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15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根喜，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盐城市亭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市大丰区水产养殖公司，住所地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经济区王港北侧。法定代表人：张春银，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万根喜因与被上诉人盐城市大丰区水产养殖公司（以下简称大丰水产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8）苏0982民初5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根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大丰水产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根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主体，一审法院未经审查径行判决，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养殖租赁合同》系由陈银付与江苏大丰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并非与本案的被上诉人签订。从合同的相对性来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没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为大丰市城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大丰区人民政府虽为一级国土部门的政府主管机关，但其仍不能不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的变更而以会议纪要的形式直接将7000亩土地改变权属，且大丰港管委会给海昌集团的委托书中并没有转委托。二、协商及信访录音的问题。上诉人与发包人签订合同的惯例都是一年一签，并且都是到期续签下一年度的承包合同，己经有十多年的时间了。即便是要收塘，也应该给养殖户充分时间处理塘内的海产品。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海昌公司的人员在接待时承诺养殖户可以继续养殖，塘可以修，苗继续投，得到该承诺后养殖户才能继续投入新苗。三、关于固定资产的投资问题。上诉人从事养殖十几年，投资固定资产有近七、八万元，现在被上诉人起诉要求上诉人交还承租塘口，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渔业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在争议解决以前，任何一方不得破坏养殖活动。在信访接待录音中有陈林主任要求海昌公司通知通威公司停止断路行为的表述。在争议解决前，被上诉人及通威公司人员即采取暴力手段与养殖户发生冲突，并且采取了断路的非法行为，养殖户也多次报警。大丰水产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大丰水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万根喜立即向原告返还交付被告与江苏大丰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海开发公司）在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养殖租赁合同》中所涉及的全部承租鱼塘54亩；2.判令被告承担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4月30日按照920元/年/亩、2018年5月1日起至返还全部承租土地之日止按照1040元/年/亩计算的占用费（截止2018年8月19日占用费为27340.2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暂估）5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沿海开发公司（出租方、甲方）与被告万根喜（承租方、乙方）签订《养殖租赁合同》，载明：根据大政发[2010]145号《关于做好沿海滩涂资源管理工作的意见》和2010年第67号市长办公会议《关于沿海滩涂资源整合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精神，甲方将大丰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办公室授权经营的鱼塘租赁给乙方从事海水养殖。该合同约定：租赁鱼塘面积为54亩，租期壹年，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止，租金24840元。鱼塘及一切不动资产设施均为甲方所有，质量合格；甲方不再维护鱼塘及一切不动产设施。乙方从事海水渔业养殖（不得养殖多年生水产品），本合同终止时，乙方必须保持鱼塘及一切资产设施完好原状（以甲方书面认可为准），并无条件按时交还甲方，同时甲方不作任何补偿，如有损毁乙方自费修复，自有动产乙方自行处理。乙方必须在本轮租赁期结束前将在塘水产品、自有动产、生活用品全部清理完毕。合同终止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拒还鱼塘及一切资产设施，逾期甲方按本合同租金标准的200%向乙方追缴鱼塘占用费，或甲方直接收回鱼塘及一切资产设施；同时乙方须承担逾期还塘的一切责任等等。2017年12月15日，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政府印发关于海昌集团滩涂整合遗留问题的《专题会议纪要》，纪要载明：“2017年11月22日上午，区政府副区长韦国召集区国资办、法制办、沿海开发集团、大丰港经济开发区、海昌集团等部门和单位的负责同志，就海昌集团滩涂整合遗留问题进行了专题会办。会议决定，执行《大丰市人民政府关于滩涂资源开发管理、王港闸下移工程上游河道拓浚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15年第26号），沿海滩涂南至王港河、北至五号区域由大丰港经济开发区开发利用，其他区域由沿海开发集团开发利用。区沿海开发集团将五号井港南区域东至临海圩堤、西至沈庭富鱼塘南北中心路、南至大丰港堤、北至五号井港道的7000余亩滩涂移交大丰港经济开发区。……会议要求，沿海开发集团、大丰港经济开发区、海昌集团要按照相关规定，认真做好辖区内滩涂发包工作，依法依规开发利用好沿海滩涂资源”。2017年12月16日，江苏大丰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海昌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海昌公司与沿海开发公司进行五号井港南区域东至临海圩堤、西至沈庭富鱼塘南北中心路、南至大丰港堤、北至五号井港道的7000余亩滩涂土地的移交、接收及相关事宜的对接工作，并按专题会议纪要精神，认真做好辖区内滩涂发包工作，依法依规开发利用好滩涂资源。2018年1月30日，海昌公司向大丰港经济区域包括被告在内的养殖户发出通知，内容为：“各承包户：根据2017年12月14日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政府第47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江苏大丰沿海开发集团公司现己将五号井港南区域东至临海圩堤、西至沈田付鱼塘西侧老海堤、南至大丰港堤、北至五号井港道7000余亩养殖面积全部移交给大丰港经济开发区、盐城市海昌集团公司管理使用。按照会议‘依法依规开发利用好沿海滩涂资源’的要求，我司将对塘口重新进行规划改造。请各承包户接到通知后，于2018年3月底前清空塘口，并将塘口移交我司。望各承包户积极配合，确保在规定时间内交出塘口，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各承包户负责赔偿。”2018年2月6日，海昌公司与沿海开发公司签订了五号井港南区域的《资产移交书》，该移交书所附《2017五号井港南资源统计表》所列承租人中包含被告万根喜（序号45）。同日，海昌公司与原告水产养殖公司签订《委托书》，内容为：“盐城市海昌集团公司经公司研究决定，将其合法取得并具有使用权的大丰港五号井港南区域约7000亩养殖面积的土地委托盐城市大丰区水产养殖公司经营管理，对外招租，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土地的四址为东至临海圩堤、西至沈田付鱼塘老海堤、南至大丰港堤、北至五号井港道。”2018年3月29日，原告水产养殖公司在大丰港经济区域张贴《招租公告》，内容为：盐城市大丰区水产养殖公司高涂养殖（大丰港五号井区域海水养殖，东至临海圩堤、西至沈庭富塘口南北中心路、南至大丰港堤、北至五号井港道）对外公开竞价招租。凡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或企业法人均可报名(但与招租人在前期承包协议中不能诚信履约或有其他失信行为的个人或单位，招租人有权不接受其报名〉，请报名意向人于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4月1日登入大丰公共资源交易平台报名。2018年4月26日，原告（出租方、甲方)与通威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盐城市大丰区大丰港经济区五号井区域，养殖总面积6535.11亩的鱼塘出租给通威（大丰〕饲料有限公司，租赁期2018年5月1日起至2023年12月31日止，租金标准为1040元/亩/年。塘口交付时间：本轮承包甲方在2018年5月1日前将塘口四址交给乙方（四址为：东至临海圩堤、西至沈庭富塘口南北中心路、南至大丰港堤、北至五号井港道），如因原养殖户合同未到期致使部分塘口不能移交的由甲方负责在当年承包的养殖面积中扣减乙方相应的租赁费，原租赁合同己期满的养殖户所产生的矛盾由乙方自行协商解决。2018年4月，被告等养殖户向大丰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递交书面材料，要求予以答复。材料载明：“我们是大丰港一号码头北侧五号井养殖户，我们70%来自浙江象山、温岭等地，30%为本地农民或下岗职工。1月30日，我们收到了盐城市海昌集团公司的一份通知，3月27日又收到盐城市大丰区水产养殖公司的一份招租公告，对其中的内容我们养殖户无法接受，特请求政府体察下情，给养殖户一个合理的答复。……”2018年8月2日，被告及其他养殖户共同在《情况反映》上签名，要求政府处理解决，保证养殖户不受损失。反映的内容中包括“2018年1月30日，不知哪里冒出的什么海昌公司发了一份3个月清塘走人的通知，要求我们交塘”等内容。另查明，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为盐城市大丰区城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养殖水面。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案涉土地为划拨土地，属国有资产。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政府通过公文形式决定将包括诉争渔塘的五号井港南区域移交给江苏大丰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并要求大丰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做好发包工作，则大丰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有权对该地块进行经营和管理。大丰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又委托海昌公司发包并开发利用好滩涂资源，海昌公司又委托原告水产养殖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经营管理、对外招租、以自己的名义签订租赁合同、收取租金，故原告水产养殖公司作为合法的经营和管理者，有权就讼争土地进行发包经营，亦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被告万根喜与沿海开发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养殖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2月27日届满，被告万根喜对讼争土地不再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原告水产养殖公司作为合法的经营和管理者，要求被告返还无权占有的讼争土地，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万根喜与沿海开发公司签订的《养殖租赁合同》中已对鱼塘资产的权属作了明确，其不应以未获房屋、设施赔偿为由拒不交塘。关于原告水产养殖公司要求被告承担的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4月30日按照920元/年/亩、2018年5月1日至返还全部承租土地之日止按1040元/亩/年计算的占用费，被告万根喜自2018年2月28日起对讼争鱼塘即不再享有合法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其应当向所涉土地的实际经营、管理人即本案原告及时交还土地（鱼塘），但其拒绝交还，构成对原告权利的侵害，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水产养殖公司主张被告万根喜赔偿占用损失，该项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是，海昌公司2018年1月30日向被告等养殖户发出通知时，被告万根喜与沿海开发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养殖租赁合同》尚未届满，而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养殖租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已将合同中沿海开发公司的权利义务转移给海昌公司；且海昌公司的通知主要包括了管理人变更、交还时间、损失承担的内容，却未明确损失计算的方法。原告现依被告万根喜与沿海开发公司签订的《养殖租赁合同》中“逾期甲方按本合同租金标准的200%向乙方追缴鱼塘占用费”的约定要求按920元/年/亩计算2018年2月27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占用费，依据不足，仅支持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按460元/年/亩计算的占用费。原告通过招租的方式将案涉渔塘租赁给通威公司后，按照约定应于2018年5月1日前将包括案涉渔塘在内的土地交与通威公司。被告万根喜知晓海昌集团公司通知及水产养殖公司招租公告后，仍拒不交还案涉渔塘，致使原告未能按约将案涉渔塘交付通威公司，由此造成原告的租金损失应由被告万根喜赔偿，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8年5月1日至返还全部承租土地之日止按1040元/亩/年计算的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水产养殖公司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暂估）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占用费实际即为土地占用损失，原告已经主张，而对该5000元暂估损失原告未能明确其内容亦未能举证证明，故不予支持。被告万根喜在明知所涉渔塘要被收回重新发包、未与现发包人订立新的租赁合同的情形下再次放养，经原告催告仍未主动交回渔塘，导致发生纠纷，故诉讼费亦应由被告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万根喜将2017年2月28日与江苏大丰沿海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养殖租赁合同》承租的位于大丰港五号井港南区域54亩的土地（渔塘）交还给原告盐城市大丰区水产养殖公司；二、被告万根喜赔偿原告盐城市大丰区水产养殖公司54亩土地自2018年2月28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按460元/年/亩、2018年5月1日起至返还全部承租土地之日止按1040元/亩/年计算的土地占用损失。上述一、二项义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盐城市大丰区水产养殖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9元，减半收取304.5元，由被告万根喜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归纳为，大丰水产公司能否针对涉案土地提起民事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划拨土地使用权，市、县人民政府根据城市建设发展需要和城市规划的要求，可以无偿收回，并可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予以出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一审判决已查明，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为盐城市大丰区城建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性质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养殖水面。依照上述规定，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政府根据发展规划的需要有权处置涉案土地。况且，上诉人与沿海开发公司也是根据原大丰市人民政府有关会议纪要的精神等文件才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养殖租赁合同》的。此外，涉案土地已被该《养殖租赁合同》的出租方沿海开发公司整体移交给江苏大丰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大丰水产公司亦已取得经营管理涉案土地的授权，成为涉案土地的出租人，且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大丰水产公司可以针对涉案土地提起本案民事诉讼。至于，万根喜基于大丰水产公司提起的诉讼而请求赔偿或补偿的要求，由于其在一审中没有提起反诉。因此，本案二审依法不予理涉。综上，上诉人万根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元，由上诉人万根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浩审判员 时 云审判员 葛存珍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本浩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1990年5月19日国务院令第55号发布自发布之日起施行）第四十七条无偿取得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因迁移、解散、撤销、破产或者其他原因而停止使用土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无偿收回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并可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予以出让。对划拨土地使用权，市、县人民政府根据城市建设发展需要和城市规划的要求，可以无偿收回，并可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予以出让。无偿收回划拨土地使用权时，对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市、县人民政府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给予适当补偿。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