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7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正元地理信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杨玉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祥，北京市银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卡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福财，北京市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正元地理信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卡联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联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19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祥，被上诉人卡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福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正元公司一审反诉请求；诉讼费由卡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智慧社区综合管理平台联合运营合同》（以下简称运营合同）约定，卡联公司应当自合同签订后7日内支付100万元保证金，卡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因正元公司提供了物业资源和广告屏资源，为保证正元公司有最低收益，《运营合同》才约定正元公司有收益补偿，一审法院对收益未作任何认定，明显不当。卡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正元公司的上诉请求。由于正元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电梯屏安装，且大量设备无法正常工作，致使卡联公司无法正常开展业务，正元公司构成违约。关于收益分成，按照双方合同第四、五条约定，平台正常运营的情况下，双方对收益分成有约定，如果不足，卡联公司承担补足收益的义务，但本案中平台并未正常运行，卡联公司无需支付补足的收益款。双方签订合同后，均投入了大量人力和物力，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在与正元公司，即使有损失，也应当由正元公司自行承担。卡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卡联公司与正元公司双方签订的《运营合同》；2．判令正元公司立即退还卡联公司保证金人民币50万元；3．判令正元公司给付卡联公司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4．判令正元公司赔偿卡联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42412．5元；5．本案诉讼费由正元公司承担。正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12月7日所签《运营合同》；2．判令卡联公司向正元公司支付合作收益175万元；3．判令卡联公司向正元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4．判令卡联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正元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卡联公司签订《运营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联合运营基于社区数字化业务及资金归集使用的智慧社区综合管理平台。甲方提供物业及社区广告位资源，乙方负责平台运营，乙方负责相应的系统上线阶段、系统升级阶段、新功能新业务上线阶段的技术支撑及运营。合同生效后，在甲方服务器、机房到位的情况下，在10个工作日之内乙方完成平台的安装、部署、调试。甲方提供社区安装部署的智慧电梯报警屏的广告发布平台的资源，乙方利用社区电梯广告屏资源换取社区商户资源，社区综合运营平台运营由乙方负责运维，社区综合管理平台的收益甲方占30％，乙方占70％，由乙方次月5日前向甲方分配上月收益。乙方于合同签署后7个工作日内需支付甲方100万元作为社区智慧电梯预警屏的运营风险保证金，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满一年后，甲方于7个工作日内将保证金退还给乙方。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社区综合管理平台运营过程中甲方年收益不足100万元时，乙方还需承担甲方部署的社区电梯预警屏广告年费用（200万／年）的50％作为补偿。乙方负责平台运维及其相关的技术支撑服务，在平台正式上线运营时（以开通第一台正式环境使用的POS机开始），甲方不参与平台运维，仅提供社区物业资源及社区广告屏资源并参与运营分润，乙方提供平台查询统计分析接口，确保甲方可实时了解智慧社区综合管理平台的运营及盈利情况。十、违约责任，1、甲方不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社区电梯广告屏资源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违约金及退回100万元风险保证金，甲方不按时返还风险保证金的，每逾期一天，需支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2、乙方无故不按合同约定向甲方支付运营保证金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10万元作为违约金。3、乙方不按合同约定分配运营收益或者支付年付补偿的，每迟延一日，向甲方支付应付未付金额的千分之一，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支付10万元作为违约金。甲方智慧电梯云平台投资价值370万元，将顺义区245部电梯的电子广告屏的信息发布资源用于智慧社区综合平台的运营中。2016年12月22日，卡联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正元公司支付了保证金50万元。一审庭审中，卡联公司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正元公司安装行为严重超期、数量不足、不能正常使用，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提交验收报告、微信邮件沟通记录等予以证明。正元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不认可卡联公司的解除理由，并称未安装的屏幕是很少的，屏幕故障不是正元公司造成的，不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正元公司称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卡联公司未足额交付保证金、未支付运营收益。并提交客户回单、往来邮件、发布广告记录等予以证明。卡联公司称由于正元公司长时间未能完成全部屏幕的安装，严重影响卡联公司的业务推广，导致卡联公司推广困难，为了促使客户发布广告，采取了免费方式为客户无偿发布过个别广告。后与正元公司达成一致安装完毕后，再行支付另外50万元保证金。卡联公司称根据合同的约定只有在平台运营后才向正元公司补足收益，同时合同中约定平台运营的标志是以开通第一台正式环境使用的POS机开始，但POS机并没有开通。正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卡联公司扩大合同解释，正元公司的义务仅为提供物业资源和广告屏资源，不参与平台运维的。POS机是否开通与正元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卡联公司与正元公司均要求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涉诉合同的具体解除时间，一审法院确定为本案第一次庭审之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卡联公司仅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其虽称双方达成一致剩余50万元保证金待安装完毕之后再行支付，但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卡联公司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存在一定的瑕疵。另，涉诉合同签订于2016年12月7日，且双方之间的合同期限仅为3年的时间，然而根据双方之间的沟通记录显示，正元公司长期未能依约安装完毕全部电梯屏，同时存在若干电梯屏无法工作的情形，故正元公司亦存在一定的履行瑕疵。故综合双方之间的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有一定过错。针对卡联公司的诉讼请求和正元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将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予以确定。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判决：一、确认卡联公司与正元公司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签订的《智慧社区综合管理平台联合运营合同》自二〇一八年八月十日起解除；二、正元公司退还卡联公司保证金五十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卡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正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为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3月至7月双方往来邮件显示，正元公司称因两会召开以及公司安全生产管理要求暂停部分工作，影响了电梯屏安装进度；卡联公司负责向正元公司提供广告素材，用以电梯广告屏的系统调试，同时卡联公司多次提到要求正元公司尽快完成剩余10块屏的安装，以及尽快解决黑屏、无信号等无法正常发布广告的电梯屏问题。经询，双方均确认合同约定应当安装电梯广告屏245块，截止至2019年5月24日二审开庭前，正元公司仍有10块屏未进行安装。已安装屏幕中存在部分无法正常工作的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正元公司与卡联公司签订的《运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运营合同》约定，卡联公司应当于合同签署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正元公司100万元运营风险保证金；卡联公司无故不按合同约定向正元公司支付运营保证金的，正元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卡联公司支付10万元违约金。据已查明事实，卡联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仅向正元公司支付50万元运营保证金，卡联公司称双方同意在平台正式运营后补交剩余保证金，虽然在此情况下，双方仍然在继续履行合同，但不能推断出双方对支付保证金的时间进行了变更，故卡联公司未足额支付保证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为3年，正元公司负责提供社区安装部署的智慧电梯报警屏的广告发布平台的资源，如正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社区电梯广告屏资源的，卡联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正元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及退回100万元风险保证金。虽然合同并未约定正元公司电梯屏幕安装完毕的时间，但从合同履行来看，在长达2年的时间中，经卡联公司多次催促，正元公司仍有10块屏幕未及时安装，同时存在若干电梯屏无法工作的情形，故可以认定正元公司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履行合同义务，亦构成违约。鉴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正元公司主张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正元公司应当退还卡联公司保证金50万元。关于合作收益问题。正元公司称，依据《运营合同》约定，社区综合管理平台运营过程中正元公司收益不足100万元时，卡联公司需承担正元公司部署的社区电梯预警屏广告年费用的50%（即100万元／年）作为补偿。本院认为上述条款明确载明，卡联公司支付补偿的前提条件是管理平台运营实际运营，同时合同中约定平台正式上线运营以开通第一台正式环境使用的POS机开始。从双方往来邮件内容来看，双方在较长一段时间中一直在沟通协商屏幕安装及验收问题，发布的少数广告也系用于系统测试，POS机亦未开通使用，综上可以认定管理平台并未实际运营，故正元公司要求卡联公司支付补偿款的条件并未满足，其主张补偿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元地理信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05，由正元地理信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沈 放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向 玗法官助理 张思齐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