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3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合肥几度互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寨南路**温州商城办2-4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MXNBA5T。 法定代表人：王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志，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徽谊满鲜花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明光路**锦绣豪庭**803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NBUDN4T。 法定代表人：王建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兴强，安徽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几度互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几度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谊满鲜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谊满商贸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几度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志，被上诉人谊满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建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兴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几度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谊满商贸公司支付其合同款20000元、违约金4000元。事实与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条、第三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技术服务合同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委托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影响工作进度和质量的，已支付的报酬不得追回，未支付的报酬应当支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制作合同书多次提到谊满商贸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但谊满商贸公司一直消极配合其完成委托开发工作，比如关闭小程序端口、证书不合法致使验收不能通过，导致开发工作没有完成，其无须返还相关费用。2、在合同履行期间，谊满商贸公司多次变更页面结构、功能模块，与双方订立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制作合同书不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谊满商贸公司辩称：1、其委托几度科技公司开发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软件应当能够满足在线运行，具备客户在线下单交易等功能。《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制作合同书约定制作周期50天，但直至一年后一审法院开庭演示时，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软件仍然无法实现合同约定的功能。2、《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制作合同书签订后，其一直在配合几度科技公司进行软件开发，几度科技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软件无法交付系因其不配合造成的。一审庭审中，几度科技公司曾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后来又放弃了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制作合同书约定其只有在微信小程序验收合格后才需向几度科技公司支付剩余的50%款项，目前涉案微信小程序并未验收合格，几度科技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款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谊满商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制作合同书及附件；2、几度科技公司退还订金20000元；3、几度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元、律师费4000元。诉讼中，谊满商贸公司放弃要求几度科技公司支付4000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 几度科技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谊满商贸公司向其支付剩余款项20000元；2、判令谊满商贸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4000元、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谊满商贸公司作为甲方、几度科技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制作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项目建设，乙方向甲方提供系统建设、后期维护，确保甲方系统正常使用。甲方须配合乙方提供系统所需要的相关材料，系统内容将由甲方填充，如公司基本资料、产品(测试产品除外)、新闻(测试新闻除外)等等；甲方需按合同所规定时间支付建设费用。乙方对甲方提供的系统资料进行文字录入、图片优化及效果处理(仅限系统测试阶段甲方所提供的测试内容)，最终商品上架由乙方安排相关技术人员配合甲方工作人员进行操作及指导；如在合同执行期内，甲方单方面强行终止合同，乙方有权利不予退还甲方定金。系统设计、制作的价款总计40000元，制作周期50天；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全部合同金额的50％作为定金，即20000元；甲方于本合同项下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周内支付全部合同金额的50％，即20000元。验收方式：(1)主页设计效果应达到双方预先约定的设计要求。(2)甲方检查系统的全部内容，包括页面结构，功能模块及后台使用。(3)在系统检查一周内甲方不提出书面修改意见，视为验收合格。(4)如需修改，甲方应提供完整的书面修改意见，乙方完成全部修改并经甲方确认无误后，即验收合格。(5)上述五、验收方式(3)条作废，在系统检查三个月内，甲方不提出书面修改意见，则视为验收合格。甲、乙双方均应遵守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除向另一方支付本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还应赔偿守约方由于违约方违反本协议的条款而使守约方遭受的全部损失以及守约方因此应当或已经支出的全部赔偿款项、费用和相关开支(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保全费、差旅费和公告费等)。合同同时还对售后服务、合同延续和终止、争议解决、附件的效力问题进行约定。 《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制作合同书的附件《花巴巴技术协议书》目录如下：一、小程序：首页、全部商品、购物车、订单中心、个人中心、商品详情、下订单、付款、店铺界面、修改地址的界面、修改地址的界面、个人资料的修改、积分详情、签到系统；二、公众号：商城、个人中心、最新消息；三、商家后台：店铺信息、订单信息、商品查看、用户信息；四、总后台：总站信息、订单详情、商品详情、用户信息、店铺管理，其后分页对上述内容进行细化。 几度科技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收到制作预付款20000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微信公众号及小程序尚未验收通过，几度科技公司认为其制作到第三版本。 另查明，几度科技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就涉案系统申请鉴定，其后又放弃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谊满商贸公司与几度科技公司签订的案涉制作合同书为技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谊满商贸公司委托几度科技公司进行系统开发，约定制作周期为50天，几度科技公司客观上围绕涉案系统开发开展了一定的工作。双方均认可微信公众号及小程序尚未验收通过，但对于未验收通过的原因各执一词，谊满商贸公司与几度科技公司之间就涉案系统发生分歧后，谊满商贸公司客观上在履行期限上对几度网络给予一定的宽限，以便于几度科技公司进一步就现有系统进行改进，完善并最终完成涉案系统的开发。本案合同签订目的是《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软件开发，涉案系统应当能够满足在线运行、客户可以下单交易等功能，但经演示无法实现合同约定。通常情况下，软件的开发具有一定的时效性，时间过长可能导致其商业价值的流失，基于案涉合同签订距一审时已一年有余，几度科技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向谊满商贸公司交付案涉软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谊满商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和返还已经支付的合同款2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 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几度科技公司未能按约完成开发任务，应向谊满商贸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双方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向另一方支付本合同金额10％的违约金”，该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谊满商贸公司要求几度科技公司承担4000元违约责任，予以支持。 几度科技公司辩称系由于谊满商贸公司关闭小程序端口、证书不合法等原因导致验收不能通过，诉讼过程中，几度科技公司曾就涉案系统申请鉴定，其后又放弃鉴定申请，且未能提供证据或者书面的反馈或者要求用于证明谊满商贸公司不配合或不提供相关资料导致案涉系统无法顺利开发，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软件通过测试，故几度科技公司要求谊满商贸公司支付剩余费用2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谊满商贸公司与几度科技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的涉案《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制作合同书；二、几度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谊满商贸公司返还合同款2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4000元；三、驳回几度科技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几度科技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50元，减半收取325元，由几度科技公司负担。 二审中，几度科技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但对谊满商贸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四（2018年2月2日的承诺方案）进行了补充说明，认为其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同意了谊满商贸公司提出的需求变更，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小程序开发作出重大变更，且变更后的开发内容难度大，5天时间内无法完成，且从2018年2月2日双方达成协议变更至谊满商贸公司2018年3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不到两个月时间，不是谊满商贸公司所说的一年时间都没有完成开发。其一审期间之所以放弃鉴定申请，是因为鉴定的费用需要4-5万元。所以，2018年2月2日新的方案与原先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存在重大变更，并非其未按约交付。 谊满商贸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即微信公众号、小程序后台缴费记录，证明自2017年10月30日起，其每年交费300元，其微信公众号不存在欠费的情况。 几度科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谊满商贸公司的证明目的。微信公众号需要关注后才能进入系统页面，微信小程序不需要关注可直接进入。其上传微信公众号、小程序到腾讯后台不仅需要谊满商贸公司按时缴费，还需要向其提供密钥和密码。2018年2月2日之前，谊满商贸公司曾经向其提供密钥和密码，其曾经上传过公众号和小程序。但自2018年2月2日起，谊满商贸公司并未向其提供密钥和密码，造成其一直无法交付。 本院认为，几度科技公司对谊满商贸公司提交的缴费记录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当事人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证意见同于一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几度科技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完成开发任务，是否因为涉案开发任务存在重大变更；二、几度科技公司未能交付开发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系统是否因为谊满商贸公司未提供完整的全部运营资料及技术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几度科技公司认为2018年2月2日其向谊满商贸公司承诺的方案构成对开发任务的重大变更，增加了开发难度，导致其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开发任务。经审查，2018年2月2日几度科技公司承诺的方案包括11个功能点。关于功能点1“下单分店，总店接收不了”问题，在《花巴巴技术协议》第15页第四项总后台第2条订单详情中的功能说明，描述了总店具有订单转移的功能，可以将订单发放给其他店铺。几度科技公司认可该功能在制作合同书中有约定，但当时并未实现，后期对该问题进行了修复。因此，本院认为该条功能属于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功能，不属于功能重大变更。关于功能点2“下单后短信通知无法使用”问题，《花巴巴技术协议》中第9页第7项“下订单”中约定了订单支付成功的时候会以电话形式给商家打电话，但并没有提及短信通知功能，该功能也不是电子商务系统的必备功能，因此短信通知功能属于涉案合同约定之外的功能，但该功能实现起来非常简单，市场上有大量的成熟接口可供直接调用，因此不属于重大的功能变更。关于功能点3“手机端自主下单功能没有对接所对应的功能链接”问题，手机端下单为该小程序的核心重要功能，几度科技公司亦认可该问题属于软件bug，是应当实现而没有实现的功能，因此不属于重大的功能变更。关于功能点4“节假日统一调整产品价格功能实现”问题，《花巴巴技术协议》第14页第3条“商品查看”以及第15页第四项第3条“商品详情”描述了通过顶部按钮批量调整价格的功能，因此属于技术合同中约定的功能，不属于重大的功能变更。关于功能点5“添加门店功能修改”问题，对于店铺管理功能来说，门店信息修改属于基本的必备功能，不应当只允许添加门店而不允许修改门店信息，因此该功能不属于重大的功能变更。关于功能点6“添加商品功能”问题，《花巴巴技术协议》中第4页“操作说明”描述了首页的商品图片可以通过总店后台上传，上传多张图片于首页展示。并且对于电子商务系统来说，应该具备多张图片展示商品的不同角度特性的功能，不应当限定只添加一个商品图片，因此该功能不属于重大的功能变更。关于功能点7“订单查询”问题，《花巴巴技术协议》关于订单查询的描述比较笼统，但从电子商务系统的实用性角度考虑，订单查询属于重要的基本功能，并且应当提供较为丰富和便捷的查询方式，不应当限定只通过订单编号来查询，因此该功能不属于重大的功能变更。关于功能点8“对账单下载界面”问题，《花巴巴技术协议》没有关于对账单下载的功能描述，但从电子商务系统的实用性角度考虑，大部分系统都会有对账单下载功能，因此对账单下载功能属于涉案软件应当实现的功能，不属于重大的功能变更。关于功能点9“对账单内部包含字段”问题，《花巴巴技术协议》没有关于对账单字段的详细描述，但从电子商务系统的实用性角度考虑，订单编号、产品名称、订单价格、下单日期、确认状态、所属店别、收货人姓名、收货人地址这些字段属于订单的基本信息，因此对账单字段属于该类软件应当实现的功能，不属于重大的功能变更。关于功能点10“订单详情，应该有立即购买和加入购物车两个按钮、点击店铺无反应”问题，几度科技公司认可该问题属于程序bug，属于制作合同书约定应当实现而没有实现的功能，因此该问题不属于重大的功能变更。关于功能点11“客户端下单界面（送达时间：可以调取日历）”问题，《花巴巴技术协议》没有对下单时的自助派单功能的描述，因此自助派单功能为合同约定之外的功能，属于增加的功能，但该功能的开发工作量适中，不足以对整个开发周期造成太大的延迟。由此可见，2018年2月2日几度科技公司盖章确认的方案中大部分功能点是对《花巴巴技术协议》的进一步明确，仅有的两个功能点的变更在技术上并不复杂，不足以造成开发周期的过分延迟。故几度科技公司关于其2018年2月2日承诺的开发方案构成对原开发方案的重大变更并导致开发工作未能如期完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谊满商贸公司委托几度科技公司开发《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系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双方应为技术开发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一条：“委托开发合同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研究开发费用和报酬；提供技术资料、原始数据；完成协作事项；接受研究开发成果。”涉案《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制作合同书亦约定谊满商贸公司须配合几度科技公司提供系统所需要的相关材料。根据双方陈述，涉案《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系统经验收上传到谊满商贸公司租用的腾讯云服务器即为交付，几度科技公司称谊满商贸公司于2018年2月2日前向其提供了服务器的密钥和密码，之后谊满商贸公司修改了密钥和密码，导致其上传失败，但未能举证证明该节事实，谊满商贸公司亦否认其修改了密码和密钥，几度科技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几度科技公司关于其未能交付《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系统系因谊满商贸公司未提供完整的全部运营资料及技术支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几度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合肥几度互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 坤 审判员 汪 寒 审判员 张宏强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罗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