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终1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归洪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戬，河北尚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解林，男，198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宪民，男，71岁，汉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人，由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郎家庄乡葫芦汪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长文，男，198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人。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沧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葛解林、罗长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7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华财险沧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费和公估费、拆检费，对于车辆损失应当结合两次碰撞的实际情况重新确定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综合考虑二次碰撞的事实。根据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第130627201808000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2018年5月7日3时许，被上诉人张某驾驶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货车沿保涞线由东向西行驶到唐县古道口村路段时，与同向行驶由罗长文驾驶的冀Ｊ×××××/冀Ｊ×××××号重型半挂货车相互超越时发生剐碰，后冀Ｆ×××××/冀Ｆ×××××号重型半挂货车进入逆行车道又与由西向东行驶的刘微微驾驶的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货车发生剐碰，造成张某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依据上述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足可以证实，在第一次剐碰过程中，被上诉人张某根本就没有受伤。因为，罗长文驾驶车辆在前，张某驾驶车辆在后，本起事故是由张某驾驶车辆在超越前车时才发生的第一次剐碰，而后张某所驾驶的车辆驶入逆行，进而发生第二次剐碰，在第二次剐碰时，张某方受伤。且在第二次剐碰事故中，张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微微无责任。罗昌文与刘微微无事故责任关系。这里存在如下事实:(1)、司机在驾驶室左侧，第一次剐碰是在超越前车时，常理是驾驶室的右侧位置与前车左侧位置发生剐碰，张某不应受伤。(2)、张某驾驶车辆驶入逆行后与刘微微再次发生剐碰，这时，左侧驾驶员位置与刘微微的车辆相剐碰，才导致张某受伤的。而在原审判决中并未考虑上述事实。二、原审判决在认定两次剐碰中，未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按份承担责任。第一次剐碰中，张某在超越前车时，没有在安全距离内进行超车。第二次剐碰中，张某在超越前车时，没有注意对向来车强行超越前车，并驶入逆行，导致事故发生，并负第二次剐碰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上述事实情节，应依法考虑事故的原因力等因素综合判定当事人的在两次剐碰中的事故责任以及赔偿责任。而不能仅仅简单地按照事故认定的第一次剐碰事故责任，判定当事人的责任比例。三、原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责任比例错误。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如果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各占50%的话，那么，第二次剐碰，张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刘微微方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无责赔付。而原审判决对此明显的事实情节完全予以忽略，无疑，加重了上诉人承担的赔偿责任。四、原审判决认定的停运损失40185元，判决上诉人承担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与投保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是保险人和被保险人自愿、协商一致的合同，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受《保险法》、《合同法》的规范和调整。本案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的盖章。保险条款、保险单、投保单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是合法有效的。且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对免责条款提示、说明、解释的义务。故此，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和行使权力。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三)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间接损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葛解林的车辆停运损失，应依法由侵权人赔偿。上诉人因不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停运损失。肇事车辆虽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条款里均明确规定车辆停运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保险人与被投保人签订后均应受其约束。故被上诉人葛解林要求上诉人对其车辆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葛解林的停运损失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五、原审判决认定拆检费属于赔偿范围于法无据。根据汇新保险公估公司出具评估报告书，该车损评估数额已经包括了吊装更换驾驶室总成、发动机、变速箱、更换车架、更换部件拆装、车厢切割整形等维修工时费。据此，上诉人已经在车损数额内赔偿了车辆拆装费用。因此，被上诉人主张赔偿拆检费，严属重复主张。而原审判决再次让上诉人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拆检费，于法无据。六、关于公估费问题。虽然，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予以规定，但该笔间接费用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因为，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经对事故车辆进行查勘并定损，因被上诉人不予配合提供相关维修票据、维修清单等凭证所造成的。故上诉人对此费用依法不予承担。七、原审判决认定的车损数额过高，且该损失依法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事故发生后，虽然因事故造成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坏，但被上诉人的车辆损失基本上系由第二次事故造成，这一点可以完全从损失照片上可以看出，驾驶室右侧损失较轻，左侧损失较大。而在第二次事故中，被上诉人方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被上诉人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假使按照事故认定书所认定责任比例应由上诉人承担部分损失的话，那么，应考虑被上诉人的车损、公估费、拆检费、停运损失等各项损失，均不是一次撞击所造成的，而不能仅仅凭第一次事故均负同等责任加以判定。依法应将两次碰撞的原因力大小来综合判定，方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公估费、拆检费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故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实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葛解林辩称，1、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责任判决上诉人赔偿数额正确，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说的第二次事故损失承担问题不符合本案实际，事故经过可以看出，本次事故是双方车辆相互超越碰撞后我方车驶入逆行，没有双方车碰撞不可能发生第二次事故，既然双方责任导致第二次事故发生，对我方损失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对是第一次还是第二次发生的损失无关。2、在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故，本应该是一次事故，分两次事故是错误，责任认定由于我方当事人无知法律意识浅薄，错过了复核期。导致一审法院以实际和责任判定赔偿损失。我方已经承担了无知造成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无意中在本案中占了利好。因此，要求二审法院对本案实际发生过程考虑，不能单纯考虑本次事故第一次和第二次如何承担责任。应从跟本考虑第二次事故及第一次事故是否有关联。3、对上诉人提到的停运损失、评估费等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判定合情合理合法。综上，一审判决依据实际和相互承担责任比例判定应予以维持。 罗长文辩称，请求维持原判，车有全险，不计免赔。 葛解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现场施救费、拖车费、停运损失等共计1105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7日3时许，张某驾驶原告葛解林所有的冀Ｆ×××××、冀Ｆ×××××重型半挂货车沿保涞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唐县古道口村路段时，与同向行驶被告罗长文驾驶的冀Ｊ×××××、冀Ｊ×××××重型半挂货车相互超越时发生剐碰，后张某驾驶的冀Ｆ×××××、冀Ｆ×××××重型半挂货车驶入逆行车道后又与由西向东刘微微驾驶的冀Ａ×××××、冀Ａ×××××重型半挂货车发生刮碰，造成张某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了第130627201808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与罗长文之间，张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罗长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张某与刘微微之间，张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罗长文与刘微微之间无事故责任关系。经原告葛解林申请，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委托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冀Ｆ×××××、冀Ｆ×××××重型半挂货车的车辆损失和营运损失进行评估。汇新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出具了营运损失意见书，冀Ｆ×××××、冀Ｆ×××××重型半挂货车日停运损失为705元；2018年8月10日出具了车辆损失的公估报告，冀Ｆ×××××的车辆损失为118461元；冀Ｆ×××××的车辆损失为3320元。原告支付公估费14300元。冀Ｆ×××××、冀Ｆ×××××重型半挂货车的现场施救费为3500元。原告的车辆于2018年8月2日至8月16日在曲阳县安顺汽车钣金修理厂拆检修理，支付拆检费3000元。原告支付曲阳县华安汽车服务中心拖车费3000元。事故车辆冀Ｊ×××××、冀Ｊ×××××重型半挂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罗长文，该车在被告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险第三者商业险（10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应受法律保护，公民因过错侵害他人财产，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次事故，唐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某与罗长文之间，张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罗长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予以采纳。因事故车辆冀Ｊ×××××、冀Ｊ×××××重型半挂货车在被告联合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此本次事故中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先由联合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原告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被告罗长文在此事故中应承担的同等责任的比例（按50%计算）对原告进行赔偿。再不足部分由被告罗长文按其在此事故中应承担的同等责任的比例（按50%计算）对原告进行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拖车费是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而采取必要措施的费用支出，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公估费、拆检费是原告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保险公司不赔偿车辆停运损失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停运损失天数按100天计算，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停运天数本院酌情认定为57天，其停运损失为40185元（705元×57天）。原告的损失有车辆损失为121781元、停运损失为40185元、公估费为14300元、现场施救费为3500元、拆检费3000元、拖车费3000元，共计185766元。先由被告联合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2000元）赔偿原告2000元，交强险赔偿后原告的损失还剩余183766元，由联合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内按50%的比例对原告进行赔偿，即赔偿原告91883元。诉讼费属于责任保险诉讼中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公司应当予以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6）项、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葛解林各项损失2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葛解林各项损失91883元；三、被告罗长文对原告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葛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原告葛解林负担360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150元。” 二审中，上诉人中华财险沧州支公司与被上诉人葛解林、罗长文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唐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案事故共发生两次碰撞，第一次为张某驾驶车辆与同向行驶罗长文驾驶车辆相互超越时发生剐碰，第二次为张某驾驶车辆驶入逆行车道后与刘微微驾驶车辆发生剐碰。因张某在与罗长文互相超越后驶入逆行，可知张某系左侧超车，其与罗长文车辆发生剐碰时系其车辆右侧与罗长文车辆左侧剐碰，张某作为驾驶员位于车辆驾驶室左侧；而其在逆行中与刘微微车辆剐碰时显然更多地受到来自车辆前方和左侧的撞击。因此，对于导致张某人身所受全部损害后果的两个原因力大小程度分析，张某与罗长文车辆碰撞较其驶入逆行后与刘微微车辆碰撞，前者在全部损害后果中所占原因力明显较小，第二次车辆剐碰是导致张某最终损害后果的主要原因，故对损失赔偿责任比例应综合考虑两次剐碰对损害后果产生的原因力大小及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综合认定。基于以上分析，本院酌定张某与罗长文第一次剐碰造成张某受伤的原因力为40%，即第一次事故中的事故双方共同对张某的全部人身损失承担40%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公估费、拆检费是葛解林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联合保险公司应当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上诉人联合保险公司主张不赔偿车辆停运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停运天数酌情认定为57天，其停运损失为40185元（705元×57天）并无不当。故由联合保险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内按40%的比例对葛解林进行赔偿，即73506.4元（183766元×40%）。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7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葛解林各项损失2000元”、第三项：即“被告罗长文对原告不承担赔偿责任”、第四项：即“驳回原告葛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7民初1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葛解林各项损失91883元”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葛解林各项损失73506.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10元，由张某负担50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0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58元，由张某负担429.3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717.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鹏壮 审判员  付术勇 审判员  张 力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杨占军 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