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终1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解放南路**。 负责人：徐米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芬，浙江永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翠平，女，195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伟峰，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艳，女，198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以下简称椒江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翠平、原审被告郑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7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椒江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77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翠平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证据不足，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张翠平系农业户口，残疾赔偿金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主要从收入来源地及消费支出地是否在城镇这两方面考虑。本案中，张翠平认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就是一份其于2017年5月6日与台州万邦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物业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然本次事故发生在2017年8月21日，假如该份聘用合同是真实的，从合同时间看出，张翠平在城镇工作仅为3个月的时间，不足一年。张翠平在一审第一次庭审后又向法庭提供了一份由万邦物业公司城市之光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以及银行现金存款凭证，认为其收入来源于城镇。但该份证明加盖的不是万邦物业公司的公章，张翠平也未提供工资清单及公司的记账凭证来证明其系万邦物业公司的员工，且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也未出庭作证，该份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自2016年5月份起至2017年7月份的款项均是汇入聂世灵账户的，张翠平无法证实就是其本人的工资，也没有证据排除不是聂世灵的工资。张翠平在庭审中就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单方阐述该银行卡款项就是聂世灵的工资收入，台州银行的款项就是其本人工资收入，但未向法庭提供聂世灵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清单、社保证明等予以证实。上诉人认为，聂世灵收入完全可以来源于多处，且聂世灵的收入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张翠平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从消费支出地在城镇方面考虑，本案中，张翠平仅向法庭一份工作证明，认为其于2008年开始就已经在万邦物业公司提供的住宿用房居住。上诉人对该份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具有证据的证明效力。同时，张翠平也未提供暂住证、人口信息登记证以及相关合同予以证实，不足以证明其居住在城镇的事实。因此，张翠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本次事故中，一审法院未认定张翠平的丈夫聂世灵驾驶电动车违规乘载张翠平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是不当的。上诉人认为，聂世灵驾驶电动车违规乘载张翠平必然会使电动车的重量增加，聂世灵在遇到紧急事项事时会导致操作不当，也会影响电动车的刹车灵活度，因此上诉人认为聂世灵乘载张翠平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聂世灵驾驶电动车违规乘载成年人，也存在过错，在本案中应当考虑其过错，由其至少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从而减轻郑艳在本次事故中责任。 张翠平答辩称，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万邦物业公司的聘用合同、台州银行对账单、工作证明、情况说明、银行现金存款凭证等证据，不是单独用来证明某一事实，而是作为一个整体来证明待证事实，这些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一条比较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了答辩人长期在椒江居住工作并有固定收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对事故责任作出了认定，本次事故由郑艳负全部责任，椒江财产保险公司上诉主张聂世灵至少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缺乏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椒江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郑艳述称，张翠平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张翠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郑艳赔偿张翠平各项经济损失149131.28元（其中医疗费1622.78元、残疾赔偿金102522元、误工费20040元、护理费8266.5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交通费1000元、修理费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判令椒江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以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付。诉讼过程中，因统计数据变更，张翠平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郑艳赔偿张翠平各项经济损失158507.28元（其中医疗费1622.78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误工费20040元、护理费8266.5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交通费1750元、修理费8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郑艳驾驶浙Ｊ×××××号小型汽车，沿台州市椒江区机场路自北往南行驶至机场路书生中学东侧路段右转弯驶向停车位时，与沿机场路自北往南行驶的由聂世灵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聂世灵与乘坐电动车的张翠平受伤、辆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张翠平在台州市立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8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左膝关节扭伤，左髌骨骨折。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受张翠平委托做伤残鉴定和误工费、护理费、营养期评定，并于2018年7月1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翠平车因祸致右桡骨远端骨折、尺骨茎突骨折、右腕三角软骨复合体损伤等，遗留右腕活动度丧失达25%以上，构成十级残疾；评定其误工期12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以上时限均包括住院时间在内）。郑艳在椒江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6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事故发生后，郑艳已经支付给张翠平6615.71元。 一审法院认为，郑艳驾驶小型汽车与聂世灵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乘坐在电动车后座的张翠平受伤以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郑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聂世灵与张翠平无责任，因此，张翠平的损失，应先由椒江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赔付不足部分，由郑艳承担责任。郑艳和椒江财产保险公司抗辩称聂世灵驾驶电动车乘载成年人张翠平，违反规定，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此，该院认为，郑艳和椒江财产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聂世灵乘载张翠平的行为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经审核，张翠平的合理损失为，合理的医疗费8074.49元，台州市博爱医院于2018年6月6日出具的两张门诊收费收据系张翠平为鉴定支出的检查费用，该院确认合理；郑艳同意赔付椒江财产保险公司审核的非医保费用3529.10元，不损害张翠平的权益，该院予以准许，则属于椒江财产保险公司赔付的医疗费为4545.3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0元，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营养费，根据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关于营养时间的鉴定意见以及张翠平的伤情，酌情确认1200元；误工费，张翠平主张误工时间120日，各方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前张翠平在万邦物业公司从事保洁工作，确认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月平均收入为2238.17元，合理的误工费为8952.68元；护理费，根据台州市博爱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张翠平的护理时间为90日，其中住院期间9日，其参照2017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67元/日计算护理费，请求合理，出院后81日，其按照上述标准的一半计算护理费，也未超过相关规定，均予以确认，张翠平主张的护理费8266.50元合理；交通费，根据就诊时间、、地点酌情确认为200元因鉴定产生的交通费，按照一般公共交通工具的费用酌情确认200元，并纳入鉴定费用中一并处理；残疾赔偿金，张翠平提供的聘用合同，万邦物业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情况说明，台州银行对账单，台州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翠平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对其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确认。结合其年龄、伤残等级等情况，合理的残疾赔偿金为111148元（55574元×20年×10%）；鉴定费，张翠平主张1900元，郑艳同意承担，予以准许；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张翠平十级伤残，综合考虑其损伤情况、年龄以及郑艳的过错程度，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财产损失，张翠平主张810元，但提供的损失依据非正式票据，不予支持。上述张翠平的各项合理损失合计144511.67元，椒江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120000元，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的金额10000元（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金额110000元（含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元在该限额项下全额计算）；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因郑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院确认该部分的赔偿比例为100%。因郑艳和椒江财产保险公司一致同意由郑艳赔偿医保外费用与鉴定费，则椒江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需赔偿139082.57元，郑艳需赔偿5429.10元。因郑艳已足额赔偿，故无须再向张翠平赔偿，其多支付的1186.61元可先扣抵椒江财产保险公司的赔偿款，椒江财产保险公司尚需赔偿137895.96元。郑艳扣抵椒江财产保险公司赔偿款项的部分，可另行与其进行结算。综上，张翠平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该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翠平经济损失137895.96元；二、驳回原告张翠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6元（已减半计算，原告张翠平预交），由原告张翠平负担78元，被告郑艳负担518元；鉴定费用1760元（包含鉴定费1560元、交通费2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事实，本院依职权向万邦物业公司、台州市岭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聂世灵进行了调查取证。万邦物业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其制作的张翠平2017年7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表及该公司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间现金存入聂世灵名下台州银行账户的业务回单；台州市岭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聂世灵的部分工资表；聂世灵提供了其名下台州银行账户2017年7月31日至2019年6月21日的额对账单。经本院组织质证，椒江财产保险公司认为，万邦物业公司提供的张翠平的工资表系打印件，并非来自相关原始财务账册，并不能依此认定万邦物业公司存入聂世灵名下台州银行账户的款项就是张翠平在万邦物业公司从事保洁的收入。张翠平的残疾赔偿金还是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翠平对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这些证据与之前其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充分说明张翠平的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在城镇的事实，其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合法有据。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作出认定，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否能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翠平的残疾赔偿金。张翠平在一审时提交了其与万邦物业公司在2017年5月6日、2018年5月6日签订的为期各一年的聘用合同，证明合同期内张翠平受聘在万邦物业公司从事保洁工作，万邦物业公司依约应当向张翠平支付工资，但双方对工资支付方式未作约定。张翠平一审时提交的万邦物业公司向聂世灵名下台州银行账户现金存款的业务回单及本院调取的万邦物业公司向聂世灵名下台州银行账户现金存款的业务回单可以证明，自2016年7月以来，万邦物业公司每月都向聂世灵名下台州银行账户存入2000元上下的现金，每一笔数额与聂世灵名下台州银行账户的入账数额一致，其中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的数额也与万邦物业公司制作、提交的张翠平2017年7月至2019年4月的工资表中的工资数额一致。台州市岭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聂世灵的工资表证明聂世灵在岭南小区从事保安工作，工作性质决定了其在万邦物业公司再兼职取得2000元上下的收入的可能性极小。因此，聘用合同期内万邦物业公司每月现金存入聂世灵名下台州银行账户的款项应属张翠平的工资。据此，2016年7月至2017年5月万邦物业公司现金存入聂世灵名下台州银行账户的款项系属张翠平的工资也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亦应予认定。万邦物业公司设立在城市之光小区的服务中心为公司员工开具证明，确实不够规范，但张翠平在城市之光小区从事保洁工作，该服务中心相对更了解情况，其为张翠平开具的工作证明、作出的情况说明的证明力宜予确认，据此可以认定张翠平长期在万邦物业公司提供的住宿用房居住的事实。综上，张翠平的户口虽在农村，但发生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椒江财产保险公司提出的张翠平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已经交警部门认定，郑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椒江财产保险公司主张聂世灵驾驶电动车乘载成年人张翠平，违反规定，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聂世灵驾驶电动车乘载张翠平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椒江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海波 审 判 员 曹敏兵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王 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