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89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俊梅，女，汉族，1974年8月27日出生，住址天津市武清区，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林，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彭永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卓，女，1995年4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务。原审当事人(原审第三人)：北京中融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左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耀博，男，汉族，199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中融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务。原审当事人(原审第三人)：赵秋平，女，汉族，1971年9月12日出生，住址北京市平谷区大兴庄镇周村东路**。上诉人乔俊梅、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因与原审当事人北京中融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信公司）、赵秋平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23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俊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链家公司向乔俊梅返还居间服务费238680元；改判链家公司向乔俊梅赔偿经济损失800000元；诉讼费用由链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链家公司故意隐瞒了“赵秋平必须就其前夫卓某某办理复婚才能办理房屋过户”、“房屋存在无法办理过户风险”等重大事实。损害了委托人的利益、原审判决对该重大事实没有审查认定。《居间服务合同》第三条2约定“丙方（链家公司）不得在交易中提供虚假信息或隐瞒真实情况”，但是链家公司在促成乔俊梅与赵秋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并没有告知乔俊梅“赵秋平与其前夫卓某某是房贷的共同借款人”、“赵秋平与卓某某不办理复婚则根本无法完成房屋过户”。在乔俊梅支付居间服务费和首付款后，链家公司才向乔俊梅透露此事。如赵秋平与卓某某办理复婚，因卓某某本身身负巨额债务是被执行人，而链家公司又安排卓某某与赵秋平作为共同借款人向中融信公司借款，赵秋平虽不是被执行人，但其名下的涉案房产仍有可能被法院查封，导致房屋无法正常办理过户。涉案房屋交易存在巨大风险，链家公司作为居间方故意隐瞒重大事实，严重损害乔俊梅的利益。二、链家公司要求赵秋平、卓某某办理复婚，并安排中融信公司借款给赵秋平、卓某某两人以偿还房贷，导致涉案房屋被查封，房屋无法正常办理过户，链家公司存在严重过错。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被平谷法院查封，与链家公司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居间服务合同》第三条2明确约定由链家公司办理网签手续。涉案房屋被查封的当日链家公司才同意办理网签，同时称因涉案房屋已被查封故无法办理。链家公司恶意拖延履行义务、并安排其管理盎司中融信公司查封涉案房屋，与中融信公司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乔俊梅的利益。四、因链家公司恶意隐瞒重大事实，拖延履行居间义务，恶意损害委托人的利益，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链家公司应依据《合同法》第245条的规定返还全部居间报酬，并应根据《合同法》第107条的规定赔偿损失。链家公司不同意乔俊梅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同其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驳回乔俊梅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乔俊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链家公司退还乔俊梅居间费用无合同依据及事实依据。《居间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居间行为完成，甲乙双方应向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居间代理费。”链家公司依据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行情资讯、寻找提供、发布房源信息、协助查看房屋权属证明文件等促成双方签署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的义务，居间行为已经完成并无瑕疵。二、乔俊梅逾期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与链家公司的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52783号民事判决书所证明事实，被上诉人乔俊梅逾期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并非链家公司怠于履行《居间服务合同》所导致，而是原审第三人赵秋平的个人债务所致。三、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107条判定链家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链家公司与乔俊梅之间的合同为《居间服务合同》，且链家公司依据按照的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不履行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情形。四、一审判决依据中融信公司的查封行为与链家公司存在直接关联，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无法律依据。中融信公司与链家公司均依照《公司法》的规定设立运行，业务相互独立，管理相互独立，财产相互独立。虽然两公司在出资结构上存在一定交叉重叠，但不影响两公司相互之间法人人格独立。乔俊梅辩称，不同意链家公司的上诉请求，链家公司作为居间方隐瞒重大事实，未如实告知案涉房屋存在无法办理过户的风险；且拒不履行《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办理网签等义务，无权要求乔俊梅支付居间费并赔偿损失。链家公司安排赵秋平与卓某某复婚导致案涉房屋第一次被查封，链家公司恶意拖延网签等手续直接导致案涉房屋在过户之前，第二次被其关联公司中融信公司查封。案涉房屋两次被查封都是因链家公司的重大违约行为造成的，链家公司对乔俊梅的损失有直接责任。链家公司隐瞒重大事实，拒不履行义务存在重大约为行为，应担依据《合同法》第107条、第425条的规定返还全部居间费并赔偿违约损失。中融信公司述称同意链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是没有上诉。赵秋平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乔俊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链家公司退还居间服务费238680元、赔偿经济损失8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2日，赵秋平和乔俊梅作为买卖双方分别与居间方链家公司、方源公司签订居间服务合同和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居间服务合同主要内容是，买卖双方同意共同委托链家公司作为交易居间人。链家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包括提供房屋买卖市场行情咨询；寻找、提供并发布房源、客源信息；引领买受人实地看房、协助查看房屋权属证明文件；协助交易双方协商房屋买卖合同相关内容；促成买卖双方签署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居间代理费201960元由乔俊梅承担。链家公司应遵守相关法律规定，尽职尽责提供居间服务，不得在交易中提供虚假信息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否则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次交易的后续手续由买卖双方自主选择第三方协助办理，并另行签署相关合同，链家公司将积极督促后续事宜的办理。买卖双方任何一方拖延或拒绝配合补办交易中各项手续，造成另一方损失，由拖延方或拒绝配合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房屋交易保障服务合同主要内容是，方源公司协助买卖双方办理资金监管手续、代为领取不动产权证书及物业交割手续等；保障服务费为36720元。2017年2月12日，赵秋平与乔俊梅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买卖合同主要内容是，赵秋平将建筑面积153.14平方米房屋的304号房屋出售给乔俊梅，房屋成交总价328万元，家具家电、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设备等作价590万元。双方同意自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130日内共同到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因赵秋平责任，乔俊梅未能在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后5个工作日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自乔俊梅应当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的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之日止，赵秋平按日计算向乔俊梅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乔俊梅于2017年2月12日将定金10万元以自行划转方式支付赵秋平；于2017年3月24日前将第一笔购房款580万元以第三方担保支付方式支付赵秋平；于2017年6月12日前将第二笔购房款328万元以建委监管方式支付赵秋平。乔俊梅将全部购房款支付赵秋平后7日内，双方共同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署当日，乔俊梅向链家公司支付了居间服务费201960元，向方源公司支付保障服务费36720元，并向赵秋平支付定金10万元。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9日、2017年4月28日，乔俊梅通过理房通支付方式向赵秋平支付共计90万元。2017年7月31日，赵秋平依约将304号房屋交付乔俊梅，但未依约在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130日内共同到房屋权属登记部门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2017年6月9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了赵秋平名下304号房屋。2017年7月10日，乔俊梅代赵秋平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支付了执行案款4038800元。2017年7月13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对304号房屋的查封。2017年7月，乔俊梅以赵秋平为被告、链家公司为第三人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赵秋平继续履行买卖合同，将304号房屋过户至乔俊梅名下，并要求赵秋平支付违约金183.6万元。该案在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中融信公司申请于2017年8月1日依法查封了304号房屋。随后，乔俊梅提出执行异议，并于2017年11月21日将应付赵秋平的购房尾款4141200元汇至一审法院，作为中融信公司与赵秋平债务纠纷的执行案款。2018年1月30日，一审法院依法解除了对304号房屋的查封。2018年4月8日，一审法院就乔俊梅与赵秋平、链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17）京0105民初527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秋平将304号房屋过户至乔俊梅名下，并判决赵秋平向乔俊梅支付违约金10万元，驳回了乔俊梅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9月10日，304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至乔俊梅名下。庭审中，乔俊梅就其主张的损失提交了其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7月5日签署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以及2017年11月18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乔俊梅因与赵秋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孙超、郑素洁为代理人；代理费8万元，办案所需交通、通讯、误餐等费用协商处理，翻译费、鉴定费、查询费等实报实销。补充协议约定，委托合同约定仅代理一审阶段变更为代理至304号房屋过户至乔俊梅名下之日止；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预收风险代理费50万元（不含税费，先期预收40万元，待304号房屋解封之日另行预收剩余代理律师费10万元）。如果304号房屋非因乔俊梅意愿未能顺利办理过户至乔俊梅名下，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预收的风险代理费50万元全部退还。2017年7月5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为乔俊梅开具了8万元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2019年1月22日，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为乔俊梅开具了40万元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另外，乔俊梅还提交了一份自行打印的“办事记录”，记载了自2017年4月10日至2018年9月10日去链家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以及前往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和一审法院办理执行异议等相关记录。除此之外，乔俊梅未就其主张的损失提供其他证据。中融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左晖系链家公司自然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链家公司与乔俊梅、赵秋平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乔俊梅因居间合同纠纷提起诉讼，链家公司系居间方，是本案双方争议适格被告。居间服务合同签订后，乔俊梅向链家公司支付了居间服务费，链家公司亦促成乔俊梅与赵秋平签署买卖合同。双方争议在于乔俊梅逾期取得房屋所有权证，链家公司是否有责任。从查明事实判断，乔俊梅逾期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的主要原因是赵秋平出售的304号房屋先后被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和一审法院查封。根据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日期是买卖合同签署之日起130日以及乔俊梅向赵秋平支付全部购房款后7日内，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304号房屋时，双方约定的办理期限尚未届满，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依法将304号房屋查封，完全是因赵秋平负债所导致，与链家公司无关。但是，一审法院查封304号房屋系基于债权人中融信公司申请，中融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左晖系链家公司自然人股东，链家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范围虽未包含办理304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但中融信公司申请将304号房屋查封，应与链家公司存在直接关联。链家公司作为居间方，虽然促成买卖双方签署买卖合同，但对乔俊梅逾期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负有一定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由链家公司退还乔俊梅百分之五十的代理费用即100980元。关于乔俊梅主张的经济损失，乔俊梅在与赵秋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除要求赵秋平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外，还要求赵秋平支付183.6万元的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乔俊梅实际损失情况，仅判决赵秋平向乔俊梅支付10万元违约金。乔俊梅以50万元的高额聘请律师，系其自主自愿行为，且未就主张的其余部分损失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不予支持。判决：一、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乔俊梅居间服务费十万零九百八十元。二、驳回乔俊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自逾期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七千零七十四元，乔俊梅负担五千九百一十四元（已交纳），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一千一百六十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乔俊梅所受损失数额的确定及链家公司的赔偿比例问题。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关证据可以看出，乔俊梅与赵秋平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生效判决也判令赵秋平向乔俊梅支付10万元的违约金，用于补偿其受到的相应损失。该案审结后，乔俊梅又起诉链家公司要求退还中介费、赔偿律师费和其他损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链家公司自身在履行中介义务时并未出现过失，只是申请查封涉案房屋的中融信公司和链家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中融信公司的查封行为对于乔俊梅迟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确实有着直接影响；基于此，一审法院认为链家公司应负一定责任，判令链家公司退还一半的代理费，是客观公正的。关于据以核算的代理费基数，双方存在分歧，乔俊梅认为应当以238680元为基数，链家公司则称应以201960元为基数，两者之间的差额36720元是支付给方源公司的。基于方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在签订居间合同之时，乔俊梅对于方源公司亦是明智的，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未判令上述费用由链家公司负责退还，亦属适当。对于上述交给方源公司的费用返还问题，乔俊梅可另案予以解决。对于乔俊梅主张的50万元的律师费损失，这并非其必然支出的相应费用，双方合同亦未对此约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合常理。对于乔俊梅主张的其他损失，因无相应证据支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乔俊梅、链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96元，由乔俊梅负担14148元（已交纳），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1414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张印龙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亢睿法官助理 眭 立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