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2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荣刚，男，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舟，系贵州祥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9885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良学，男，195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间，系贵州济元（水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1721026。上诉人朱荣刚因与被上诉人杜良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8)黔0201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荣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舟，被上诉人杜良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间到庭参加诉讼。二审期间，上诉人朱荣刚申请对2013年3月10日、2013年12月15日、2014年8月10日三份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依法将相关材料移送至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后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该中心不能进一步实施检验为由，向本院作出了终止鉴定告知书。本案遂终止鉴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荣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一）本案事实不清，权利义务关系不明确，甚至该笔借款是借给被上诉人还是案外人方化，主体关系都不明确。一审法院在未追加第三人、本案事实争议较大的情况下，不应适用独任审判程序审理。且本案与(2018)黔0201民初1986号、1987号案件具有直接牵连，三案的原审原告均是亲戚，三案是系列案；（二）本案遗漏当事人，方化应当成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才能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在不能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应依法追加。但由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且在法庭辩论终结后，被上诉人还不断补充证据，更加说明追加第三人进行诉讼的必要，应当追加而未追加，也是本案程序上的错误；（三）一审判决中陈述“庭审后，原告杜良学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补充提交了……”上诉人根本不知道一审法院什么时候给被上诉人单独规定了补充证据的期限。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本案被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结束后再次补充证据，原审法院再次组织质证的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定程序，更加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二、本案所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上诉人是因为资金周转困难向其借款，不是事实。相反，正是被上诉人资金无法再周转才特意于2012年7月拿10万元求上诉人帮他拿去放贷收利息；（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2012年7月20日、2013年3月10日、2013年12月10日、2014年8月10日的《借条》是因为案外人方化涉嫌刑事犯罪，无法再支付利息所导致的。上诉人为保证自己在方化处的借款利息能够得到认定，为扩大人民法院对方化债务的认定才与被上诉人协商出具了2013年3月10日（10万元）、2013年12月10日(15万元)、2014年8月10日（29万元）的《借条》。且方化案发后，上诉人考虑到被上诉人困难，还用自己的钱替方化偿还给被上诉人。考虑到都是亲属关系，所以也未留证据。现被上诉人恶意提起诉讼，明显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真实借贷关系；（三）一审判决所陈述的理由含糊不清，认定内容草率。一审法院认定《借条》是形成于不同时期，且借款跨度有两年之久。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能力交付《借条》中的相关款项，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64万元，明显违反证据规则；（四）从被上诉人违反程序提供的几份《征收补偿安置合同》看，其签订的时间除有一份是2014年7月的，剩下的都早于第三张《借条》上所记载的时间，被上诉人无法证明2014年8月份之前有能力交付64万元给上诉人。三、本案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借款发生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方化之间，与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具有借贷关系，于法无据；（二）被上诉人根本无法举证证实自己如何交付、是否有能力交付64万元，唯独的10万元还是上诉人自认的。其实被上诉人借给案外人的本金也只有10万元；（三）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有款项支付行为的情况下，让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64万元借款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杜良学答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亲戚关系，被上诉人将钱借给上诉人，由上诉人出具借条给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无关。一审法院让被上诉人在庭后补交证据，然后通知双方予以质证。程序合法。根据被上诉人农村信用社流水清单以及证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有现金分期支付借款的能力。针对上诉人主张的伪造三份借条，是为了扩充案外人的债务，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杜良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4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0日，被告朱荣刚向原告杜良学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今借到杜良学现金人民币（拾万元）￥100000元此据借款人：朱荣刚2012年7月20日”。2013年3月10日，被告朱荣刚向原告杜良学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今借到杜良学现金人民币（拾万元正）￥10万元正此据借款人：朱荣刚2013年3月10日”。2013年12月10日，被告朱荣刚向原告杜良学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借款今借到杜良学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元）此据借款人：朱荣刚2013年12月10日”。2014年8月10日，被告朱荣刚向原告杜良学借款，并出具借条，载明：“借据今借到杜良学现金人民币（贰拾玖万元正）￥29万此据借款人：朱荣刚2014年8月10日”。现原告杜良学催要借款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被告朱荣刚向原告杜良学借款，有其先后出具的借条在案为凭。虽庭审中被告朱荣刚仅认可收到2012年7月20日的10万元借款，并称已经通过现金方式偿还完毕，但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对于2013年3月10日、2013年12月10日、2014年8月10日的共计54万元的借款，被告朱荣刚辩称是为了增加其总债权额而虚构，并未实际收到。但本案借条形成于不同时期，且借款期限跨度长达2年之久，加之被告朱荣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款的后果。在其出具借条后未能实现增加总债权情况下，直至本案一审开庭前亦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主张过撤销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故在其仅有抗辩而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其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对原告杜良学要求被告朱荣刚偿还借款本金共计6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朱荣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杜良学借款本金共计64万元。案件受理费102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00元，由被告朱荣刚负担（原告已自愿预交，被告朱荣刚连同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返还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朱荣刚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流水两份，拟证明上诉人根本没必要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朱荣刚申请本院到六盘水市老城改造建设项目建设指挥部调取的六盘水市老城改造建设项目建设指挥部与杜良学签订的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征收补偿合同（封面）及拆迁补偿款转账支票，拟证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能力向上诉人交付借款。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不能证实杜良学没有支付借款的能力，相反证实了杜良学有分期支付10万元以及15万元等的经济能力。被上诉人杜良学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988年4月21日借据一份、1988年5月8日借据一份，拟证明：从1988年开始上诉人就与被上诉人杜良学存在借贷关系，且杜良学有支付借款的经济能力。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这两张借据是上诉人写的，当时是为了逼迫上诉人的奶奶拿钱出来给上诉人做生意而写。借据不真实，被上诉人没有拿钱给上诉人，上诉人也没有实际拿到钱。后面想着是一家人，也就没有管，时间长就忘记将借据要回来了。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法调取以下证据:1、（2017）黔02刑初36号刑事侦查卷宗（证据材料卷四）（P86-91）六盘水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6年2月16日对朱荣刚的询问笔录、（P92-105）银行凭证及借条；2、（2017）黔02刑初36号刑事侦查卷宗（证据材料卷六）（P150-152）六盘水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6年2月21日对杜良学的询问笔录、（P153）朱荣刚于2013年5月1日向杜良学出具的金额为120万元的借条；3、（2017）黔02刑初36号刑事判决书、（2017）黔刑终472号刑事判决书。上诉人质证意见：对杜良学询问的时间是2016年，这恰好与上诉人的陈述吻合。其中经侦收取的部分借条均无任何转账记录，不予认可。上诉人陈述是属实的。我们说的金额和经侦的金额是不一致的，经侦上是1290万元，但是凭我们的记忆不止1290万元。针对杜良学的笔录，杜良学在经侦陈述的内容和本次起诉的内容有部分相符、有部分不相符。其中不符的部分占据主要，尤其是对杜良学120万金额的组成，杜良学无法说清，与三个案件不符。朱荣刚的陈述部分不属实，1290万元其实全是朱荣刚的，有银行转账。朱荣刚是做服装生意，身上现金流动特别大。所以才和经侦笔录上的人协商后以其他人的名义来叙说，由他们出借给朱荣刚，由朱荣刚出借给方化。对朱荣刚的票据和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票据没有意见，票据单指银行转账部分，没有包含现金部分，故现金部分没有得到经侦认可。杜良学所做的笔录内容与本案其所陈述的事实从时间间隔断来说均有矛盾。从借条注明的时间来看，与借贷期间所有的金额也存在矛盾，经侦并没有认可杜良学所陈述的内容。对证据3“三性”均无异议。在该判决书中既定事实认定杜良学作为证人作证，知道和认可借贷的主体并非上诉人朱荣刚，更能说明清楚本案实际借贷关系人是方化，这是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记载，杜良学、张顺均系谎话。被上诉人质证意见：针对杜良学在经侦的笔录内容，可以证实从始至终杜良学不认识方化，杜良学出借的钱是借给上诉人，与案外人无关。针对朱荣刚本人在经侦笔录上的内容，可以证实朱荣刚差欠杜良学以及杜良学家人借款共计120万。针对在方化一案中朱荣刚提交的借条和票据，被上诉人没有意见。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该份证据可以证实了被告人方化与晏国洲向上诉人朱荣刚非法吸收的资金共计1290万元，不能够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始至终被上诉人均不认识方化，直到方化案发以后被上诉人多次找到上诉人催讨借款，上诉人才带被上诉人去经侦予以备案。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上诉人朱荣刚提交的两份银行流水及其申请本院到六盘水市老城改造建设项目建设指挥部调取的六盘水市老城改造建设项目建设指挥部与杜良学签订的六盘水市钟山区棚户区征收补偿合同（封面）及拆迁补偿款转账支票，达不到其证明目的。2、被上诉人杜良学提交的两份借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3、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杜良学及其亲戚筹集120万元以杜良学的名义出借给朱荣刚的事实。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2、一审独任审判本案是否正确；3、被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提交证据并由一审法院组织质证是否违反法定程序；4、上诉人朱荣刚与被上诉人杜良学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案外人方化才能查清案件事实。本院认为，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本案借贷关系的主体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案件处理结果亦与案外人方化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出应当追加案外人方化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故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独任审判本案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提出本案不应适用独任审判制度。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前款规定以外的民事案件，当事人双方也可以约定适用简易程序”及第一百六十条“简单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并不受本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限制。”之规定，对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对于其他民事案件，当事人双方也可以约定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本案虽与（2018）黔0201民初1986号、1987号案件存在一定关联，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也存在争议。但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送达《适用简易程序通知书》后，上诉人在收到通知书后的二日内以及开庭审理时，均未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提出异议，视为上诉人对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认可。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本案也不属于依法不能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范畴，故上诉人所提本案不适用独任审判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被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结束后提交证据并由一审法院组织质证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从一审庭审笔录及其他卷宗材料体现，一审法院并未要求被上诉人庭审结束后补充提交证据，被上诉人也未申请延长举证期限，故被上诉人在法庭辩论结束后补充提交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要求其提供相应的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逾期提供证据，或者对方当事人对逾期提供证据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未逾期”针对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组织上诉人进行质证时，上诉人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柯舟律师均在场，但均未对被上诉人逾期提供证据的行为提出异议，依法应视为被上诉人提供证据未逾期，故一审法院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关于上诉人朱荣刚与被上诉人杜良学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从其出具的借条体现，借贷的双方均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将案涉款项借给案外人方化。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2013年3月10日、2013年12月10日、2014年8月10日的借条均是伪造，目的在于增加上诉人的总债权额，扩大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方化债务的认定的理由。本院认为，对此主张，朱荣刚未提交有力证据证实，从本院依法调取的刑事侦查卷宗及生效的刑事判决书也不能证实朱荣刚的上述主张；本院同时注意到，在生效的刑事判决中已认定案外人方化向朱荣刚所借1290万元款项中包含了以杜良学个人名义出借给朱荣刚的120万元借款，可见上诉人一、二审中所提经侦及法院最终未采纳双方虚构的债权额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从刑事侦查卷宗及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印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64万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朱荣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朱荣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茶芬审判员  林 波审判员  张 丽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法官助理程瑶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