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23977号原告：上海鲜易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1686号205、206单元。法定代表人：赖兆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映虹，男，公司职员。被告：广州市同湘会饮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粤垦路623号401房。法定代表人：胥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鼎禾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大观路新塘横岗头9号H栋。法定代表人：胥勇，执行董事。原告上海鲜易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鲜易采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同湘会饮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同湘会公司）、广州鼎禾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鼎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孙玉波序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鲜易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映虹、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骏、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及被告广州鼎禾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胥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鲜易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偿还原告货款213710元；2.判令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760.42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日起计算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9日，最终计至判决生效之日。）3.判令被告广州鼎禾公司对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以来，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持续向原告采购食材，双方口头约定账期为月结30天。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向原告采购食用油，累计货款金额466800元，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未按期付款，在原告多番催讨下，被告部分还款，其中主要付款方为被告广州鼎禾公司。2020年4月17日，被告广州鼎禾公司与原告达成还款合意，并向原告出具《回款沟通函》，承诺每周还款三至五万，直至2020年5月30日还清剩余货款。但是，被告广州鼎禾公司实际未按承诺还款，至今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13710元。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与被告广州鼎禾公司系关联企业，同一法定代表人，同属一个管理团队，管理及财务均高度混同。同时，被告广州鼎禾公司以实际还款行为及其出具的《回款沟通函》，就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的债务已主动向原告承担还款义务，故被告广州鼎禾公司应对诉求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辩称，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与原告无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广州鼎禾公司欠原告的货款债务。一、广州同湘会公司并非原告出货物品的采购方，且出货单是原告自行制作未经其确认。二、被告广州鼎禾公司是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的上游供货商，广州鼎禾公司向原告采购货品，然后向广州同湘会公司供应货品。广州鼎禾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然后对广州同湘会公司收取货款。三、广州同湘会公司与广州鼎禾公司股东并不一致，两者的管理和财务自成体系，两公司各自对其开展的业务独立承担责任。被告广州鼎禾公司辩称，一、被告广州鼎禾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是在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因原告违反合作约定，擅自停止供货，且将账期供应调整为现金供货，对广州鼎禾公司造成损失。为降低原告违约而导致的损失，广州鼎禾公司才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二、被告广州鼎禾公司并非有意拖欠债务，因疫情等客观情况导致货款需延期支付。2020年4月17日，广州鼎禾公司就未结清货款主动向原告作出《汇款沟通函》，承诺回款，但因资金周转困难，企业经营面临危机，无法履行回款承诺。三、原告的先违约行为给被告广州鼎禾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原告单方面停止供货，导致广州鼎禾公司对下游合作方违约，且原告暴力催债，影响了广州鼎禾公司正常经营，也造成了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被告广州鼎禾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从原名称“广州市同湘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其原股东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变更为胥勇，即两被告的共同法定代表人。原告出示的送货日期自2019年11月30日至2020年1月23日期间的十一份《上海鲜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货单》上均载明，收货客户为“广州市同湘会饮食有限公司”，收货地址为“广州市天河区新塘大街鑫盛工业园H栋，小新塘派出所对面”，商品名称为“海皇牌餐饮专用调和油（非转基因）、元宝餐饮专用大豆油”，客户签收处有“李明元”、“吴立军”等人的手写签名。上述出货单货款金额合计466800元。原告确认其已收回款项253090元，尚欠款余额为213710元。被告广州鼎禾公司称收货人李明元、吴立军、李立红、刘明先为其公司员工。但被告广州鼎禾公司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供上述人员的劳动合同或社保缴费记录。2020年4月17日，被告广州鼎禾公司（原广州市同湘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回款沟通函》，载明“我司已于3月10日开始陆续支付贵司账期款，且一直在批次支付结清贵司账户期，对于剩余未结清货款我司承诺于2020年5月30日结清（尽量平均每周3-5万的货款结算额，直至剩余货款213870元付清）。”2020年3月11至2020年4月8日期间，被告广州鼎禾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油类货款17.2176万元。2020年4月16日，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口福油货款56820元，并由原告为广州同湘会公司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称其所付款项是因其需向被告广州鼎禾公司付款，而代广州鼎禾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原告还出示了一份《送货地址确认函》，载明收货地址：广州市天河区新塘大街鑫盛工业园H栋，收货人：李明元、吴立军、李立红、刘明先，下方“确认以上收货信息”处盖有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的公章。原告称自2017年以来就与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一直按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确认的送货地址送货。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称原告的赊账额度是给广州同湘会公司，为了保障交易安全性、稳定性，原告要求广州同湘会公司出具该函件，收货人是被告广州鼎禾公司的员工，由广州鼎禾公司收货后再供货给客户，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为证明广州鼎禾公司的实力而出具确认函给原告。另查，广州市天河区新塘大街鑫盛工业园H栋地址为广州鼎禾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登记注册地址。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出示了金蝶财务系统截屏、公司账户信息、启用印模和刻章许可证、印章许可回执、印章销毁回执、入库单、仓库订单、出货单。原告质证称对公司账户信息真实性确认，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证明其与广州鼎禾公司之间财务独立,并认为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至少有两套以上的印章。被告广州鼎禾公司出示了订货收货流程图、金蝶账务系统截屏、微信聊天记录、出货单、仓库单、入库单、公司账户信息、送达地址确认函签名笔迹对比图。原告对订货收货流程图、金蝶账务系统截屏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和被告广州鼎禾公司是混同的，财务不存在独立，广州鼎禾公司可能是履行广州同湘会公司的仓库管理职能。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关于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是否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对于合同相对人的认定应当按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判断。经查，首先，本案原告与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存在长期供货的买卖交易；其次，原告的出货单上明确载明收货客户为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再次，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向原告发出的《送货地址确认函》上明确收货地址为被告广州鼎禾公司所在地，并确认了收货人李明元、吴立军，且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对该《送货地址确认函》的解释进一步说明，原告的赊账对象是广州同湘会公司，送货地址的确认是为了保证交易的稳定性，即交易的继续性；然后，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向原告支付了货款，并收取了原告开出的以广州同湘会公司为交易对象的增值税发票；最后，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与被告广州鼎禾公司在股东、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的关联性上足以确定两公司为关联公司。综合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足以证实原告根据其与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之间存在的长期供货交易关系，在广州同湘会公司确认由被告广州鼎禾公司代为收取货物的情况下，将出货单所载涉案货物送至广州鼎禾公司处，并由广州鼎禾公司代为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原告作为善意相对人，有足够理由相信被告广州鼎禾公司系以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名义代为收货及付款，相应的行为应对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发生效力。因此本案涉案货物的买受方为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而非被告广州鼎禾公司。故原告主张被告广州同湘会公司返还货款21371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广州鼎禾公司出具的《回款沟通函》的性质认定，本院认为，广州鼎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与原告明确约定双方之间另行建立了供货关系，结合前述分析广州鼎禾公司并非涉案货款的债务人。而广州鼎禾公司出具的《回款沟通函》系其自愿承担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因债务转移需债权人明确同意，广州鼎禾公司代为收货、代为支付部分货款不足以证实原告明确同意债务转移，且《回款沟通函》未载明免除广州同湘会公司的付款义务，故广州鼎禾公司出具《回款沟通函》属于债务加入，应与债务人广州同湘会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被告广州鼎禾公司辩称其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同时履行抗辩权是双方应当同时履行的情况下，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一方的履行要求拒绝履行的抗辩。而本案买卖关系并无书面合同，双方虽未约定履行顺序，但实际履行顺序是由原告先以赊销的形式提供货物，被告方再在原告准许的付款期限内支付货款，并非同时履行。且原告变更的履行内容是后续批次供货的条件及赊销的付款期限，并非针对已拖欠的货款，因此被告广州鼎禾公司关于同时履行抗辩权的辩解意见，既不合法，也不合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违约责任承担的问题，涉案供货事项发生在新冠疫情发生之前，原告虽给予了30天的账期，但显然该期限到期时，疫情的相关防控措施仍未完全取消，尤其是针对餐饮行业的防控措施在2020年3月1日后仍然保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的有关规定，本院认为，原告主张从2020年3月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不具有合理性。因被告广州鼎禾公司以《回款沟通函》的形式承诺于2020年5月30日结清货款，该期限既是当事人自行承诺的时间，亦符合餐饮行业恢复经营活动的实际情况，故本院酌情确定以该承诺日期次日起计付逾期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广州市同湘会饮食有限公司、广州鼎禾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鲜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137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1371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自2020年5月31日起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48元，由被告广州市同湘会饮食有限公司、广州鼎禾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孙玉波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张 驰书 记 员 李峥彦法庭记录员何靖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