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融之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头街道深南大道与前海路东南角海岸时代公寓**916之二。执行事务合伙人：李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新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纱帽街汉南大道**。法定代表人：卫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方勇，湖北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旭，湖北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房联合集团汉武开元房地产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硚口路**（武汉城市广场）******/div>法定代表人：孟庆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有龙，湖北玉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融之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融之源企业）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中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卫公司）、中房联合集团汉武开元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房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融之源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新玲，被上诉人中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方勇，被上诉人中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庆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融之源企业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初395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融之源企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卫公司、中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诉争的3500万元未特定化，并依据权利外观判定其权利归属错误。中房公司在河南商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水农商行,原河南省商水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的账户为股权认购专用账户，融之源企业已提交证据证明该专用账户中的股权认购款3500万元系融之源企业汇入，专项用于委托中房公司认购商水农商行股权及不良资产。且中房公司在商水农商行的账户零余额状态从2015年12月30日持续至今，足以证实该账户和款项的专用化、专有化和特定化。该3500万元系融之源企业所有。（二）股权代持纠纷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股权代持纠纷与本案纠纷有直接因果关系，属同一事实，不应分开审理，一审判决认定股权代持纠纷应另案解决不当，必然导致纠纷久拖不决，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三）一审判决为中卫公司、中房公司侵占融之源企业投资入股款的犯罪行为创造条件。中房公司与中卫公司之间3000余万元的案件以调解方式结案，其中利息竟高达260万元，明显不合常理。中卫公司明知16373240008016346450001账户（以下简称0001账户）、16373240008016346400005账户（以下简称0005账户）中款项为融之源企业的投资入股款，却申请一审法院对该两账户进行查封，存在恶意。中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中房公司与融之源企业之间的委托代理纠纷应另案解决。融之源企业意图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程序阻挠另案执行，导致另案三年未执行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已明确认定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保全并无不当。应驳回融之源企业的上诉。中房公司辩称，融之源企业的上诉主张无证据证实，诉争3500万元系中房公司所有，请求驳回融之源企业的上诉。融之源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执1178号执行裁定书、协执通知书及相关裁定所涉3500万元款项权利归属融之源企业；2、判决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机关停止对融之源企业3500万元款项的执行，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撤销裁定，解除查封；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中卫公司、中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26日，融之源企业（甲方）与中房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持股协议书》，主要内容包括：一、委托内容。甲方自愿委托乙方作为自己对河南省商水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商水信用社）9000万元出资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自愿接受甲方的委托并代为行使该相关股东权利。二、委托权限。甲方委托乙方代为行使的权利包括：由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将受托行使的代表股份作为出资设立该联社、在该联社股东登记名册上具名、以该联社股东身份参与联社相应活动、代为收取股息或红利、出席股东会并行使表决权，以及行使公司法与联社章程授予股东的其他权利。三、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作为上述投资的实际出资者，对该联社享有实际的股东权利并有权获得相应的投资收益；乙方仅得以自身名义将甲方的出资向该联社出资并代甲方持有该笔投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而对该笔出资所形成的股东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置权（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的转让、质押）。2.作为委托人，甲方负有按照该联社章程、本协议及公司法的规定以人民币现金进行及时出资的义务，并承担其出资额限度内一切投资风险。3.甲方作为“代表股份”实际所有人，有权依据本协议对乙方不适当的受托行为进行监督与纠正，并有权基于本协议约定要求乙方赔偿因受托不善而给自己造成的实际损失，但甲方不能随意干预乙方的正常经营活动。4.甲方认为乙方不能诚实履行受托义务时，有权依法解除对乙方的委托并要求依法转让相应的“委托股份”给委托人选定的新受托人，但必须提前3日通知乙方。四、争议的解决。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将争议提请该联社注册地仲裁委员会并按照该会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对双方具有最终的法律约束力。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5年12月30日，融之源企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共向中房公司在商水信用社开立的账户37×××19（开户时间为2015年11月16日）转账支付9000万元，付款用途及附言均注明为“投资款”。同日，中房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分两笔将上述账户中的9000万元转账至商水信用社用于股权认购的专用账户，其中3000万元收款人为“其他应付款-其他”0001账户；6000万元收款人为“股金溢价专户”0005账户。2015年12月31日，中房公司（乙方）和商水信用社（甲方）签订《股权认购协议》，约定甲方根据改制组建商水农商行文件精神，拟采取定向溢价募集股本金10000万元。乙方在入股前要按照金融监管部门和甲方要求如实提供所需资料，并按照金融监督管理部门要求向甲方出具承诺和声明，乙方必须以自由、合法资金认购甲方股份3000万股整（3000万元整），将认购资金存入乙方在甲方营业部开立的账户中，并按照甲方要求及时进行账务处理。甲方在收到乙方认购股份资金后，在商水农商行开业批复后向乙方开具股权证明，股权证办理后股权认购即为完成，乙方即为甲方股东（社员），可依法享有股东（社员）权利并承担股东（社员）义务。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中房公司（乙方）和商水信用社（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对不良（贷款）资产债权以转让方式进行处置。乙方每认购甲方股权1股（人民币1元）需另外出资2元购买甲方不良资产标准，乙方将受让不良资产及认购股权全部价款存入乙方在甲方营业部开立的账户中，甲方收妥乙方认购股权及购买不良资产全部款项后，可提供转账凭证给乙方。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6000万元。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2016年6月27日，中卫公司因该公司与中房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申请诉前保全。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财保125号民事裁定，冻结中房公司银行存款3500万元。存款不足，则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次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执保第16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商水信用社营业部协助冻结中房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转入商水信用社营业部0001账户、0005账户的对商水农商行入股的款项计3500万元。冻结期限二年（自2016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7日）。2016年7月11日，商水农商行以该行与中房公司2016年6月5日签订的《合同书》为依据，分别通过账号16373240008016346400035、16373240008016346400040向融之源企业名下24×××76账号转款3000万元、6000万元。2016年8月18日，一审法院就中卫公司与中房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鄂01民初698号民事调解书。因中房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的内容，经中卫公司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6）鄂01执1178号立案执行。2016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执1178号执行裁定，裁定将中房公司0001账户、0005账户中款项共计3500万元扣划到该院，并于同年10月27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商水信用社营业部拒绝办理协助扣划手续，并于2016年11月8日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鄂01执异1150号执行裁定，驳回商水农商行的执行异议。商水农商行不服，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鄂执复6号执行裁定，维持一审法院（2016）鄂01执异1150号执行裁定；变更一审法院（2016）鄂01执1178号执行裁定为将被执行人中房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转入商水农商行0001账户、0005账户的对商水农商行入股款项共计3500万元扣划到一审法院。2017年5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执1178号之一执行裁定，将被执行人中房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转入商水农商行0001账户、0005账户的对商水农商行入股款项共计3500万元扣划到一审法院。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执1178号责令追回被转移款项通知书，责令商水农商行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7日内如数追回已被转移的款项3500万元。2017年8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1执字第1178号之一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要求商水农商行将中房公司在商水农商行0001账户、0005账户中的存款3500万元扣划至该院。2017年12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执监201号通知书，驳回商水农商行对本院（2017）鄂执复6号执行裁定的申诉。融之源企业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依据（2016）鄂01执1178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对融之源企业在商水农商行享有的3500万元债权的执行。2017年9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执异965号执行裁定，驳回融之源企业的异议请求。融之源企业遂提起本案诉讼。融之源企业与案外人武汉汉武开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武开元投资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约定汉武开元投资公司为融之源企业提供常年投资咨询顾问、金融与经济信息咨询等服务。服务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咨询服务费用为9000万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时间不详。2016年6月29日，湖北省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接到中房公司员工报警并出警处理，《接处警登记表》载明出警地点为武汉城市广场10楼，基本情况：报警人称有人闹事拉员工跳楼。2017年12月，商水农商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经该行及银监部门考察落实，中房公司不具备代持股等资格，其资金来源于融之源企业。融之源企业因与中房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8月2日向周口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转入中房公司名下9000万元的货币所有权归融之源企业。2016年11月15日，周口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周仲裁字第28号裁决书，裁决：2016年7月11日转入账号为24×××76、融之源企业名下的9000万元出资款归融之源企业所有。本案争议焦点为：融之源企业对涉案3500万元款项是否具有所有权；是否具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融之源企业作为案外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对执行标的3500万元款项享有所有权或能够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委托持股协议》约定内容、9000万元转账凭证上明确载明系“投资款”、商水农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资金流转等事实可以认定，该9000万元系融之源企业委托中房公司认购商水农商行股权及不良资产的款项。如中房公司认为汉武开元投资公司与融之源企业之间因咨询服务合同存在争议，应另案解决。中房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取的《接处警登记表》均不能证实案涉《委托持股协议》系当时签订，却能反证在公安机关在场的情况下双方签署了相关材料。中房公司主张《委托持股协议》系受胁迫所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有价证券由具备合法经营资质的托管机构名义持有的，按照该机构登记的实际投资人账户名称判断。”货币系种类物，包括案涉3500万元在内的存款并未特定化为融之源企业具有所有权的存款，只能通过其权利外观予以判定，存款所在银行账户的所有人即为该款项的权利人。融之源企业向中房公司转账9000万元后，中房公司依据该公司与商水农商行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该款项转入商水农商行指定账户即0001账户、0005账户，用于认购商水农商行股权。此时案涉款项存储于中房公司开立于商水农商行的专用账户中，其所有权人为中房公司，而非融之源企业。故融之源企业对该存款享有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融之源企业与中房公司签订《委托持股协议》后，在股权认购不成，投资款未转化为商水农商行股权的情况下，双方委托持股争议应另行解决，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融之源企业对中房公司即便因委托持股享有债权，该权利相较于中卫公司对中房公司的债权不具有优先性，不能对抗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深圳市融之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深圳市融之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融之源企业对案涉3500万元是否具有所有权，能否排除法院强制执行。本院认为，货币系种类物，案涉3500万元款项未特定化为融之源企业具有所有权的存款，应依据其权利外观判断其所有权归属。该3500万元为中房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其所有权应属于中房公司，融之源企业不享有该3500万元的所有权。根据查明的事实，融之源企业于2015年12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向中房公司账户转入9000万元。虽然融之源企业与中房公司之间成立委托持股关系，该9000万元系融之源企业委托中房公司认购商水农商行股权及不良债权的款项，在融之源企业将9000万元款项汇入中房公司账户后，其基于该9000万元与中房公司之间成立债权，即在未成功认购商水农商行股权的情况下，融之源企业享有要求中房公司返还9000万元的请求权，而非对该9000万元享有所有权。该债权较之中卫公司对中房公司的债权，不具有优先性，融之源企业不享有排除法院强制执行该3500万元的民事权益。据此，融之源企业要求确认其对诉争3500万元具有所有权，并停止（2016）鄂01执1178号案件执行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融之源企业的诉讼请求包括两项，一是确认案涉3500万元权利归属融之源企业，二是停止对诉争3500万元的执行。一审法院对该两项诉讼请求均作了审理和评判，融之源企业与中房公司的委托持股争议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融之源企业亦未就委托持股争议提出相关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释明融之源企业与中房公司的委托持股争议另案解决并无不当，融之源企业要求将委托持股争议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融之源企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深圳市融之源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茁审判员 杨豫琳审判员 王 赫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思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