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1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云峰，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允胜，内蒙古经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亚男，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珺，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青，内蒙古慧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云峰因与被上诉人孙亚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云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允胜，被上诉人孙亚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珺、张博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云峰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亚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赵云峰向孙亚男主张的债权请求权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对于这一认定赵云峰认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赵云峰实际出借了大额现金,对自己出借的款项能否收回,不可能不管不顾,实际上也时常通过打电话、发短信、发微信等方式向孙亚男追索欠款。且因孙亚男躲避赵云峰,直接导致赵云峰上门向孙亚男讨要欠款,孙亚男的外甥当时也在现场,并且报警,公安机关对于这一事件是有出警接警记录的,且孙亚男提供的证据(电话录音)亦证明诉讼时效中断,以上诸多的事实足以证明认定本案的请求权已经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孙亚男辩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程序上享有诉权，在实体上已经丧失了胜诉权。本案借款事实发生于2012年6月29日，因该借款是孙亚男向呼和浩特市圣坊中小企业贷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润喜所借，赵云峰是圣坊公司的财务人员，借款款项是张润喜授权赵云峰从其账户转入孙亚男账户的，因此该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张润喜。2013年11月29日孙亚男按照张润喜的指示将借款利息还到张润喜的账户后，张润喜告知孙亚男将其30万元的债权偿还给新的债权人吴艳霞，本案涉及借款从孙亚男向赵云峰借款之日起，赵云峰从未向孙亚男主张过偿还借款，自借款之日即2012年6月至今早已过了诉讼时效；二、赵云峰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孙亚男从未向赵云峰借过款项。2016年6月29日圣坊公司以赵云峰的名义放贷前，孙亚男按照张润喜的要求将其合法所有的房屋买卖合同及付款单据的原件交给圣坊公司，并与赵云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附借条，以此作为借款的担保，之后孙亚男按照张润喜指示将借款还给吴艳霞，并告诉孙亚男会安排姜发平将《房屋买卖合同》及付款单据还给孙亚男，孙亚男将借款还给了吴艳霞。后来张润喜死后，孙亚男无法拿回《房屋买卖合同》及付款单据。张润喜死后赵云峰利用其在圣坊公司工作的便利取得了上述合同及单据，并以此为依据起诉孙亚男还款，事实上赵云峰与孙亚男之间没有实际意义上的民间借贷纠纷，赵云峰诉讼主体不适合，一审判决在事实及程序上没有错误，应予维持。赵云峰出于非法目的和动机，利用法律赋予的权利采取虚假的事实及证据的方法提起诉讼，欲使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涉嫌虚假诉讼，请依法查明。赵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依法判令孙亚男偿还赵云峰借款291000元及利息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暂定为244440元,291000元×2%×42个月＝244440元,从2013年11月29日计算至2017年5月28日,共42个月)；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孙亚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9日,赵云峰通过农业银行以转账的方式向孙亚男转款19万元;通过信用社转给孙亚男10.1万元,合计人民币29.1万元。2012年10月29日,赵云峰、孙亚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赵云峰购买孙亚男位于呼和浩特市成吉思汗大街华侨新村4号楼1单元2401室,房屋总价款81万元。2012年7月29日至2013年11月29日,孙亚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云峰偿还借款利息十六次,每次9000元,合计人民币144000元。2016年6月23日,赵云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华侨新村4号楼1单元2401室的房屋所有权归赵云峰所有;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内0102民初3767-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赵云峰、孙亚男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裁定:驳回原告赵云峰的起诉。另查明,庭审中,赵云峰、孙亚男认可:2012年6月29日,赵云峰向孙亚男借款人民币30万元,实际转款29.1万元,扣除一个月的利息9000元,双方无书面借款合同;赵云峰认可借款期限为四个月,至2012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孙亚男抗辩称赵云峰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根据赵云峰庭审认可双方的借款期限为四个月,即至2012年10月29日,孙亚男未按照约定还款,赵云峰的诉讼时效应自2012年10月30日起计算两年即至2014年10月29日;孙亚男向赵云峰偿还借款利息至2013年11月29日,应认定为诉讼时效的中断,赵云峰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11月30日开始计算两年,即至2015年11月29日,赵云峰于2016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赵云峰陈述称通过电话的方式向孙亚男催要过借款,但赵云峰向本院提交的电话信息,不能证明赵云峰向孙亚男催要借款,及孙亚男承诺偿还赵云峰借款的事实,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对于赵云峰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云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7元,由赵云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云峰向法庭新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6）内0102民初3767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孙亚男提交的孙亚男与赵云峰在2015年10月8日和2016年2月5日的电话通话录音记录。拟证明2015年10月8日赵云峰与孙亚男电话沟通偿还借款事宜，诉讼时效中断，赵云峰的起诉没有过诉讼时效。该证据与赵云峰在一审当中提供的赵云峰2015年7月20日至9月15日的电话记录相吻合，证明赵云峰一直在催要借款；二、《接处警登记表》、《委托书》。《接处警登记表》拟证明2016年2月4日赵云峰的岳父王有祥曾去孙亚男家里讨要借款，诉讼时效没有过。《委托书》拟证明王有祥是赵云峰的岳父。对赵云峰新提交的证据，孙亚男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一、对通话录音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待核实后向法庭提交书面的意见，对其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因为赵云峰与孙亚男之间没有实际上发生借贷关系，孙亚男是与圣坊公司及张润喜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二、对《接处警登记表》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王有祥与本案无关。报案的事实与本案之间无关，在2016年2月4日报警的时候，如果视同为王有祥代表赵云峰向孙亚男主张权利，这个期间也超过了法定两年的诉讼时效。对《委托书》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王有祥与孙亚男之间无关，授权内容是赵云峰委托王有祥办理廉租房全部事宜，这件事与本案无关，出具时间是2018年12月18日跟本案也无关。二审庭审后，孙亚男没有对赵云峰提交的通话录音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赵云峰提交的孙亚男与赵云峰在2015年10月8日和2016年2月5日的电话通话录音记录,虽然孙亚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发表质证意见，但该证据系一审中孙亚男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应予以认可。从录音记录的内容看，有赵云峰向孙亚男主张案涉借款的相关内容，结合赵云峰一审中提交的通话记录，可以认定赵云峰一直向孙亚男主张权利的事实，故赵云峰主张的诉讼时效中断，赵云峰的起诉没有过诉讼时效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支持；赵云峰提交的《接处警登记表》、《委托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符合证据关联性的要求，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2012年6月29日,赵云峰通过农业银行以转账的方式向孙亚男转款19万元;通过信用社转给孙亚男10.1万元,合计人民币29.1万元。2012年10月29日,赵云峰、孙亚男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赵云峰购买孙亚男位于呼和浩特市成吉思汗大街华侨新村4号楼1单元2401室,房屋总价款81万元。2012年7月29日至2013年11月29日,孙亚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云峰偿还借款利息十六次,每次9000元,合计人民币144000元。2016年6月23日,赵云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华侨新村4号楼1单元2401室的房屋所有权归赵云峰所有;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内0102民初3767-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赵云峰、孙亚男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裁定:驳回原告赵云峰的起诉。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润喜曾系圣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鑫坊石材经销部（以下简称鑫坊石材经销部）的经营者。赵云峰陈述张润喜于2015年6月1日去世。赵云峰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09年至2013年期间，其在圣坊公司工作，负责业务考察、办理合同之类的工作。赵云峰与孙亚男2016年2月5日的通话录音记录有以下内容：“孙亚男：我是不借的你们公司的钱是不是？赵云峰：嗯，是了，那你还我们公司没错吧？孙亚男：是，我借你们公司的钱是不是通过你们姜总（姜发平）借的？赵云峰：是了”；“孙亚男：咱们第一次借钱，第一次从你们单位拆借款的时候……也是通过姜总找的张总，是吧？赵云峰：是。孙亚男：通过姜发平找的张润喜，是吧？而且你们公司的张总（张润喜）是非要让姜总签字做担保，是吧？姜总也担保了，签了字了，从你们公司周转完钱的本金利息我也付了，你说需要我写成要我两面儿的房子，得写成个买卖协议，借款合同也写了，买卖合同也写了，我照你们的意思都写了……钱也还了，是吧？那时候张总也没有出事儿……是不是这个道理，是吧？赵云峰：嗯，是”；“孙亚男：第二次借钱的时候，我问你，赵哥，你那儿有钱吗？你说多少钱，我说三十万，你说这得问老板，你问张总吧……，这是原话吧？赵云峰：嗯。孙亚男：我给张总打电话，张总说我们也有我们的手续了，还的找姜总，找姜总给你担保才行了，是吧？我说我把那个购房合同签一下……，赵云峰：这么个吧，我告给你，你呀，这些废话就不要说了，我告给你，我跟你交个实底……你拿谁钱还谁钱，我这要求一点没错吧”。在（2016）内0102民初3767号赵云峰诉孙亚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赵云峰陈述：“2011年12月到2012年3月份签订合同之前小贷公司以原告（赵云峰）名义给被告（孙亚男）借款”。孙亚男提交的《借款单》载明：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借款单位为鑫坊石材经销部，付款人为吴艳霞，经办人为张润喜、郭林风，金额为30万元；《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载明：时间为2015年10月21日，收款人为吴艳霞，付款人为孙亚男，金额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赵云峰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赵云峰与孙亚男之间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孙亚男应否偿付赵云峰借款本金291000元及相应利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孙亚男向赵云峰账户支付利息截止2013年11月29日，诉讼时效应截止至2015年11月29日。双方在一、二审中向法庭提交的通话录音记录显示，2015年的10月8日通话中，有赵云峰向孙亚男主张案涉借款的相关内容，赵云峰因向孙亚男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赵云峰在一审中提交的与孙亚男的通话记录显示，2015年7月9日至2015年9月5日，赵云峰21次拨打了孙亚男的电话，孙亚男提出通话记录不能证明赵云峰向其主张权利的事实，但也未对双方数次通话的原因及内容进行合理说明，该证据与上述通话录音记录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赵云峰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赵云峰主张其与孙亚男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其仅提交了向孙亚男汇款的凭证及孙亚男向其账户还款的证据，没有向法庭提交借款合同、借条等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相关证据。孙亚男对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不予认可，主张案涉借款系其向圣坊公司和张润喜所借，款项是张润喜授权财务人员赵云峰从赵云峰账户转入孙亚男账户，该款项已依照张润喜的指示偿还给案外人吴艳霞。孙亚男就其该主张向法庭提交了圣坊公司及鑫坊石材经销部的工商信息、用于借款抵押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其向吴艳霞付款的凭证及张润喜向吴艳霞借款的借款单、孙亚男与赵云峰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在案涉通话录音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中，孙亚男始终稳定地主张案涉款项系向圣坊公司和张润喜所借，赵云峰对此始终没有明确予以否认，只是强调案涉款项是从其手中拿的，就要经过其手还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孙亚男在案涉借款发生前曾向圣坊公司和张润喜借过一笔款项，和本案借款形式相同，以赵云峰的名义支付了出借款项、并为借款担保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赵云峰在另案庭审及与孙亚男的通话中对此事实予以认可，孙亚男就其已经偿还了借款的主张所提交了《借款单》及《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赵云峰虽然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对该两份证据的客观性予以否定，该两份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与在案的其他证据亦能够相互印证。综上，孙亚男对其抗辩的案涉债务为其他债务的事实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该法律规定，赵云峰仍应就其与孙亚男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赵云峰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因赵云峰没有提交能够证明其与孙亚男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有效证据，其诉请孙亚男偿付其借款本金291000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云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4元，由赵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丰愷审 判 员 洪齐艳代理审判员 张 浩 二〇一九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