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04行初89号 原告陈跃光，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委托代理人叶枝林，福建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娇梅，福建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晋江市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和平中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森建，局长。 出庭负责人龚志勇，该局分管领导。 委托代理人杨添福，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许重庆，男，该局工作人员。 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街道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文贤，市长。 委托代理人庄金虎，男。 委托代理人王晓冬，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跃光不服被告晋江市公安局治安处罚、晋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晋江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月3日立案后，于同月8日向被告晋江市公安局、晋江市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跃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叶枝林、郑娇梅、被告晋江市公安局出庭负责人龚志勇及其委托代理人许重庆、被告晋江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庄金虎、王晓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晋江市公安局于2020年3月7日作出晋公（东石）行罚决字﹝2020﹞000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20年3月7日10时，陈跃光在晋江市××镇××村××路××号住宅门前盗窃被害人许丽贞古老的石锁一个（价值700元），其认定陈跃光的行为构成盗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决定对陈跃光处以行政拘留六日。陈跃光不服，向晋江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晋江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晋政行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晋江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陈跃光诉称：1.基于物权公示公信原则,案涉石锁（以下简称石锁）位于堆放很多杂物、生活垃圾的荒草丛中且该处土地并非在许丽贞管理范围内，由此可判断该石锁为无主物或抛弃物，两被告认定石锁为许丽贞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石锁所处位置的认定也存在错误；2.原告不具备盗窃的主观故意，原告提供的视频2可证明许丽贞看到原告捡拾石锁后并未质问原告为何要将石锁拿走，晋江市政府对许丽贞有制止原告拿走石锁的认定存在错误，原告是公开捡拾石锁，其行为不符合盗窃构成要件；3.公安侦办人员在没有将讯问笔录向原告宣读以便核实情况下就直接让原告在该笔录上签名捺印，以及没有委托鉴定机构对石锁的价值进行评估的做法，均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两被告认定原告的行为构成盗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违反合法行政原则，依法应予以撤销，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晋江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并予以撤销；2.确认晋江市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并予以撤销；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陈跃光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本案诉讼针对的具体行政行为； 2.视频资料3份，具体包括：视频1（系对案发现场周边状况的录像），证明石锁所处位置不在许丽贞的管理、控制范围内；视频2（系对许丽贞的录音录像），证明许丽贞承认未向原告表明石锁归她所有，也未制止原告拿走石锁；视频3（系对案外人采访的录音录像），证明石锁已经在案发现场放置七八年； 3.现场照片，证明石锁所处位置的状况; 4.证人陈某证言，证明陈跃光捡拾石锁前有向陈某等人告知，陈跃光不具盗窃的主观故意。 被告晋江市公安局辩称：1.原告主张石锁为无主物或抛弃物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2.原告明知石锁为许丽贞所有，仍执意拿走，其盗窃的主观故意明显；3.答辩人对原告制作的讯问笔录内容真实、程序合法；4.在涉案物品价值查证及认定问题上，答辩人已尽到合理的查证、告知义务，答辩人认定石锁价值为700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合法；5.答辩人将盗窃地点认定为许丽贞住宅门前并无不当，原告的起诉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晋江市公安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受理案件并告知报案人； 2.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明立案并告知报案人； 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答辩人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向陈跃光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以及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 4.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送达回执，证明答辩人依法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进行送达； 5.许丽贞询问笔录； 6.陈跃光讯问笔录； 证据5-6，证明陈跃光盗窃的事实； 7.省内嫌疑人身份证明，证明陈跃光的身份信息；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发还清单，证明答辩人依法向陈跃光扣押石锁并将石锁发还给被害人； 9.许丽贞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许丽贞辨认被盗窃物品的存放地点； 10.陈跃光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陈跃光对作案现场进行辨认； 11.抓获经过，证明陈跃光的到案经过； 12.破案经过，证明涉案治安案件的破案经过； 1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明陈跃光没有违法记录； 14.被拘留人请假出所审批表、工作说明，证明因疫情暂缓对陈跃光执行行政拘留； 当庭补充提供的证据有： 15.许丽贞询问笔录； 16.许昔盾询问笔录； 17.许泗场询问笔录； 证据15-17，证明石锁放置的土地归许丽贞家使用。 被告晋江市公安局以《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第四十九条作为法律依据。 被告晋江市政府辩称，答辩人具有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来源和法律依据；被告晋江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晋江市政府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行政复议申请书； 2.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 3.受理通知书； 证据1-3，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予以受理； 4.提出答复通知书； 5.听证申请书； 6.公开听证通知、公告； 7.听证记录； 8.延期审理通知书； 9.晋江市公安局侦查卷宗； 10.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 证据4-10，证明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 被告晋江市政府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作为法律依据。 经庭审质证，陈跃光对晋江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持下列质证意见：证据1无异议，但受案登记表中的案情摘要内容不属实；证据2-4不具有合法性；证据5-6“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办案民警未向其宣读讯问笔录；证据7、13-14“三性”无异议；证据8-1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5-17是晋江市公安局在作出行政行为后取得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陈跃光对晋江市政府提供的证据持下列质证意见：证据2、10不具有合法性；证据9的质证意见与对晋江市公安局所提供相关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其余证据“三性”无异议。晋江市公安局与晋江市政府对对方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二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持下列质证意见：证据1、3“三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原告目的；证据2、4“三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陈跃光提供的证据1暨晋江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4中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晋江市政府提供的证据2、10，为被诉行政行为，不作为证据审查；陈跃光提供的视频2、3系以偷拍手段获取且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证据，不予确认。从《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以及《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讯问笔录有下列瑕疵，通过有关办案人员的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可以采用：（一）笔录填写的讯问时间、讯问人、记录人、法定代理人等有误或者存在矛盾的；（二）讯问人没有签名的；（三）首次讯问笔录没有记录告知被讯问人诉讼权利内容的。”中可知，刑事案件中的瑕疵证据有别于非法证据，采用刑讯逼供、暴力、威胁等非法手段取得非法言词证据，应当予以排除，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而瑕疵证据在公安机关能够作出合理解释情况下，法院可以采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以及《公安机关讯问犯罪嫌疑人录音录像工作规定》的规定，只有对于可能判处无期徒刑、死刑的案件或者其他重大犯罪案件，法律才强制要求公安机关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录像，而对于一般的刑事案件以及社会危害性更轻的治安案件，法律、规章并无强制要求。同理，对于行政案件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等也只是规定，以非法手段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收集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并无规定瑕疵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刑事案件转为行政案件办理的，刑事案件办理过程中收集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行政案件的证据使用。”本案作为“刑”转“行”案件，基于该案不属于应当对讯问过程进行录音录像的案件，本院对晋江市公安局关于其在讯问陈跃光时没有录音录像的解释，予以采信。陈跃光属精神正常的成年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应当知晓在公安机关对其所作的讯问笔录中签字所具有的意义，并承担其签字确认所发生的法律效果，对于其关于公安办案人员未向其宣读讯问笔录的主张，不予采信。晋江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10，虽然在笔录的制作上存在误将未进行同步录音录像记载为“有”以及对讯问地点的更正没有叫当事人捺印确认之瑕疵，但该证据不属于《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所规定的非法证据，在陈跃光明确与办案民警既不相识、更无积怨，讯问笔录明确记载侦办人员已经向其宣读笔录，且陈跃光对此也签名确认情况下，除非陈跃光有充分证据证明办案民警有恣意执法、滥用职权的情形，否则很难以讯问笔录存在上述瑕疵来否定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另外，陈跃光在庭审中承认其在要拿走石锁时有遇见许丽贞以及许丽贞有对其进行质问，这进一步排除了办案民警对许丽贞是否有向陈跃光质问、主张权利等关键事实随意向陈跃光做笔录的嫌疑。故对晋江市公安局对陈跃光所做的讯问笔录，除有进行同步录音录像外的其余内容，予以采信。原告、二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本院予以采纳。其中，原告提供的视频1和现场照片可证明案发现场的周边状况。证人陈某庭审明确表示其对陈跃光到案发现场后的行为并不知情，因此，其证言仅能证明陈跃光与其开车从安海镇到现场要去寻觅石锁，但无法证明陈跃光不具有盗窃的主观故意。晋江市公安局提供的证据15-17系针对陈跃光在行政处理程序中没有提出的理由所补充的证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尚应强调的是，虽然本院对陈跃光提供的视频2（即其对许丽贞的录音录像）不予确认，但该录音录像反映的情况是许丽贞在被偷拍情况下对其有质问陈跃光的事实予以确定，而非陈跃光所述的许丽贞没有制止其拿走石锁，这能够从侧面说明公安机关对许丽贞所作询问笔录的真实性。 经审理查明，陈跃光的户籍地为福建省华安县，现住址为晋江市安海镇星塔前乡。石锁位于晋江市××镇××村××路××号许丽贞住宅前面挡土墙的下沿，周边为用简易栅栏围起来的菜地，在菜地与挡土墙之间有用条石构建的台阶供人行走、出入。陈跃光自述其于案发一年前在为许丽贞家砌挡土墙过程中发现了石锁。2020年3月7日上午，陈跃光与其朋友特意驾驶车辆从安海镇到现场寻觅石锁。车辆到达案发现场附近路边后，陈跃光下车独自从许丽贞家的挡土墙上沿沿石阶走到放置石锁的地点。当日10时许，许丽贞发现陈跃光要将其所有的石锁拿走便以言语制止，陈跃光匆忙应答后径直拿走石锁。许丽贞随即报案。晋江市公安局东石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将该案列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在安海镇星塔前乡抓获陈跃光，对查获的石锁进行扣押（已依法返还给许丽贞）。随后，办案民警向陈跃光送达了《犯罪嫌疑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并对陈跃光进行讯问、制作了辨认笔录，但未采取强制措施。同日，晋江市公安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陈跃光拘留六日的行政处罚。处罚前，晋江市公安局已向陈跃光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有权提出陈述、申辩。 陈跃光不服，向晋江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4月10日，晋江市政府受理该申请，后向晋江市公安局发出提出答复通知书。2020年6月1日，晋江市政府举行公开听证。2020年6月23日，晋江市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向晋江市公安局和陈跃光邮寄了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陈跃光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陈跃光此前无违法犯罪经历。因疫情原因，晋江市公安局暂缓对陈跃光执行拘留。 本院认为，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的规定，被告晋江市公安局具有作出本案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和管辖权，其行政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被告晋江市政府作为被告晋江市公安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相应的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现围绕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实认定 1.原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盗窃，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违反被害人的意志，将他人占有的财物转移给自己或第三人占有的行为，其中数额较大或多次窃取的行为，构成盗窃罪。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盗窃，与触犯刑律的盗窃罪，二者在主观方面（即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目的）对行为人的评价内容相同，为便于论述是否“非法占有”，下面主要从刑法角度就如何判断盗窃所牵涉到的占有问题进行阐述。刑法中的占有指的是事实上的占有，要根据一般社会观会去判断，也就是说社会上一般人认为这个东西是谁的，那么这件物品就由谁占有。占有的形式包括：实际上的掌握、监视（管理）着的财物；财物在自己概括地支配的场所内；从财物的性质、放置的区域等能够推定所有者；财物在难以被他人发现而自己知道的场所；从财物的性质能够推断不是被遗弃之物等。本案中，石锁存放于许丽贞住宅前面挡土墙的下沿，一处难以被他人发现而占有者自己知道的场所，该场所四周系用简易栅栏围起的菜地并非为原告所述的杂草丛生之地，暂不论石锁是否为古董，仅凭其具有一定价值（对此原告亦不否认）以及一般社会观念，可判断石锁并非原告所述的无主物或抛弃物，而为他人的占有物。基于石锁所处场所的菜地必须经许丽贞家门前的挡土墙沿石阶走下去才能“正常”到达（其余路径必须翻越简易栅栏，显非正常路径），以及石锁的存放地点位于可视为许丽贞概括地支配的场所内，以一般理性人判断，该财物能够推定为许丽贞占有（除非有其他相反证据）。况且，当许丽贞见陈跃光持石锁欲离开时便质问了陈跃光，根据占有制度（不论刑事还是民事）的设计和保护功能，此时应由从安海镇驱车到达位于东石镇井林村现场的陈跃光证明其有权利取走该财物，而不是由许丽贞来证明她有权利占有。在陈跃光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石锁有权占有情况下，其对该财物的占有即应认定为非法占有。另外，我国物权法上要求物权进行公示是有条件的，只有不动产物权在设立或者变动的情况下才有必要，因此，原告以物权公示原则来否定许丽贞为石锁主人的理由不能成立。要是按照原告的逻辑，任何人以某个动产未经公示为有主物就可认定是无主物为理由将他人占有的财物（甚至是别人手上合法持有的现金）拿走，那么整个社会秩序都会乱套。抛开晋江市公安局补充提供的证据15-17不论，案发后，许丽贞第一时间报警表明其为石锁主人，晋江市公安局结合对许丽贞、陈跃光所做的笔录（包括辨认笔录），认定陈跃光具有盗窃故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2.对被盗物品的价值。《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购买发票等票据能够认定价值的涉案物品，或者价值明显不够刑事立案标准的涉案物品，公安机关可以不进行价格鉴证。本案中，许丽贞陈述石锁价值700元，陈跃光在回答公安人员对该价值是否有异议的讯问时，其也表示无异议。鉴于被盗物品价值明显不够福建省关于盗窃罪刑事立案标准（3000元），故晋江市公安局可以不对石锁进行价格鉴证。 二、关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法律适用 《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在认定了陈跃光的上述违法事实之后，晋江市公安局适用该条法律，对陈跃光处行政拘留六日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 三、关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方面 晋江市公安局在接到许丽贞的报案后，进行了受案登记并依法立案侦查，在正式作出行政处罚前，依法向被处罚人陈跃光进行了处罚告知，告知其拟作出的决定、依据的事实、理由、法律规范以及其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在陈跃光表示不进行陈述申辩后，经过审批，最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送达被处罚人陈跃光，并将处罚决定结果告知报案人许丽贞，其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根据现已掌握的证据，晋江市公安局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要求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晋江市公安局在讯问笔录的制作过程中存在校对不认真的瑕疵，应在以后的执法工作中予以改进。 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对于延期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对延长审限是否提交负责人批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晋江市政府做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结论正确，但其于2020年4月10日受理申请，于同年6月23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超过了60日的法定期限，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履行了审限延长审批手续，因此，应认定其办理行政复议案件超期的行为违法。但该程序违法行为轻微，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所以原告要求撤销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的晋政行复﹝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 二、驳回原告陈跃光对被告晋江市公安局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跃光、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前枢 人民陪审员  杜鸿生 人民陪审员  顾梅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赵雪薇 附注：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