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7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李润文，女，1966年8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迁，北京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延庆经济开发区百泉街******。法定代表人：赵晋灵，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慧，女，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润文与上诉人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9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润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五项，改判支持李润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亿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润文主张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为88482.76元，一审判决计算错误。2.李润文主张未休年休假为50天，一审判决认定是47天。3.一审法院未支持李润文2015年5月至2016年9月拓展贵州×项目差旅费用2万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在仲裁阶段，亿利公司已经确认李润文参与了贵州×治理项目，故李润文基于该项目实际发生的差旅费用应当予以报销。亿利公司未告知，且无证据证明告知李润文报销制度。亿利公司所称的不符合差旅费报销标准，不支付差旅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且，李润文自2014年10月就开始拓展贵州×项目，2014年10月-2015年5月的同样标准的机票差旅费有报销。4.一审法院未支持李润文项目奖励及提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润文要求亿利公司支付项目奖励及提成有制度和事实依据。按照亿利公司提供的奖励办法，框架协议奖为10万元，最终合同签约奖为合同总额的千分之六，最终落地合同为13亿元，最终提成为780万元。李润文作为项目拓展的主要负责人，对框架协议的签订和项目的落地起了主导作用。亿利公司与亿利生态修复股份有限公司为母子公司关系，两家公司人格混同。亿利公司以项目与其无关且不应给予李润文奖励的理由并不正当。针对李润文的上诉请求，亿利公司辩称，不同意李润文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计算双倍工资差额方式符合一般理解和正常工资计算。2.李润文主张的50天未休年休假超过法定时效规定。一审判决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错误。3.亿利公司不认可差旅费，差旅项目不属于亿利公司项目。4.亿利公司不认可项目提成。李润文在项目中并非主要负责人，不属于提成办法中应当奖励的人员，且该项目提成与亿利公司无关。5.2016年3月李润文的工作地点和内容进行了重大调整，李润文对此长期未提出异议，证明其认可调整事实。6.针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以录音来认定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依据不充分。亿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一、二、三、四项，改判支持亿利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关于李润文的工资调整，一审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李润文薪酬自2016年3月1日已被调整为2万元/月。该调整已经过与李润文充分协商和法定流程，且实际履行长达一年以上，李润文一直未就工资调整提出异议，应被视为李润文认可调整后的工资标准，故不存在工资差额。2.亿利公司不应支付李润文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482.76元。2017年4月7日李润文劳动合同期满后未续订并非亿利公司原因导致。即使需要支付双倍工资，也应按2万元/月标准计算为34712.64元。3.李润文不应享受每年15天年休假，亿利公司不应支付李润文2014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李润文入职时填的人才信息表，其至2016年工龄才满10年，故亿利公司认可其存在2年合计10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计算基数为2万元，未休年休假工资总计18390.8元。4.亿利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不应支付李润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1826元。亿利公司在一审提交李润文所在项目部2017年5月及6月考勤表，证明李润文存在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亿利公司从未下发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李润文于2017年5月31日自行离职。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认定亿利公司未就李润文旷工及自行离职提交证据，认定亿利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存在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李润文所提交的录音文件，并不能证明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行为。针对亿利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润文辩称，不同意亿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从未对工作岗位和薪酬进行过任何变更。亿利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不与李润文续签劳动合同，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认定的李润文每年的带薪年休假天数正确。亿利公司认可录音真实性，录音中亿利公司明显认可辞退李润文的行为。李润文在大额提成奖金没拿到的情况下自行离职，不合常理。李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2万元；2.支付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482.76元；3.支付2014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带薪年休假工资344827.59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1826元；5.支付2015年5月至2016年9月拓展贵州项目差旅费2万元；6.支付贵州×治理项目奖金提成780万元。亿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2万元；2.不支付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482.76元；3.不支付2014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2元；4.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18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李润文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2018年1月5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7]第12990号裁决书，裁决：一、亿利公司支付李润文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工资差额420000元；二、亿利公司支付李润文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8482.76元；三、亿利公司支付李润文2014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8965.52元；四、亿利公司支付李润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1826元；五、驳回李润文的其他仲裁请求。李润文与亿利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就工资问题，双方均认可李润文试用期三个月工资标准为每月40000元，转正后月工资标准为50000元，李润文工作到2017年5月31日，工资支付到2017年5月31日。亿利公司主张2016年3月起李润文的工作岗位调整为怀来项目部经理，工资标准调整为每月20000元。亿利公司据此提交了《李文同志薪酬调整通知单》。李润文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薪酬调整并未达成一致，要求亿利公司支付其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就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事由问题，李润文主张系亿利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口头将李润文辞退。李润文据此提交了录音。亿利公司认可确实进行过谈话，但主张录音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录的，且通话具有很大的诱导性。亿利公司主张是因为2017年李润文存在旷工现象，李润文自己口头要求走。亿利公司据此提交了考勤表、制度汇编。李润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主张系亿利公司单方制作的。3.就年休假问题，李润文主张其每年存在15天的年休假，工作期间的年休假均未休。李润文据此提交了青岛×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李润文，于1993年3月1日至2001年8月30日在我公司从事园林生产技术服务工作”。北京×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李润文于2001年9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在我公司从事园林生产技术服务工作”。亿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李润文还补充提交了×市社会医疗保险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李润文，经查实，此人2003年1月至2017年12月已在吉林省×市社会医疗保险管理局参加居民医疗保险”。亿利公司认可李润文存在2年合计10天的未休年休假。4.就劳动合同问题，双方均认可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6日的劳动合同，此后没有续签。5.就提成问题，李润文要求亿利公司支付其贵州×治理项目奖金提成780万元，主张签订框架协议支付主要负责人合同额的0.1‰，项目落地支付主要负责人合同额的6‰，合同额为13亿。李润文据此提交了×市×区人民政府与亿利生态股份有限公司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市×区水务局关于政府与社会资本合作（ppp）×市×区水环境综合治理项目（一期）中标（成交）公告、审批意见及标前委托。亿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中标公告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与该公司无关。李润文还提交了《关于调整合同签约奖励分配比例的通知》及仲裁阶段亿利公司提交的奖励制度。亿利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亿利公司亦提交了《亿利生态股份公司2017年经营过程奖励办法》。李润文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润文还申请证人冯某出庭陈述。亿利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李润文还提交了×市×区水务局及朱政出具的书面证言、项目签约照片及报道。亿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6.就差旅费问题，李润文主张其负责×项目发生的差旅费亿利公司应该予以报销。李润文据此提交了相关票据（原件）。亿利公司主张李润文的报销超标了，超过了1500元，故不符合报销条件不应该予以报销。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关于工资，亿利公司主张2016年3月起李润文的工作岗位调整为怀来项目部经理，工资标准调整为每月20000元。亿利公司据此提交的《李文同志薪酬调整通知单》无李润文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对亿利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亿利公司应支付李润文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仲裁裁决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劳动合同，双方均认可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6日的劳动合同，此后没有续签。亿利公司应支付李润文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6781.61元（50000+50000÷21.75×16）。关于劳动关系解除，亿利公司主张是因为2017年李润文存在旷工现象，李润文自己口头要求走，亿利公司据此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润文就劳动合同解除提交了录音，亿利公司认可确实存在谈话，一审法院对李润文关于离职的主张予以采信。亿利公司应支付李润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裁决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年休假，李润文提交了两份《工作证明》显示其连续工龄，一审法院对李润文关于每年存在15天年休假的主张予以采信。亿利公司未就李润文年休假情况进行举证，故亿利公司应支付李润文2014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16091.95元（50000÷21.75×47×200%）。关于提成，李润文提交的×项目框架协议等相关证据均为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未显示出与李润文的关联性，相关项目合同文件的一方公司名称与亿利公司名称亦不一致。亿利公司不认可该项目为该公司所有并否认李润文存在提成，一审法院对李润文关于提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李润文主张的报销差旅费，因李润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亿利公司应予报销，亿利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润文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420000元；二、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润文2017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86781.61元；三、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润文2014年4月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16091.95元；四、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李润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1826元；五、驳回李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润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亿利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亿利公司是亿利生态修复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市×水环境综合治理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用以证明2016年12月涉案项目已经落地，李润文理应拿到提成奖金。3.×市×区水环境综合治理PPP项目（二期）中标（成交）公告，中标人为亿利公司，用以证明亿利公司与亿利生态修复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业务混同和用工混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亿利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上述证据1、2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亿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润文的工资标准如何确定；2.李润文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未休年休假工资如何计算；3.亿利公司是否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4.亿利公司是否应支付李润文提成及报销差旅费。关于李润文工资标准。双方均认可李润文试用期工资为每月4万元，转正后为每月5万元。亿利公司主张2016年3月起将李润文的工资调整为每月2万元，但其提交的《李文同志薪酬调整通知单》系打印件，并无李润文签字确认，且李润文对此不予认可。亿利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就工资调整与李润文协商一致，本院对亿利公司关于工资调整的主张无法采纳。亿利公司未足额支付李润文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工资，应向其支付工资差额，本院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数额予以确认。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至2017年4月6日到期后，亿利公司未与李润文续签劳动合同，亿利公司称未续订合同并非亿利公司原因所致，主张不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核算的双倍工资差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李润文提交的《工作证明》能够证明其工作年限，亿利公司对此虽不认可，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李润文每年15天年休假的标准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计算的未休年假天数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正确，本院均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李润文主张亿利公司违法将其辞退，并提交了录音证据，亿利公司认可录音对话真实发生，但主张录音内容存在诱导性。亿利公司主张李润文系自行离职，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润文主动与亿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亿利公司所称李润文无故旷工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亦缺乏依据。故本院对亿利公司关于李润文系自行离职的主张不予采纳，亿利公司应向李润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提成及报销差旅费。李润文主张其作为负责人完成了×项目签约，应向其发放提成并报销差旅费。但李润文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所主张的×项目相关工作的关联性，亿利公司亦不认可该项目为亿利公司的项目。故李润文要求支付提成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差旅费的主张，李润文并未举证证明其要求报销差旅费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李润文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李润文、亿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润文、亿利首建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晓茜审 判 员 程 磊审 判 员 胡新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武 菁书 记 员 郑海兴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