不能以此证明罗运春未收到该款项。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庭审陈述等，认定平城公司已经支付了该70000元给罗运春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运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该款已由上诉人罗运春预交），由上诉人罗运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自辉审判员  张孟棋审判员  黄伟玲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叶 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