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1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一路**。法定代表人：潘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一路**（地块1之**首层和地块2之**首层）/div>法定代表人：刘棉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进辉，男，197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电器公司）、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塑料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进辉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用电器公司与千叶塑料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进辉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周进辉在收到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之日超过十五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不予受理通知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本案，已经受理的，应驳回周进辉的起诉。二、即便原审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但周进辉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周进辉已经丧失胜诉权，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1.年休假工资的性质是补偿而非劳动报酬。根据人社部《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从该规定可以看出300%的年休假工资报酬中包含了100%的正常工作期间工资收入，其余200%实质是对用人单位应按法律、法规规定安排却未安排劳动者享受带薪年休假行为所承担的一种惩罚责任所付出的惩罚性赔偿，对于劳动者来说是应享受年休假却未享受到的一种补偿而非劳动报酬。2.年休假工资的支付时间。根据法律规定，按照年休假不跨年度安排的原则，每个年度的年休假工资报酬应当在每年度时支付。3.年休假工资的诉讼时效应当为普通时效。关于劳动纠纷的诉讼时效，应当适用普通时效。即直到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4.年休假工资适用普通时效的法律后果。周进辉在任何时间提起仲裁或诉讼，其有权要求的年休假工资，应当为上一年度和本年度的年休假，即最长为两年的年休假。本案中超过诉讼时效部分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部分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三、上诉人已经足额向周进辉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因此周进辉的诉求不应该得到支持。四、2016年度不应计算带薪年休假工资。上诉人在2016年8月15日起就停工停产，而且在2016年8月其发放四个月的全额工资。周进辉在享受四个月全额工资的过程中不需要任何劳动，该四个月的假期足够补偿周进辉以往的以及该年度的全部年休假。周进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家用电器公司、千叶塑料厂公司向周进辉支付从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92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7日，周进辉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其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9258元。同年9月12日，中山劳动仲裁委以周进辉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周进辉不服中山劳动仲裁委的决定，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诉讼中，周进辉称其于1995年5月入职家用电器公司，并提供了参保证明、劳动合同。其中参保证明显示千叶塑料厂公司于1995年5月至2018年7月为周进辉参保；劳动合同显示家用电器公司与周进辉于2001年12月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另查，周进辉称千叶塑料厂系家用电器公司下属分公司，存在主体混同的情况。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5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确定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实际持有及实际控制以下7家关联公司全部权益：中山市千叶电器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电器物资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中山市联益电器有限公司、中福电器有限公司（香港）、香港千叶电器有限公司（合资）、澳门千叶电器有限公司。该民事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又查，周进辉提交2008年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主张其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4901元、4624元、4556元、2676元。一审庭审中，周进辉、家用电器公司确认工资标准以纳税清单上的申报收入额为依据计算年平均工资。一审法院经查，周进辉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期间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的“工资薪金所得”月申报收入额平均值分别为1168.33元、1357.33元、1628.78元、1937.24元。一审法院再查，家用电器公司于1990年1月15日成立；千叶塑料厂公司于1986年4月20日成立。家用电器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停产停工至今。周进辉与家用电器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还查，此前，家用电器公司员工孙钢元等42人于2016年10月18日起诉家用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等42案（以下简称此前42案），请求家用电器公司支付自2008年以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该批案件诉讼中，家用电器公司抗辩主张其已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休假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周进辉的带薪年休假，并提交面向全厂发出的节日放假通知及公告通知签收表等材料，拟证明其已面向全厂员工实施该放假制度。一审法院以家用电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已安排员工休带薪年休假或已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由，判令家用电器公司支付孙钢元等人相应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作出后，家用电器公司上诉至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理由中主张其已经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家用电器公司该项陈述与一审时的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纳；家用电器公司所主张的四种调休方式没有依法考虑职工本人意见，亦没有提供相应的休假考勤记录等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现上述案件的民事判决均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关于周进辉入职时间问题。一审庭审中，周进辉主张其于1995年5月入职家用电器公司，家用电器公司认为应以参保证明及个人所得税清单的入职时间为准。根据参保证明显示千叶塑料厂公司于1995年5月起为周进辉缴纳社保，故一审法院认定周进辉于1995年5月参加工作。结合周进辉、家用电器公司、千叶塑料厂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用工主体的认定；二、周进辉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仲裁时效；三、家用电器公司、千叶塑料厂公司应否支付周进辉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中中法民二终字第651号民事判决已确定家用电器公司与千叶塑料厂等关联公司存在管理、财务混同的情况，结合提交的参保证据、个税清单显示其于1995年5月入职家用电器公司以来由家用电器公司的关联公司千叶塑料厂为其参加社保、代缴个税，周进辉主张家用电器公司与其下属单位千叶塑料厂对其共同承担用工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认定周进辉在家用电器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工龄应连续计算。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述认定，周进辉于1995年5月入职家用电器公司，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周进辉自1996年5月起可享受带薪年休假，2008年至2010年每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10天，2011年1月至同年5月可享受带薪年休假4天（151天÷365天×10天=4.14向下取整）。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十条的规定，年休假工资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周进辉与家用电器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周进辉所主张的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其一，家用电器公司、千叶塑料厂公司虽主张已经足额支付周进辉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工资支付台账证明。其二，鉴于家用电器公司在此前42案中，陈述其公司已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休假这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全体员工休带薪年休假，故未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确认该休假方式适用全体员工，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家用电器公司该项陈述与一审时的陈述自相矛盾，不予采纳，且未提交任何依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家用电器公司、千叶塑料厂公司应支付周进辉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期间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之规定，周进辉自1995年5月参加工作，2008年至2010年每年可享受带薪年休假10天，2011年1月至同年5月可享受带薪年休假4天。又，周进辉、家用电器公司、千叶塑料厂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周进辉的月平均工资数额以其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中的“工资薪金所得”月申报收入额平均值为准。鉴于周进辉已收取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的规定，周进辉应收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32.72元，即[（1168.33元+1357.33元+1628.78元）÷21.75天×10天×200%）+（1937.24元÷21.75天×4天×200%）]，家用电器公司、千叶塑料厂公司应支付周进辉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为4532.72元。综上所述，周进辉诉讼请求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家用电器公司、千叶塑料厂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周进辉支付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532.72元；二、驳回周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家用电器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是否不应受理本案或驳回周进辉起诉的问题。法律并无关于劳动者在收到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应于十五日内提起诉讼的规定，对上诉人认为应不予受理本案或驳回周进辉起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可知未休年休假工资性质上属于劳动报酬。本案中，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前，周进辉与家用电器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周进辉所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年休假工资性质是补偿而非劳动报酬、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支付周进辉2008年至2016年7月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家用电器公司在此前42案中，陈述其通过增加法定节假日休假、增加周六休息时间、增加工作日休息时间以及在2016年8月15日开始停工停产这四种年休假调休方式安排全体员工的带薪年休假，故未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确认该休假方式适用全体员工，现又主张其系以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的形式安排带薪年休假，与原陈述自相矛盾，鉴于家用电器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推翻其此前42案陈述，故一审法院对其现主张不予采纳，处理正确。家用电器公司此前陈述的四种休假方式并不能认定为已安排职工休带薪年休假，故一审支持周进辉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处理正确。另外，企业停产并不等同于为职工安排带薪年休假，停产也可能存在处理库存等其他后续工作，由于家用电器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于2016年安排了周进辉休带薪年休假，故一审判决支持周进辉2008年1月至2011年5月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家用电器公司、千叶塑料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中山市千叶塑料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平春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