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4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运水，男，汉族，1960年5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华，湖南楚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翠华，女，汉族，1969年8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衡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磊，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程，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浪，男，汉族，1981年9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浏阳市。原审被告：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住所地湖南省浏阳市金刚镇星星村。负责人：王哲江，系该厂执行事务合伙人。上诉人陈运水因与被上诉人文翠华、黄启浪，原审被告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4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运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文翠华、黄启浪承担40%责任、陈运水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陈运水头戴探照灯遮挡视线，花炮纸箱盖打开至270度以上，是事故发生的原因，该事实认定没有证据支持，纯属虚构。2、涉案花炮没有产品合格证，批发商擅自批发，经销商没有花炮销售许可证非法销售，二人应各承担本案40%赔偿责任。文翠华辩称，1、其在一审提交了“烟花爆竹经营许可证”，证明文翠华是合法的烟花爆竹经销商。2、文翠华未核查涉案烟花爆竹仅存在轻微过错，受害人的过错行为是造成其受伤的根本原因，依法应由其自身承担较大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浏阳市青松花炮厂、黄启浪没有答辩。陈运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翠华、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黄启浪共同赔偿陈运水物质损失349098元，精神损失30000元；2、判令由文翠华、浏阳市青松花炮厂、黄启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4日20时许，同村陈某1父亲去世封丧，陈运水与另一村民陈某2将主家从文翠华经营的烟花爆竹店买来的四个“中国红”组合花炮打开包装，未将纸箱盖打开至270度以上，依次间隔放在门前禾坪准备燃放。陈运水头戴探照灯，半蹲着，手拿香烟伸过去依次点燃引线。前两个花炮正常燃放。陈运水在点燃第三个花炮时，引线燃烧时间极短，烟花当即斜向上冲，陈运水后退不及，面部及右眼部被炸伤。陈运水随即被送往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后又到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治疗，共住院12天，花费医疗费26258.91元。2017年9月29日，经衡阳市阳光司法鉴定所鉴定，陈运水构成七级伤残。另查明：1各方均未提交肇事花炮合法有效的检测合格报告；2、文翠华已给付陈运水10000元，黄启浪已给付陈运水5000元；3、陈运水在湘江从事货船运输工作多年；4、陈运水母亲肖凤娥在世，于1938年7月9日出生，有四个子女；5、文翠华出售的肇事花炮由黄启浪供货；6、2018年5月16日晚，文翠华的丈夫谢科平和钟水源在浏阳市大窑镇某酒店的咖啡厅与黄启浪、王哲江面谈应诉事宜。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议：一、肇事花炮的产品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该规定并没有限定受害人只能向销售商或者生产商请求赔偿，故受害人可同时向二者请求赔偿。文翠华作为肇事花炮的零售商已无争议。黄启浪虽是以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业务员的身份给文翠华供货，但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直接否认黄启浪是其业务员的身份，黄启浪本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主张权利，故推定黄启浪为肇事花炮的批发商。肇事烟花的外包装注明的生产商为“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在2014年厂名变更前也是“浏阳市青松花炮厂”，而且从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的主要负责人、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哲江与文翠华的丈夫谢科平的短信内容以及与谢科平、钟水源、黄启浪在酒店咖啡厅的谈话录音内容来看，王哲江与黄启浪相熟，也明知黄启浪供货的是印有其厂名的花炮，同时王哲江与黄启浪、谢科平积极商讨应诉事宜，故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否认其是肇事花炮生产商的抗辩理由明显不合常理，依法认定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是肇事花炮的生产商。二、肇事花炮是否有缺陷问题。关于缺陷产品的界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可以从如下两个方面进行认定：一是产品存在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二是产品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各方均拿不出肇事花炮合法有效的检测合格报告，故肇事花炮未经国家相关产品质量检验部门检测合格，为不合格产品。另一方面，肇事花炮引线燃烧时间过短，烟花向上冲的斜角偏大，是造成陈运水后退不及，眼睛致残的主要原因，肇事花炮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三、陈运水的伤是否由文翠华出售的花炮所致。事发当日的病历显示，陈运水面部和右眼的伤为“爆炸伤”、“烧伤”，与证人陈某1、陈某2的出庭证言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了的衡东县三樟镇人民政府安监站在事故后对陈某1、文翠华、陈某2的询问笔录能够连贯放映出事发的原因和经过，可以证实陈运水的伤是由文翠华出售的花炮所致。四、核定陈运水的赔偿数额。关于陈运水起诉的赔偿项目：1、医疗费26259元，陈运水提交的医疗发票、病历核定为26258.9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陈运水住院12天，按50元／天计算为600元；3、护理费1527元，陈运水住院12天，按陈运水主张的湖南居民服务业46458元／年计算，予以确认；4、误工费30183元，陈运水误工期可从受伤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按陈运水主张的165天误工期和湖南省交通运输业66770元／年计算，予以确认；5、营养费3000元，依据陈运水的伤情酌情认定1000元；6、交通费3000元，依据陈运水的就医情况酌定1500元；7、残疾赔偿金271548元，虽然陈运水的户籍是农村，但从事的是内河船舶货运，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可按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948元／年计算，即33948元／年×20年×0.4残疾系数＝271548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11581元，陈运水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母亲肖凤娥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可按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163元／年标准计算，即23163元／年×5年（被抚养人超过75周岁）÷4个子女×0.4残疾系数＝11581元；9、司法鉴定费800元，陈运水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确认；10、精神抚慰金30000元，依据陈运水的伤残等级和自身过错酌定16000元。以上共计360997.91元。五、文翠华、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黄启浪承担何种赔偿责任。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作为缺陷花炮的生产商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而黄启浪、文翠华作为缺陷花炮的批发商、零售商在市场经营活动中为追求超额利润，未按国家法律规定的合法渠道进货，未尽进货检查验收义务，查看所售花炮是否具有合法有效的检测合格报告，造成缺陷花炮的社会危害性扩大，亦应负赔偿责任。故文翠华主张花炮缺陷由生产商造成的，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没有共同侵权的意思联络，但各自的侵害行为间接结合导致陈运水伤残的后果，根据个人行为的致损原因力比例，酌情认定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60997.91元×60%＝216598.74元，黄启浪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360997.91元×10%－已付5000元＝31099.79元，文翠华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360997.91元×10%－已付10000元＝26099.79元，同时陈运水在燃放花炮的过程中，未严格遵守燃放规程，即头戴探照灯遮挡了部分视线、花炮纸箱盖打开至270度以上，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自负20%的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文翠华赔偿陈运水各项损失26099.79元。二、黄启浪赔偿陈运水各项损失31099.79元。三、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赔偿陈运水各项损失216598.74元。四、驳回陈运水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兑现。一审案件受理费6986元，由文翠华负担630元，黄启浪负担630元，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负担3785元，由陈运水负担194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争议焦点为，陈运水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对本案责任的认定和划分是否正确？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涉案花炮属于易燃易爆的危险物品，属于必须按照国家标准规定生产、销售的烟花爆竹。文翠华无涉案花炮经营零售许可证，其销售给陈某1的花炮是从黄启浪处购得，黄启浪无涉案花炮销售许可证，其所售花炮是从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购进，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所生产的涉案花炮无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无执行标准等应当标明的标示，造成本案事故的根本原因是涉案花炮引线燃烧时间过短，烟花向上冲的斜角偏大，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不合理危险。陈运水作为燃放人根本来不及退避，亦无证据证明陈运水头戴探照灯遮挡了部分视线，因而陈运水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一审认定陈运水自负20%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文翠华、黄启浪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分别生产、销售了没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存在安全缺陷和安全隐患的产品，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一审判决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承担60%赔偿责任，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余40%责任应由文翠华和黄启浪分别承担20%的赔偿责任。陈运水损失共计360997.91元，由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赔偿陈运水损失216598.74元，由文翠华、黄启浪各赔偿陈运水损失72199.58元。综上所述，陈运水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4民初6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原审被告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赔偿上诉人陈运水各项损失216598.74元；二、撤销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4民初62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4民初6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文翠华赔偿上诉人陈运水各项损失72199.58元（已支付10000元，尚需支付62199.58元）；四、变更湖南省衡东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4民初6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黄启浪赔偿上诉人陈运水各项损失72199.58元（已支付5000元，尚需支付67199.58元）；五、驳回上诉人陈运水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元，共计8591元，由被上诉人文翠华负担1578元，被上诉人黄启浪负担1578元，原审被告浏阳市青松花炮厂（普通合伙）负担4735元，由上诉人陈运水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润成审 判 员 王海华审 判 员 凌 波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尹奇捷书 记 员 王湘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