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3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豪士环境化学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储祥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信南，上海博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霞，女，198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德徽，上海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豪士环境化学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丽霞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豪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无需支付李丽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7,430元。事实与理由：豪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丽霞在职期间与其丈夫从豪士公司低价提货，自行出售给自有客户，事后拒不承认、不归还欠款。李丽霞工作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豪士公司造成重大损害。李丽霞为掩盖其与丁俊的欠款事实，其恶意弄丢、毁灭由其保管的账单、订单等材料，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故豪士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丽霞辩称：不同意豪士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豪士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不予支付李丽霞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工资9,945.98元；2、判令不予支付李丽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430元。一审中，豪士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李丽霞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1、嘉劳人仲(2018)办字第1869号裁决书，旨在证明豪士公司、李丽霞的争议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对仲裁委查明事实无异议。经质证，李丽霞对证据1无异议。2、2018年7月31日会议签到、会议纪要，旨在证明李丽霞召开会议规定工作总结、工作安排，并对违规行为进行规定，文件中提及请假需要提前3天交请假条，并得到主管批准，否则按旷工处理。会议签到是开会当天手写记录的内容，会议纪要是会后行政人员打印形成的电子文档。经质证，李丽霞对证据2中会议签到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会议纪要不认可，无李丽霞的签字，打印内容与会议签到中的手写内容不一致，会议签到中并未涉及请假需要提前3天，也没有提及到旷工立即开除的内容。3、丁俊的请假单，旨在证明丁俊分别于2018年7月20日、8月1日、8月20日至22日向豪士公司请假，但豪士公司没有同意。关于请假流程，员工提前填写请假单，交给主管，主管批准后休息，丁俊的请假单是由他人转交主管的。经质证，李丽霞对证据3不认可，请假单由丁俊填写，但“不同意”的内容是豪士公司事后添加，豪士公司在仲裁时并未提交，且豪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中并未涉及旷工，与本案无关联性。4、2018年8月员工考勤表，旨在证明丁俊于2018年8月1日、8月20日至22日旷工。经质证，李丽霞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丁俊有请假，并非旷工。5、书面证人证言4份，旨在证明豪士公司有给员工福利，即向员工低价供货，由员工自行销售后赚取差价获利，丁俊长期向豪士公司提货，但仲裁时丁俊对此否认；豪士公司因运营混乱，未对员工提货进行及时清算，后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进行清算，要求丁俊出具欠款单或结算单，但丁俊拒不承认提货、拒不出具结算单，李丽霞还销毁提货凭证，豪士公司因此解除劳动合同。经质证，李丽霞对证据5不认可，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丁俊在职期间对外推销产品是作为业务员的身份，不认可豪士公司所述的李丽霞销毁提货凭证，李丽霞担任行政工作，而豪士公司所说的凭证在财务手中。一审审理中，李丽霞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豪士公司发表了相应的质证意见：1、终止合同手续单，旨在证明豪士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拒不偿还夫妻共同欠公司债务、拒不承认欠公司债务，工作失职，导致客户的订单遗失，无法对账，无法结算”。经质证，豪士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解除理由非常清楚。2、劳动合同、保密协议，旨在证明李丽霞的工作年限起算日期是2005年6月20日。经质证，豪士公司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李丽霞所述的工作年限起算日期。3、档案机读材料，旨在证明豪士公司与上海百威化工材料有限公司是关联公司。经质证，豪士公司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4、银行对账记录、支付宝交易截图、工资统计清单、工资单，李丽霞与丁俊夫妻两人的工资均存入李丽霞的账户，旨在证明李丽霞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李丽霞基本工资4,990元、岗位津贴100元，另外2016年4月至2018年3月期间有1,000元是通过支付宝转账；丁俊基本工资2,500元、补发工资300元、社保补贴1,100元。经质证，豪士公司对证据4中银行对账记录、支付宝交易截图真实性无异议；对工资统计清单无异议；对工资单，未显示月份，无法核对；李丽霞的工资由基本工资4,990元、补贴100元组成。丁俊的工资由基本工资2,500元、补贴300元(系餐补、交通补贴，并非工资组成部分)、社保补贴1,100元组成。一审法院查明：1、李丽霞系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2005年6月20日，李丽霞入职上海百威化工材料制造有限公司(2017年3月20日经工商登记变更名称为上海百威化工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储祥敏，双方之间先后签订5份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05年10月1日至2006年9月30日、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10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1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豪士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2002年12月3日，法定代表人储祥敏。豪士公司、李丽霞先后签订2份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07年12月28日至2008年12月27日、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豪士公司、李丽霞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约定李丽霞担任销售部助理岗位工作，月工资为2,450元。2、2018年8月30日，豪士公司向李丽霞出具终止合同手续单，以李丽霞“拒不偿还夫妻共同欠公司债务、拒不承认欠公司债务，工作失职，导致客户的订单遗失，无法对账，无法结算”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上述手续单注明入职日期2005年6月，“总经理意见”处有豪士公司及上海百威化工材料有限公司的盖章。3、2018年9月10日，李丽霞向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劳动争议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因调解不成于2018年9月27日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豪士公司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时，豪士公司主张因豪士公司、李丽霞之间有其他纠纷，李丽霞尚欠豪士公司欠款39,000元，故不同意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工资；因李丽霞与丁俊夫妻两人从豪士公司取货后没有支付货款，且李丽霞销毁订单，因此豪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此外，豪士公司、李丽霞一致确认李丽霞在职期间无考勤及工资明细，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李丽霞未有请假情况，豪士公司已经支付李丽霞工资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11月8日，仲裁委作出嘉劳人仲(2018)办字第1869号裁决书，裁决豪士公司应支付李丽霞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工资9,945.9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430元及对李丽霞的其他请求事项不予支持。豪士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李丽霞依约向豪士公司提供劳动，豪士公司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李丽霞的工资标准，豪士公司、李丽霞在诉讼过程中确认一致，即由基本工资4,990元、补贴100元组成，豪士公司仅同意按照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上述期间工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李丽霞的工资标准计算，仲裁委确定豪士公司应当支付李丽霞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工资9,945.98元，在一审法院核算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用人单位应当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018年8月30日，豪士公司以李丽霞“拒不偿还夫妻共同欠公司债务、拒不承认欠公司债务，工作失职，导致客户的订单遗失，无法对账，无法结算”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而李丽霞则予以否认。诉讼过程中，豪士公司主张其允许员工提货后自行销售赚取差价，而李丽霞与丁俊夫妻两人取货后拒不与豪士公司结算，李丽霞还销毁提货凭证，李丽霞则不予认可。豪士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实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否则即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分析豪士公司的举证：对证据1裁决书仅能证明豪士公司、李丽霞的争议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处理；对证据2会议签到、会议纪要、证据3丁俊的请假单、证据4员工考勤表，均涉及丁俊的情况，与豪士公司解除与李丽霞的劳动关系无关联性；对证据5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证人身份及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且证人证言中并未涉及豪士公司所述李丽霞销货提货凭证一节，而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仅凭上述书面证人证言无法有效证实豪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豪士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有效证实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相应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由豪士公司自行承担。豪士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解除与李丽霞劳动合同，缺乏依据，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豪士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李丽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丽霞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豪士公司、李丽霞确认一致，即工作年限自2005年6月20日起算，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4,990元、补贴100元组成。据此计算，豪士公司应当支付赔偿金137,43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豪士环境化学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丽霞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工资9,945.98元；二、上海豪士环境化学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丽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43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涉及解除劳动合同的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即用人单位需要证明劳动者存在违纪的事实以及用人单位据以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本案中，豪士公司以李丽霞“拒不偿还夫妻共同欠公司债务、拒不承认欠公司债务，工作失职，导致客户的订单遗失，无法对账，无法结算”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提供会议签到、会议纪要、丁俊的请假单、员工考勤表、书面证言等证据，以此证明豪士公司的解除决定具有合法性。对此，一审法院全面、客观地审核了豪士公司提交的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等方面进行了综合审查与判断，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进而认定豪士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有效证实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该认定并无不妥之处。鉴于豪士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行使单方解除权符合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确认该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并判令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据充分。综上，豪士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豪士环境化学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水波审判长  郭征海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易苏苏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