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7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山，男，197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第二煤矿）坨里镇南观村西。法定代表人：张春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斌，北京盛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春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以下简称益路通中心）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9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春山、被上诉人益路通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春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益路通中心支付马春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共计25年合计21167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604元，本案诉讼费由益路通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查明事实不清，法律适用有误、判决显失公平。马春山于1993年8月28日与北京双山水泥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份，在该单位期间马春山经鉴定患有尘肺病并确定为七级工伤。北京双山水泥集团因政策调整，于2012年4月1日将马春山转入益路通中心入职，签订五年期劳动合同一份。益路通中心在与马春山签订劳动合同后并未给马春山安排工作，让马春山回家并每月按最低工资标准的70%向马春山发放生活费，益路通中心同时负责马春山的社会保险缴纳。现马春山与益路通中心签订的五年劳动合同到期，益路通中心无情的解除合同不再续签。马春山距60岁法定退休年龄还差18年，患有七级工伤。益路通中心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规定，对马春山进行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益路通中心以合同期满不再续签终止了双方的劳动合同。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益路通中心应将马春山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益路通中心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马春山的上诉请求。马春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益路通中心与马春山于1993年8月28日至2017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益路通中心支付马春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1675元；3.益路通中心支付马春山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604元；4.诉讼费由益路通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春山曾系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的员工，后北京双山水泥集团被政策性关闭，益路通中心负责原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符合接收条件人员的安置。益路通中心与马春山签订的劳动合同显示签订日期为2012年11月1日，同时载明劳动合同于2012年11月1日生效、于2017年3月31日终止。马春山并未为益路通中心实际提供过劳动，益路通中心每月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的70%支付马春山生活费。2012年2月9日，马春山被诊断患有职业病；2012年3月9日，马春山被认定为工伤；2012年5月31日，马春山被鉴定为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七级。2018年2月11日，马春山曾向北京市房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益路通中心与其自2017年4月起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益路通中心为其安排体检；3.益路通中心为其重新工伤鉴定；4.确认与益路通中心于1993年8月1日至2018年2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5.益路通中心支付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最低生活保障金22000元。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字[2018]第90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马春山与益路通中心2012年1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益路通中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马春山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1200元；3.驳回马春山其他申请请求。马春山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即（2018）京0111民初13029号案件。在该案中，马春山自认系农户，提出诉讼请求：1.益路通中心与马春山自2017年4月起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益路通中心为马春山安排体检；3.益路通中心为马春山重新进行工伤鉴定；4.确认马春山与益路通中心于2012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5.益路通中心支付马春山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最低生活保障金2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春山与益路通中心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终止，作出判决：1.确认马春山与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马春山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基本生活费11200元；3.驳回马春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马春山上诉至本院，本院予以维持。益路通中心提交显示有马春山签名的、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的《申请书》，该申请书内容为：本人自愿终止与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的劳动关系，自愿放弃享受终止劳动合同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同意按照书面通知的终止劳动合同日期（2012年3月31日）与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终止劳动合同。马春山对申请书不认可，称字不是其签的，经法院释明，马春山不申请鉴定。马春山提交：1.日期为2012年2月20日的显示北京市财政局投诉受理中心章的回复复印件。益路通中心对该证据不认可。2.显示多名人员签名捺印复印件的纸张，其中一页纸张背面有“二次2012.4.25今年3月74人经济补偿北京市房山区”等字样。益路通中心对该证据不认可。3.《关于水泥集团工伤（含矽肺病）职工问题的解决方案》（以下简称《工伤问题的解决方案》）。该方案内容涉及工伤职工的选择权及益路通中心对工伤职工的责任事宜。益路通中心对该证据关联性不认可。4.马春山、王玉河等共同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称其听说有一个申请书，其不知道、也没有签过、也没有见过。王某称其与王玉河系亲兄弟。益路通中心称证人证言难以证明马春山未签《申请书》，且王某是否签订《申请书》与本案无关，另王某与王玉河系亲兄弟，证人证言亦不应采信。另，马春山在（2018）京0111民初13029号案件中提交有《北京双山水泥集团关于解除企业职工劳动关系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双山解除劳动关系方案》），称系当时北京双山水泥集团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时给的。该方案显示非城镇居民职工经济补偿办法有两种，可以二选一，第一种可以选择一次性领取经济补偿金。具体补偿办法与城镇居民职工补偿办法相同；第二种可以选择自愿调入新企业，不再享受在双山集团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主要内容为在北京双山水泥集团连续工作满12年的非城镇居民职工，可以选择自愿调入新企业，由新企业按月发给最低生活费，并按月缴纳养老保险，劳动合同签订期限为五年；劳动合同期满后自动终止，合同终止后按调入新企业年限给予经济补偿；如果在合同期内，有职工自愿与新企业解除劳动关系的，每提前一年，给予再就业奖励一万元。在本次诉讼中马春山亦认可北京双山水泥集团当时与其解除劳动关系时其收到了该方案。马春山主张，其与益路通中心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时其要求续签，益路通中心不同意续签；如果法院认定其与益路通中心系终止劳动合同，则要求益路通中心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同样要求将在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的工作年限一并计算。2019年1月23日，马春山向房山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益路通中心于1993年8月28日至2017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2.益路通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1675元（1993年8月28日至2017年12月31日）；3.益路通中心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604元。房山仲裁委作出京房劳人仲不字[2019]第6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马春山不服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马春山所要求确认的劳动关系期间，马春山在京房劳人仲字[2018]第902号案件中要求确认的劳动关系期间已经涵盖了本次诉讼中所要求确认的劳动关系期间，生效的裁判文书已经确认双方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对马春山要求确认其与益路通中心于1993年8月28日至2017年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再予以处理。关于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法律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马春山与益路通中心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终止，未有证据显示益路通中心在维持或适当提高约定条件的情况下与马春山续订劳动合同而马春山予以拒绝，现双方劳动合同到期终止，益路通中心应支付马春山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益路通中心提交的《申请书》显示有马春山签字，马春山不认可签字但不申请鉴定；且马春山所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提交的其他证据并不能有效证明其未签《申请书》的事实，故法院对益路通中心提交的《申请书》予以采信。马春山认可与北京双山水泥集团解除劳动关系时收到了《双山解除劳动关系方案》，该方案已经明确载明有两种选择，一是可以选择一次性领取经济补偿金，二是选择自愿调入新企业，不再享受在双山集团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与新企业的劳动合同期满后合同自动终止，合同终止后按调入新企业年限给予经济补偿，故马春山在选择进入益路通中心时已经知晓进入新企业合同终止时的补偿年限并不包含在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的工作年限。加之马春山签订有自愿放弃与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终止劳动合同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的《申请书》，因此马春山要求将其在北京双山水泥集团工作的年限一并计入到支付补偿金期间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仅依据其与益路通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核算补偿金。结合马春山的工资标准和其与益路通中心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经核算，益路通中心应支付马春山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30.39元。关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马春山已经过工伤认定，并经劳动能力鉴定、确认已达到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七级，现益路通中心与马春山之间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经核算，益路通中心应支付马春山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247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马春山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30.39元；二、北京市益路通商贸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马春山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2472元；三、驳回马春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益路通中心应支付马春山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马春山主张在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时应将其在原工作单位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的工作年限与新工作单位益路通中心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故要求益路通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1675元；益路通中心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根据查明的事实，益路通中心与马春山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未有证据显示益路通中心在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马春山不同意续订，据此，益路通中心应当向马春山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马春山虽要求益路通中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在一审审理期间其亦认可如法院认定其与益路通中心系终止劳动合同，则要求益路通中心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应将其在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的工作年限一并计算。关于马春山在北京双山水泥集团和益路通中心的工作年限能否连续计算的问题，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系因政策性关闭，根据马春山在（2018）京0111民初13029号案件中提交的《双山解除劳动关系方案》，选择自愿调入新企业，将不再享有在北京双山水泥集团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期满后自动终止，合同终止后按调入新企业年限给予经济补偿。马春山选择进入益路通中心工作时应当已明确知晓上述情况，现马春山主张应将两家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该主张与其所提交证据的内容并不相符，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马春山的工资标准及其在益路通中心的工作年限计算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具体核算之数额亦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马春山上诉坚持其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益路通中心应支付马春山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数额。马春山要求益路通中心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604元；益路通中心对其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应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2472元。经查，马春山被鉴定为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标准七级，其与益路通中心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到期终止，益路通中心应当向马春山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数额应依据马春山的伤残等级及终止劳动合同时本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计算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马春山上诉坚持认为益路通中心应支付其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01604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案之实际情况依法驳回马春山的其他诉讼请求亦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马春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马春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元梓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余 未书 记 员 黄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