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6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荣，女，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牧鑫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星火路****楼**。法定代表人：李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东，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金牧鑫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玉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牧鑫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牧鑫农公司）、李卫东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玉荣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牧鑫农公司、李卫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未准许李玉荣调取金牧鑫农公司的银行账户在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的流水信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首先，在本案一审期间，李玉荣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上述信息，用以查明本应当作为盈余分配款项的股权转让款11576400元的具体去向，但一审法院并未就李玉荣的申请作出任何答复，径行作出一审判决，其行为剥夺了李玉荣对不予调查取证决定申请复议的权利，严重损害了李玉荣的合法权益。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一审期间，李玉荣提供了北京福乐维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乐维公司）的《收购报告书》、《北京大悦律师事务所关于之法律意见书》（以下简称《法律意见书》）等证据证明金牧鑫农公司存在巨额未分配利润，又提交了（2017）京0106民初1473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京02民终1336号民事判决书等初步证据证明在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李玉荣查出了李卫东实施了转移金牧鑫农公司利润、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在李玉荣已经提交相应证据，尽到初步举证责任的情形下，结合李玉荣客观上存在无法收集金牧鑫农公司流水的相关信息的实际情况，调取金牧鑫农公司相关账户的银行流水信息已然成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需要调查、收集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李玉荣调查取证申请未予回复即变相不予准许该调查取证申请的做法，不仅在实质上违反了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故本案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对李玉荣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不予准许，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一审期间，李玉荣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金牧鑫农公司的银行存款等财务账目予以司法审计。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准许，理由为“李玉荣的诉讼请求依据为，将金牧鑫农公司对外股权转让款项完全等同于利润，并按其持股比例简单计算出的金额等同于可分配利润，该主张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综上，对李玉荣提出的审计申请不予准许。”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有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的权利。法院作出是否准许鉴定的决定，主要应当围绕申请鉴定的事项对待证事实是否有实际意义、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之间的关联性等问题展开。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不予准许审计决定的主要理由是“李玉荣依据持股比例而得出的请求金额无法等同于可分配利润”，显然并非判断是否应当进行司法审计鉴定的所应审查的范围，如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持股比例而得出的请求金额无法等同于可分配利润，为了查明可分配利润的具体金额，其恰应当准许进行司法审计，对涉案盈余分配的具体金额进行查明。故，一审法院对李玉荣提出的司法审计申请不予准许，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李玉荣持有金牧鑫农公司股权，金牧鑫农公司持有福乐维公司股权，金牧鑫农公司在未合法召开股东会的前提下出售福乐维公司股权，收到股权转让款11576400元。一审时李玉荣曾提出对金牧鑫农公司进行审计申请，以证明李卫东和金牧鑫农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无法分配利润。金牧鑫农公司没有经营实际业务，只是持股平台。金牧鑫农公司、李卫东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近三年来李玉荣及其他小股东一直要求分配金牧鑫农公司利润，金牧鑫农公司已于2019年5月22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进行公司清算事宜，在公司清算后若有剩余资产自然会进行利润分配。李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牧鑫农公司给付李玉荣股权分红款578820元；2．李卫东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金牧鑫农公司、李卫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牧鑫农公司成立于2008年3月31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马秋刚（持股比例为6．25%）、李玉荣（持股比例为5%）、薛华伟（持股比例为12．50%）、史志智（持股比例为3．75%）、李卫东（持股比例为52．50%）、王龙（持股比例为2．50%）、来光明（持股比例为12．50%）、温莉娟（持股比例为2．50%）、徐波（持股比例为2．50%）。《金牧鑫农公司章程》第五条规定，公司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货物进出口、代理进出口、技术进出口；（未取得行政许可的项目除外）；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玉荣提交福乐维公司的《收购报告书》，载明：非上市公众公司名称，福乐维公司；股票挂牌地点，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证券简称，福乐维；证券代码，430277；收购人姓名，袁力、杨洪林、徐新颖、龚玉喆、袁炀、谈华平；2016年6月16日，金牧鑫农公司、李卫东、刘绍丽合计将4250000股以2．8941元/股的价格分别转让给袁力、杨洪林、徐新颖、龚玉喆、袁炀、谈华平。李玉荣提交北京大悦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法律意见书》，载明：根据收购人的说明及福乐维公司《收购报告书》的相关内容并经本所律师核查，收购人将以现金12299925元的总对价向李卫东、刘绍丽、金牧鑫农公司收购其合计持有的福乐维公司4250000股的无限售条件的股份（占福乐维公司股份总数的85%）。一审法院另查，李玉荣等四人曾因股东知情权纠纷将金牧鑫农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金牧鑫农公司完整提供公司自成立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全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表等材料供其查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对其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支持，判决金牧鑫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住所地提供2008年3月3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全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会计原始凭证供李玉荣等四人查阅，或其委托的专业人员辅助进行。金牧鑫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二审判决作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李玉荣主张其诉讼请求依据是，金牧鑫农公司曾持有福乐维公司400万股股权，当时股权转让时成交价格为每股2．89元，故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1576400元，而李玉荣的持股比例为5%，故应给付李玉荣股权分红款为（11576400元*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股东的盈余分配请求权，是指股东基于其股东地位依法享有的请求公司按照自己的持股比例向自己分配股利的权利。本案中，李玉荣作为金牧鑫农公司的股东，其有权主张公司进行盈余分配。依照我国公司法相关规定，股东向法院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应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本案中，李玉荣依其股东身份向一审法院主张盈余分配，但未提交合法有效的利润分配股东会决议。李玉荣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李卫东作为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在金牧鑫农公司有巨额利润的情况下，恶意不召开股东会，隐瞒并转移公司财产，严重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利益，在公司不能形成有效决议、保护股东权益的情况下，应通过司法干预，制止权利滥用行为，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规定，要求金牧鑫农公司向李玉荣分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玉荣作为金牧鑫农公司的股东，在公司股东会未作出利润分配方案的情况下诉请公司分配利润，应适用《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的规定，李玉荣应证明金牧鑫农公司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情形。公司法解释的上述条款，指向的是公司部分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出现了利润分配不公平的情形，具体包括变相给部分股东分配利润，或转移、隐瞒公司利润，导致部分股东无法享受利润分配的情形。如果存在李卫东转移公司利润的情况，则属于公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利润分配不公的情形。此时，李玉荣应对李卫东存在上述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针对主张，李玉荣提供的福乐维公司《收购报告书》、《法律意见书》等证据仅能证明金牧鑫农公司存在对外股权转让情形，不足以证明金牧鑫农公司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为李玉荣造成了损失。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如果公司的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法律的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因此，即使存在利润分配的情形，股东向法院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利润分配方案应当符合上述公司法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玉荣的诉讼请求依据为，将金牧鑫农公司对外股权转让款项完全等同于利润，并按其持股比例简单计算出的金额等同于可分配利润，该主张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对李玉荣提出的审计申请，不予准许，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9日作出（2019）京0106民初4883号民事判决：驳回李玉荣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玉荣上诉称其主张金牧鑫农公司分配公司盈余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该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李玉荣不能提供金牧鑫农公司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其主张金牧鑫农公司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的情形，李玉荣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玉荣提交手书的金牧鑫农公司2016年、2017年银行存款明细账，李玉荣称系在其诉金牧鑫农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案件的判决执行过程中从金牧鑫农公司原始凭证中抄录的。从该证据的内容看，既反映了金牧鑫农公司向“福乐维”、“天创商科”付款，也反映了金牧鑫农公司从“福乐维”、“天创商科”收款，该证据不能证明金牧鑫农公司存在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的情形。李玉荣未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供初步证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调查取证及审计的请求，处理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驳回李玉荣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玉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88元，由李玉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盈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