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5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森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凤翔东大街******。法定代表人：张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鹏，男，北京森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怀生，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怀柔区。原审被告：北京诚信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管路****楼****div>法定代表人：王长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玖生，男，北京诚信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荣成市观海中路**法定代表人：杨树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莎，女，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森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怀生、原审被告北京诚信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达公司）、原审被告荣成华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8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竹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力，被上诉人马怀生，原审被告诚信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玖生，原审被告华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怀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怀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马怀生在2018年3月6日发生的事故与涉诉车辆转向系统存在的质量问题有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2016年9月1日，马怀生通过森竹公司时任员工翟晓亮从森竹公司购买涉诉车辆。关于涉诉车辆方向盘无助力情况，2016年10月马怀生将车辆开到森竹公司后由翟晓亮再开到诚信达公司检修，经过一个月的检修，诚信达公司工作人员已经保证涉诉车辆已经修好且不会再出现无助力情况，马怀生也表示接受并将车辆开回怀柔。在2018年3月6日马怀生发生了单方事故，其主张是因为涉诉车辆质量问题导致的事故，但森竹公司认为根据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交通大队出具的事故则认定并不能直接认定事故导致的原因，且从2016年10月到马怀生发生交通事故达17个月之久，该期间马怀生也应当合理进行车辆定期保养，但马怀生未提交相关定期保养书面材料。森竹公司有理由相信涉诉车辆被鉴定为质量存在问题是因为马怀生保养不当以及使用不当等原因造成涉诉车辆质量问题，所以因马怀生单方事故产生的拖车费、停车费、租车费等费用不应当由马怀生承担。另，马怀生要求森竹公司支付的租车费用也不合理，租车并不是唯一的解决方案，马怀生还可选择打车、公交换乘等更经济性的方案，所以租车费用并不应当认定为合理支出。且马怀生并未提供租车所对应的汇款记录等实际付款凭证、合同、发票，无法完整举证租车事实及实际产生的费用，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租车费用不应得到支持。马怀生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维持原判决。诚信达公司述称，同意森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华泰公司述称，一审的鉴定报告并没有华泰公司员工参与鉴定，鉴定程序存在瑕疵，同意森竹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马怀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马怀生与森竹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森竹公司、诚信达公司及华泰公司连带退回车款141800元，连带赔偿马怀生办理汽车手续费14050元、拖车费600元、停车费5400元、租车费自2018年3月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暂估21000元、车辆鉴定费12000元，退回马怀生购车指标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马怀生通过时任森竹公司员工翟晓亮从森竹公司购买华泰圣达菲牌SDH6440BEV汽车一辆，该车车辆识别代码为LG1B2J5B3G0013559，发动机号为EM2011A24F0879。马怀生向森竹公司支付了车辆全款及各项代办费155850元。后马怀生为该车购置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保险，并办理了车辆登记，车牌号为×××。根据翟晓亮的证言，2016年9月初翟晓亮在森竹公司工作，马怀生通过翟晓亮购买了一辆华泰圣达菲EY260纯电动汽车，马怀生购车后一个月内多次给翟晓亮打电话反映续航里程与宣传差距较大，且车辆在行驶过程中多次出现方向盘无助力情况。2016年10月初马怀生将涉诉车辆开到森竹公司，翟晓亮于次日将车开到诚信达公司检修，途中涉诉车辆确实存在方向盘无助力现象，翟晓亮向诚信达公司反映了该情况，马怀生要求退车，涉诉车辆在诚信达公司停放一个月之久，诚信达公司经理姜山通过做工作并保证涉诉车辆已经修好不会再出现无助力现象，要求马怀生把车开走，后马怀生将涉诉车辆开回怀柔。2018年3月6日，马怀生驾驶涉诉车辆在怀柔区东四村油店北自北向南行驶时，涉诉车辆再次出现方向盘无助力情况，造成交通事故。北京市公安局怀柔分局交通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涉诉车辆右前侧与路灯杆接触造成车辆右前侧损坏，灯杆损坏、路灯线路井盖损坏，无人受伤；属单方事故。后马怀生支付了拖车费600元、283天的停车费5660元、2018年3月14日至5月14日的车辆租赁费7000元、5月20日至12月19日的车辆租赁费21700元。以上事实有北京市昌江隆鑫汽车修理部出具的维修结算单和发票、北京途畅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与马怀生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租赁费发票、张晶与马怀生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租赁费收据作为证据证明。一审庭审中森竹公司、诚信达公司及华泰公司表示不对马怀生提交的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由法院依法审查。一审庭审中，马怀生申请对涉诉车辆的转向系统和悬挂系统、续航里程、安全气囊系统进行鉴定。经各方协商选择北京晶实诚信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2018年11月17日，北京晶实诚信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鉴定结论书，其中载明，通过故障分析仪检测，在进入车辆无钥匙启动系统中后，历史故障栏目中显示B2289转速信号故障，在车身控制系统中显示U000188高速CAN总线关闭。从电动车转向系统工作原理分析，以上出现的两个故障，导致转向控制单元工作异常，从而导致方向无助力。因此涉诉车辆于2018年3月6日发生的事故与车辆转向系统存在的质量问题有关，同时在检查其他系统时也发现存在系统故障问题，例如转向系统出现B2284转向轴锁不匹配、B2285转向轴锁供电异常，无钥匙启动系统的B2288拨档器档位信号故障、B228BACC电故障、B228D起动机继电器故障，车身控制系统的U156316电压过低、U015587与ICM失去联系，防抱死刹车系统的C1163偏航角加速度故障，安全气囊系统的B10101A驾驶员安全气囊阻值过低、B10101B驾驶员安全气囊阻值过高等历史故障。根据以上分析，涉诉车辆转向系统存在的质量问题是导致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检测仪对其他系统进行检测也同样存在故障，因此鉴定机构得出以下结论：1．本次事故是由车辆转向系统质量出现问题导致；2．该车其他部位也同样存在质量问题。另查明，华泰公司为涉诉车辆生产厂商，诚信达公司为华泰公司的授权经销商，森竹公司系诚信达公司的二级网络销售。一审法院认为：马怀生与森竹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马怀生依约支付了相应车款，森竹公司亦应依约供应质量合格的车辆。根据证人证言及鉴定报告，可以认定涉诉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直接影响使用，危及使用者的人身安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马怀生与森竹公司系买卖合同双方主体，涉诉车辆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森竹公司负责返还车款及赔偿损失。鉴于本案中未因质量缺陷引发其他人身、财产损害赔偿，故本案中马怀生无权直接要求华泰公司或诚信达公司承担相关责任。故法院对于马怀生要求解除汽车销售合同并由森竹公司、诚信达公司及华泰公司退回车款141800元及手续费140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马怀生要求森竹公司支付的拖车费、停车费、租车费，均系涉诉车辆质量问题导致发生的合理费用，其中拖车费、停车费均有相应票据佐证，租车费部分从事故发生开始马怀生先从汽车租赁公司每月3500元的价格租赁，后从个人处以每月3100元的价格租赁，虽个人出租方未出具发票，但结合马怀生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汽车的价格，可以认定在涉诉车辆毁损、无法使用的情况下，马怀生向个人支付的租车费用价格合理、为必要支出，应由森竹公司承担赔偿给付责任。根据马怀生提交的结算单共交纳停车费5660元，现其仅要求支付停车费5400元，放弃了部分权利，法院不持异议。本案鉴定费用12000元系申请人马怀生垫付，鉴定结果显示涉诉车辆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该笔鉴定费应由森竹公司实际承担。对于马怀生要求退回电车指标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涉诉车辆所登记车牌号为马怀生所有，本案不涉及车牌号返还问题，但森竹公司、诚信达公司及华泰公司应协助马怀生完成涉案车辆召回、车牌号转移登记等手续。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正常的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马怀生与森竹公司之间于2016年9月1日就华泰圣达菲牌SDH6440BEV汽车（车辆识别代码LG1B2J5B3G0013559，发动机号码EM2011A24F0879）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二、森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马怀生购车款141800元及相关手续费14050元；三、马怀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森竹公司所售车辆（华泰圣达菲牌SDH6440BEV，车辆识别代码LG1B2J5B3G0013559，发动机号码EM2011A24F0879）；四、森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马怀生拖车费600元、停车费5400元、租车费28700元；五、驳回马怀生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森竹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收款凭证，证明森竹公司共收取马怀生155850元。证据二编号为0018057号收据，证明森竹公司已经退还马怀生7700元保险费。证据三编号为0018354号收据，证明森竹公司已退还马怀生1000元车膜费用。证据四编号为0018372号收据，证明森竹公司收取马怀生全额费用155850元，且收据上特别备注费用的性质是华泰260车辆全款及各项代办费。证据五商品车交款环节确认单，证明价外费用包括出库费500元、上牌验车工商验证免税代办费800元及保险代价费7700元，这些都是不属于购车款。证据六车辆销售合同，证明合同约定在保修期内，乙方车辆需按质保手册的要求到生产厂家规定的特约服务站进行维修保养，否则视为乙方自愿放弃质保索赔权利，现马怀生并没有出示对车辆进行保养的证据。证据七车辆交接单，证明涉诉车辆外观完好，功能使用正常。马怀生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诚信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均认可。华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没有华泰公司签字签字不予质证。马怀生、诚信达公司及华泰公司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过审查认为马怀生、诚信达公司均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华泰公司虽不予质证，但因其非上述证据中当事人，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编号为0018057号收据显示，日期为2016年9月6日，今收到“马怀生保险费应收6587．85元实收7700元”，交来“退回1112元”，人民币大写“壹仟壹佰壹拾贰元”，收款人“马怀生”。马怀生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怀生与森竹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就车辆购买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其合法有效。马怀生依约支付了相应车款，森竹公司应当提供质量合格的车辆。本案中，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其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诉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是否应当解除；2．如果诉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解除，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以及森竹公司是否应当赔偿马怀生拖车费、停车费、租车费等经济损失。对此，本院分别论述如下：首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诉争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马怀生购买诉争车辆系用于日常驾驶使用，但依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诉争车辆在购买后多次出现方向盘无助力情况，结合证人证言及鉴定报告，涉案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直接影响使用，危及使用者的人身安全，故一审法院认定马怀生购买涉案车辆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并据此判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解除，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森竹公司虽上诉主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系马怀生保养不当及使用不当导致，但其并未就此提交充分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依据本院前文论述，本案中因森竹公司提供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故马怀生有权要求解除其与森竹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森竹公司应向马怀生返还相应的购车款及代收手续费，同时，马怀生向森竹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关于返还的具体金额问题，依据森竹公司提交的银行凭证和二审提交的相关收据，涉案车辆款项为141800元，森竹公司在车辆购买当天即2016年9月1日收取马怀生各项手续费14050元，并于2016年9月6日退还马怀生1112元，该退还部分应予扣除。按此计算，森竹公司实际应退还马怀生车款141800元及手续费12938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在查明的基础上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森竹公司主张不应退还上述手续费的上诉意见，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怀生主张的拖车费、停车费和租车费损失一节，因上述费用亦系涉案车辆质量问题给马怀生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马怀生提交的相关票据、涉案车辆修理期间，并结合森竹公司的违约程度确定的各项费用金额，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确认。森竹公司上诉关于上述费用并非合理，不应由其支付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森竹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826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8民初82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京森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马怀生购车款141800元及相关手续费12938元；三、驳回马怀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2000元，由北京森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099元，由北京森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07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由马怀生负担2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198元，由北京森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148元（已交纳），由马怀生负担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璐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丽新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清书 记 员  崔浩然书 记 员  李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