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3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73年6月8日出生，回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秦淮区，现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涛，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62年11月8日出生，回族，南京玻璃厂退休职工，户籍地南京市建邺区，现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1966年9月16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南京市秦淮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凤，江苏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某，女，1938年2月28日出生，回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涛，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原审被告叶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3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无视《物权法》关于不动产物权的相关规定，作出的判决不客观、不公正：1、诉争房产系上诉人于1999年购买的房改房，登记姓名为杨某1，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实行登记主义，房子就是给杨某1的；2、房产登记在杨某1名下，一审法院将诉争房屋判定为三人共有，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本案是遗产继承纠纷，如果对遗产权属有争议，应先进行确权诉讼，本案径行判决，明显越权；4、因遗产分割协议违反了继承法关于“遗产”的规定，因而遗产分割协议归于无效，签订这份遗产分割协议时，父亲刚去世，被上诉人上门吵闹，上诉人系受逼迫签订；5、一审判决的诉讼费负担不合理。杨某2、杨某3辩称，1、涉案房屋系房改房，是杨宗海单位的公房，杨某1只是同住家属，房改时考虑到杨某1是同住成年家属，就利用杨宗海的工龄，以杨某1的名义购买，该套房屋属于家庭共有财产；2、所有家庭成员均认可该房屋系杨宗海夫妻所有，杨宗海去世前留有口头遗嘱，该房屋由姐弟三人平均分配，这也是2017年3月16日《遗产分割协议》的前提，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某同意上诉人的请求和理由。杨某2、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杨某1履行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确认杨某2可分配拆迁款450116.8元、杨某3可分配450116.8元。2、杨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某和被继承人杨宗海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两女一子即杨某2、杨某3与杨某1。杨宗海于2017年3月14日去世。原竹架山3号602室房屋（以下简称602室房屋）原系由叶某承租的房管所公房,后于1999年参加房改。1999年1月13日，杨某1依据房改政策与南京市建邺区房地产管理局签订《南京市直管公有住房买卖契约》，使用了父亲杨宗海的工龄折扣购得该房，后缴纳购房款并领取了该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杨某1名下，登记的建筑面积为44.17㎡。房改时，602室房屋由杨某1、叶某夫妻共同居住使用，两原审原告在1990年前已出嫁，户籍均不在**户籍内。2004年4月30日，杨某1与案外人范守礼（杨某3的公公）签订商品房买卖契约，将602室房屋以10万元价格出售给范守礼，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04年9月21日，双方又签订商品房买卖契约，杨某1以10万元价格从范守礼处将602室买回，又登记至杨某1名下。2017年3月16日，两原审原告与杨某1签订《遗产分割协议》一份，内容为“杨某2、杨某3、杨某1父母留有602室房屋一套，产权登记在杨某1名下，因房屋拆迁，杨某1考虑家庭和谐，外甥女和外甥还未婚配等现实情况，经一致协商，达成以下一致意见：1、602室房屋拆迁，各方同意就拆迁补偿进行分割，包括拆迁款、搬家费、补贴、奖励等各项资产。2、拆迁款等现金部分130万元以内的部分，杨某1在收到款项后一周内向杨某2、杨某3分别支付15万元；拆迁款等现金部分超过130万元部分，三人等额分配，由杨某1在收到款项后一周内付清。3、三方经一致协商，决定放弃拆迁安置房。4、千章巷2号601室房产属杨某1个人所有……”。2017年9月，602室房屋被依法征收，602室房屋项下有拆迁补偿款共计2201074元，其中评估价1368298元、搬迁补助费4417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1802元、电话310元、有线电视400元、空调1000元、宽带500元、太阳能400元、电增容280元、提前搬家奖励50000元、货币安置费615734元、装修费17933元、计奖期前提前搬家奖励60000元，无违建奖励50000元。上述拆迁补偿款已由杨某1领取。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及认定：一、关于602室房屋的权属性质。杨某1主张602室房屋房改时的购房款系其支付，后登记在其名下，应为其一人所有；后由杨某1向案外人范守礼以10万元再次购买该房屋，系以买受方式取得所有权，但对支付购房款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两原审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房改时的购房款系父亲杨宗海支付；杨某1与范守礼买卖房屋并非真实意思，因范守礼要领取单位房贴才购房，后因范守礼领取不了房贴，同年9月又将该房屋过户到杨某1名下，双方并未实际支付款项，也没有交付房屋。叶某称房改时的购房款系杨某1支付，但对买卖602室房屋事情均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工资、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本案中，602室房屋系由叶某承租，后参加房改，房屋出售价格核定时使用了杨宗海以工龄等折抵所享受的福利，虽登记在杨某1一人名下，但依法应为叶某、杨宗海、杨某1三人共有财产。关于房改购房款，杨某1主张系其支付，叶某亦予以证实，且该房屋产权登记在杨某1名下，故一审法院对杨某1此主张予以采信。关于杨某1主张买受取得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杨某1向案外人范守礼出售602室房屋时杨某1及其父母名下并无其他住房，且在办理完房屋过户手续后并未实际交付房屋，均不符常理。加之买卖双方具有亲属关系，两原审原告也主张双方系因范守礼为了领取单位房贴才购买该房，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无真实的买卖意思表示。现602室房屋又重新登记在杨某1名下，两原审原告与杨某1在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中，杨某1亦认可602室房屋为父母留有财产，故一审法院对杨某1的主张不予采信，依法认定602室房屋仍为杨某1、叶某及杨宗海共有财产，并结合房屋来源、各共有人对房屋的贡献大小，酌定602室房屋由杨某1享有1∕2产权份额，叶某、杨宗海共同享有1∕2产权份额。二、关于《遗产分割协议》的效力。杨某1主张该协议系受逼迫签订，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两原审原告也不予认可。原审原、被告在审理中一致确认叶某不知道该协议内容。一审法院认为，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各继承人可以就遗产的分割达成协议。本案遗产分割协议有两原审原告与杨某1的亲笔签名，足以认定该协议系两原审原告与杨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杨某1虽主张系逼迫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两原审原告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但因协议中约定的拆迁补偿款来源于叶某、杨宗海共有房产，且在杨宗海去世后，其享有的夫妻共同财产部分依法作为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共同继承。两原审原告与杨某1确认签订《遗产分割协议》时未征得叶某同意，现叶某对《遗产分割协议》内容不予认定，该协议依法应属无效，故两原审原告主张按照协议约定分割拆迁补偿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两原审原告是否应分得拆迁补偿款。两原审原告主张父亲杨宗海去世时留有口头遗嘱，即602室房屋由杨某2、杨某3、杨某1三人分配，并申请证人杨某4到庭作证。证人杨某4到庭陈述，证人与杨某2、杨某3、杨某1系堂兄弟姐妹关系，杨宗海曾表示602室房屋由杨某2、杨某3、杨某1三人分；两原审被告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两原审原告主张杨宗海留有口头遗嘱，但仅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602室房屋中属于叶某和杨宗海夫妻共同所有的1∕2份额，在杨宗海去世后，夫妻共同所有的1∕2份额应先分出1∕2归叶某所有，即剩余1∕4（1∕2×1∕2）应按照法定继承由其法定继承人配偶及子女即本案原审原、被告四人各继承1∕16（1∕4×1∕4）。故各继承人对602室房屋形成按份共有关系，其中两原审原告各享有1∕16产权份额、杨某1享有9∕16（1∕2＋1∕16）产权份额、叶某享有5∕16（1∕4＋1∕16）产权份额。602室房屋项下拆迁补偿款共计2201074元，其中房屋评估价1368298元、货币安置费615734元，以上共计1984032元，应属于原审原、被告四人按份共有的房产拆迁补偿款，两原审原告各应分得124002元（1∕16×1984032元），杨某1应分得1116018元（9∕16×1984032元），叶某应分得620010元（5∕16×1984032元）。拆迁补偿款已由杨某1领取，杨某1有返还的义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杨某2、杨某3各返还拆迁补偿款124002元；二、驳回杨某2、杨某3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2元，由杨某2、杨某3各负担800元，杨某1负担1120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杨某1陈述602室房改时，叶某、杨宗海、杨某1均无其他住房，截止至目前，叶某、杨宗海名下无其他住房。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户籍户籍资料、住房买卖契约、商品房买卖契约、遗产分割协议、拆迁安置材料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602室房屋是否系杨某1的个人财产。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一致确认602室房屋系由叶某承租，后参加房改时使用了杨宗海以工龄等折抵所享受的福利，二审中上诉人认可房改时杨宗海、叶某、杨某1均无其他住房且均未参加过房改，且其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亦认可602室房屋为杨宗海、叶某夫妇所留财产，上诉人现提出602室房屋产权应以登记为准，但房改房系具有国家给予职工政策性福利购房的特殊属性，一审法院结合房改政策、公房特殊福利属性及602室房改时叶某、杨宗海、杨某1的实际情况，依法认定602室房屋为叶某、杨宗海、杨某1三人的共有财产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杨某1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上诉人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 琼审判员 徐松松审判员 陈晓霞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