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新安，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洪，江苏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灵城西环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323152543303C（1-1）。 法定代表人：张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成，男，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佩超，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翁新安因与被上诉人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9）皖1323民初1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翁新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洪，被上诉人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成、潘佩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翁新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由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不当。翁新安没有违反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无权解除其与翁新安的劳动合同。首先，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没有完整的规章制度，故解除劳动合同无依据。其次，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认定翁新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其中对6项认定为侵占公司利益，但这6项中的3项（判决书第3页第二段认定的第3项，第5项，第6项）翁新安并没有侵占，即便侵占，也没有侵占公司的利益，公司无权对翁新安进行处分。对于其他三项翁新安也没有违反公司制度，有的是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安排，有的是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错误认定。总之，翁新安没有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对翁新安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答辩称：翁新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违法侵占公司财产事实存在。其与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11月15日解除，其本人也已经签字接受，同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也履行向劳动部门备案的相关手续，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合法。翁新安向劳动部门提起仲裁、接着又提起诉讼，违反法律禁反言原则，浪费司法资源。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翁新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恢复翁新安与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返还翁新安92546元（当庭变更为8994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新安系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单位工程二部主任。2017年6月，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接到匿名举报，反映公司工程二部主任翁新安利用工作之便侵占公司利益，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遂成立调查小组进行调查。经调查组调查，发现翁新安在12个工程项目中存在问题，形成了“工程二部（翁新安）调查结果汇报”材料，翁新安在该汇报材料的每个问题后均亲笔签署“此条无异议翁新安”，共签署12次。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最终对其中6个问题对翁新安进行了认定查处，分别是：1、从公司冒领表箱阀门箱井盖158块，折价28274元；2、2017年6月，在富康首府工程中收取开发商给的2600元工时材料费没有及时上交公司；3、在盛世华城工程中多做冒领零工工资10240元；4、在钟灵大道西段（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门口）过河管道焊接工程中多做零工工资2065元；5、以陈明的名义冒领零工工人工资24337元；6、在东方名城供水管道管沟开挖工程中多领取25030元未退还公司。上述六项合计金额为92546元。2017年8月9日，翁新安分六笔将上述款项上交给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给翁新安出具了六份收据。2017年9月7日，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作出“对翁新安予以解除劳动关系，将涉及金额如数退赔上交公司”的处理决定。2017年11月13日，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向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发出“关于对翁新安同志处理决定的情况说明”。11月14日，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向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发出“回复函”：同意公司决定。2017年11月14日，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向翁新安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翁新安在该通知书上签名。11月15日，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为翁新安出具了“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并在灵璧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备案。2017年12月，翁新安向灵璧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灵璧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翁新安的申请。2018年2月2日，翁新安以“本人与被申请人协商解决”为由，申请撤回仲裁。当日，灵璧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灵劳人仲裁字（2018）5号“同意撤回仲裁申请决定书”，同意翁新安的撤回申请。2019年2月2日，翁新安再次向灵璧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日，灵璧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灵劳人仲不字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翁新安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遂起诉至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翁新安身为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单位的工作人员，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多次虚报冒领单位工程款达92546元，违反了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单位的规章制度，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根据公司的司规司纪对翁新安作出处理，并征求了工会的意见，向翁新安发出了书面通知，向劳动部门进行了备案，处理依据充分，处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认定和支持。 翁新安主张，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据以处分翁新安的六笔款项均不存在，翁新安是在思维混乱受人诱导的情况下认可的，并提供了部分证人证言。一审认为，翁新安提供的证人确实在翁新安负责的部分工程中工作过，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也予以认可，但这些工人应当领取多少工资、实际领取了多少工资、翁新安从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处领出了多少工资、实际发放了多少发给了哪些人，翁新安并无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这些工人也并不了解全部情况，因此，翁新安提供的证人并不能证明翁新安有没有虚报冒领工程款。 更为重要的是，翁新安在没有受到威胁逼迫的情况下，连续12次签名认可自己的违规行为，并主动上交了六笔金额达九万余元的工程款，而且申请过仲裁，具有很好的维权机会却又放弃，现在又以思维混乱受人诱导为由，否认自己认可的事实，不足以采信。现要求撤销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恢复翁新安与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由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返还翁新安92546元（变更为89946元），证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翁新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翁新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翁新安提交三组证据：证据1翁新安所在工程二部的职工冉凡敏于2017年8月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翁新安所做工资表是假的，与个人实际领取的工资不一致，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依据该虚假的工资表对翁新安作出处罚无依据。证据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将土方工程外包给第三方公司，翁新安从第三方公司转包该工程，翁新安领取的工程款是从第三方公司领取，而非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处，不存在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所称翁新安侵占公司款项的事实，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依据土方工程款25030元对翁新安处罚无依据。证据3翁新安与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坤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其在12项调查上签字是受到影响而作出的错误决定，结合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列举的12项调查结果汇报内容，可以看出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对翁新安作出的处罚决定草率，没有依事实为基础。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证人需出庭作证；翁新安称该证据在12项调查签字之前就已提交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如该证据内容真实，翁新安就不会在12项调查上签字。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即便系翁新安从第三方公司领取土方工程款，其行为也属违法，该款不应由个人领取。证据3聊天记录发生在12项调查签字之前，即便微信上的张坤就是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张坤，但该聊天行为也非张坤的职务行为，且当时张坤仅是办公室工作人员尚未任命为总经理。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提出质疑，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仅能反映出翁新安账户上资金来往明细，并不能证明款项来源和用途，达不到翁新安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3发生在12项调查签字之前，且双方聊天记录间也无张坤强迫翁新安作出错误决定的语句，达不到翁新安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各项规章管理制度汇编第七条规定“对外经营部门（营业部、工程部、营业厅等）收取用户任何费用必须出具从公司财务部门领取的正式发票或收据，否则视为私自收费。贪污、挪用、坐收坐支公款（含水费、入户费、维修费、罚款、工程款、材料费、回扣费、复水费、修校费等）或利用职权贪污受贿的，除如数退回公款，对部门负责人处以2倍罚款并予以免职。数额较大的，另报检察机关依法处理，公司予以解除劳动关系。”、第八条“任何人严禁利用公司职工身份私自直接或间接参与、承揽与供水有关的工程，违反规定经查实的予以解除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翁新安是否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违法侵占公司利益的行为，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与翁新安解除劳动关系是否合法，翁新安要求恢复与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并要求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返还89946元的诉求应否得到支持。 本案中，2017年6月，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接到反映公司工程二部主任翁新安利用工作之便侵占公司利益的匿名举报后，遂成立调查小组进行调查，经调查发现翁新安在12个工程项目中存在问题，形成“工程二部（翁新安）调查结果汇报”材料。在调查期间，翁新安完全可以申辩，并拒绝签字，但翁新安连续12次在汇报材料上签名认可自己的违规行为，并主动上交6笔涉案工程款92546元。之后翁新安在有维权机会情况下又主动放弃，应视为翁新安认可调查结果的真实性，其确认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违法侵占公司利益的行为。现翁新安上诉提出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据以处分的6个问题均不存在，其系在思维混乱受人诱导情况下认可签字的，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据此作出的处罚无依据，并在二审中提供三份证据予以辩驳，但该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翁新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违法侵占公司利益行为存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作为国有控股公司有严格的规章管理制度，该规章管理制度对单位员工而言是公开的，翁新安作为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中层领导对于该制度内容是熟知的。翁新安的上诉意见中没有反映出其对单位规章管理制度的制定内容和产生程序的合法性及公示或告知义务提出异议，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由于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有证据证明翁新安严重违反规章制度，给其单位造成严重损失，经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作出对翁新安予以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意见，并征求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同意后，向翁新安书面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翁新安在该通知书上签名，后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为翁新安出具“劳动合同终止（解除）证明书”，并在劳动部门备案。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解除与翁新安的劳动关系有事实依据，处理程序符合劳动法的规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解除。翁新安上诉要求恢复与灵璧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并返还89946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翁新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翁新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劲松 审判员  郜周伟 审判员  张虹良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文 书记员余倩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