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22民初720号原告：牛某,女，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柱，肇州县同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王天旭，男，200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肇源县。法定代理人：牛某（王天旭母亲），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原告：王天欣，女，199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秋（王天欣表姨），住黑龙江省肇州县。被告：董洪国，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告：张玲，女，1982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国，黑龙江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国彬，男，197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原告牛某、王天旭、王天欣与被告董洪国、张玲、赵国彬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柱、原告王天旭及其法定代理人牛某、原告王天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秋、被告董洪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国、张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国、赵国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某、王天旭、王天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给付死亡赔偿金253,300元（12,665元/农村人均收入×20年）；2.请求判令被告给付丧葬费28,033.05元；3.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牛某被扶养人生活费105,240元（10,524元/农村×20年÷2）；4.请求判令被告给付精神抚慰金10万元；以上合计486,573.05元，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7日被告董洪国、张玲家的牛赶到屯邻地里进行放牧，之后无人看管。原告牛某和死者王某家的牛也在屯外地里放牧，当被告董洪国、张玲家的一头雄性牛见到生人后野性大发，连续顶撞死者王某，王某多次逃脱未果，将衣服顶碎，后侥幸逃脱后被人救起，送往医院后不治身亡。此致人死亡的牛野性非常大，过去有顶人史。当天救治人员和了解情况人见到此牛时，此牛又做出伤人姿态，人员吓的逃脱。牛的所有权人饲养动物致人死亡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赵国彬为牛的看护人，其脱离看护也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董洪国、张玲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与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没有因果关系，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起诉的标准和数额没有计算依据。并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王某死亡的准确原因及其是否与申请人家的牛有关系进行鉴定：1.公安局提取申请人家公牛的牛毛，在死者身上是否有，是否是同一头牛，应做DNA鉴定；2.死者手腕上有明显的绳索勒伤痕迹，身体多处有拖伤的痕迹，是如何形成；3.死者胸部有胸骨、肋骨骨折及塌陷，是如何形成的，是牛蹄踏伤还是牛角顶撞。经本院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某右前臂及右手背损伤，是软质绳索类物体勒压擦划后形成；2.被鉴定人王某下颌骨骨折、胸骨骨折、双侧肋骨多发多段骨折，上述损伤系局部受巨大外力所致，牛头撞击可形成此种损伤；3.背腰部见多处条形、棱形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上述损伤系有一定棱角的物体作用形成，牛角顶撞可形成此类损伤；4.被鉴定人王某身体多处擦伤是该部位与钝性物体接触擦蹭后形成。赵国彬辩称，不承认我放牧的牛群顶死王某，王某自己闯进我的牛群造成的后果由原告自己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死者王某系原告牛某丈夫、原告王天旭、王天欣父亲。2019年1月17日上午9时许，王某被路人刘邦友发现躺在地上喊救命，刘邦友通知其家人后与闫明辉回到王某处，王某妻子及连襟王树双将王某送往肇源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肇源县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对王某尸体解剖认定：1.死者王某尸体上的损伤均有生活反应，属生前伤；2.死者王某面部、胸部、腹部的损伤，根据其损伤程度、形态、位置分布等特征，符合与钝性物体作用所致，钝性物体撞击、刮擦过程中可以形成；3.死者王某胸部外伤致胸骨、肋骨多处骨折，肺脏破裂。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是其死亡原因。结论是，王某符合钝性物体撞击致闭合性胸腔脏器损伤死亡。肇源县公安局作为非正常死亡立案调查中，刘邦友证实“2019年1月17日上午9时许，在上坟回来途经八晌子时，听见有人喊救命，回头看见有人躺在地上，满脸是血，但意识还算清晰，简单沟通可以，伤者说是后台老王家的，被牛顶了，让帮忙找家人，于是跑回后台屯，看见闫明辉，并告知此事，闫明辉给王某的邻居打了电话，然后与闫明辉回到王某处，10分钟后王某妻子、连襟赶到现场，张铁柱开车来将王某抬到车上送往医院”。闫明辉证实“刘邦友说王某在地里让老牛顶坏了，要去王某家找人，闫明辉说先别去了，我给王某家打电话，之后闫明辉给王某邻居打了电话，并问王某怎么样，刘邦友说挺严重，躺在地上起不了，说完就和刘邦友去地里找王某。在屯子东四五百米地方看见王某，王某躺在地上嘴里一直往外流血，并看见距离王某大约几十米处有牛群，大约三十多头”。王树双证实“其是王某连襟，与牛某一同去的现场，当时问王某怎么被顶的，被谁家牛顶的，王某说是被二龙山老董家牛顶的”。鲁玉坤证实“其与被告董洪国合伙放牛，被告董洪国家有头体型比较大的红白花牛不老实，见到生人容易激怒”。被告董洪国陈述“是其家牛撞的王某，是通过刘大宝子、迟元学知道的，说王某牵着一头牛向我们牛群去了，后来王某牵的牛跑了，就没看到人，并怀疑王某家的牛发情，到其家牛群配种，把其家牛（红白花）激着了，然后把他顶死了”。刘希辉（刘大宝子）证实“2019年1月17日在油漆路南侧放牛，旁边迟元学放羊，上午9时许，看见王某牵着一头牛向老董家牛群走去，走进老董家牛群后，牛就跑了，就没看到人，当时没看到老董家牛倌”。迟元学证实“2019年1月17日9时许，在东北油田路放羊，看见一名男子牵着一头牛向二龙山老董家牛群走去，那个人离老董家牛群挺远的，之后发生什么事不清楚，没有看到牛倌”。综上，结合肇源县公安局解剖记录及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认定本案事实为：被告董洪国与被告张玲系夫妻关系。被告董洪国家牛群系被告董洪国、赵国彬、案外人赵国林、董晓军、董玉军等五家联合组成，轮班放牧，每人一天，被告董洪国家有牛25头，其中一头红白花种牛脾气暴躁。2019年1月17日上午9时许，正值被告赵国彬放牧，但被告赵国彬并不在放牧现场。此时，原告牛某丈夫王某牵着自家一头牛进入被告等五家牛群，引起被告董洪国家种牛的愤怒，所牵的牛拖拽王某奔跑，被被告董洪国家的种牛撞击胸部、顶撞背部等，加之自家牛拖拽，致王某身体多处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另查明：王某于1970年8月8日出生，系肇源县薄荷台乡前台村后台屯农民。原告牛某肢体残疾等级四级。本院认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是指动物的饲养人或管理人因为其饲养或管理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就其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与他人引发纠纷。本案系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法律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本案中，引起王某死亡的后果非一方责任构成，而是三方构成无意思联络的数人侵权行为的间接结合，故应根据三方当事人的过失大小，确定各自赔偿责任。王某生命权理应受到法律保护。牛作为动物发起“牛脾气”一般是不可预见、防止和制止的，不论由所有人自行放牧还是由他人代为放牧，都客观存在这种风险。被告董洪国、张玲作为牛主在将牛交给被告赵国彬放牧时，应是在已知风险上接受了自担损失的风险。尤其是在明知自家的种牛脾气大，不好管理的情况下，未采取安全饲养措施、放牧，其二人作为牛的饲养人存在一定过失，应对王某死亡负一定责任。被告赵国彬作为牛的管理人，脱离放牧现场，未能尽到管理义务，亦存在一定过失，对王某死亡亦应负一定责任。王某作为成年人，并有饲养牛的实践经验，其应该预见牛是有脾气的，而疏忽大意，在未经牛主人和管理人的同意，擅自牵牛进入被告的牛群，引发自身死亡的后果，存在较大过失，主观过错较大，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确定，王某死后经济损失，由被告董洪国、张玲承担30%赔偿责任、被告赵国彬承担30%赔偿责任。根据黑龙江省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参照数，对王某死后合理经济损失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53,300元（农村居民人均存收入12665元/年×20年）；2.丧葬费28,033.05元；3.停尸费24,904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鉴定费20,000元（被告支付），以上损失合计356,237.05元。原告牛某要求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已向其释明，国家残疾人管理部门确定的残疾等级不能作为丧失劳动能力依据，应以司法鉴定结论为依据，原告牛某表示放弃鉴定，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无法律依据，本院已予以调整。被告董洪国、张玲、赵国彬抗辩称，其无责任，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董洪国、张玲赔偿原告牛某、王天旭、王天欣经济损失106,871.1元（扣除已支付的鉴定费20,000元），余款86,87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由被告赵国彬赔偿原告牛某、王天旭、王天欣经济损失106,871.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驳回原告牛某、王天旭、王天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99元，减半收取计4299元，由牛某、王天旭、王天欣负担1859元，由董洪国负担1220元，由赵国彬负担12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捍东二〇一九年六月三日书记员  赵家如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支付被侵权人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费用，但侵权人已支付该费用的除外。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七十八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