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2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建汇公司），住所地：博罗县园洲镇九潭居委会牛群布（土名）地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7649345407。法定代表人：徐建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泉，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游锦华，男，汉族，1969年7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游锦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张天泉、上诉人游锦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粤132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款金额125332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2533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计至付清本息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双方都确定的货款金额为1253325元的情况下，仍认为货款的金额是783325元，并以该数计算逾期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该判决违背了双方意思自治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约定，因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货款6年多，双方确认欠款总额以1253325元计算(货款本金783325元及利息430000元)，被上诉人需在约定时间内还清该款项，否则上诉人有权从2016年7月1日起每日以全部未支付款项总额的万分之八支付利息(起诉时调为月利率2%)。其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双方必须履行。因此，本案应当以未付款金额1253325元作为本金及逾期利息计算基数，而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以货款本金783325元计算，无视双方约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达，被上诉人若觉得该协议书中约定的欠款金额过高显失公平，其应行使撤销权，撤销该合同或相应条款，但被上诉人未行使该权利，在此情况下，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内容应当全部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应该支持上诉人诉请。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认定错误的前提下作出的判决违背了法律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后直接改判。上诉人游锦华针对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辩称，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对于货款金额的认定事实清楚，而且与建汇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对账单是相吻合的，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建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游锦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被告（上诉人）游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支付律师费56000元”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支付的律师费56000元的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对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案件受理费10992元，由被告（上诉人）游锦华负担”，并依法改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承担7328元、被上诉人承担3664元；3、判决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56000元律师费，缺乏证据支持，且存在程序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从未就双方欠款涉及诉讼及诉讼合理支出的分担问题进行过讨论，更未形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八《还款协议书》中“游锦华”的签名以及签名处所捺手印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可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然而，一审法院却并未指定鉴定机构对上诉人所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直接予以采信，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程序不当。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因案件诉讼支出的律师费56000元”，明显超过了举证期限。该证据显示的时间与被上诉人提交代理合同的时间相距甚远，且无相应银行流水予以支持，上诉人已经明确要求质证期限。一审法院却在上诉人未发表质证意见，且该证据是否能够证实费用实际支付存疑的情况下，就采信该份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程序不当。二、被上诉人无事实根据在起诉诉讼请求中增加实际欠款本金的数额，导致了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增加，其应当承担部分受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已经查明本案双方的实际欠款为783325元，并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中主张的1253325元。被上诉人主张不合理的诉请，其所导致的案件受理费用增加的部分应当由被上诉人负担。故，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程序瑕疵和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针对游锦华的上诉辩称，一、关于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2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游锦华需承担答辩人支出的律师费56000元，该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2018年3月20日，游锦华与答辩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见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八)明确约定了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游锦华承担，并且协议中游锦华本人有签名及捺手印确认，该签名及捺手印是游锦华在答辩人面前亲手所形成的，法院也可参考游锦华签名及之后上诉状中的签名，并无虚假嫌疑，故该份协议中约定的律师费条款合法有效。关于答辩人提交的律师费支付凭证，其目的是为了佐证答辩人提交的代理合同真实性和答辩人确实为了本案支出律师费56000元，被上诉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本案中所涉及的货款，上诉人已经拖欠答辩人7年之久，途中上诉人向答辩人承诺过几次还款，答辩人均相信上诉人并与其签订几次还款协议，但其都未按协议履行。实属无奈，答辩人便于2018年7月19日向法院起诉，途中上诉人又提管辖权异议，导致本案2019年1月15日才开庭审理，开庭途中又提出还款协议是不真实，需要鉴定，其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严重违背诚信，希望法院驳回上诉人游锦华的上诉意见，以便答辩人尽快收回货款。二、一审的诉讼费10992元由游锦华承担，该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首先，2018年3月20日，游锦华与答辩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游锦华承担，故本案的诉讼费应当由游锦华承担。其次，本案的利息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1253325元为基数计算，并不是判决中确认的783325元，关于该部分答辩人也向法院提起上诉。最后，即使本案最后的判决结果维持原判，诉讼费的计算也无错误，虽然一审判决中利息计算以783325元为基数，但是也判决了在2016年7月3日之前的利息为47万，其总数并无多大变化，故诉讼费应当游锦华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诉请均无事实、法律依据，请求贵院查明并驳回其上诉。原审原告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253325元及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截止起诉日约为600000元，计至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支付了律师费5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3日、2010年9月8日，原告与被告分别签订了两份《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所承建的园洲镇XX花园第三期和长宁XX村私人住宅的工程供应混凝土。其中2010年8月23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付款与结算：签订合同后预付10万元，预付款用完后混凝土价格每立方加收10元，主体至第八层浇注完后3天内付所有货款的70%（即于2010年11月15日前），浇注完第九层后所有货款要全部付清（即于2010年11月30日前），付清第九层以下的货款后混凝土价格则按合同执行，同时付10万元作预付款，用完再付，依此类推至工程完工为止。2010年9月8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付款与结算：层结，每打完一层梁板或基础3天内付清上层所有货款。上述两合同均约定逾期支付货款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6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对长宁XX的工程对账后确认截止2016年6月30日应收货款为74115元，对园洲XX花园工程对账后确认截止2016年6月30日应收货款为709210元。2016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两份《还款协议书》确认截止2016年6月30日被告欠原告XX工程混凝土款项总金额为1139210元，其中混凝土货款709210元，利息430000元，欠原告长宁XX工程混凝土款项总金额为114115元，其中混凝土货款74115元，利息40000元。上述款项双方约定2016年7月10前被告应偿还原告230000元，2016年8月30日前偿还200000元，2016年9月30日前偿还114115元，2016年12月30日前偿还余下款项709210元，并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每日2‰计付利息至还清欠款为止。如未按约定时间还款，被告应按未还款总额的30%支付给原告违约金。由于被告未按上述两份《还款协议书》偿还欠款，双方便于2018年3月20日再次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被告欠原告XX一期工程及长宁XX工程混凝土款项总金额为1253325元，并约定按如下方式还款：2018年4月30日前归还500000元，2018年5月30日前归还500000元，2019年5月30日前归还253325元，并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每日2‰计付利息至还清欠款为止。如未按约定时间还款，被告应按未还款总额的30%支付给原告违约金，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方承担。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确认被告欠原告货款总额为783325元。原告称在合同及还款协议书中均有约定利息按年率24%计算。被告认可双方对利息有约定，但认为利息应当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实际上确认之日起算。另查明，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6000元，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8月23日、2010年9月8日签订的两份《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恪守履行。2016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对长宁XX的工程对账后确认截止2016年6月30日应收混凝土货款为74115元，对园洲XX花园工程对账后确认截止2016年6月30日应收混凝土货款为709210元，即被告欠原告混凝土货款总额为783325元，对此双方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应支付原告混凝土货款783325元。关于利息问题。原、被告在《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且双方在2016年7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已确认被告欠原告XX工程混凝土款项的利息为430000元，欠长宁石下屯工程混凝土款项的利息为40000元，故对上述利息款共计4700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从2016年7月4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实欠货款总额783325元为基数，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计至付清日为止。关于律师费问题。原、被告在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方承担，且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6000元，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56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游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83325元及逾期利息（2016年7月3日之前的利息为470000元；从2016年7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货款78332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游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56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92元，由被告游锦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确定实际仍欠货款的数额；2、上诉人游锦华是否应承担律师费的给付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可以认定，双方就涉案货款进行了结算，双方均确认欠款总额为1253325元的事实。虽上诉人游锦华对该《还款协议书》中“游锦华”的签名及所捺手印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一审、二审均未就此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鉴定该签名及所捺手印的真实性，故应视为其认可该签名。其次，虽然在1253325元中上诉人游锦华实际欠的货款为783325元，但因《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在对上诉人游锦华从拖欠货款之日起至协商之日止造成上诉人建汇公司的损失进行协商后自愿签订的，故该《还款协议书》可以作为认定上诉人游锦华拖欠上诉人建汇公司1253325元的依据。即上诉人建汇公司依据该《还款协议书》请求上诉人游锦华向其支付货款125332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涉案1253325元货款的利息计算，可根据协议的约定确定，即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253325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建汇公司要求上诉人游锦华承担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符合双方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且上诉人建汇公司亦向法院提交了银行流水、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该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故本院对上诉人建汇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游锦华认为律师费不应支持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游锦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及受理费的处理；二、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三、变更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上诉人游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53325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50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253325元为本金，从2019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游锦华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6504元（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5812元、上诉人游锦华已预交692元），由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建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812元，上诉人游锦华负担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耀辉审判员  沈 巍审判员  刘艳妹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兵勤书记员叶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