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演达大道**德明国际公寓******房。法定代表人：张利广，系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系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宪，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广西桂平市人，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琼，系广东俭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惠州大亚湾澳头黄鱼涌田澳背村**div>法定代表人：严惠雄，系该司总经理。上诉人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宪及原审被告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3民初4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龙、被上诉人梁宪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逸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继续履行。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第一条免除了被上诉人作为买方对产品品牌、型号选择并据此支付合理对价的权利，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不对等，合同显示公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确系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39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智能家居买卖合同》第一条：“上述产品品牌、型号由卖方根据合作的生产厂商统一确定，买方无异议”。该条款不系免除或限制上诉人责任的条款。因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产品系属于电子智能产品，该类产品更新换代快，交货日期系在被上诉人交楼之后（距离签订合同达一年多的时间），鉴于此，双方约定产品品牌、型号由卖方根据合作的生产厂商统一确定，系正常的商业行为。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历经二次庭审，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届时提供给被上诉人的产品与被上诉人支付的20000元不合理。相反的是，上诉人在提交的与第三方于20l8年3月2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已经对提供给被上诉人的产品型号、单价、功能等作了明确约定，单是每套产品的成本已经是1万元，且还要给被上诉人配、安装。虽然合同具有相对性，但《产品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系在被上诉人向法院起诉前，并且上诉人已支付了20万元定金。虽然合同具有相对性，但从上诉人的行为，《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第一条，不系上诉人免除或限制自身责任的条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显示公平系完全站不住脚的。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一审中，上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明，若被上诉人对于提供给其的产品型号、功能等有异议，可以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对于产品的品牌、型号等做明确约定。但被上诉人一直拒绝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因此，被上诉人称《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显示公平，仅是被上诉人买了又后悔的托词。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上诉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所有的上诉请求。梁宪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述称，我司不是本案争议交易行为的一方，本案争议事宜与我司无关，我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请二审法院依法核查。各案中，《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的卖方及收款单位均为上诉人。即，被上诉人在进行系争交易时，清晰、明确地知晓与之进行交易的是上诉人，而不是我司。我司既不是《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的签约一方，也没有收取被上诉人交易价款，与交易行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梁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退回原告货款20000元，取消原告与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60000元惩罚性赔偿；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原告梁宪作为买方（乙方）与作为卖方的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该《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系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购买智能产品的基本情况：智能语音交互主机1台，智能门锁1把，智能开关2个，智能插座2个，上述产品的品牌、型号由卖方根据合作的生产厂商统一确定，买方无异议。”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对该条款未以特别形式提请原告注意。该合同第二条“产品总价及支付1、上述产品总价为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第三条交货时间为买方收楼后30天内交货，收货及安装地点为惠州市范围内。卖方负责上述产品的安装，如买方需要安装，须提前七天与卖方预约，由卖方根据实际情况安排安装时间。”该合同未对购买的房屋情况进行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交付货款20000元。2017年10月6日，原告梁宪与被告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以785261元的价格认购被告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出售的位于惠州××头××花园××房，并约定付款方式（首期款245261元）及双方违约责任等，合同约定：被告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在2019年11月16日向原告交付涉案房产。该合同未对购买智能家居产品进行约定。原告所购买房产尚未交房，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尚未为原告安装上述购买的智能设备。2018年3月2日，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深圳云起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向该公司采购200套智能家居产品套装（每套含智能云终端主机1台，智能门锁1把，智能照明开关2个，智能电源插座2个)，每套单价10000元，合同总价2000000元，定金200000元。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向该公司支付了定金200000元。2018年3月8日，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管理局对被告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作出《责令改正违规行为通知书》，以“你公司开发的雷圳花园项目销售时，由惠州市智能未来科技有限公司收取智能家居费的行为，违反了《惠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我市房地产市场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第1条第1款第1项：‘不得由电商或其他机构针对特定项目、特定楼栋、在特定时间以入会等形式收取会费或其它任何费用’。”为由，责令被告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1.立即停止违规行为；2.立即改正违规行为；3.请于2018年3月15日前将整改方案及情况书面报告本单位。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是各自独立的经营实体，并非关联公司，但被告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的销售人员何玲凤向原告梁宪推销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智能家居产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梁宪与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结合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管理局对被告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作出《责令改正违规行为通知书》及本案庭审情况，可知是在开发商即被告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的员工主导推销该家居智能产品前提下达成的合同，造成原告缺乏判断能力与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错误签订《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规定，可以认定该合同成立时显失公平，现原告主张合同显示公平，要求撤销合同，退回货款20000元，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7年8月20日，原告向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日期是2018年5月30日，原告在诉讼中主张撤销合同，没有超过一年的行使撤销权期限，此项诉请，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被告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主导推销家居智能产品虽有不当，但其与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是各自独立的经营实体，并非关联公司，也未参与签订《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且货款20000元系由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单方收取，原告要求被告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返还20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惠州大亚湾亚飞置业有限公司强制性捆绑销售智能家居产品，价格远高于市场价格的几十倍，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原告以两被告构成商业欺诈为由，要求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三倍60000元的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其与第三方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作为产品合理对价的抗辩，因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此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原告梁宪与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的《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二、被告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梁宪已支付的货款20000元。三、驳回原告梁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退还20000元货款。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属于上诉人制定的格式条款合同，正如上诉人上诉所称，智能家居产品属于电子智能产品，更新换代速度快，不同品牌和型号、同一产品在不同时期的功能及价格差异较大，《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第一条载明的“上述产品的品牌、型号由卖方根据合作的生产厂商统一确定,买方无异议”条款，明显属于排除被上诉人作为买方，选择购买产品的主要权利，应属于无效条款，故《智能家居产品买卖合同》并未就买卖合同的标的物的质量约定明确，诉讼中，无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对标的物的质量补充约定，或是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以及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因此，在标的物质量无法确定的前提下，约定交易对价为20000元属于显示公平，一审判决据此支持被上诉人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仅就一审判决第一项提出上诉，因此受理费应以20000元为标准计算，即为300元。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本院予以退还15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指掌未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预交1800元，予以退回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淑敏审判员  邓耀辉审判员  刘宇慧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法官助理吴晓露书记员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