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826刑再2号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男，195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泰和县人，农民，住江西省泰和县，系被害人潘某3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女，1959年4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泰和县人，农民，住江西省泰和县，系被害人潘某3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9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广西省河池市都安县人，务工，住江西省泰和县，系被害人潘某3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2，男，201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泰和县人，住江西省泰和县，系被害人潘某3之子。 原告潘光华，男，2018年2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泰和县人，住江西省泰和县，系被害人潘某3之子。 法定代理人黄某，系潘某2、潘光华之母。 上述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和原告潘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昕，泰和县民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人刘振云，男，1979年8月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蒙城县人，驾驶员，住安徽省蒙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钧，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蒙城县千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刘桥社区三里郑中环时代广场A1－1－2－13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691076572P（1－1）。 法定代表人李春燕，公司总经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皖北建材家居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8521468198。 负责人张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林某、黄某、潘某2，原告潘光华与原审被告人刘振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蒙城县千辉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千辉物流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下称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交通肇事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7）赣0826刑初1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原审未支持原告人提起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本院院长发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经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赣0826刑监2号再审决定书决定：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林某、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昕，原审被告人刘振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钧，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顺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千辉物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林某、黄某、潘某2再审称、原告潘光华诉称：因原审判决驳回四原告人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209944元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被依法提起再审，现因当时的遗腹子已出生，取名潘光华，故四原告人及原告潘光华要求再审支持其原审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同时增加原告潘光华的抚养费173196元，合计383140元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刘振云辩称，我已跟所有原告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并已赔偿了260000元给原告人，现四原告人及原告潘光华的请求应向保险公司主张。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千辉物流公司未作答辩。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书对于死亡赔偿金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受害人是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但因原审判决未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所以保险公司没有上诉。现在原告人又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此死亡赔偿金就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如果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农村的、事故发生时的标准计算；保险公司只在保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林某、黄某、潘某2向本院起诉请求原审被告人刘振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千辉物流公司、平安财保蒙城支公司共同连带赔偿因事故所致各项损失81953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73460元、丧葬费26068.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9944元）。 本院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2017年5月18日15时50分许，被告人刘振云驾驶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从广东省中山市往江西省南昌市方向行驶，途经105国道1978KM+500m路段时，被告人刘振云所驾驶的车辆行驶至道路右侧非机动车道内，致使正在同向行驶的被害人潘某3驾驶的宜春临时12W93号燃油助力车倒地，被害人潘某3被碾压当场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刘振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案发后，被告人刘振云主动投案报警，留于案发现场等候交警，如实供述了交通肇事经过的事实。到案后，被告人刘振云与被害人潘某3近亲属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林某、黄某、潘某2达成了赔偿协议，由被告人刘振云赔偿潘某1、林某、黄某、潘某2精神抚慰金人民币260000元；被告人刘振云应赔偿给潘某1、林某、黄某、潘某2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由刘振云所驾驶的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依法赔偿，被告人刘振云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刘振云的行为予以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刘振云驾驶的皖Ｓ-×××××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其本人所有，挂靠在物流公司，皖Ｓ-×××××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商业保险金限额为人民币500000元，皖Ｓ-×××××车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综合商业保险，商业保险金限额为人民币50000元。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 2017年2月13日起至案发时，被害人潘某3在江西合力泰科技有限公司务工并缴纳了社会保险金。其妻子黄某在被害人潘某3生前已怀孕。 本院原审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林某、黄某、潘某2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5195元。其中1、案发前被害人潘某3在江西合力泰科技有限公司务工，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人民币573460元（28673元/年×20年）；2、丧葬费人民币28735元（57470元/年÷2）；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人民币10060元，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故该项损失酌定为人民币3000元。 本案在原审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人与被告人刘振云双方就民事赔偿问题自愿达成协议，由刘振云赔偿原告人“精神抚慰金”26万元，其应赔偿给原告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由原告人向保险公司索赔，刘振云不再赔偿。 本院原审认为，被告人刘振云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在道路中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刘振云应依法予以惩处。案发后被告人刘振云主动报警并留于案发现场等候交警，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赔偿了除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以外的全部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再危害社会，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刘振云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的保险金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提出被害人潘某3生前在江西合力泰科技有限公司务工仅三个月，不足一年，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论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潘某3虽系农村居民，但其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且办理了社会保险手续，其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保险公司相关辩论意见，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振云驾驶的肇事车辆系挂靠于物流公司，因被告人刘振云的赔偿责任已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了赔偿协议，故物流公司与被告人刘振云不应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刘振云、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振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林某、黄某、潘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5195。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林某、黄某、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再审庭审中当庭确认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结合双方原审提交的证据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新证据：潘光华的出生证明、户籍证明、泰和县澄江镇西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买卖合同、赣（2018）泰和县不动产权第××号房产证、澄江镇蒲公英幼儿园出具的证明和收款收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事实确认如下： 一、受害人潘某3在事故发生前是否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是否来源于城镇。 原审原告人在原审期间向法庭提交了江西省合力泰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书》和考勤表，东莞市国阳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务工证明及工资转账单，证明潘某3于2015年5月至2017年1月在东莞市国阳商贸有限公司务工，2017年2月至事故发生时在合力泰务工，潘某3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二年，证明潘某3生前居住在城镇、其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 二、遗腹子是否出生以及居住情况。 综合再审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潘光华的出生证明、户籍证明、泰和县澄江镇西昌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房屋买卖合同、赣（2018）泰和县不动产权第××号房产证，可证明遗腹子于2018年2月1日出生，取名潘光华，原告人潘某1、林某夫妇于2018年1月9日在县城购买了房子，原告人黄某带儿子潘光华、潘某2在县城居住生活的事实。 本院再审确认被抚养人生活费计310116元[潘某19128元/年×19.5年÷3＝59332元，潘某29128元/年×17年÷2＝77588元，潘光华19244元/年×18年÷2＝173196元]。 本案再审期间，经法庭调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被告人刘振云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由刘振云在原审已赔26万元损失的基础上再行赔偿原告人被抚养人生活费10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在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内、死者亲属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二、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三、原告潘光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什么标准计算。针对上述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 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在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内、死者亲属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虽然《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了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没有被抚养人生活费一项，但随后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作出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在民事审判信箱上也明确了“《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等同于司法解释规定的死亡赔偿金、伤残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之和。”因此，被抚养人生活费仍在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之内，原审判决未考虑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因保险公司在原审已判赔605195元，因此保险公司应在66万元保险限额内再行赔偿原告人548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鉴于本案原告人与被告人刘振云经本院调解，双方就被抚养人生活费达成了赔偿协议，刘振云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千辉物流公司也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事实证明死者潘某3生前从2015年5月至2017年5月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城里务工，说明其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务工，其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当。 关于原告潘光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什么标准计算的问题。虽然潘光华系农村户籍，但其出生后与母亲居住在县城由祖父母购买的房子里，且这也是其将来较长时间的一种生活状态，因此，其抚养费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至于应当按哪一年的标准，由于公民的民事权利能力是在出生时取得，原告潘光华于2018年出生，故其抚养费应按2017年的标准计算。 综上，原审判决书已判定的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对其遗漏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在本院（2017）赣0826刑初1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赔的基础上增加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潘某2、原告潘光华被抚养人生活费54805元，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1、林某、黄某、潘某2、原告潘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辉明 审 判 员  熊红卫 人民陪审员  张红艳 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匡会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