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环城南路**。负责人：方昌国，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学锋，系湖北谷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士择，男，194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荣华，女，195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静雪，女，200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法定代理人：万某，女，198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以上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安，系湖北宏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峰，男，1988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德新，男，196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锋、汪帮蕾，系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士择、冯荣华、温静雪、汪峰、汪德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2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114108.9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10月28日，交警部门抽取汪峰血样送检测乙醇，两次测定值分别为67.9mg/100ml、66.47mg/100ml。但抽样时间距离交通事故发生已超过十个小时，此时的数据不能反映交通事故发生时汪峰血液酒精浓度。同时，按血液酒精含量清除率进行推算，交通事故发生时汪峰血液酒精浓度明显超过80mg/100ml，属于醉驾。（二）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驾驶人醉酒发生交通事故又逃逸，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接到报案时间是事故后十二小时，由于汪峰出险后为逃避醉酒肇事责任让其父顶包致上诉人不能第一时间查勘现场，不能锁定汪峰醉酒驾驶，事故性质无法核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明汪峰在事故发生时存在醉酒驾驶的情形，因汪峰顶包，致事故原因无法确认，所有不利后果都应由汪峰自行承担。温士择、冯荣华、温静雪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峰、汪德新答辩意见同上。温士择、冯荣华、温静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汪峰、汪德新赔偿三人因温某死亡遭受的损失合计864460.40元由。本案诉讼费及诉讼保全费由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汪峰、汪德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7日21时许，汪峰驾驶鄂Ｆ×××**号“宝马”牌小型轿车，沿316国道由北向南超速行驶至316国道福兰线1483公里＋800米处时，撞在前方同向温某驾驶装载柴油的“奔马”牌农用三轮车尾部，造成双方车辆受损严重，温某受伤经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汪峰打电话让其父亲汪德新到现场等候警察处理此事。在现场警察询问是谁开车肇事时，汪德新声称是自己开车出的事，为其子汪峰顶包。后经查证属实，肇事司机系汪峰，汪峰于2018年10月28日8时30分许到老河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投案自首。2018年10月30日老河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次事故责任进行认定，认定汪峰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温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温某在老河口市第一医院抢救支出医疗费4108.90元。事故发生后，汪峰向温士择等人支付28000元事故款。肇事车辆鄂Ｆ×××**号“宝马”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汪峰，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3月。肇事车辆鄂Ｆ×××**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于2018年5月26日在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5月27日0时起至2019年5月26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温士择等人为办理死者温某丧葬事宜支付丧葬费2780元。另查明，温士择、冯荣华系死者温某父母亲。温士择、冯荣华婚后生育三子女，长子温江涛、次子温某、女儿温书杰。死者温某与妻子万某婚后生育一女，取名温静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事故产生的原因系汪峰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关于“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药或者麻醉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第四十二条关于“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第四十三条关于“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超车：（一）前车正在左转弯、掉头、超车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关于“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责任。当事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的，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老河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汪峰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温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本案事故车辆的驾驶人、登记所有人均为汪峰，汪峰系直接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汪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温士择等人要求汪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汪德新不是本案侵权人，不应对温士择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温士择等人要求汪德新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对事故车辆进行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汪峰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对温士择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汪峰承担。因逃逸属于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是保险人以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只需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在保单“重要提示”一栏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汪峰在领取保险单时未对“重要提示”提出异议，故可认定汪峰阅读了保险合同条款，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已以合理的方式向被告汪峰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肇事逃逸”系机动车驾驶人应当知晓的严重违法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中关于交通事故肇事逃逸不赔的约定也符合一般的保险业务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常理。故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该费用应由汪峰自行负担。同时，人民法院的裁判不仅是为当事人定纷止争，而且要用裁判为社会树立正确的价值导向。机动车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逃离现场，并在事故发生一段时间后才向公安机关说明情况，期间会发生驾驶人涉嫌饮酒、醉酒、毒驾、顶包等多种后果。逃离现场所产生的社会危害难以预估，守住现场、等候处理无论对事故责任认定还是对伤者的救治均有实际意义，不能一走了之，否则将会付出更大的代价，故人民法院应用裁判为社会树立这样的价值导向。关于温士择、冯荣华、温静雪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审查如下：1、医疗费。温士择等人亲属温某入院支付的医疗费为4108.90元，有医疗费票据印证，依照《人损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温士择等人亲属温某的户籍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按照受诉人民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89元/年标准计算二十年，故死亡赔偿金为637780元（31889元/年×20年）。3、丧葬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为27951.50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03元/年÷12月×6月）。4、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2780元，该费用系丧葬费用，应包含在温士择等人主张的丧葬费范围内，不应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温士择，1943年2月22日出生，事故发生时75周岁，对其扶养年限，按照5年计算。温士择共生育三子女。故被扶养人温士择生活费应为35460元（21276元/年×5年÷3人）；被扶养人冯荣华，1952年2月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66周岁，对其扶养年限，按照14年计算。冯荣华共生育三子女。故被扶养人冯荣华生活费应为99288元（21276元/年×14年÷3人）；被扶养人温静雪，2003年2月11日出生，事故发生时15周岁，对其扶养年限，按照3年计算。原告温静雪父母均有扶养义务。故被扶养人温静雪生活费应为31914元（21276元/年×3年÷2人）。因本案被扶养人有3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56024元。温士择等人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184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18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精神损害是一个无形的损害，法律不可能给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确定一个确定的标准。本次事故造成温士择、冯荣华、温静雪的亲属温某去世，势必给温士择等人造成心理上的痛苦和精神利益的损害，汪峰应通过赔偿方式予以补偿。但进行赔偿时应以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年平均生活水平、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无过错等因素进行裁量，酌定为3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841680.40元。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温士择等人损失114108.90元（医疗费4108.90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汪峰向温士择等人赔偿各项损失727571.50元[(赔偿总额841680.40元-交强险赔付额114108.90元）×100%]。汪峰向温士择等人支付的事故款28000元，应予冲减，冲减后，汪峰尚应向温士择等人赔偿各项损失699571.50元。据此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市分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温士择、冯荣华、温静雪的各项损失114108.9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汪峰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温士择、冯荣华、温静雪的各项损失699571.50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温士择、冯荣华、温静雪对汪德新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温士择、冯荣华、温静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22元，减半收取241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411元，由汪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温某与万某于2018年9月6日在老河口市民政局登记离婚。本院认为，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进行审理，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交通事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上诉人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认为肇事人汪峰在本案中存在醉驾、逃逸、顶包等多种违法行为，其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本院审查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款规定，确立了保险公司对保险事故的法定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款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事故后逃逸的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由此可知，肇事车辆参加了交强险的，发生了交通事故致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因此，上诉人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主张因汪峰醉驾、逃逸、顶包，其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与法相悖，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改判减轻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2元，由人民财保襄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