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少林，男，196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立、赵雅君（实习），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雷，男，1978年6月9日生，汉族，住住偃师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南，女，1981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偃师市。黄建雷、李亚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洋，洛阳市偃师市府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潘少林与上诉人黄建雷、李亚南因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少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共计赔偿金额204036元,或裁定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不当,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019年7月份上诉人为二被上诉人的店面进行装修,在装修完工的当天,上午工作结束后,被上诉人黄建雷请上诉人帮忙拆店面的招牌,时间为14时左右,当时被上诉人黄建雷叫来帮忙的还有其一个朋友,这说明该拆招牌的工作并非上诉人的装修工作,否则上诉人不会让其他人帮忙,而是会让自己的工人负责。而被上诉人黄建雷上脚手架的行为是导致上诉人受伤的直接原因,因此是其侵权行为导致上诉人的严重伤情,而二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该门店也系其夫妻共有,故应由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垫付给上诉人的费用仅为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5474元缺少证据支持,上诉人仅认可被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为4000元,望二审法院以证据为准,认定垫付费用为4000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金额,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黄建雷、李亚南辩称，一、潘少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潘少林与黄建雷、李亚南非亲非故，潘少林没有理由来帮工。2、潘少林对外宣传的广告牌上写着就是承揽室内外装修，事实也承接了黄建雷发包的室内外装修。3、手脚架是潘少林的，也是潘少林自己搭建的，且其自己施工期间高空作业不系安全带，不进行安全措施防范，以上种种行为从性质上讲潘少林是承揽，从事实上讲潘少林过错特别严重，黄建雷在此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黄建雷支付的承揽工程款和垫付医疗费的数额及项目一审中潘少林已认可，一审笔录中有显示，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潘少林的上诉请求，支持黄建雷上诉请求。黄建雷、李亚南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潘少林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法院的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保险服务费由潘少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l、本案潘少林承揽黄建雷的门店装修工程已成为事实,一审法院也确认了潘少林是在履行装修承揽工程时发生事故受伤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规定,黄建雷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黄建雷承担50%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手脚架是潘少林的,也是潘少林自己搭建的,发生意外的主要原因是潘少林自己没有把手脚架固定好和潘少林高空作业没有佩戴安全带及采取其他安全措施所造成的,因此,潘少林应当自己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潘少林只承担50%责任明显是、不公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3、从潘少林提供的证据视频中看,黄建雷手拿手锤正常上架给潘少林提锤,潘少林在手脚架上探身接锤时手脚架侧滑倒塌发生意外。从此可以认定潘少林上手脚架没有拿手锤让黄建雷递手锤的事实,并且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潘少林让另一个人在手脚架下方扶着手脚架,种种事实反复证明黄建雷没有过错，有过错的是潘少林。故此,一审法院判决黄建雷和李亚南承担赔偿责任明显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驳回潘少林的诉讼请求。4、本案从潘少林承揽室内外装修到事故发生，与李亚南没有任何关系,潘少林没有证据证明该门店是黄建雷和李亚南共同开办的,更没有证据证明案件与李亚南有任何牵连,因为发包门店的装修人是黄建雷,这一事实潘少林在一审中已经认可,而一审法院没有证据就判决李亚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5、本案潘少林自己诉称是义务帮工,庭审中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中认可了承揽室内外装修事宜,并且潘少林受伤时也是在实际履行承揽义务时发生意外受伤,一审法院不尊重事实,故意模糊认定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超越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退一步讲,义务帮忙,受益人只是在受益范围内酌情适当补偿,补偿标准最高不超过合法赔偿标的额的30%,结合本案事实和潘少林自身的严重过错,黄建雷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此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的判决程序错误,承揽和义务帮工是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潘少林和黄建雷及李亚南之间的劳务关系就判决黄建雷和李亚南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三、潘少林病历上自述也是自己不小心摔伤,且在偃师市人民医院出院理由上是拒绝继续治疗,强烈要求出院,该行为足以证明,潘少林讹诈黄建雷和李亚南的真实目的。2019年11月8日开庭时潘少林自认,偃师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费发票没有提供原件的原因是其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有人身意外伤害险,发票原件向保险公司报理赔了,根据法律规定人身意外伤害理赔是因自身原因造成的伤害才进行理赔,现潘少林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充分说明该次事故没有任何第三人的侵害。四、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二页第五行文字记载“骨盆腰椎骨折(府店镇卫生院未见报告单)”可以说明潘少林的两处伤不是该次事故造成的,片子的真实性有异议,潘少林的伤是什么时间所受更是不确定,因为偃师市人民医院病历档案没有实际记载详细病情,且有片子没有报告单就是证据。更能说明潘少林不接受偃师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要求出院的目的就是为了弄虚作假。五、一审法院对诉讼费的和保全费的分配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潘少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黄建雷、李亚南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脚手架的搭建和拆门头的施工行为系潘少林、黄建雷和另外一个给黄建雷装饰壁纸的人员三人搭建和施工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从此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潘少林的义务帮工行为。因为如果是承揽，上诉人有自己的工人，根本不需要别人，更不可能让老板帮忙。另外从潘少林一审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明显看出是黄建雷攀爬脚手架的行为直接导致潘少林受伤，上诉人潘少林不存在过错，因此一审从事实出发认定黄建雷侵权并无不当，并不存在潘少林的过错行为导致受伤，亦不存在程序违法。黄建雷与李亚南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养生会所，李亚南负责销售产品和服务，故二人应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因此，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黄建雷、李亚南的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潘少林的上诉请求。潘少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等共计215530.56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建雷、李亚南系夫妻关系，在府店镇开一养生会所，2019年7月份，潘少林为其店铺进行装修，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同。2019年7月18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潘少林站在脚手架上拆招牌，黄建雷为其递手捶时，脚手架发生侧翻，潘少林从脚手架上摔下致伤。事故发生后，潘少林被送往偃师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25日，支出住院医疗费15623.6元，后转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20日，支出住院医疗费59997.24元。2020年5月15日，潘少林在洛阳东方医院支出治疗费、放射费435元。黄建雷、李亚南支付潘少林医疗费5474元。2020年6月18日，洛阳长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以洛长安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鉴定意见：潘少林：1、胸腰椎骨折（L1椎体粉碎性骨折并椎管内骨性占位），评定为九级伤残。2、骨盆骨折，两侧闭孔形态稍不对称。评定为十级伤残。3、尿道断裂，行手术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4、营养期限以90天为宜，出院后护理期以67天（90天－23天）为宜，护理人数1人，误工期限以180天为宜。潘少林支出鉴定费1900元。潘少林之母生于1941年12月3日，共有子女5人。事故发生时的脚手架为潘少林所有，脚手架系潘少林、黄建雷与另外为黄建雷装饰壁纸的施工人员三人共同搭建。审理中，潘少林称其为黄建雷、李亚南所作的工作为：吊顶、里房风门套、墙板、玻璃门，共计3656元；黄建雷、李亚南称潘少林工作内容为：隔断、吊顶、玻璃门、老店拆门头、新店装门头，共计4200元。潘少林认为其为义务帮工，黄建雷认为双方为承揽关系。潘少林在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时，支出保险服务费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潘少林是义务帮工还是承揽，潘少林为黄建雷、李亚南装修店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审理中双方对装修内容说法不一，根据脚手架系潘少林、黄建雷与另外为黄建雷装饰壁纸的施工人员共同搭建的事实，不能认定潘少林拆招牌的行为系其装修内容，该行为不能认定为承揽；根据事故发生时的脚手架为潘少林所有、潘少林为黄建雷进行装修的事实，可以认定潘少林拆招牌的行为系基于装修而发生，亦不能单纯认定为义务帮工，且潘少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对自己的行为及人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以确保自身的安全，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对潘少林因该事故受到的损害，潘少林与黄建雷、李亚南以各承担50%的责任为宜。根据实际情况，结合赔偿清单，潘少林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15623.6＋59997.24＋435＝76055.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50元/天×33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护理费12510元［45677元/年÷365天×（33天＋67天）］、误工费25859.95元［44314元÷365天×（33天＋180天）］、残疾赔偿金69260.61元（15163.75元/年×20年×22%＋11545.99元/年×5年÷5人×22%）、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204036.4元；黄建雷、李亚南应赔偿102018.2元（204036.4元×50%）；对于潘少林支出的保险服务费400元，黄建雷、李亚南也应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建雷、李亚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潘少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02018.2元（履行时扣除黄建雷已付5474元）；二、被告黄建雷、李亚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潘少林保险服务费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7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由被告黄建雷、李亚南承担2020元、原告潘少林承担57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黄建雷已垫付的费用数额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建雷与潘少林未签订书面装修合同，双方对装修内容是否包含拆装招牌及装修款的数额内容说法不一，故当事人主张的承揽及义务帮工均证据不足。潘少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站在脚手架上拆招牌，应对自身安全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但其疏于防范，对自身损害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建雷在为潘少林递手锤欲登上脚手架时，应考虑到攀拉脚手架会影响脚手架的稳定而产生安全隐患，但其疏于防范，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潘少林与黄建雷各自承担50%的责任裁量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为侵权纠纷，李亚南虽与黄建雷系夫妻关系，但其并未参与侵权，侵权之债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李亚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黄建雷垫付的费用问题。黄建雷共向医疗机构及潘少林亲属支付款项9074元，其中474元系支付给府店镇卫生院（该部分花费不在潘少林起诉范围内），2100元系支付给偃师市人民医院，剩余6500元中包含多少装修款双方说法不一。因双方对装修的内容及装修款数额的主张均无证据证明，故应以黄建雷认可的支付数额即3600元为准，关于装修款双方如有纠纷可另行解决。本案中黄建雷垫付的款项应为5000元（9074元-474元-3600元）。黄建雷关于潘少林其他赔偿费用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建雷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潘少林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02018.2元（履行时扣除黄建雷已付5000元）；二、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40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建雷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潘少林保险服务费400元；三、驳回潘少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由黄建雷负担1809元、原告潘少林承担7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元，由黄建雷、潘少林各负担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