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13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园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仙游县园庄镇园庄村园庄街枫园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322003719344Y。 法定代表人：郑朝峰，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庆元，仙游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权限为特别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双才，男195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王旭滢，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委托权限为特别代理。 原审第三人：林天生，男195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第三人：潘新东，男，195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仙游县园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园庄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林双才及原审第三人林天生、潘新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8）闽032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园庄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双才对园庄镇政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涉案公路于2000年1月27日竣工验收，并推断交付使用是错误的。涉案公路路基工程在竣工验收时存在遗留问题，至2003年尚未验收、审计、结算。二、涉案工程债务认定无据，涉案工程债务账上无法体现，林双才无法提供2005年底及2010年6月明细账，也没有请有资质单位作出结算，福建建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不具有工程造价审计决算资质，其出具的工程造价文件不具备证明力。为省化解公益性债务录入需要而出具的相关函和文件不是对实际债务确认；三、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持续中断也是错误的，涉案工程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05年5月30日，林双才至迟应在2007年6月1日前提起诉讼，但仙游县园庄镇岭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岭北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此期间林双才并未主张权利，其于2017年8月8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园庄镇政府在诉讼时效后，基于补偿承诺而支付部分款项，不构成时效中断事实。四、原审认定涉案建设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相关规定，发包人仅需支付实际支出工程价款，本案工程款至今未经结算，利息的判决于法无据。 林双才辩称，1、涉案工程于1999年竣工并于2000年1月27日经园庄镇政府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妥，园庄镇政府拒付工程余款，缺乏依据；2、园庄镇政府委托福建建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核工程造价后，按该造价向林双才支付部分工程款项，其行为足以表明其认可该鉴定，在无相反证据证明该鉴定结果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应按该造价继续支付工程款；3、林双才自工程竣工后持续催讨工程款，且园庄镇政府也同意履行本案债务，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对于利息问题，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综上，园庄镇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林天生、潘新东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发表书面陈述意见。 林双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园庄镇政府偿付给林双才拖欠工程款3342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办法：自2018年2月27日起以334200元为基数按中国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8880元）；2、判令园庄镇政府偿付给林双才截至2018年2月26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644306.36元；3、判令园庄镇政府偿付给林双才垫付税款971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园庄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0月27日，园庄镇政府(建设单位-发包人)投资建设位于仙游县园庄镇的园岭国防公路路基工程，接受了林双才、林天生及潘新东所挂靠的泉州市公路科技咨询服务部(施工单位-承包人)的投标(中标)，双方签订《园岭国防公路路基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工程项目名称为园岭国防公路路基工程、承包里程为8K+200～9K+300(共1.10公里)；承包内容为路基土石方、路基砌体、手摆片石路面基层、开炸路基石方等，上述工程数量待竣工后按实结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工程单价套用公路2.4K-8K标段标底的平均单价及标书规定的主要材料价格作为承包工程结算的基本单价。未列入投标的工程项目以交通部(92)年交工(1992)65号颁发的《公路工程预算定额》为依据，进行计算总价；施工工期上要求在1998年2月28日开工，于1998年9月30日前竣工；结算方式为以承包合同工程基本单价包干(不考虑今后物价上张因素)工程量按实结算；施工管理费按结算工程直接费的1%计取给承包人，其它费用不予计取，税金由园庄镇政府负责处理；付款办法为承包人必须全垫资施工，工程竣工后，待1998年园岭国防公路工程补助款到位时，立即给付70%的工程款。发包人所欠的30%工程，在1999年年底偿还给承包人，并按建行同年规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等。协议签订后，由实际施工人林双才与潘新东、林天生安排工人和材料进场施工作业。2000年1月27日，涉案的工程经竣工验收。2010年8月2日，由园庄镇政府委托福建建发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的工程造价进行审核，2010年9月7日，福建建发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福建建发(审)［2010］第121号《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该意见书认定经结算审核后涉案工程造价为174.17万元。至2005年5月30日前，园庄镇政府分15次向林双才支付工程款合计121.75万元(其中于1998年9月2日支付10万元、9月25日支付12万元、11月4日支付17万元、12月23日支付18万元、1999年2月8日支付3万元、2月12日支付6万元、2月14日支付6万元、2000年1月30日支付5万元、5月18日支付12万元、8月28日支付11万元、11月7日支付4万元、2002年2月7日支付2万元、8月26日支付15万元、2004年1月17日支付0.25万元、2005年5月30日支付0.5万元)；自2015年8月始至2017年8月1日间，园庄镇政府分5次向林双才支付工程款合计16万元(其中2015年8月17日支付3万元、2016年3月29日支付3万元、2016年5月4日支付5万元、2017年3月14日支付3万元、2017年7月26日支付2万元)。2015年3月31日到2017年7月27日间，林双才因欲领取涉案的工程款而向税务局先行垫付交纳税款9717.18元。2017年6月10日和2017年6月20日间，泉州市公路科技咨询服务部、潘新东、林天生和仙游县园庄岭北村民委员会分别出具声明书(证明书)证实涉案工程的债权(包括工程款的本息等)全部转让给林双才个人享有。2017年8月8日，林双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园庄镇政府支付尚欠涉案的工程款364200元。2017年10月11日，林双才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同日，本院作出(2017)闽0322民初57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林双才撤回起诉。2018年2月27日，园庄镇政府再向林双才支付工程款3万元。上述合计至本案判决前园庄镇政府共已支付给林双才工程款为140.75万元，尚欠工程款33.42万元及其利息。事后，园庄镇政府因继续拖延支付尚欠林双才工程款33.42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故此，林双才于2018年10月9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林双才、潘新东、林天生挂靠泉州市公路科技咨询服务部名义与园庄镇政府签订的《园岭国防公路路基工程施工合同书》，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确实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关系，但因该合同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强制性规定，可依法认定为无效。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依据上述争议焦点的分析，林双才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因此，园庄镇政府应当依据林双才完成的工程量承担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园庄镇政府因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依照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园庄镇政府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因为该《税收完税证明》明确注明系由林双才向税务局开具涉案工程款的《建筑业统一发票》或《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时而先行垫付交纳税款合计9717.18元，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税金由园庄镇政府负责，所以对林双才要求园庄镇政府返还给林双才所支付的税款9716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故此，对林双才合理的诉讼请求，可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对园庄镇政府辩解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等主张，依据上述争议焦点的分析，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仙游县园庄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林双才工程款3342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自2000年1月28日起以欠款1021700元为基数计至2000年1月30日止；自2000年1月31日起以欠款971700元为基数计至2000年5月18日止；自2000年5月19日起以欠款851700元为基数计至2000年8月28日止；自2000年8月29日起以欠款741700元为基数计至2000年11月7日止；自2000年11月8日起以欠款701700元为基数计至2002年2月7日止；2002年2月8日起以欠款681700元为基数计至2002年8月26日止；2002年8月27日起以欠款531700元为基数计至2004年1月17日止；2004年1月18日起以欠款529200元为基数计至2005年5月30日止；2005年5月31日起以欠款524200元为基数计至2015年8月17日止；2015年8月18日起以欠款494200元为基数计至2016年3月29日止；2016年3月30日起以欠款464200元为基数计至2016年5月4日止；2016年5月5日起以欠款414200元为基数计至2017年3月14日止；2017年3月15日起以欠款384200元为基数计至2017年7月26日止；2017年7月27日起以欠款364200元为基数计至2018年2月27日止；自2018年2月28日起以欠款334200元为基数计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中国建设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限仙游县园庄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林双才所垫付的税款9716元。三、驳回林双才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71元，由仙游县园庄镇人民政府负担13721元，林双才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园庄镇政府主张遗漏认定如下事实：1、2010年8月2日其向审计部门的报告明确指出：请先按福建建发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程造价文件计算，最终工程造价以审计局审计结论为准。因为施工人未向审计局提供材料，所以至今无法审计；2、2017年7月22日岭北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原出具给林双才的证明只证明涉案公路施工的事实，不是证明林双才的催讨工程款的内容，对于其它认定事实无异议。林双才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对上诉事由、答辩意见及庭审情况的归纳整理，并经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讼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或实际使用的问题；2、涉案工程债务及利息能否认定的问题；3林双才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讼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或实际使用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无争议的《仙游县园庄镇园岭公路路基工程竣工验收会议纪要》记载：“2000年元月27日，由市交通局组织市交通质监分站、仙游县交通局、仙游县公路局、仙游县园庄镇政府对园岭战备公路路基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全体验收人员对路基工程进行认真检查评定，认为该路线走向合理，路拱适宜，路基稳定，水沟畅通，该路基和桥涵工程评为合格”，园庄镇政府代表参与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上签章，即其作为业主对验收结果予以确认。现其主张工程未验收，与事实不符。其主张存在遗留问题，但该问题属于验收后质量保证期范畴，不影响验收合格的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2000年1月27日，涉案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并无不当。 二、涉案工程债务及利息能否认定的问题 关于工程款本金部分，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无争议事实，2010年8月2日，由园庄镇政府委托福建建发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的工程造价进行审核，2010年9月7日，福建建发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认定涉案工程造价为174.17万元。福建建发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审核行为系受其委托进行，其对审核意见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其向仙游县地税局出具的证明明确记载“我县园岭公路路基工程由林双才同志承包施工，工程造价1741700元”。故其作为业主对审核意见并无异议，并将该审核结果通报税务主管部门，应认定其对工程造价进行确认。园庄镇政府在诉讼过程中，以福建建发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所作审核意见无效和工程造价应以审计部门审核意见为准进行抗辩。但其关于审核机构资质的异议，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与审核部门的内部约定，属于财政审核管理范畴，不影响工程结算效力。 关于工程款利息部分，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和第十八条的规定，发包人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相应地自应付未付之日起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园庄镇政府应当依据林双才完成的工程量承担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园庄镇政府因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依照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园庄镇政府还款情况，判决按阶段计算本息，并无不当。 三、林双才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双方当事人关于本焦点的异议，主要围绕林双才所提供的岭北村委会《证明》一份和园庄镇政府所提供的岭北村委会情况说明一份展开。本院认为，岭北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属于单位证人证言，其出具的书面证言前后矛盾，其人员并未出庭作证，并未对矛盾处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两份证明均不予以采信。但根据双方无争议事实，2015年后，园庄镇政府陆续向林双才支付工程余款，其中2015年8月17日支付3万元、2016年3月29日支付3万元、2016年5月4日支付5万元、2017年3月14日支付3万元、2017年7月26日支付2万元。该清偿行为系园庄镇政府为了建立诚信政府，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的努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园庄镇政府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1元，由仙游县园庄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天明 审判员  黄 征 审判员  翁国山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二日 书记员  林 浛 附：与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