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雪松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88号。 法定代表人：林伟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琴，上海市锦天城（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安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北路东侧彩虹新城2号楼303室。 法定代表人：谭帮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向阳大街2号。 法定代表人：王经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奇敏，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东泽，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亚查，女，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诉人雪松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松信托）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安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物流）、安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通控股）、郭东泽、林亚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19）赣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雪松信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忠、邹小琴，被上诉人安通控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奇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安华物流、郭东圣、林亚查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雪松信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安华物流向雪松信托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500万元，未按照合同约定认购保障基金违约金100万元，共计600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安通控股、郭东泽、林亚查对安华物流的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及前述第一项上诉诉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安华物流、安通控股、郭东泽、林亚查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漏判了100万元违约金 《信托贷款合同》第12页最后一段明确约定了安华物流“应在每期信托贷款发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按照收到资金金额的1%转入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保障基金专用账户”以及该合同第13页第三段约定“借款人未按照本条约定按期足额认缴信托业保障基金的，视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违约，须向贷款人支付实际用款金额1%的违约金”。因此，在收到本案两笔信托贷款后，因安华物流未按照约定在三个工作日内将相应款项转入信托业保障基金，则须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信托贷款总金额1%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只对信托业保障基金的作用进行阐述，但是并未区分缴纳保障基金与承担违约金之间的区别，漏判了安华物流这一违约责任。 （二）一审判决加重雪松信托的合理审查义务，认定安通控股不承担担保责任，适用法律错误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对于本条款的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委刘贵祥2019年7月3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内容，区分两种情况“……。二是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是由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还是董事会决议，由公司章程规定；章程未作规定的，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都可以；章程规定由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公司董事会决议同意提供担保构成无权代表。但鉴于章程规定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此时善意相对人可基于表见代表规则主张担保有效”。同时，刘贵祥还指出：“存在以下情形的，即便没有公司决议，也应当认定该担保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从而认定担保有效：……四是为他人（不包括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行为，由持有公司5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单独或共同实施。”（一审法院查明郭东泽、郭东圣持股超过50%，董事会决议中有该二人签字）。 案涉贷款发生在2017年，雪松信托在对安华物流及安通控股进行尽职调查时，严格审查了两者的财务状况，特别是2016年度的财务状况。根据2016年安通控股三季度及2016年年报公告的财务数据，安通控股净资产均超过20亿，单笔对外提供担保不超过公司净资产10%。虽然安通控股2016年年报审计报告于2017年4月2日公告，但是经审计的公告的数据与雪松信托尽调时获得的财务数据完全一致。一审法院以雪松信托放款时，安通控股2016年审计报告还未公告，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未经审计，而要求雪松信托应严格根据《安通控股公司章程》第八十条第一项规定，应根据2015年度安通控股审计报告，要求安通控股对外担保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需经公司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的形式审议通过，而安通控股在只提供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雪松信托没有尽到足够的审查义务，来判决安通控股不承担保证责任，违背了雪松信托对上市公司公告的信赖利益的保护，加重了雪松信托的合理审查义务，判决只注重形式主义，违背实体正义的保护。 （三）安通控股召开董事会并作出担保决议，符合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是安通控股的真实意思表示 首先，案涉担保无需股东大会决议。根据《安通控股公司章程》第八十条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公司董事会、股东大会均有权在各自权限范围内决定担保事项。2017年2月签订《保证合同》的最近一期财务报告应为2016年度而非2015年度。《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显示公司净资产为2294711584.97元，之后在2016年财务报告中经审计的净资产为2446504734.55元，也证实了第三季度报告的可信性。据此，案涉担保金额并未超出2016年度净资产的10%，无须股东大会特别决议，也符合《上海证券交易所股票上市规则》第9.11条的规定。此外，章程所规定的“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不应以公告时间为限，而应以审计的期间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 其次，安通控股的董事会决议合法有效。根据案涉《董事会决议》，董事会7名董事有5人到场并同意提供担保，超过董事会成员三分之二的多数，符合法定程序。该决议表明，董事会在股东大会授权范围内有权对《公司章程》第八十条第一项之外的其他情形作出担保决定，能够代表安通控股的真实意思。至于安通控股是否对此进行公告，是否违反了上市公司的披露义务，后果均不应及于雪松信托。 （四）雪松信托依据《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审查了董事长决议，尽到了善良注意义务 黑龙江黑化股份有限公司在2016年经过重大资产重组已由2015年度的负资产转为正资产，该信息已经发布了相应公告，雪松信托基于对此披露信息的信赖，认为安通控股有能力为安华物流提供担保。《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虽未经过审计，但其财务状况已由之后经审计的2016年度财务报告证实，雪松信托据此审查了相应的董事会决议，尽到了善良注意义务。此外，雪松信托依据当时最新的《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作出判断符合商业习惯。一审判决认定雪松信托应以2015年财务报告作为判断依据既不当设立了当事人的义务，也违背经济规律。 因此，安通控股与雪松信托签订的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却要求雪松信托严格审查《安通控股公司章程》及全部公告文件、核实其中所有文件的准确性、真实性，对雪松信托审查义务过于加重，错误地解读了公司法的规定，违背了公平原则。 安通控股辩称，一审法院已经对认购保障基金相关的违约金100万元事宜作出认定，不予支持雪松信托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存在漏判。安通控股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未经过股东大会特别决议，是时任法定代表人郭东泽的越权代表行为。雪松信托主张的安通控股净资产数据来源，与公司章程约定不符，也不符合上市公司监管实践，不应予以采信。雪松信托作为担保权人，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亦未关注安通控股是否对案涉担保进行公告，并非善意相对人，依照公司法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以下简称九民会纪要）相关规定，案涉《担保合同》无效，安通控股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本案一审中雪松信托并没有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安通控股承担《保证合同》无效的民事责任，如果二审直接改判安通控股承担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不符合法定程序，也会损害安通控股的审级利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雪松信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华物流向雪松信托清偿尚欠的贷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含罚息、复利，其中5266万元本金的借款利息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暂计1956905元；从2019年3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其中4734万元本金的借款利息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16日暂计1746660元，从2019年3月1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算）；2.安华物流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500万元，未按照合同约定认购保障基金违约金100万元，共计600万元；3.安华物流支付雪松信托律师费18万元；4.安通控股、郭东泽、林亚查对安华物流的上述1、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雪松信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相应费用均由安华物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乙方贷款人）与安华物流（甲方借款人）签订《信托贷款合同》（中江国际[2017信托034]2号），约定：“贷款人根据借款人申请，以设立“中江国际•金鹤297号安华物流贷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所募集的信托资金用于向借款人分期发放本合同项下的信托贷款。第一条借款金额。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不超过1亿元（以信托计划实际募集信托资金金额为准）。合同项下借款可由贷款人分期发放。如分期发放贷款的，则每期发放的贷款金额、期限、利率及结息方式等要素以附件《信托贷款发放确认书》约定为准。第二条借款用途。本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资金仅限用于购买集装箱拖车及集装箱，扩大市场份额，增加主营收入，提高企业效益。第三条借款期限。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24个月。借款期限自该期信托资金实际发放之日起计算。第四条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和计息、结息。一、贷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贷款利率为不超过9.13%/年，具体以《信托贷款发放确认书（第I期）》约定为准，如贷款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与《信托贷款发放确认书（第I期）》不一致，则以每次出具的贷款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为准。二、罚息利率。（一）借款人未按合同用途使用贷款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100%，贷款利率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前后的贷款进行相应调整。（二）本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贷款利率调整的，罚息利率根据调整前后的贷款利率进行相应调整。三、贷款利息自每一笔借款从贷款人信托计划专户划出至借款人账户之日起计算。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息。如借款人不能按期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四、结息。（一）实行固定利率的贷款，结息时，按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二）本合同项下贷款按以下第3种方式结息：…3.其他方式：每一期信托贷款的结息方式具体以《信托贷款发放确认书（第I期）》约定为准。第五条借款的发放与支用。一、发放借款的前提条件：…8.乙方发放第I期信托贷款前，甲方已确认同意委托乙方认购本信托应缴纳的信托业保障基金并向乙方指定账户划付相应认购资金。…第六条还款。一、还款顺序。本合同项下借款人的还款按照下列顺序清偿债权：⑴应由借款人承担的费用；⑵损害赔偿金；⑶违约金；⑷复利；⑸利息（含罚息）；⑹贷款本金。…第八条借款人的权利和义务。…二、借款人的义务。…（四）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十二）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正等费用。…第十条违约责任。一、违约情形。（一）借款人的违约：…3.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二、违约救济措施。出现上述第（一）至（五）项违约事件，贷款人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一）停止发放贷款，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本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及未到期债务的本金、利息、费用。（二）按贷款本金的5%向借款人收取违约金。…（四）借款到期前，对借款人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第十一条合同争议解决方式。向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第十二条合同生效。本合同经借款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及贷款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第十条其他条款。…5.根据银监会、财政部印发的《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银监发【2014】50号）规定，借款人按照实际使用金额的1%计算并委托信托公司认购保障基金，所认购的保障基金按人民银行一年期基准存款利率计算收益，如基金持有期内遇有利率调整的，按收益分配日公告的一年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付，不分段计算。借款人应在每期信托贷款发放至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按照收到资金金额的1%转入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保障基金专用账户委托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认缴信托业保障基金。…借款人未按照本条约定按期足额认缴信托业保障基金的，视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违约，须向贷款人支付实际用款金额1%的违约金。”雪松信托和安华物流分别在合同上签字盖章。 此后，雪松信托根据实际募集到的资金，双方签订了两期信托贷款合同。其中《信托贷款合同（第一期）》（中江国际[2017信托034]第（2-1）号），约定：“一、本期信托贷款规模。乙方本期发放给甲方的信托贷款金额为5266万元，信托贷款发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期限为24个月，到期日为2019年3月1日。认购本期信托计划A类受益人[300万元以下（不含300万元）资金规模为2945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3%/年]；认购本期信托计划B类受益人[300万元以上（含300万元）资金规模为2321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6%/年]，信托报酬费率为1.5%/年，银行保管费率为0.03%/年。二、本期信托贷款的年化借款利率计算公式为：本期信托贷款年化借款利率=R+1.53%。R=（本期信托贷款A类信托资金金额×7.3%+本期信托贷款B类信托资金金额×7.6%）÷本期信托贷款资金总规模×100%。三、根据本合同条之约定及本期信托贷款项下各类信托资金金额、预期受益率，甲方按如下安排偿还本期信托贷款：1.本期信托贷款发放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支付的利息有：甲方按该期信托贷款本金的1.53%/年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利息。应付金额=本期信托贷款资金总额×1.53%×2，无论何种情况，乙方已收取的该部分信托利息不退还。2.除最后一个结算日之外的其他结算日甲方应付的第I期信托贷款利息=信托计划第I期A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7.3%×0.5+信托计划第I期B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7.6%×0.5。结算日是指第I期信托贷款发放之日起每满六个月之日。最后一个结算日是指本期信托贷款发放之日起满24个月之日。” 《信托贷款合同（第二期）》（中江国际[2017信托034]第（2-2）号），约定：“一、本期信托贷款规模。乙方本期发放给甲方的信托贷款金额为4734万元，信托贷款发放时间为2017年3月16日，期限为24个月，到期日为2019年3月16日。认购本期信托计划A类受益人[300万元以下（不含300万元）资金规模为3484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3%/年]；认购本期信托计划B类受益人[300万元以上（含300万元）资金规模为125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6%/年]，信托报酬费率为1.5%/年，银行保管费率为0.03%/年。二、本期信托贷款的年化借款利率计算公式为：本期信托贷款年化借款利率=R+1.53%。R=（本期信托贷款A类信托资金金额×7.3%+本期信托贷款B类信托资金金额×7.6%）÷本期信托贷款资金总规模×100%。三、根据本合同条之约定及本期信托贷款项下各类信托资金金额、预期受益率，甲方按如下安排偿还本期信托贷款：1.本期信托贷款发放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支付的利息有：甲方按该期信托贷款本金的1.53%/年一次性向乙方支付利息。应付金额=本期信托贷款资金总额×1.53%×2，无论何种情况，乙方已收取的该部分信托利息不退还。2.除最后一个结算日之外的其他结算日甲方应付的第I期信托贷款利息=信托计划第I期A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7.3%×0.5+信托计划第I期B类投资者信托资金规模×7.6%×0.5。结算日是指第I期信托贷款发放之日每满六个月之日。最后一个结算日是指本期信托贷款发放之日起满24个月之日。” 合同签订后，雪松信托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指令划款，雪松信托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的账户50×××65分别于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17日向安华物流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的账户355000888018010063641转款5266万元、4734万元。 为担保债务履行，雪松信托与安通控股签订《保证合同》（中江国际[2017信托034]第3号），安通控股为安华物流的信托贷款1亿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其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如果贷款人根据主合同约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至宣布的债务提前到期日后两年。2017年2月安通控股通过董事会决议，同意为安华物流上述信托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并签署保证合同。 2017年雪松信托与郭东泽及其配偶林亚查签订《保证合同》（中江国际[2017信托034]第4号），郭东泽、林亚查为安华物流前述信托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本金1亿元、全部贷款利息、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 安华物流未按照贷款合同约定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贷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到期后，安华物流未履行还款义务，安通控股、郭东泽、林亚查亦未履行保证担保义务。 另查明，《安通控股公司章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项规定了公司股东大会审议批准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担保事项。第八十条规定下列事项由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通过：（一）公司下列对外担保行为，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1.本公司及本公司控股子公司的对外担保总额，达到或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50%以后提供的任何担保；2.公司的对外担保总额，达到或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总资产的30%以后提供的任何担保；3.为资产负债率超过70%的担保对象提供的担保；4.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5.对股东、实际控制人及其关联方提供的担保。公司章程第七十八条规定：股东大会决议分为普通决议和特别决议。股东大会作出普通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表决权的二分之一以上通过。股东大会作出特别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包括股东代理人）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 还查明，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变更为雪松信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安华物流欠付雪松信托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多少；二、安通控股、郭东泽、林亚查应否在安华物流欠付雪松信托借款本金、违约金、利息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评述如下。 雪松信托根据安华物流委托筹集资金后以信贷的形式贷款给安华物流，双方签署了三份信托贷款合同，约定了贷款的数额、利率、贷款时间、违约责任等。为担保债务的履行，雪松信托分别与安通控股，郭东泽、林亚查签订了两份保证合同，约定了担保的主债权范围、担保期间及担保方式。雪松信托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发放了本金1亿元的信托款项。上述信托贷款合同和保证合同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安华物流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因案涉款项是信托筹集资金，雪松信托根据实际募集资金情况分两笔转账给安华物流，第一笔2017年3月1日发放5266万元，第二笔2017年3月17日发放4734万元。借贷期均为两年。雪松信托主张第一笔贷款2018年9月1日后的利息和第二笔贷款2018年9月16日后的利息。根据贷款合同的约定，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包含贷款期限内的利息、逾期还款的罚息和贷款到期日应付而未付的利息所产生的复利。 1.2017年3月1日5266万元贷款的利息数额。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2月28日为正常计息期间，共计179天。《信托贷款合同（第一期）》（中江国际[2017信托034]第（2-1）号），第一项约定认购本期信托计划A类受益人[300万元以下（不含300万元）资金规模为2945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3%/年]；认购本期信托计划B类受益人[300万元以上（含300万元）资金规模为2321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6%/年]，信托报酬费率为1.5%/年，银行保管费率为0.03%/年。第二条约定本期信托贷款的年化借款利率计算公式为：本期信托贷款年化借款利率=R+1.53%。R=（本期信托贷款A类信托资金金额×7.3%+本期信托贷款B类信托资金金额×7.6%）÷本期信托贷款资金总规模×100%。因此，本期贷款期限内利率是8.96%/年[（2945万元×7.3%+2321万元×7.6%）÷5266万元×100%+1.53%]。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第一期）》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9年2月28日，贷款期限内利息为1956905元（2945万元×7.3%×0.5+2321万元×7.6%×0.5）。2019年3月1日后产生的利息应当按照贷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即在年利率8.96%上浮50%的基础上计算利率至还清之日止。同时对借款到期日应付利息计算复利。 2.2017年3月17日4734万元贷款的利息数额。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3月16日为正常计息期间，共计180天。《信托贷款合同（第二期）》（中江国际[2017信托034]第（2-2）号），第一项约定认购本期信托计划A类受益人[300万元以下（不含300万元）资金规模为3484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3%/年]；认购本期信托计划B类受益人[300万元以上（含300万元）资金规模为1250万元，预期年化收益率为7.6%/年]，信托报酬费率为1.5%/年，银行保管费率为0.03%/年。第二条约定本期信托贷款的年化借款利率计算公式为：本期信托贷款年化借款利率=R+1.53%。R=（本期信托贷款A类信托资金金额×7.3%+本期信托贷款B类信托资金金额×7.6%）÷本期信托贷款资金总规模×100%。因此，本期贷款期限内利率是8.91%/年[（3484万元×7.3%+1250万元×7.6%）÷4734万元×100%+1.53%]。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第二期）》第三条第2项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截止2019年2月28日，贷款期限内利息为1746660元（3484万元×7.3%×0.5+1250万元×7.6%×0.5）。2019年3月17日后产生的利息应当按照贷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利息，即在年利率8.91%上浮50%的基础上计算利率至还清之日止。同时对借款到期日应付利息计算复利。 3.关于雪松信托主张违约金500万元和信托保障基金违约金100万元的问题。《信托贷款合同》（中江国际[2017信托034]2号）第十条违约责任第二项违约救济措施第（二）项明确约定了借款人违约，贷款人雪松信托有权按照贷款本金的5%主张违约金。现借款人安华物流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法发[2017]22号）第二条第2项的规定，“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截止2019年9月16日，期限内欠付利息为3703565元，复利271947.88元，罚息7085595.9元，加上违约金500万元，合计16061108.78元，并不超过贷款金额年利率的24%，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雪松信托代为交纳的信托保障基金存入第三方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贷款保证金性质，待信托终止后本金连同利息返还给借款人。虽然安华物流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存入该笔信托保障基金，而由雪松信托代缴存入，但信托贷款到期后雪松信托仍可保有该笔保障基金的本金并享有存款利息，其损失的部分应为银行存贷款利率之间的差额。因雪松信托100万元的信托保障基金并非一次性缴纳，而是根据信托贷款额度分次存入，没有资金具体缴纳的时间，难以计算该笔费用银行存贷款利率之间的差额，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安通控股，郭东泽、林亚查为担保安华物流的债务而与其债权人雪松信托签订保证合同。安通控股提供的担保是公司对外担保，郭东泽、林亚查是自然人担保。法律对公司对外担保和自然人担保的法律效果可归属于自身的要求不同，予以分别评述。 1.关于安通控股对外担保的效力问题。公司对外担保的效力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所签订的保证合同效果能否归属于公司。公司法第十六条为公司对外担保设置了决议前置的程序限制，要求行为人在提供担保之前应当经过公司有权机构决议，以限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代表、代理权能，确保对外担保符合公司整体利益，并体现公司真实意思。由于在公司对外担保这一问题上法律特别规定了决议前置的权限规范，行为人的权限问题就并非完全是公司法人的内部问题，而是衡量债权人在接受担保时是否善意无过失的重要事实。债权人应对自己的善意负举证责任。同时为均衡保护各方当事人利益，增加交易效率，对债权人的审查义务不必过于严苛，只要债权人尽形式审查义务即可。 本案中，雪松信托提交了安通控股为案涉担保出具其董事签字、公司盖章的董事会决议，以证明安通控股董事会同意其为安华物流向雪松信托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安通控股则认为，公司董事会无权就涉案担保事项作出决议，雪松信托与其所签案涉保证合同不能对公司产生效力。因安通控股是上市公司，应以其公司章程为基础，结合案涉担保合同签订前安通控股最近一期经审计的公司净资产与案涉担保主债权金额的比例来判断有权决定对外担保的公司机构，并以此作为雪松信托签订案涉保证合同时应当审查衡量的重要内容。第一，法律区分公司不同的担保对象，根据拟定的公司章程确定有权决定对外担保的公司机构。因此，除公司对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法律规定应当由股东会决议外，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之外的民事主体提供担保应当根据公司章程确定有权对外担保的机构。《安通控股公司章程》第一百一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公司董事会在股东大会授权范围内，决定公司的风险投资、资产抵押及其他担保事项。第八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公司的对外担保总额，达到或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总资产的30%以后提供任何担保及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须经公司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的形式审议通过。第七十八条规定，股东大会作出特别决议，应当由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上述规定表明，安通控股通过其公司章程就公司对外担保事项在公司董事会与股东大会之间进行授权，除公司章程第八十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外，其他担保事项由公司股东大会授权董事会决定。因此，安通控股股东会和董事会均有权依照公司章程规定对担保事项作出决定。第二，安通控股对外担保是否必须经过股东大会审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安通控股单笔担保额是否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雪松信托提供了2016年度安通控股公司的审计报告。该份审计报告是2017年4月2日公告。案涉保证合同虽没有签订的具体日期，但雪松信托诉状中认为是在2017年2月签订，结合两笔贷款放款时间均在2017年3月份，且最早一笔放款时间是2017年3月1日，案涉保证合同签署于2017年2月份符合交易习惯。予以确认。雪松信托提交的2016年度安通控股公司的审计报告是2017年4月2日，晚于案涉保证合同签订时间2017年2月，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雪松信托应当审查的范围是发放贷款前安通控股公告的最近一期审计数据。净资产是属公司所有，并可以自由支配的资产，即所有者权益。2017年2月之前，安通控股最近一期经审计的公告是2016年4月27日，该报告的合并资产负债表显示安通控股资产总额为1006999139元，负债合计1228570659.29元，所有权者权益为-280141745.56元。雪松信托没有提供其他比2016年4月27日之后更接近保证合同签订日前的经审计净资产数额的证据。2016年4月27日安通控股的公告即是案涉担保前最近一期经审计的公司净资产，审计数据显示净资产是负数。根据《安通控股公司章程》的规定，安通控股对外担保应当由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形式作出。同时注意到在案涉董事会决议签名的2名董事郭东泽、郭东圣又是公司股东，二人合计持股53.75%，未达到公司章程要求的股东表决权的2/3。案涉担保应当由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形式作出。雪松信托仅仅审查了董事会决议，但是安通控股董事会无权就案涉担保作出决定，可见雪松信托未完成上市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的审查义务。安通控股时任法定代表人郭东泽根据董事会决议签订的保证合同对安通控股不产生合同效力，安通控股不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安通控股还辩称其提供的2019年5月18日该公司《关于公司设计违规对外担保及诉讼等相关事项的公告》将案涉担保定性为郭东泽（原安通控股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董事会、股东大会审议同意，越权以公司名义签署的，属越权代理行为。安通控股提供担保时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该公告于案涉保证合同签订两年后才予以公告，彼时雪松信托无从查阅。法律不能强人所难，安通控股不能要求雪松信托查阅未经公告的事项，否则对雪松信托的审查义务要求过于严苛。对安通控股该项抗辩不予支持。 2.关于郭东泽、林亚查对外担保的效力问题。郭东泽、林亚查与雪松信托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为安华物流所欠雪松信托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在债务人安华物流到期不履行主债务时，雪松信托有权要求郭东泽、林亚查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本案律师费的问题。律师费属于雪松信托为实现债权的合理支出，且本案律师费18万元没有超出律师费收费标准，且已经实际支付。案涉贷款合同、保证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债务人、保证人应当承担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对雪松信托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安华物流应当向雪松信托偿还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郭东泽、林亚查在保证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1.安华物流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雪松信托贷款本金1亿元及利息。（2018年9月2日至2019年2月28日以5266万元为基数，利息为1956905元。2019年3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以5266万元为基数，在年利率8.96%上浮50%计算利率至还清之日止；复利以1956905元为基数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018年9月17日至2019年3月16日以4734万元为基数，利息为1746660元。2019年3月17日至清偿之日止以4734万元为基数，在年利率8.91%上浮50%计算利率至还清之日止；复利以1746660元为基数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2.安华物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雪松信托违约金500万元； 3.安华物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雪松信托律师费18万元； 4.郭东泽、林亚查对判决第一、第二、第三项判决确定的安华物流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5.郭东泽、林亚查有权在实际清偿范围内向安华物流追偿； 6.驳回雪松信托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91217.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96217.82元，由雪松信托负担5962.17元，安华物流、郭东泽、林亚查共同负担590255.65元。 本院二审期间，雪松信托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当庭提交了新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雪松信托关于本案借款及担保的《尽职调查报告》；证据2：《黑龙江黑化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重大资产重组实施完成的公告》；证据3：安通控股《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公告。该组证据证明：1.雪松信托就本案安通控股担保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审查了安通控股2016年公告的第三季度报告，确认安通控股2016年9月份整体资产负债率为65%，总资产65.55亿元，总负债12.6亿元，净资产为2294711584.97元，本案借款金额本金为一亿元，故担保未超过最近一期财报净资产的10%，根据安通控股公司章程规定，无需股东大会决议，本案担保有效。2.证明黑龙江黑化股份有限公司的财务和法律状况是合规的，雪松信托是基于对公告的信赖，然后依据第三季度报告，才会发生后续借贷担保事项；3.证明2016年第三季度记载的会计机构负责人与一审提交的2016年度财务审计报告会计师事务所负责人均为郑清勇，且后者经审计的净资产比前者多了151793149.61元，印证了前者显示的净资产数据的真实性。第二组证据：证据4：安通控股《控股股东及其关联方资金占用情况专项审核报告》；证据5：安通控股《2017年度内部控制评价报告》。该组证据证明担保合同签订后，在安通控股的公告中未发现违反章程规定对外提供担保的事实，也未发现内控存在重大缺陷。上述公告具有公信力，对雪松信托具有信赖利益。第三组证据：证据6：安通控股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证据7：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黑龙江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市场进入决定书》，该组证据证明安通控股因本案担保应公告而未公告，违法违规并被处罚的事实。 经本院庭审询问，雪松信托对上述证据逾期提供的理由陈述如下：由于一、二审阶段更换了代理人，其不清楚一审对上述证据未能举证的原因；二审阶段由于疫情原因导致一直未能举证。 对于雪松信托提出的上述理由，安通控股认为这三组证据超期举证，不具有正当理由。此外，安通控股针对上述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关于证据1，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如下：该份证据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份，但雪松信托在2019年才更名为雪松信托，因此，该份证据上的公章应当是后来加盖的。同时，因为这份尽职调查报告显示的是由业务部门送给法律风险监管部内部文件，无法证明尽职调查已经实际发生。因此，其也不能够证明雪松信托已经尽到了审慎的审核义务。该证据第八页提到担保事项时还显示安通控股实际控制人郭东泽为融资人还本付息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也即本案担保并非安通控股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证据2，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直接关系。关于证据3，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如下：该报告未经审计，不符合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形式。关于证据4到5，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理由如下：该证据不能证明雪松信托所提出的证明目的，在交易之后，安通控股的公告当中有没有发现违规担保，都不能豁免其在交易时应当负有的尽职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关于证据6到7，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对于雪松信托提交的新证据及其逾期举证的理由，评析如下： 本案二审立案日期为2020年1月2日，雪松信托以疫情为由主张其超期举证具有合理性，不予认可。此外，雪松信托在一、二审阶段更换代理人也并非超期举证的合理事由。对于雪松信托二审提交的新证据认定如下：关于证据1，由于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才更名为雪松信托，雪松信托对于2017年的《尽职调查报告》上盖章已经显示为雪松信托并未给出合理解释，故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关于证据2，黑龙江黑化股份有限公司完成资产重组与《保证合同》签订时公司净资产的具体数额并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由于该份报告未经审计，不符合行业规则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故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关于证据4、证据5，这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从复印件的内容来看也只能反映出报告制作当时安通控股的内部控制无重大缺陷，案涉借款及担保合同签订于2017年2月，而这两份复印件反映的是2017年度安通控股全年总体情况，无法反映合同签订时的具体情况，故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关于证据6、证据7，这两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其证明对象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性，对其三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安通控股更名之前的名称为黑龙江黑化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安华物流是否应承担未按约定认购保障基金的100万元违约金；2.安通控股是否应承担案涉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安华物流是否应承担未按约定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的100万元违约金。第一，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应在每期信托贷款发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按照收到资金金额的1%转入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保障基金专用账户委托中江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认缴信托业保障基金。…借款人未按照本条约定按期足额认缴信托业保障基金的，视为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违约，须向贷款人支付实际用款金额1%的违约金”。雪松信托分别于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17日分两笔向安华物流的账户转款。雪松信托第一次转款后，安华物流未按照收到资金金额的1%交纳款项，而是由雪松信托代其交纳。雪松信托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安华物流未按约定转款后曾向安华物流进行过催缴，反而还向安华物流第二次转款。由于在安华物流第一次违约后，雪松信托未采取必要的保障措施减少损失，反而继续放款，放任损失的扩大，故雪松信托对其损失存在过错。第二，该款项作为信托业保障基金在缴存期间，具有一定的收益。由于信托贷款到期后雪松信托仍可保有该笔信托业保障基金的本金并享有相应收益。根据损益相抵的原则，雪松信托因安华物流该项违约行为而产生的损失应为雪松信托为其垫付100万元的占用损失扣除该100万元产生的收益。虽然并无证据证明雪松信托的实际损失金额，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在雪松信托垫付款项仅为100万元且为分期交纳的前提下，两者扣减后，实际损失应远低于约定的违约金100万元。第三，双方在该违约金约定问题上存在利益失衡。雪松信托垫付的金额为100万元，而约定的违约金也为100万元。也即，即便在雪松信托垫付的款项全部不能收回的极端情形下，违约金都能填补其垫付款项损失。而事实上，就本案情况而言，雪松信托的垫付款项不但能收回还能获得相应收益。由上，虽然一审判决关于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的理由在表述上存在不周延之处，但鉴于雪松信托对损失扩大存在的过错、雪松信托的实际损失大小、合同文本的提供方、双方在此问题上的利益平衡等因素，对其主张安华物流赔偿100万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安通控股是否应承担案涉连带保证责任。第一，雪松信托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应当清楚公司法及相关公司监管规范对公司担保的要求。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安通控股作为上市公司，其公司章程应已向社会公开，不存在查阅困难。《安通控股公司章程》第八十条规定下列事项由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通过：“……4.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雪松信托上诉主张，安通控股的净资产应以《2016年第三季度报告》为准。但该报告未经审计，不具有公信力，无法对相对人产生必要信赖且与双方约定不符。截至雪松信托与安通控股签订《保证合同》时，安通控股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报告应为《2015年年度报告》。该报告经审计后显示安通控股资产为负数。因此，案涉担保金额已经超过了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0%，安通控股对外担保应当由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通过。《安通控股公司章程》第八十条规定也是证监会对上市公司对外担保的规则要求，符合行业惯例。本案案涉资金数额巨大，相应案涉担保需要安通控股提供股东大会特别决议，但雪松信托在交易过程中并未尽到审查股东大会特别决议的谨慎注意义务。对此，雪松信托在上诉状中引用了：“存在以下情形的，即便没有公司决议，也应当认定该担保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从而认定担保有效：……四是为他人（不包括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行为，由持有公司50%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单独或共同实施”。雪松信托据此认为即使案涉担保未经股东大会以特别决议通过，由于两位持股达到53.75%的股东在董事会决议中表示同意担保行为，该担保仍应有效。但以上内容仅是九民会纪要的草案内容，不能作为本案审理依据。事实上，九民会纪要第十九条规定，无需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应当是担保合同系由单独或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而本案中，两位签字同意的股东不具有三分之二以上的表决权。综上，安通控股不应当对本案贷款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保证责任。 虽然雪松信托在二审庭审中提到，即使《担保合同》无效，安通控股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由于雪松信托在一审中并未基于《担保合同》无效提出诉讼请求，安通控股也未认可其该项主张。因此，即使雪松信托在二审中提出了该项新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由于安通控股不同意雪松信托在二审阶段增加诉讼请求，由此产生的赔偿问题，雪松信托也可以另行起诉解决纠纷。 综上所述，雪松信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6269.71元，由雪松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峰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杨 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秦润芝 书记员汤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