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15行终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和骨粉加工厂，驻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街道办事处许窑村西京九铁路以东。 经营者：戴立星，男，197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代理人：刘庆林，聊城高新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综合行政执法局，驻聊城市东昌府区柳园南路72号。 法定代表人：谭宪鹏，局长。 委托代理人：由瑞营，该局法制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陈玉普，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和骨粉加工厂（以下简称兴和骨粉厂）因诉被上诉人聊城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东昌府分局（以下简称东昌府执法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行初11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戴立星因站前街拓路，将其经营的饲料加工厂搬迁至许窑村西京九铁路东侧生产经营，并于2007年至2011年间建设了案涉厂房。2013年3月17日，原告兴和骨粉厂设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戴立星，经营范围为加工骨粉、批发零售，2014年后从事砼泵软管的生产。2017年4月22日原告厂房被拆除。2017年本案原告兴和骨粉厂以聊城市东昌府区古楼街道办事处为被告提起行政强制诉讼，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东昌府执法分局于2017年11月1日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依法对兴和骨粉厂进行了拆除。原告申请撤回了对东昌府区古楼街道办事处的起诉，以东昌府执法分局为被告提起了行政强制之诉。2018年5月10日，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502行初169号行政判决，确认东昌府执法分局强行拆除原告案涉厂房的行为违法。原告认为强拆行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于2018年7月9日向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东昌府执法分局赔偿经济损失14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行政赔偿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被告提交的聊城市国土资源局东昌府分局出具的《关于查询古楼街道许窑村戴立星（兴和骨粉厂）拟占地块地类情况的回函》，可证明截止到2018年8月13日，案涉厂房所占土地仍为农用地、林地。原告亦认可其使用的土地原为承包地，未经过土管部门的转批手续，案涉建筑物建设时没有建设部门的规划许可证，直到拆除时也没有相关行政部门的批准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赔偿必须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原告请求赔偿的案涉建筑物，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办理过规划、用地等手续，故原告就案涉建筑物要求赔偿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立法精神不符。 关于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建筑材料等财产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所谓的建筑材料损失即是指相同的违法建设，当事人自行拆除与行政机关拆除，其建筑材料能够重复利用的价值的差额。对于与建筑物融为一体、可分性不强的建筑材料，无论由谁进行拆除，部分建筑材料具有重复利用的价值，亦有部分建筑材料因拆除行为不再具有重复利用价值，只要行政机关尽到审慎拆除的义务，不存在处置不当的行政行为，行政机关的拆除行为虽被确认为违法，亦不存在行政赔偿责任。本案中，在被告实施拆除前，原告已将被拆除房屋内的机械设施及空调等物品搬离，原告没有向法院提交能够证明被告在拆除案涉房屋过程中存在不当处置行为，也没有提交造成建筑材料残值减少的客观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合法财产因强拆行为受到毁损。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按照《棚户区改造许窑片区征迁补偿安置说明书》第三条第3、4、5项要求的补助费及停产损失等问题。《棚户区改造许窑片区征迁补偿安置说明书》第三条第3项规定的搬迁补助费是按所拆除合法房屋建筑面积计算，拆迁合法房屋造成的设施设备迁移所需费用。第4项规定按被拆迁合法房屋实际经营面积给予补助。第3项、第4项补偿的基础都是基于被拆除的房屋为合法房屋。第5项的补偿是对用于营业的住宅房屋进行的补偿。而本案中原告的厂房既不能证明其合法性，也不属于用于营业的住宅房屋，故原告要求按照该说明第三条第3、4、5项给予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虽然被告对原告厂房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由于原告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建设的合法性，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合法财产受到了损害，故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兴和骨粉厂的行政赔偿请求。 上诉人兴和骨粉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案涉建筑物的行为已经被确认违法，案涉建筑物被毁坏，已经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未办理规划用地手续，这只是一个补办手续问题，并非本案审理的内容。且在确认违法案件中案涉厂房并未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是被上诉人在拆除时未事先告知上诉人，没有给上诉人搬离物品的时间，上诉人只是将部分机械设备搬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采取粗暴手段，利用推土机等机械将案涉厂房拆除，造成材料损毁不能利用，拆除行为存在不当处置之处。三是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厂房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案涉厂房就应按合法建筑予以赔偿，上诉人要求参照《棚户区改造许窑片区征迁补偿安置说明书》第三条第3、4、5项给予赔偿损失，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东昌府执法分局辩称，案涉厂房建设在集体所有的耕地上，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建设时间在2008年之后，也未依法办理规划许可手续，属于违法建筑，上诉人行政赔偿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举证证明其合法损失的存在，故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维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聊城恒大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1月10日出具的案涉被拆除建筑物重置价值的《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价格为983250元。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案涉被拆除建筑物所占土地性质为农用地、林地。上诉人亦认可其建设厂房未向相关部门办理有关土地转批手续，案涉被拆除建筑物建设时没有建设部门的规划许可证，至被拆除时亦没有相关部门的批准手续。上诉人不能证明案涉被拆除建筑物的合法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4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且在被上诉人对案涉建筑物实施拆除前，上诉人已将厂房内的机械设施及空调等附属物搬离，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实施拆除行为的过程中存有不当之处，亦未提交因拆除行为而造成其他合法财产受到毁损的证据。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行政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扬 审判员 孟庆杰 审判员 李利华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高世宁 书记员任义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