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2民初2893号原告：杨红献，男，汉族，1968年8月20日生，住河南省临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涛,河南君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晶晶，河南君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立志，男，汉族，1986年9月22日生，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光，河南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省兴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未来大道55号院4号楼27号。法定代表人：胡宝恒，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旸，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博宇，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红献诉被告李立志、河南省兴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忠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涛、于晶晶，被告李立志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红光，被告兴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旸、胡博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立志向原告支付劳务费98000元及相应利息（以98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6年6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兴忠公司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2015年干活时与李立志相识，李立志说其承包了兴忠公司位于郑州市××朱屯棚户区改造升龙天汇广场的工程，让原告给其提供拉砖、砌砖等劳务。截止2016年6月2日，李立志共下欠原告98000元，但就剩余的劳务费，二被告却拒绝支付。为维护原告权益，故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李立志辩称：原告已于2017年向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已经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请求与诉讼标的均与之前起诉的相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五款对判决、裁定书已经发生效力的，应当告知当事人申请再审。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构成重复起诉，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杨红献属于重复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依法驳回。被告李立志的工程是从兴中公司承包的，之后分包给杨红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兴忠公司强迫李立志退场，且不予办理工程款结算，并且不支付剩余的工程款项，根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兴忠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兴忠公司辩称：一、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兴忠公司与原告之间未建立劳务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就李立志与原告之间的欠款承担责任。第一，兴忠公司没有雇佣原告，与原告之间没有签订过施工合同或劳务合同，也未与原告发生事实劳务关系，不是用工主体。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案涉工地工作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兴忠公司拖欠其劳务款，对于原告从事的行为兴忠公司不知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兴忠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本案案由既为劳务合同纠纷，就应当严格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声称被告李立志欠付其劳务费，且持有李立志为其出具的欠条，即使原告的主张属实，该欠款的付款主体也应当为李立志。原告向兴忠公司主张该笔欠款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本案中，杨红献并非实际施工人，兴忠公司也不是建设单位、发包人，故杨红献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以与其不具有合同关系的兴忠公司为被告主张劳务费。第三，原告是包工头，不是实际提供劳动者，与兴忠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不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等相关规定，且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工人支付过工资，也没有工人授权其代为起诉的证明，因此原告无权要求兴忠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兴忠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就李立志与杨红献之间的欠款承担责任，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兴忠公司已经结清被告李立志的工程款，不应再对李立志及其下欠的劳务款承担付款责任。且依据关联判决，不能认定兴忠公司应向李立志承担付款义务。李立志未完成涉案工程即行退场，兴忠公司经核算应付工程款为927372.74元。兴忠公司实际支付给李立志1504250元，远远超出应付工程款。双方之间的工程款问题，已经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62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4647号案件实质审理。兴忠公司实际支付给李立志1504250元，远远超出应付工程款，在欠付工程款情况已经法院审理但仍未查明的情况下，不应让兴忠公司对本案原告的劳务款承担责任，否则相当于直接让兴忠公司承担不利后果，其结果等同于认定兴忠公司尚欠李立志工程款。这与生效判决相悖，也与事实和情理相悖。此外，如若兴忠公司在该案件中承担责任，限于前述两份生效判决，则最终会导致兴忠公司向李立志追偿缺乏依据，将使得与杨红献无关的兴忠公司承担最终责任，而让与杨红献有直接劳务合同关系的李立志渔翁得利。这将对兴忠公司极不公平。综上所述，兴忠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兴忠公司的起诉。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对到庭各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记录在卷佐证，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书证一份，载明：“此有砌体班组杨红献对兴忠劳务6号楼加气块剩余453000元（肆拾伍万叁仟元整），待工程款要回一次性无息付清。6月4号又给杨红献工程款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康红闯给。减去5000元。李立志，411422198609220630，2016年5月26号。已支付壹拾万元整。陈庆丰，2016.6.2。”对此，原告称该证据于2016年5月26日形成的时候，显示的内容为：“此有砌体班组杨红献对兴忠劳务6号楼加气块剩余453000元（肆拾伍万叁仟元整），待工程款要回一次性无息付清。李立志，411422198609220630，2016年5月26号。”“6月4号又给杨红献工程款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康红闯给。”的内容是康红闯支付给原告钱的时候康红闯自己写的，康红闯是李立志的姨夫，其支付行为系代理被告李立志支付。“减去5000元。”是李立志本人在上述证据出具后大概两三天向原告支付5000元款项时写的。“已支付壹拾万元整。陈庆丰，2016.6.2。”是陈庆丰代表兴忠公司代替李立志向原告支付的。陈庆丰是兴忠公司的工作人员。针对该书证，李立志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兴忠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其公司无关。李立志向本院递交原告等于2016年6月4日撰写的《保证书》一份，载明：“我砌墙班组包工头杨红献及全部砌墙工人保证，现在解决25万后，不再上访闹事，等待项目部下一批工程款批下后，把剩于砌墙工程款结清，如有违背承诺，我们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6.6.4杨红献王誉伟岳延召。”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另查明，2017年，原告曾就本案诉争98000元将李立志起诉至本院，要求李立志立即支付上述款项及相应利息。本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豫0102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杨红献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载明：“根据河南省兴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被告李立志（乙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分包协议》、原告2016年6月4日出具的保证书及2016年5月26日被告出具的单据等证据，可以认定河南省兴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郑州市××朱屯城中村改造项目C-05-1地块6号楼二次结构及装饰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被告又向原告进行转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款项性质应认定为承包工程款。原告于2016年6月4日出具保证书，明确表示等待项目部下一批工程款批下后，被告把剩余砌墙工程款结清，而根据证人证言，2016年6月4日之后河南省兴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并未向被告再行支付工程款。原告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河南省兴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欠被告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其不能证明要求被告支付涉案工程款98000元的条件已具备。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作出后，杨红献未上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还查明，本院受理的原告（反诉被告）李立志诉被告（反诉原告）河南省兴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忠公司）、被告河南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李立志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464021.25元，利息为2204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75%，自2016年7月1日暂算至2017年6月30日，2017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履行之日），两项合计为486062.25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兴忠公司反诉请求为：“1.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576877.2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3日计算至上述全部金额返还完毕之日）；2.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针对该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2018）豫01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立志诉讼请求及兴忠公司反诉请求。该判决载明：“李立志与兴忠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案涉楼房工程系李立志中途进场施工，且未将协议约定内容完成而退场。李立志施工的工程量，其与兴忠公司争议很大，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工程量系计算工程款的基础，工程量无法确定，工程款无从计算，故李立志主张的欠款金额464021.25元，兴忠公司主张的超付金额576877.26元，均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豫01民终46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4.再查明，本院受理的原告郑昌忠与被告杨红献、李立志、河南兴忠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忠实业）劳务合同纠纷一案，郑昌忠的诉讼请求为：“1.杨红献立即偿还所欠原告劳动报酬65874元；2.李立志、兴忠实业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豫01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判决杨红献向郑昌忠支付劳务费65874元；李立志对杨红献上述给付义务程度连带责任；驳回郑昌忠其他部分诉讼请求。该判决裁判理由部分载明：“本院认为，杨红献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杨红献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杨红献支付劳务费6587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立志承包工程后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杨红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属违法分包，应对杨红献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兴忠实业与涉案工程有关联，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作出后，李立志不服该判决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3月9日作出（2017）豫01民终8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载明：“杨红献尚欠郑昌忠劳务费用65874元未付，双方结算后，由杨红献出具的欠条及还款凭证为证。李立志上诉称，其与郑昌忠不存在劳务转包法律关系，但因李立志承包工程后违法分包给杨红献，应对杨红献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应予维持。”后郑昌忠向本院申请了强制执行。为查清郑昌忠所主张的权利同本案诉争款项的关系，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制作询问笔录一份，杨红献称：“（2016）豫0102民初5774号案件中判决主文部分所涉及的65874元是郑昌忠等四人的工资，均包含在本案起诉的98000元中。”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原告与李立志之间的法律关系效力，本院（2016）豫01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821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属违法分包，当属无效。鉴于本院（2018）豫01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4647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李立志与兴忠公司之间协议履行情况，并结合郑昌忠所诉内容与本案诉争98000元款项的关系，原告与李立志之间法律关系虽为无效，但李立志于2016年5月26日向原告出具的书证系二人对无效法律关系的结算行为，被告李立志仍应信守其承诺，其所出具的该书证对其仍具拘束力。针对本案与本院（2017）豫0102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的关系，亦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017）豫0102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要理由为：“原告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河南省兴忠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欠被告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其不能证明要求被告支付涉案工程款98000元的条件已具备。”（2017）豫0102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立志与兴忠公司之间因工程款争议产生诉讼，本院作出的（2018）豫01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1民终4647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立志及兴忠公司的诉讼及反诉请求。至此，本院（2017）豫0102民初4003号民事判决所依据的“杨红献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兴忠公司所欠李立志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之基本事实发生改变，杨红献要求李立志支付剩余98000元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杨红献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且李立志应向杨红献支付所欠98000元。针对本案中李立志对杨红献所负上述98000元给付义务，同本院（2016）豫01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杨红献、李立志二人对郑昌忠所负65874元给付义务之关系。本案诉讼中，杨红献自认其本案主张的98000元款项包括上述65874元款项，故李立志就本案所涉98000元款项中的65874元亦因生效判决而对郑昌忠负担给付义务，若杨红献在本案中仍主张李立志向其负担全部98000元给付义务将加大李立志的责任。综上，针对本案诉争98000元，本院认定李立志应当向原告杨红献支付32126元，针对剩余65874元款项，若杨红献履行了本院（2016）豫01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其向郑昌忠的给付义务后，有权向李立志追偿。针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结合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豫01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内容及原告与李立志之间法律关系无效的事实，原告对本案纠纷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兴忠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兴忠公司欠款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立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红献支付款项32126元；二、原告杨红献依据本院（2016）豫0102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向案外人郑昌忠履行给付义务后，有权向被告李立志追偿；三、驳回原告杨红献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25元，由被告李立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军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