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3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开发区工业园永花路**。法定代表人：周贻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秀，江苏天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晓娜，江苏天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保，男，1945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张小华，男，1973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保（系张小华父亲）。上诉人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仁保、原审第三人张小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6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苏0104民初673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所有构成要件均已成就，上诉人有权撤销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就涉案房屋份额约定、份额转让的行为。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债务人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被上诉人自愿承包上诉人的工程项目，双方明确约定因工程项目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以上诉人名义向南京溪业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溪业金属公司）采购钢材，因被上诉人拖延支付货款，溪业金属公司将上诉人诉至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该案最终调解结案。虽然在该案中上诉人为被告，但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在该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最终将由被上诉人承担。调解书生效后，被上诉人无支付能力，遂向上诉人借款48万元用以支付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系支付生效调解书所确定本应由上诉人承担的付款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是否应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对外义务并不影响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另外，该48万元并非双方内部承包工程结算的一部分，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内部承包工程结算完毕，但是不影响该48万元债权的有效性和合法性。涉案两套房屋系被上诉人、第三人共同出资购买，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系父子关系，两人并未对共有方式作出约定，因此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共同共有。共同共有人只有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才可以请求分割共有房屋，而被上诉人在未出现需要分割共有房屋的情形且尚欠上诉人巨额债务的情况下，擅自将共有房屋恶意分割并转让给第三人，严重减少了自身责任财产，更进一步削弱了自己的偿债能力。被上诉人减少自身责任财产的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实现债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债权人撤销权制度的目的在于维持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以备债权人的债权得以清偿。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仁保辩称，其是上诉人副总经理及第三工程公司经理，分管盱眙分公司，2014年6月3日上诉人汇给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钢材货款，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系履行职务行为，双方无真实的借款意思，(2011)高商初字第304号案件所涉及的货款实际是实际施工人与上诉人之间挂靠工程项目钢材货款，上诉人收到该货款应当及时结算，不能简单认为上诉人是债权人。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共同财产问题约定转让是以法律规定处置财产，无转移或者隐藏财产行为，上诉人无权干涉，更何况该房屋转让款也用于为实际施工人归还借款利息及本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小华陈述，同意张仁保答辩意见。凯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张仁保、张小华2016年4月16日签订的关于分割南京市秦淮区西止马营48号1幢111室、112室房屋的份额约定及份额转让行为；2.确认张小华转让房屋所得价款为张仁保、张小华共同所有；3.张仁保、张小华承担凯盛公司支出的律师费35000元；4.张仁保、张小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5日，凯盛公司（甲方）与张仁保（乙方）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下属部门“南京凯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部”，并在甲方授权管辖范围内开展合法经营工作，承包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09年3月12日，依原张仁保项目经理部为基础，凯盛公司聘请张仁保为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第三工程公司经理。2009年11月16，凯盛公司设立盱眙分公司，张仁保陈述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张仁保，凯盛公司陈述设立分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张仁保对外承接工程。山水名都项目由凯盛公司去投标，具体运作由张仁保进行操作。2011年，溪业金属公司起诉凯盛公司至南京市高淳县人民法院，2011年11月9日，溪业金属公司与凯盛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凯盛公司于2012年1月15日前向溪业金属公司支付钢材欠款123万元等。后溪业金属公司申请执行，2014年6月3日，凯盛公司向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打入款项48万元。同日，张仁保向凯盛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凯盛公司48万元，用于支付高淳法院调解书（2011）高商初字第304号南京溪业金属钢材违约金。关于该48万元，凯盛公司陈述由于张仁保未能及时付款，凯盛公司向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打入钱款48万元；张仁保陈述，凯盛公司告知有人起诉该项目，凯盛公司支付该48万元以后可以在工程款中抵扣，张仁保收取的工程款都是进入凯盛公司账户的，该钢材款用于盱眙的山水名都项目。张仁保系张小华父亲。2004年10月，张仁保、张小华分别以609230元、681770元的价格向他人购买南京市秦淮区西止马营48号1幢111室、112室房屋，该两套房屋贷款901000元由张小华贷款。2016年4月16日，张仁保、张小华对上述房屋份额约定，张小华占99%，张仁保占1%。后张仁保将上述房屋中的1%分额转让给张小华。2016年8月26日，张小华将112室以28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2016年11月，张小华将111室以235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张仁保陈述两套房屋转让款张小华还掉银行贷款后，300多万帮助张仁保偿还对外欠款。2018年7月，凯盛公司（甲方）与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王红力、齐欣瑜律师为甲方与张仁保、张小华一案一二审代理人，律师费为35000元。后凯盛公司支付律师费35000元。凯盛公司与张仁保均陈述双方关于山水名都工程项目没有结算完毕，之前凯盛公司打给张仁保的钱款数额较大，张仁保收取的工程款先打入凯盛公司账户，凯盛公司账户扣除管理费后支付给张仁保。凯盛公司陈述估算张仁保需要支付凯盛公司很多钱，山水名都项目涉及多起诉讼，凯盛公司需要赔偿后找张仁保进行追偿，张仁保表示目前没有结算完毕，账还没有算清。在庭审过程中，凯盛公司陈述凯盛公司最近才知道张仁保将份额转让给张小华，双方在核对账目时，发现张仁保没有偿还能力，发现张仁保转让财产，故起诉张仁保以及张小华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虽然张仁保向凯盛公司出具了借条，但该款项系支付生效调解书所确定本应凯盛公司承担的付款义务，该48万元并非单纯借款，张仁保对外以凯盛公司的名义承接工程，该48万元系双方工程结算的一部分，双方关于工程未结算完毕，故凯盛公司并非确定的债权人，故对于凯盛公司要求撤销张仁保与张小华份额约定、转让行为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南京凯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凯盛公司提交证据：1.（2016）苏0118民初1097号、（2014）高民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张仁保在将工程发包的过程中未及时支付案外人借款或者工程款，导致案外人进行起诉，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张仁保承担连带责任。张仁保称其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上诉人不欠张仁保任何款项。张仁保将房屋私自赠与出售，侵犯了上诉人的利益。2.张仁保欠上诉人欠款明细及借条三份、民事调解书一份、汇款凭证五份、收据两份，证明张仁保到现在为止，包括前面的48万元，共借上诉人1645750元。张仁保、张小华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交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张仁保是上诉人的副总经理，借条因水电工带人在公司闹事，故以张仁保名义借了100万元，解决问题出具的。并且董事长在上面签字，此款工程结算扣取。还有10万元是代缴案件执行款，5万元是缴纳诉讼费。被上诉人张仁保提交证据：一份承诺书、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在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的诉状，证明其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款项都是代替上诉人支付的。上诉人凯盛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且承诺书是被上诉人自己书写，起诉状中所记载的内容是邓四清向上诉人借款，双方是借款纠纷，跟工程款并没有联系。二审中，上诉人称，双方之间的账目是清楚的，是张仁保欠上诉人欠款，所有的款项是张仁保与发包商进行结算的。二审另查明，2013年4月14日，江苏欧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瑞公司)与凯盛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三条记载：截止2013年4月10日，甲方(欧瑞公司)已支付乙方(凯盛公司)工程款10511.4088万元（含B6-B8#楼），乙方欠甲方工程发票3387.62万元，工程余款867.92984万元，扣留工程保修金额200万元，剩余款600余万元等。上诉人称，这个协议是张仁保以凯盛盱眙分公司的名义与欧瑞公司签订的，实际上凯盛公司没有参与。被上诉人称，凯盛公司不积极要款，现欧瑞公司还有500多万元没有付。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名义向外承接工程，涉案48万元的借款系上诉人偿还了（2011）高商初字第304号调解书确定的工程货款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且二审上，上诉人亦陈述，其与张仁保还有案件没有结束，等案件全部结束后才能确定张仁保对上诉人的全部欠款。据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48万元系双方工程结算的一部分，双方关于工程款未结算完毕，上诉人并非确定的债权人，故对上诉人主张撤销张仁保与张小华份额约定、转让行为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上诉人凯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龚 达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倪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