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宏图，男，198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辽宁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洁妙，女，199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焕崇，青田县侨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冯宏图因与被上诉人林洁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1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宏图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1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林洁妙起诉上诉人冯宏图的依据系2017年9月4日的借条，但该借条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借贷行为并未真实发生，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日从银行贷款的30万元并未用于上诉人。而是偿还了朱灵勇的银行贷款。诉讼中被上诉人声称是帮上诉人向朱灵勇还款，但上诉人从未向朱灵勇借过款，上诉人与前妻高东玉的债权债务也在离婚协议中全部结清处分完毕，自然不存在本案欠款。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人的同意和授权，无权代表上诉人向其他任何人付款。综上所述，民间借贷有效成立除借条外，还应存在明确的借贷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借贷事实存在，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原审判决仅依靠推断，以“可能性”作为民间借贷案件的判决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林洁妙辩称：一、案涉借条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有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利息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上诉人支付了三个季度的利息，表明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二、2017年7月5日的贷款是用于上诉人偿还朱灵勇的30万元贷款，而朱灵勇的贷款系帮助上诉人前妻高东玉的30万元贷款，高东玉又是为了帮助上诉人而向银行贷款30万元，案涉款项已经实际交付，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三、冯宏图与高东玉离婚时负有两笔债务，一笔是欠高东玉的借款，一笔是欠林洁妙的30万元借款。之前这一系列的贷款还款均发生在2017年9月4日离婚之前，上诉人以借条形式确认案涉债务，并支付案涉贷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法庭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林洁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冯宏图偿还原告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018年5月30日之前的利息6124.58元；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洁妙与高东玉系朋友关系。2017年7月1日原告向青田农商银行龙津支行借款30万元，该借款还款期限为2018年5月1日。2017年9月4日被告冯宏图与高东玉办理离婚手续时出具一张30万元借条交由高东玉转交原告，该借条载明：“本人冯宏图，因个人经营需要，特向林洁妙借到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正（￥300000.00）。此款项来自浙江农商行青田县龙津支行，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1日。如若逾期未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和所有法律现任由冯宏图一人承担。为避免不必要的争执，特立此借条为凭证，具有法律依据和效律。并郑重承诺借款未还清之前，本借条永久有效。借款人：冯宏图身份证号2104031988××××××××出借条人：身份证号3325221992××××××××2017年09月04日”。之后被告仅通过高东玉支付了部分银行贷款利息，为此原告先后共偿还青田农商银行贷款30万元及利息6124.58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至今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该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017年9月4日被告冯宏图签字的30万元借条内容是否真实。原告认为该借条是被告签字后由高东玉转交，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而被告抗辩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他离婚时误以为是出具给高东玉18万元的借条才重复签字的，因赶时间未取回自己那张借条。该院认为被告抗辩理由是否成立，应考量以下因素：首先，被告与高东玉对债务进行结算后才办理离婚手续，而被告抗辩未认真审核便在打印好的借款金额18万、30万（含大小写）及出借人名字、借款期限、利息约定等内容都不一样的两张借条上签字按印且仅因赶时间未拿回一式两份借条中自己那张借条，也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该抗辩无证据证实。其次，被告抗辩已经偿还高东玉18万元的借条债务（2014年高东玉帮他向青田农商银行贷款30万元借款都结算在18万元借条中），30万元借款即使存在，也是高东玉的借款，与他无关；被告申请该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记录用于待证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被告已偿还高东玉30万元银行贷款，原告替被告还款的主张没有依据；但该银行流水记录显示高东玉在此期间先后共向被告转账671000元（包含2014年7月11日转账30万元），?并无被告向原告转账的记录，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且与被告陈述2016年4月现金交付高东玉3万欧元及2万元人民币用于偿还高东玉30万元贷款不一致。再者，2016年4月22日，原告林洁妙作为借款人与青田农商银行龙津支行签订《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6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4月20日止，由被告冯宏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亦为实际用款人，期间通过高东玉支付了部分利息，并于2017年4月归还了该笔贷款本息；2017年7月1日原告再次贷款30万，期间被告于2017年9月22日微信转账给高东玉两笔5000元，当日高东玉支付宝转账原告贷款账户5000元、2000元；被告于2017年12月22日微信转账给高东玉10000元，当日高东玉支付宝转账原告贷款账户9000元；被告于2018年3月19日通过微信分别转账给高东玉9000元、1000元，当日高东玉支付宝转账原告贷款账户8200元；被告支付高东玉三期各10000元的时间、金额，与原告支付本案贷款利息的时间、金额基本吻合。而被告抗辩前述转账是支付高东玉18万元借款的利息，每三个月付一次10000元；但被告提前支付部分利息且多付利息，该情形与高东玉起诉被告要求支付18万元借款本息的起诉状中陈述未支付利息不一致。最后，结合原告提交的高东玉、朱灵勇、原告等银行贷款流水及转账还款凭证，三人相同的贷款金额、还贷款时间的连贯性及前述分析，该院认为原告的陈述更具合理性。综上，原告提交了借条等证据且对借款经过进行了合理说明，被告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经该院传唤无正当理由也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合该案双方的证据及各方陈述，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合意，30万元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可能性更大，可以证实原告已交付了借款，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故与此一致的证据该院予以采信，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被告冯宏图向原告林洁妙借款30万元的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变更诉讼请求，未加重被告的负担，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被告冯宏图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冯宏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林洁妙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018年5月30日之前的利息为6124.58元；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款项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5981元，由被告冯宏图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高东玉进行谈话取证，在谈话笔录中高东玉陈述：案涉款项最早来源于冯宏图经商所需向本人的借款，为偿还朱灵勇30万元贷款，本人与冯宏图联系后向林洁妙提出贷款30万元偿还朱灵勇，案涉借条系于离婚当日在民政局由冯宏图所签，由本人交付给林洁妙，贷款前9个月利息也均由冯宏图支付。对于该谈话笔录，上诉人冯宏图质证认为：高东玉向朱灵勇的借款行为系个人行为，本人对高东玉向林洁妙借款偿还朱灵勇款项一事从未知情，根据本人与高东玉的离婚协议，双方之间只有18万元债务，且本人之后交付给高东玉的款项系支付18万元欠款的利息。综上，高东玉与本人因感情不和离婚，与被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属于利害关系人，故其证言与事实存在偏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陈述客观真实，符合证据三性。 本院经审核认为：高东玉的陈述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借条和上诉人、被上诉人、高东玉三人之间2017年9月至2013年3月的转账记录形成对应关系，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故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主要理由为因时间紧迫，未看清借条内容而误签，存在被恶意串通而欺骗的情形。但经审核案涉借条内容完整，对借款金额、期限、出借人、利率等的记载清晰、明确，与同日出具的18万元借条在借款金额、出借人和借款期限上均存在较为明显的差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当事人对其主张的欺诈、恶意串通等事实的证明标准，需要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上诉人仅以当日出具了两份格式相近的借条为由主张本案存在欺诈或恶意串通情形，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尚不足以构成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同时，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借条后，存在向高东玉分三次各转账10000元的行为，虽然上诉人抗辩系支付其与高东玉之间18万元借款的利息，但根据约定该笔18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0月31日，而上诉人第一次支付款项日期为2017年9月22日，明显早于约定还款日，且双方约定逾期还款才需支付借款利息，即在2017年9月22日，根据借条约定上诉人并无提早偿还18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必要。而案涉30万元贷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扣除贷款利息时间和金额，与前述三笔1万元转账时间一致、金额相近，流转方式均为上诉人在贷款还息当日将款项转入高东玉账户，再由高东玉部分转入被上诉人账户后用于偿还案涉贷款利息。虽然在本案中缺少上诉人指示被上诉人将案涉款项交付给案外人朱灵勇的直接证据，但根据前述分析论证，结合上诉人前妻高东玉在二审中所做的陈述，可以证明在上诉人与高东玉婚姻存续期间，存在由夫妻中一方指示债权人交付借款给他人的行为。在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基于合理的信赖利益实际交付款项并取得相应债权凭证，其要求返还借款及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故一审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宏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81元，由上诉人冯宏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陈 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