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一路**。法定代表人：潘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雷，男，1973年1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上诉人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电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0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用电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黄雷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1.年休假工资的性质是补偿而非劳动报酬。《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按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100%的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收入，另200%实质是对用人单位应按法律、法规规定安排却未安排劳动者享受带薪年休假行为所承担的一种惩罚性赔偿，对劳动者来说并非劳动报酬。2.年休假工资的支付时间。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按照年休假不跨年度安排的原则，每个年度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应当在每年度支付。3.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应为普通时效。关于劳动纠纷的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普通时效，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年休假工资性质上不属于劳动报酬，故应适用普通时效。4.年休假工资适用普通时效的法律后果。综上可知，黄雷在任何时间提起仲裁，仅有权主张上一年度和本年度的年休假工资，本案中超过诉讼时效部分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部分，应予以驳回。二、家用电器公司已足额向黄雷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家用电器公司在该年度正常发放的工资里面已足额支付了黄雷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家用电器公司即使在经营困难，停工停产后，仍足额支付黄雷几个月的全额工资，至今仍向大部分员工支付基本生活费。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仅规定用人单位对工资支付台账负有保存两年的法定义务，故家用电器公司超过两年的工资台账没有保存，对超过两年部分没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举证责任在黄雷，黄雷的证据无法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2016年度不应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家用电器公司在2016年8月15日起停工停产，而且在2016年8月起发放四个月的全额工资。黄雷在享受四个月全额工资的过程中不需要任何劳动，该四个月的假期足够补偿黄雷以往的以及该年度的全部年休假。黄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家用电器公司向黄雷支付从2006年4月至2016年7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84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8日，黄雷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其2008年至2016年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420元。同年9月11日，中山劳动仲裁委作出中劳人仲案字第〔2018〕3508号仲裁裁决书，以黄雷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对其仲裁请求裁定驳回。黄雷不服中山劳动仲裁委的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黄雷称其于2006年4月入职家用电器公司，并提供了参保证明。其中参保证明显示家用电器公司于2006年6月至2018年6月为黄雷参保。家用电器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停产停工至今。2018年7月23日，黄雷与家用电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又查，黄雷提交2006年6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主张其2008年至2016年7月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1198元、1805.58元、1785.2元、2108.87元、2521.66元、2612元、2714.6元、2650元、2406.7元。一审庭审中，黄雷、家用电器公司确认工资标准以纳税清单上的申报收入额为依据计算年平均工资。一审法院经查，黄雷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的“工资薪金所得”月申报收入额平均值分别为1158.92元、1271.75元、1855.17元、2185.25元、2490.04元、2646.25元、2766.79元、2592.67元、2466.57元。一审法院再查，家用电器公司于1990年1月15日成立。一审法院还查，此前，家用电器公司员工孙钢元等42人于2016年10月18日起诉家用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等42案（以下简称此前42案），请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自2008年以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该批案件诉讼中，家用电器公司抗辩主张其已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休假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黄雷的带薪年休假，并提交面向全厂发出的节日放假通知及公告通知签收表等材料，拟证明其已面向全厂员工实施该放假制度。一审法院以家用电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已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由，判令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孙钢元等人相应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作出后，家用电器公司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理由中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家用电器公司该项陈述与一审时的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纳；家用电器公司所主张的四种调休方式没有依法考虑职工本人意见，亦没有提供相应的休假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现上述案件的民事判决均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关于黄雷入职时间问题。一审庭审中，黄雷主张其于2006年4月入职家用电器公司，家用电器公司认为应以参保证明及个人所得税清单的入职时间为准。根据参保证明显示，家用电器于2006年6月为黄雷参保，故一审法院认定黄雷于2006年6月参加工作。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雷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仲裁时效；二、家用电器公司应否支付黄雷2006年4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上述认定，黄雷于2006年6月入职家用电器公司，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十条之规定，黄雷自2008年至2015年每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2016年1月至同年7月可享受带薪年休假2天（213天÷366天×5天=2.91向下取整）。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十条的规定，年休假工资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家用电器公司与黄雷于2018年7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黄雷于2018年8月8日申请仲裁，故黄雷所主张的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鉴于家用电器公司在此前42案中，陈述其公司已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休假这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全体员工休带薪年休假，故未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确认该休假方式适用全体员工，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家用电器公司该项陈述与一审时的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纳，且未提交任何依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家用电器公司应支付黄雷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之规定，黄雷自2006年6月参加工作，2008年至2015年每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2016年1月至同年7月可享受带薪年休假2天。又，黄雷、家用电器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黄雷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以其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的“工资薪金所得”月申报收入额平均值为准。黄雷已收取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黄雷应收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8254.47元，即[（1158.92元+1271.75元+1855.17元+2185.25元+2490.04元+2646.25元+2766.79元+2592.67元）÷21.75天×5天×200%+（2466.57元÷21.75天×2天×200%）]，家用电器公司应支付黄雷2008年至2016年7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8254.47元。综上所述，黄雷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家用电器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雷支付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8254.47元；二、驳回黄雷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家用电器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可知未休年休假工资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黄雷请求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其次，家用电器公司在之前案件中已明确通过调休方式安排全体员工带薪年休假，并未向员工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其现又主张已足额支付黄雷未休年休假工资，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企业停产并不等同于为职工安排带薪年休假，停产也可能存在处理库存等其他后续工作，家用电器公司以停工停产为由主张不应支付黄雷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家用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