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2民终13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包头市双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林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玉棋，男，1959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林立，男，198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包头市双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包头市京中物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美琼，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包头鞍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永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波，北京市天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双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因与被上诉人包头市京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中公司）、一审被告包头鞍东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鞍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4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杰及林玉棋，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包头鞍东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京中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京中公司承担。其上诉理由是：1、一审法院在本案发回后，对案件基本事实进行颠覆性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23日欠条所涉交易事实真实存在错误。京中物资公司提交的欠条和送货单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真实交易。本案欠条所涉的钢材交易构成存在明显虚假。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即2015年6月13日欠条确认的钢材购销关系，另案判决书也确认了双方真实交易的过程、惯例等。本案欠条是基于王某向京中物资购买钢材所作的担保，虽出具欠条，但是却无真实交易关系和履行过程的证据。王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本案所涉欠条的背景和原因，更能够对其中不合理之处进行排除。一审中，双溪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已经对欠条的实际情况作出了说明，京中公司并未对相关疑问进行解答，但一审法院却未采信王某证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另案欠条形成的判决书与本案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相矛盾。另案生效判决查明事实为双方之间交易发生在2013年9月，结算于2015年6月13日，本案欠条交易事实发生于2013年10月，结算于2014年4月23日，本案欠条的交易晚于另案判决书阐明时间，结算早于另案判决查明的时间，对此京中公司无法自圆其说。5、京中公司主张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存在多处逻辑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排除上述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将同一时间、同一工地、同一供货主体同时存在的两份钢材供应合同关系认定符合交易习惯和常情常理错误。另案所涉欠条交易与本案存在矛盾，不能二者同时存在。6、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年利率24%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溪公司提出了违约金过高的问题，但一审法院在京中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实际损失的情况下，直接按照年利率24%支持不当。7、本案属于虚假诉讼，二审应当纠正。   京中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京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鞍东公司立即偿还拖欠在钢材款共计2921642元，并支付违约金2225000元（违约金从2014年6月30日至2015年9月18日共计445天，每日5000元）；2、判令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鞍东公司支付自2015年9月19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每日按5000元计算）；3、诉讼费由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鞍东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京中公司于2013年10月起，向双溪公司供应钢材。至2014年4月23日，经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与京中公司结算，确认欠京中公司钢材款2921642元，并由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向京中公司出具欠条，承诺于2014年6月30日前还款，并约定如未能还款，每天罚违约金5000元，直到欠款付清为止。后京中公司未能支付欠款，故双溪公司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京中公司与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出具的欠条及送货清单足以证实。从京中公司提交的欠条所载明的内容可知，交易关系已履行完毕，经双方共同核算，确认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欠货款2921642元。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向京中公司购买钢材，有义务按约定支付钢材款。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抗辩本案为虚假诉讼，不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的理由，首先双溪公司亦认可双方确实存在钢材交易行为，而在同一时间段内，形成两份买卖合同，并不违背常性常理，其次，京中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亦出示了部分送货清单，证实双方确实存在多次交易行为，加之双溪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故对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双溪公司抗辩该欠条系因为案外人王某提供担保形成的理由，首先在欠条中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均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而欠条中也没有欠款人为王某的内容，其次王某在本案出庭作证时，表明其并未见过该欠条，且其所述之所以由林玉棋代写欠条是因为其当时正在出差，而其所述出差时间为2014年6月，与欠条形成时间不符；第三，王某所欠钢材款金额，与本案欠条中所载金额不同，且王某称其钢材款利息为3.5分，与本案欠条中所约定的违约金亦不符，双溪公司所出具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欠条系因为王某担保形成，故对抗辩理由，该院亦不予支持。双溪公司、林玉棋、林立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对抗欠条的证明效力，故本院认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双溪公司、林玉棋、林立应按照欠条中双方确认的欠款金额，支付货款。关于违约金，双方在欠条中约定的每日5000元违约金过高，该院按年息24%予以支持。关于京中物资要求鞍东公司承担给付义务的请求，因京中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鞍东公司参与买卖行为，而鞍东公司与林玉棋是否系合伙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鞍东公司不应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京中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包头市双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林玉棋、林立支付包头市京中物资有限公司货款本金2921642元。二、由被告包头市双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林玉棋、林立支付包头市京中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4年6月30日起，按本金2921642元，利率按年息24%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包头市京中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827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包头市京中物资有限公司已预付），由被告包头市双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林玉棋、林立负担35000元，由原告包头市京中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7827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对其向京中公司出具欠条的事实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担保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时否恰当。   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问题。首先，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一直主张本案欠条系其为案外人王某欠付京中公司钢材款的担保，但其在多次开庭中仅提供王某的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王某陈述其从未见过该欠条，且其陈述的出差时间也与欠条形成时间不符，且王某在其与京中物资的案件中，从未提及到存在本案欠条及担保关系，因此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关于本案欠条系担保行为的主张，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其应当明白欠款人与担保人的区别，以及书写欠条的法律后果，在其书写的欠条中，上述三人均在欠款人处签名、盖章、捺印，这与其主张的本案为担保关系显然不符；第三，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主张本案所涉的钢材交易并不存在，但其在欠条中明确写明“本人于2013年10月1日至今共欠包头市京中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合计……”，现其未就因何向根本不存在的交易方出具写有存在真实交易行为的欠条，作出符合一般常识的解释；第四，京中公司抗辩称，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向其出具该案欠条后，部分送货单没有保存，京中物资的抗辩意见在现实交易中具有存在可能，符合一般常识，但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关于欠条书写背景、目的的上诉主张有悖于一般常识，且其作为完全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事主体，应当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及陈述，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主张的本案为担保法律关系不能成立，其应当向京中公司支付所欠货款。   二、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恰当问题。本案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本案中，京中公司并未举证其因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未付货款所产生的损失，故一审法院确定违约金数额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合全案案情，确定为欠款总额的15%为宜，即438246.3元（2921642元*15%）。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溪公司、林立、林玉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47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包头市双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林玉棋、林立支付包头市京中物资有限公司货款本金2921642元”、第三项“驳回原告包头市京中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关于履行期限的内容；   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8）内0203民初47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被告包头市双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林玉棋、林立支付包头市京中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自2014年6月30日起，按本金2921642元，利率按年息24%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为“由被告包头市双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林玉棋、林立支付包头市京中物资有限公司违约金438246.3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5654元、保全费5000元，由包头市双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林玉棋、林立负担67446元，包头市京中物资有限公司负担332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悦   审 判 员 乔瑞全   审 判 员 邢海峰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侯 丽   书 记 员 杨 曼   书记员杨曼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