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清城生殖专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法定代表人：林军辉，系该医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清远清城生殖专科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法定代表人：林军辉，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清远清城生殖专科医院（以下简称生殖医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原审第三人清远清城生殖专科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殖医院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生殖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一）生殖医院2015年在微梦创科公司的新浪微博发布的“清远生殖专科医院官博”图片，不存在侵权。在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图片所使权书里面十三张图片的下方均有“IMAGEMORE”水印，而生殖医院微博里面图片根本没有水印，所以生殖医院不构成侵权。(二)即使生殖医院所发表图案是富昱特公司的图案，涉权图案的独创性不高，创造难度小。（三）从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公正截图可知，生殖医院的微博粉丝量当时是1022个，转发或评论带有涉案图片微博的数量全部为零，传播范围几乎是没有，并没有对富昱特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生殖医院未因该图片获得任何利益，不具有营利目的。（四）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涉案图片的知名度，独创性、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人纠正态度等情节。在此次纠纷案中、生殖医院的法人以及其他员工等都已经变更，现有公司法人对此案毫不知情的，但也积极配合本次纠纷案的调查。涉案图片早已经在微博上删除，上诉人不存在主观过错。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辩称：虽然上诉人使用的图片没有水印，但只要上诉人没有取得合法授权，将作品用在微博上，即构成侵权。上诉人的微博是企业名义开办的，其推广的程度及大众接受程度，并不影响其商业性质。一审考虑上诉人使用图片的数量、性质、过错程度，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原审被告微梦创科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生殖医院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生殖医院向富昱特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35000元；2、生殖医院、微梦创科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3、生殖医院、微梦创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1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IMAGEMORECo.Ltd.（以下简称委托人）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富昱特公司就委托人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及该网址所属所有二级域名对应的网站上（包括但不限于sc.imagemore.com.tw）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包括摄影作品、美术作品、图形作品、音乐作品、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行使相应权利，具体包括：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览、复制、发行、放映、广播以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委托人享有著作权的所有作品的权利；委托人独家授权富昱特公司对中国大陆地区的任何侵权人就其侵犯委托人著作权的行为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富昱特公司自身名义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且此授权涵盖本授权委托书签署之前及之后所有在大陆地区出现的侵犯委托人著作权的行为。上述授权法律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协商；谈判；向相关行政机关举报；向公安或检查机关报案；向司法机关提起诉讼或参加相关诉讼（包括提交诉状和相关证据……和解或调解；签署、接收、接受、转送和提交与案件有关的法律文件；申请强制执行；领取或通过其他方式收取和解款项/标的物、调解款项/标的物、执行款项/标的物；领取或通过其他方式收取法院各项退费等），授权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上述《授权委托书》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处认证和上海市公证协会核对公证。2015年8月3日，富昱特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网页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8月6日作出的（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3306号《公证书》显示：在Google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imagemore.com.tw”点击回车键，进入“imagemore”主页（显示地址为“sc.imagemore.com.tw”）,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保存。在“imagemore”主页左上角搜索栏依次输入“19569036、19569043、19585004、19586011、19633033、19635009”等，打开图片点击进入大图并截图保存。公证书附件表明：1、编号为19569036的图片显示为一位青少年女孩微笑、双手举起向上伸展；2、编号为19569043的图片显示，一位青少年女孩微笑、坐着双手握拳举起；3、编号为19585004的图片显示，一位青年女人跪坐着做瑜伽动作；4、编号为19586011的图片显示，一位青年女人放松、闭眼躺着休息；5、编号为19633033的图片显示，一位青年女人在厨房一边削水果一边打电话；6、编号为19635009的图片显示，一位青年女人在客厅闭眼、双手拿起一个杯子。2016年1月5日，富昱特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网页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同日作出的（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40号《公证书》显示：在Google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imagemore.com.tw”点击回车键，进入“imagemore”主页（显示地址为“sc.imagemore.com.tw”）,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保存。在“imagemore”主页左上角搜索栏依次输入“19632058、A122059”等，打开图片点击进入大图并截图保存。公证书附件表明：1、编号为19632058的图片显示，桌面上放有茶壶、茶杯等茶具及一个装有茶叶的碟子；2、编号为A122059的图片显示，一位西方青年女人坐在笔记本电脑前工作。2016年9月9日，富昱特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网页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同年9月18日作出的（2016）宁钟证经内字第3003号《公证书》显示：在Google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ww.imagemore.com.tw”点击回车键，进入“imagemore”主页（显示地址为“sc.imagemore.com.tw”）,按“PrintScreenSysRq”键依次截图，将截图保存。在“imagemore”主页左上角搜索栏依次输入“19585026、19586052、19632051、19635016、A125028”等，打开图片点击进入大图并截图保存。公证书附件表明：1、编号为19585026的图片显示为一位脸带微笑、正在打坐的青年女人；2、编号为19586052的图片显示，一位青年女人在泡脚；3、编号为19632051的图片显示，托盘上放有茶杯、茶壶及一块姜；4、编号为19635016的图片显示，一位青年女人在吃水果色拉；5、编号为A125028的图片显示，一位西方青年女人拿着玻璃杯在喝水。上述十三张图片的下方均有“IMAGEMORE”水印，所在网页底部均载有著作权声明，内容为：“本图片由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发布并销售，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图片或影视素材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富昱特公司经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有权办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富昱特公司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富昱特公司的损失。富昱特公司保留未提及之所有权利，侵权必究”。2015年7月20日，富昱特公司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网页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对16个微博网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于同年7月30日作出（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3250号《公证书》，显示：在Google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eibo.com/3856531059”点击回车键，进入“清远生殖专科医院官博”微博页面，依次在上述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eibo.com/3856531059/AmDy8ksU8”等，浏览相关的十三个页面，依次截图。在诉讼中，生殖医院对其为该微博使用者没有异议；经比对，上述网页中的十三张涉案图片与前述编号为19569036、19569043、19585004、19586011、19633033、19635009、19632058、A122059、19585026、19586052、19632051、19635016、A125028的十三张图片基本一致；富昱特公司确认被控侵权的十三张图片已经从被取证微博中删除。富昱特公司为证明图片价格，提供了与案外人签订的《图片订购合同》，合同显示2010年8月2日，编号为19820057的图片单次用图授权价格为5000元；2010年9月17日，编号为A106077的图片单次编辑授权价格为10000元；2010年10月25日，编号为13502008的图片单次授权使用价格为5000元。富昱特公司为证明维权费用，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编号为12645666、03734082、01882209、0373477的公证费发票四张（金额各为800元，总计3200元）。另查明，生殖医院为生殖医院公司开办，原名称为清远生殖专科医院，于2018年1月15日变更为现名。再查明，富昱特公司就本案主张的事实曾于2017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于同年9月5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富昱特公司的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富昱特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图片的著作权，被取证微博用图的行为是否侵犯富昱特公司主张的著作权及民事责任问题。关于富昱特公司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中，富昱特公司的请求权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十三张涉案图片被使用之日起计算，即（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3250号《公证书》作出日期2015年7月30日。由于富昱特公司就本案主张的事实曾于2017年7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于该日期中断。因此，富昱特公司的请求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富昱特公司是否享有案涉图片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而署名的方式可以是直接签名盖章，可以是附着印记标识，也可以是特别声明告示。本案中，十三张涉案图片展示于地址为sc.imagemore.com.tw的网站上，该网页下方标注有著作权声明，表明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享有上述图片的合法版权权利，并授权富昱特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有权办理上述图片的授权使用许可、进行维权和获得赔偿的权利。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十三张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结合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公证书，可以认定富昱特公司经授权享有十三张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其自身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关于被取证微博用图行为是否侵犯富昱特公司主张的著作权及民事责任的问题。生殖医院对富昱特公司提交的公证取证保全网页http://weibo.com/3856531059系其公司微博并无异议，故可以认定该微博上的信息发布系由生殖医院所实施。本案中，生殖医院在其微博上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博文配图，该些图片内容与图号19569036、19569043、19585004、19586011、19633033、19635009、19632058、A122059、19585026、19586052、19632051、19635016、A125028图片相同，生殖医院使用图片的行为未经权利人及富昱特公司许可，构成了侵权，对此生殖医院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对于合理费用，富昱特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然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予以证明，但并非证实仅针对本案发生，考虑到富昱特公司确有公证取证和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酌情予以支持。对于经济损失，鉴于富昱特公司及生殖医院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因侵权的实际获利数额，故原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创作难度和知名度、侵权者的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侵权期间、被控侵权图片数量（十三张）、利用被控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方式及权利人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25000元（含合理费用）。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微梦创科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找涉案图片已经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清远清城生殖专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8元，由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7元，清远清城生殖专科医院负担241元。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生殖医院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微博中的被控图片是否侵犯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2、如上诉人微博中的被控图片侵犯了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则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对其在微博中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经比对，上诉人在其微博中使用的图片与被上诉人图号为19569036、19569043、19585004、19586011、19633033、19635009、19632058、A122059、19585026、19586052、19632051、19635016、A125028图片内容基本相同，均分别构成实质性相似，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微博中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拥有合法来源或者合法使用的情形下，其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关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由于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其因上诉人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上诉人违法所得的证据，因此，对于侵权赔偿数额的认定，除根据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时间的长短及经营的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等侵权情节外，亦应考虑到权利人在创作涉案图片中投入的创造性劳动、耗费相当的人力、物力的实际情况，同时结合被上诉人的诉讼目的、当地经济水平及消费能力等方面因素酌情予以考虑。综合上述因素，原审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5000元（包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生殖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上诉人清远清城生殖专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