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1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阳阳，女，198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攀，天津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天津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生态城航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滨海新区中新生态城中成大道以西、中滨大道以南生态建设公寓**楼****。法定代表人：雷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晋长明，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阳阳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生态城航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置业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47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宋阳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第一次和第二次停工令并未对项目的原计划工期产生影响，总包单位克服了第一次和第二次停工令的不利影响，前两次停工令不应当计算为被上诉人的免责期间。二、整个项目遭遇第三次和第四次停工令是被上诉人未按照原计划安排配套施工导致，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不应予以免责。三、一审判决中载明的查明事实部分存在错误。第4页第一段载明“2017年9月，雅馨园住宅小区配套建设工程开始施工”存在错误，在2018年9月21日庭审笔录第10页中，被上诉人代理人自认2017年8月17日开始进行的都是配套施工，2018年12月12日庭审笔录的第4页中，被上诉人代理人再次自认市政管网工程的开始时间是“2017年8月”，同时也自认市政管网工程就是小区的配套建设工程，类似的2017年8月开始配套施工的自认在一审庭审中出现过多次，一审法院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直接在判决书中将这个工程的开工日期延迟，即认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存在严重错误。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楚案件的关键事实。本案中配套工程的原计划工期至关重要，如果查清了计划工期，就能够明确被上诉人是否有违约的过错，直接关系到配套工程遭遇的停工令能否对被上诉人免责的问题。但被上诉人提供的《配套施工协议》没有签署日期、没有计划施工日期，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按照协议约定时间向配套公司支付了配套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前向配套公司提出了启动配套建设的申请。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上述关键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了停工令影响了配套工程的施工存在错误，使得本案丧失了公平性。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航天置业公司辩称，第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二，第一次和第二次停工令对于被上诉人的施工产生影响。本案涉及的项目主体结构是在2016年8月26日完成的，主体结构指的是建筑物地上部分钢筋混凝土主体承重结构施工完成。从2016年8月-2017年8月期间被上诉人进行二次结构施工，主要是混凝土施工、填充墙的砌筑、填充墙的构造、窗台板，过梁，地下，地下室地面管道以及在结构板上浇铸混凝土，外墙的抹灰，外墙的保温和涂料等。这些工序涉及的内容涉及到混凝土施工，此时遇到两次停工令，施工材料是无法购买的，导致了整体工序延误了2个月。此外，工程完工与竣工是两个不同阶段，上诉人对此存在错误理解。第三，上诉人对同步施工理解错误，同步施工并不意味着同时施工，第三次和第四次停工令并不是开发商工序安排出了错误，而是客观条件导致项目只能这样施工。综上，四次停工令对涉案工程均造成了工期延误的影响，属于被上诉人的免责事由。宋阳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交房的利息27715.64元；2.被告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22051.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购买被告开发建设的坐落于天津市滨海新区中新生态城中津大道以北、和韵路以西雅馨园5号楼1门2202号住宅商品房一套，房屋价款为984424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并取得《天津市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后，方可交付。未经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甲方（被告）于2017年12月31日前，将符合上述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乙方（原告）使用。如遇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按据实予以延期方式处理。第五条约定，除遇不可抗力外，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三条约定日期交付商品房，逾期在90日内的，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超过上述约定期限的，乙方在向甲方追究已付款利息的同时，还有权按照下列的第1种约定，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第1种约定内容为：“合同继续履行。甲方应支付乙方已付款利息，利息自合同约定甲方应交付商品房之日次日起至实际交付商品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此外，甲方还应每日按商品房价款的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附件六《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发生下列情形导致合同项下商品房逾期交付的，属不可抗力因素，可据实予以延期，不适用合同第五条有关甲方逾期交付商品房的违约责任条款，但甲方应出具相关证明文件方能作为免责依据：A.执行法律、法规和政府规章等强制性文件；B.其他自然灾害或意外事件。如在合同履行期间发生上述不可抗力事件，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自不可抗力发生后的30日内提供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房屋价款，而被告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交付房屋。2017年11月17日，被告向全体业主发出了《延期交房告知函》，告知：“自项目开工至2017年9月，工程现场多次收到政府各类停工通知。因有上述停工令的影响，对整体项目施工工序、施工组织等各个环节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影响，经反复排期，现拟定于2018年8月31日前向您交房。”2018年7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了商品房交付使用通知书，原告依被告通知于2018年8月12日办理了房屋入住手续。另查，案涉房屋所在的天津生态城2B地块住宅项目（二期）工程，于2015年7月22日开工。2016年8月26日前，住宅项目主体工程，被告与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完成了五方主体工程质量验收；2017年9月，雅馨园住宅小区配套建设工程（室外管网、道路、绿化等工程）开始施工，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被告按政府部门停工的要求，停止了该工程施工。但在2018年1月10日至2月9日期间，经被告申请，政府相关部门特许批准其施工了一个月。该工程于2018年5月16日完成竣工验收；2018年5月25日、6月14日、6月19日、7月23日、7月24日，被告取得了相关部门分别颁发的新建住宅商品房电力、再生水系统、排水系统接户、供热、通信配套验收证明。2018年7月23日被告取得了相关部门颁发的新建住宅商品房给水、燃气工程验收合格证明。2018年6月11日被告取得了相关部门颁发的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2018年6月11日，被告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验收合格证。2018年7月28日，被告取得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2018年7月31日，被告取得了新建住宅商品房准许交付使用证。再查，2015年12月4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出《关于做好扬尘专项防止工作的紧急通知》，载明：自2015年12月7日至12月31日，停止中心城区、环城四区、滨海新区核心区范围内，所有房屋建筑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和露天施工，停止工程渣土运输。2016年11月12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出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6）27号文件《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载明：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31日，原则上全市所有在建施工项目一律停止施工，可允许特许施工的除外。2017年8月25日，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发出美丽天津一号工程（2017）9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载明：于2017年8月25日至9月10日，停止所有施工工地的土石方作业（包括：停止土石方开挖、回填、场内倒运、掺拌石灰、混凝土剔凿等作业，停止建筑工程配套道路和管沟开挖作业）。2017年8月29日，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发出津建质安总（2017）73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市建筑施工扬尘治理保障工作的通知》，载明：按照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9号文件要求，8月25日至9月10日期间，全市所有建筑工地停止土石方作业，停止混凝土搅拌作业，全面停止使用道路移动机械。2017年9月4日，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发出津建质安总（2017）75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市建筑施工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的通知》，载明：从2017年10至2018年3月份，全市建成区内建设工程将停止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施工。2017年9月21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7）362号文件《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全市建成区内停止各类建设工程土石方作业、水泥搅拌及浇筑等作业，停止道路工程土石方作业。2018年3月5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出津建工程（2018）81号文件《市建委关于做好2018年春季建设工程全面复工的通知》，载明：2018年3月16日开始，全市在施建设项目要全面复工。庭审中，被告自认自2018年3月12日开始，其恢复对雅馨园住宅小区配套建设工程的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作为房屋的买受方依约履行了支付购房款的义务，被告作为房屋的出卖方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原告履行交付商品房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迟延交付房屋的行为是否存在免责事由,应否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2.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评议如下：一、关于被告免责事由及违约责任问题。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即《补充合同》第三条约定，执行法律、法规和政府规章等强制性文件商品房逾期交付的，属不可抗力因素，可据实予以延期，不适用合同第五条有关甲方逾期交付商品房的违约责任条款。本案涉诉房屋所在的项目主体建筑工程及配套建设工程（室外管网、道路、绿化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遇美丽天津一号工程指挥部于2015年12月4日发出的《关于做好扬尘专项防止工作的紧急通知》，于2016年11月12日发出的《关于严格今冬施工工地扬尘污染管控的通知》，于2017年8月25日发出的《关于进一步加强空气质量保障工作的通知》。天津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管理总队于2017年8月29日发出的《关于进一步加强全市建筑施工扬尘治理保障工作的通知》，于2017年9月4日发出的《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市建筑施工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的通知》。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于2017年9月21日发出的《天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上述通知均系属政府部门发出的强制性文件，各文件均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停止在建施工工地的一切土石方等作业,而案涉房屋所在的主体和配套工程均涉及到土石方等作业。被告为落实政府部门的限期停工要求，分别于2015年12月7日至12月31日停止施工25天、于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31日停止施工46天、于2017年8月25日至9月10日停止施工17天、于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停止施工131天（已扣除特许施工的31天）。由此引发的逾期交房的行为，被告依约可予免责。至于上述禁令停工被告免责的合理天数问题。2015年12月7日至12月31日的25天停工，因双方尚未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故该停工时间不应计算在免责的合理天数内。而2016年11月15日至12月31日的46天停工、2017年8月25日至9月10日的17天停工、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的131天停工，合计194天，该停工时间对其工程竣工的影响，是被告事先不能预判和掌控的，属于被告免责的合理时间。综上，被告交付房屋的时间依合同约定可由2017年12月31日前顺延至2018年7月13日前。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被告将房屋交付给原告前一日即2018年8月11日共计29天，该期间，被告不存在免责事由，被告逾期交房的行为属于违约，应对原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原告主张的逾期交房利息27715.64元。该项损失，原告主张的数额过高，不能成立。被告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8年8月11日，逾期交房时间为29天，期间，原告已付购房款的利息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合理数额应为3449.59元（984424元×4.35%÷360天×29天）。2.原告主张的违约金22051.1元。因被告逾期交房的时间没有超过90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赔偿条件，为此，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生态城航天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宋阳阳支付逾期交房的利息3449.59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2元，由原告负担488元，由被告负担3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受政府有关部门依据相关文件发布的停工令的直接影响，商品房无法在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买受人，一般应认定合同迟延履行属于不可归责于出卖人的情形，可以根据停工令确定的天数并结合具体情况，免除出卖人享有的逾期交付商品房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执行法律、法规和政府规章等强制性文件致使商品房逾期交付的，系不可归责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可据实予以延期。在被上诉人施工期间，政府相关部门发出通知，强制要求在规定期间停止相关施工作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停工令期间被上诉人的具体施工进度、施工内容、及对被上诉人的施工产生的影响，确定免除被上诉人相应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与合同约定不悖，亦存在合理性，本院不予调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阳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9元，由上诉人宋阳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 欣审判员 张静怡审判员 郭 鑫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