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03民初5490号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清华源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法定代表人：姜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彩莉，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雪，山东龙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法定代表人：王士坤，执行董事。被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住所地青岛保税区。负责人：王民江，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勋学，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天元集团法务部工作人员，住临沂市兰山区。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清华源环境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集团）、被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元二分公司）、被告青岛西海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经诉前调解转为正式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7日、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青岛西海岸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彩莉、孟雪、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勋学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清华源环境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货款707110元及利息、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自愿放弃对违约金的主张，明确利息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5日，原告与天元集团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由原告分包天元集团承包的“朝阳山生态文化公园综合服务建筑工程”（以下简称工程）的空调工程，原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因天元集团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原告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2020年3月3日，天元集团与原告达成还款协议，承诺于2020年3月31日前还清空调货款707110元，双方还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等事项，天元二分公司系天元集团下设无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在还款协议书上盖章承诺共同还款。二被告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诉请法院依法保障原告合法权益。被告（反诉原告）天元集团、被告天元二分公司辩称，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变更了空调型号和价格，导致案涉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合格，二被告具有先履行抗辩权，享有不支付欠款的权利。被告（反诉原告）天元集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拆除不符合合同约定型号的空调，继续履行原合同；2.判令原告支付违约金212133元（按照合同设备总价30%计算）；3.判令原告支付罚款200000元；4.案件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25日，天元集团与原告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原告给天元集团施工的工程提供空调设备，合同中对空调的品牌、型号、数量、价格、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原告在安装过程中违反合同约定,未经天元集团同意和履行变更手续，擅自将8台规格型号为615W的空调变更为12台450W空调，导致工程至今不能通过竣工验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需支付违约金212133元，且原告安装的空调质量不合格，建设单位要求天元集团拆除，重新安装合同约定规格型号的空调，并对天元集团罚款200000元。天元集团多次要求原告拆除空调、支付违约金和罚款，但原告一直未能履行。原告（反诉被告）针对反诉辩称，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天元集团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违约金及罚款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围绕诉讼提交以下证据：1.《产品买卖合同》一份、增值税发票一宗（13页），用于证明原告与天元集团签订合同并履行供货义务后，已按天元集团财务的要求开具发票，包括空调货款707110元及安装款项。二被告对合同及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不清楚是否已经收到发票，其中12764979、12764980两张发票记载的空调规格型号是615W，与原告在施工现场安装的空调型号不一致，对其关联性不认可。2.青岛新闻网、青岛西海岸新闻网、百度百科等网页打印件一宗，用于证明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9月21日前投入使用。二被告不确定网页打印件的真实性，认为因原告变更空调型号导致工程至今未通过竣工验收，新闻报道工程已经投入使用，是因为政府要求很急，不能证明通过了验收。3.《还款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2020年3月3日，原告与天元集团达成一致，天元集团承诺于2020年3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943006元，包括案涉空调货款707110元以及工程款235895.8元，并且约定了逾期付款责任，天元二分公司在协议落款处加盖公章、天元集团法务人员李勋学签字，二被告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被告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二被告想一并解决与原告的空调款、工程款纠纷，原告利用技术服务优势，诱导二被告签订还款协议。4.《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各两组，用于证明原告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已经支付律师费51000元。二被告认为律师费不应由被告负担，且律师费过高，应当降低。5.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发票一份，用于证明原告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已支付担保保险费1176.96元。二被告对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担保保险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6.《海信变频中央空调X系列样本》一本，用于证明合同约定2台HVR-615W空调的组合为HVR-1235W，而样本载明1235W是一台335W加两台450W的组合，原告交付的空调中有450W型号符合合同及样本要求。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原告擅自变更615W型号为450W，违反合同约定，即使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组合形式，双方也应以变更后的型号价款进行结算。二被告围绕反诉请求及答辩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用于证明天元集团与原告签订合同，对相关事宜作出约定。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2.《关于对朝阳山生态文化公园工程整改通知的回复》一份，系天元集团向建设单位青岛西海岸新区开发有限公司的回复，用于证明因原告供货不符合合同要求，导致工程不能通过竣工验收，建设单位要求天元集团督促原告拆除不符合约定的空调，并对天元集团罚款20万元。原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回复系天元集团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建设单位向天元集团发出过整改函，也不能证明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是由于原告原因导致，且该证据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而天元集团在2020年3月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并未向原告提出空调不合格、整改罚款等，说明天元集团是在知晓原告供货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与原告签订还款协议。3.工程现场照片打印件5张（空调室外机2张、室外机名牌规格3张），用于证明原告变更了供货空调型号。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照片是在案涉工程现场拍摄，即使照片真实，原告亦系按约交付空调，被告在知晓原告供货情况下签订还款协议，应视为对原告供货的认可。4.天元集团出具的空调价格说明一份，认为原告安装的450W空调单价为11240元，即使被告认可原告变更的空调，也应该以此价格进行结算。原告认为该说明系被告单方制作，对证明事项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4、5、6以及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证据2以及二被告提交的证据2、3、4，在未进行证据补强的情况下，本院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5日，天元集团（买方/甲方）与原告（卖方/乙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买方向卖方购买空调设备，用于朝阳山生态文化公园综合服务建筑工程，安装现场地址为青岛市黄岛区华山路与薛管路交叉口朝阳山项目工地，使用单位为青岛西海岸新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合同2.1条约定，买方根据项目需要采购以下空调设备：1.外机变频多联机8台（规格HVR-615W、综合单价37517元）、2.外机变频多联机4台（规格HVR-400W、综合单价24257元）、3.内机天花嵌入四面出风81台（规格HVR-80Q、综合单价3408元）、4.分体挂式空调2台（规格KFR-26、综合单价2408元）、5.线控器81个（综合单价250元）、6.中央控制器2套（综合单价4416元），工程总造价707110元；其中，2台HVR-615W的组合为HVR-1235W，2台HVR-400W的组合为HVR-850W，合同单价包含运费、装卸费、采保费、检验费等相关费用，品牌为海信空调。合同第三条约定，所有产品均需达到生产厂家的技术标准要求，均为原厂生产且未经使用，设备质量问题按厂家三包规定执行。合同4.1条约定付款方式为，空调设备安装完成拨付至总造价的50%，试车调试成功，经使用方、监理、总包共同验收后付至总造价的70%，整体工程结算完毕后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保修金按照结算价的5%留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至缺陷责任期届满后半年内，如承包人完成缺陷责任期内的全部保修义务，无息退还承包人质量保证金；材料费支付前乙方应提前开具发票和收款收据，交由甲方财务部门进行挂账，并按合同约定进行付款，因乙方未及时对账、未开具、未及时开具发票和收据造成付款拖延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合同4.3条约定，卖方受到买方支付的全额款项后，向买方提供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合同第五、六、七条约定，卖方的交货日期应满足工程的总体施工进度，交货地点为青岛市黄岛区华山路与薛管路交叉口朝阳山项目工地，由卖方负责运送到工地，运费、装卸费由卖方承担。合同9.2条约定，如发生质量争议，双方不能达成一致的，由双方共同协商确定省、直辖市级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进行鉴定，协商不成的，提交国家级特种设备检验检测机构进行鉴定，并以该机构的鉴定结论作为质量争议的最终结论，卖方根据鉴定结论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9.3条约定，由卖方或卖方委托方负责安装的产品，在买方按照国家制定的规范和合理正常的保管和使用下，产品质量保修期为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的24个月，但最迟不超过合同约定交货日期起的30个月。合同10.1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卖方未按合同及附件确定的期限交货，或买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清货款的，违约方按逾期部分货款总额的每天万分之四的比例，向守约方支付逾期交货或逾期付款的误期损害赔偿金，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逾期部分货款总额的百分之五，对该误期损害赔偿金的支付不影响违约方按照合同规定应该继续履行的义务。合同10.2条约定，除不可抗力外，买方已经履行了全部的义务，而卖方不能交货，或买方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给付义务或视为自动退货的，守约一方有权选择解除合同，违约一方应向守约一方支付合同设备总价3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交付并安装了空调设备。二被告庭审陈述原告交货时间为2017年7、8月份，原告予以认可。2020年1月7日，原告以天元集团拖欠空调货款707110元为由，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缴纳诉前保全申请费4443元，并提交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已向保险公司支付保全担保保险费1176.96元。2020年3月3日，原告与天元集团为解决天元集团拖欠案涉货款及案外工程款事宜，在天元集团法务部办公室签订《还款协议书》（原告为甲方、天元集团为乙方），协议落款处盖有原告及天元二分公司公章，天元集团法务部工作人员李勋学签名。协议写明，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乙方偿还甲方货款及工程款相关事项达成协议，并约定：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9月20日，乙方尚欠甲方“朝阳山生态文化公园综合服务建筑工程”项目供应空调款707110元、空调安装施工工程款235895.8元，合计943006元；乙方同意于2020年3月31日前一次性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支付上述款项943006元；如乙方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则应当以上述应付款为基数，自2017年9月2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期间的利息，如乙方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还应当承担甲方向乙方主张该欠款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担保保险费、鉴定费等；因甲方已经采取诉前财产保全措施，该案目前产生保全费4443元、担保保险金1177元，合计5620元，乙方同意由其承担，并于2020年3月31日前一并以现金方式向甲方支付，甲方在收到上述款项三日内，向法院申请撤诉并解除财产保全措施；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天元集团未向原告付款。另查明，天元二分公司系天元集团无法人资格分公司。再查明，原告委托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山东龙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代理本案诉讼，已分别支付律师费30000元和2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与天元集团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是否完全履行了合同交货义务。首先，二被告主张原告擅自将合同约定的615W型号空调变更为450W系违约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合同2.1条的备注写明：2台HVR-615W的组合为HVR-1235W，而《海信变频中央空调X系列样本》中模块组合参数表规定的HVR-1235W型号空调的组合方式为1台HVR335W加2台HVR450W，则原告交付并安装的空调中包含有450W型号空调并不违反合同及空调生产厂家关于空调机型模块组合的要求；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有关检验期间的规定，案涉合同未约定检验期间，但对于产品质保期作出了约定，即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的24个月，但最迟不超过合同约定交货日期起的30个月。案涉合同未明确交货日期，但原告与天元集团均认可交货时间为2017年7、8月份，如以2017年8月底为原告完成交货起算，案涉合同的质保期最迟应至2020年2月底届满，天元集团未举证证明在质保期内就空调规格型号与合同约定不符等事项向原告提出过异议。合同还约定，如发生质量争议，双方不能达成一致的，由双方共同协商确定检测机构进行鉴定。天元集团亦未举证证明在质保期内对原告交付的空调提出过质量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关于“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的规定，天元集团无证据证明在合同质保期内通知原告空调设备存在数量、规格型号及质量问题，应视为原告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关于《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于2020年3月3日在天元集团法务部办公室签订，原告加盖公章，天元集团法务部工作人员李勋学在协议乙方（天元集团）落款处签名，李勋学亦作为天元集团代理人参与了本案诉讼，故本院认为该协议应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协议效力予以认定。二被告主张协议系在重大误解情况下签订，且显失公平，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协议对天元集团应偿还原告的货款数额、还款时间、逾期还款责任等作出约定，天元集团未如期偿还欠款，应支付欠款利息，并按约承担原告为主张债权支出的律师费、诉前保全申请费及担保保险费等费用。天元二分公司在协议乙方落款处加盖公章，应当以其经营管理的财产与天元集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未履行完全交货义务，不能证明相关工程未通过竣工验收以及建设单位罚款系因原告违约导致，故天元集团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清华源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货款7071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70711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反诉原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清华源环境技术有限公司诉前保全申请费损失4443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176.96元；三、被告（反诉原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清华源环境技术有限公司律师费51000元；四、被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0871元，减半收取计5435.5元，反诉受理费7482元，减半收取计3741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岛第二建筑工程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海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初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