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84民初2830号 原告：蓬莱市鑫鹏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南王街道办事处北王村。 法定代表人：孙志鹏，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光军，系山东仙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敦化市方正农业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大石头镇河北街。 法定代表人：史怀宇，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增富，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蓬莱市鑫鹏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敦化市方正农业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光军，被告方法定代表人史怀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逄增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蓬莱市鑫鹏机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535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委托原告代为加工生产4YZ-2型、4YZH-2型玉米联合收获机，现4YZ-2型玉米联合收获机双方已经结算完毕。2016年7月至10月发货的39台4YZH-2型玉米联合收获机，被告于2018年5月6日给原告出具收条后至今未予付款。 被告敦化市方正农业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辩称，法院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基于双方的合作合同关系，产品尚未出售，技改尚未完成，价格尚未确定，分配利润的条件尚未成就，被告无法支付货款。 原、被告围绕其诉讼请求、答辩观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8日，原、被告签订《合作生产合同书》，原告为乙方，被告为甲方。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全套生产技术、图纸、货样等，协助乙方完成生产。乙方提供生产所需资金、场地、必要的生产设备及完成生产足够的员工。乙方2015年投入生产4YZH-2型100台，4YZ-2型200台。乙方生产的产品可使用甲方商标及厂标。由于甲方设计失误造成产品不合格由甲方承担责任。由于乙方制造时产生产品质量问题由乙方承担责任。甲方对乙方不达标产品有否决权。由于乙方不能及时供货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原则上供货时间不迟于9月20日，供应数量不低于计划的50%。销售与售后由甲方主导但乙方有全力配合的义务。乙方在甲方指定的区域内可以进行独立销售。合作期内乙方不得生产同类型其它产品，乙方有权查看甲方销售的电子文档了解甲方销售的情况及补贴资金的发放进度。……。乙方可在生产及销售过程在甲方派驻员工。在辽宁、山东、河南、河北等距离乙方较近省份的销售优先销售乙方产品。合作利润分配方案：利润分配划分为：部装生产利润，总装生产利润，技术及品牌使用费用，销售成本及利润，售后服务成本及利润。2、部装利润及乙方所有，总装利润谁总装谁所有（暂定1000每台），销售成本约定1000元每台，售后成本约为2000元每台，谁负责谁取得。技术及品牌使用费为7000每台，归甲方所有。由乙方供应的产品，经销商所付款项甲方应及时转入乙方。甲方利润可在销售过程中梯次获取。乙方利润要在销售过程中依据经销商付款情况以及补贴资金拨付进程梯次获取。双方获取利润本着先回收成本再分配利润原则进行，销售乙方生产产品100台以内甲方暂时不分配利润。乙方采购发票须开具甲方名头总价4YZH-2型不低于60000元，4YZ-2型不低于4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总目标利润不低于15000元依此利润甲方可根据市场定价。如遇国家政策变动，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双方另行商定。合作期为签订之日起到2017年12月30日。 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至2016年间陆续向被告发送4YZH-2型、4YZ-2型收获机，其中4YZ-2型收获机100台（退回1台，结算99台），4YZH-2型收获机41台，结算2台（系2015年生产），其余39台未结算。2018年5月6日，原、被告双方进行对账结算，被告为原告出具欠条，写明：今欠到鑫鹏机械公司货款726450元，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条下方备注：2018年5月6日已汇款100000元，实欠626450元。当日，被告为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写明：今收到鑫鹏机械玉米收获机4YZH-2型39台。之后被告付清欠条中的626450元。原告认为被告应支付39台4YZH-2型收获机货款诉来本院。 对有争执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委托原告加工，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双方为合作关系，被告举证：《合作合同书》；华夏银行2015年9月10月电子回单、参加展销会费用汇总及发货清单、2015年发货清单等；原告公司企业信息、被告法定代表人史怀宇与原告项目负责人曲人湖于2015年12月6日、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2016年1月7日的通话录音；烟台市中级人民院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孙志鹏与史怀宇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系合作关系。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被告提供全套生产技术、图纸、货样等，协助原告完成生产；原告提供生产所需资金、场地、必要的生产设备及完成生产足够的员工；原告生产的产品使用被告商标及厂标；销售与售后由被告主导，原告全力配合；双方对销售利润分配作了详细的约定。上述约定条款，不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认定条件，本案双方应为合作生产关系，本院定性为合同纠纷。 二、被告应否支付原告4YZH-2型收获机款项及支付数额。 原告主张4YZH-2型收获机被告已经卖出，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被告主张：39台4YZH-2型收获机没有卖出，被告只是为原告代为销售代为保管，不能给付货款。原告应当在2015年9月20日之前生产不低于150台（4YZH-2型收获机不低于50台，4YZ-2型收获机不低于100台），原告实际只生产了4YZ-2型收获机50台，4YZH-2型收获机2台，2016年只生产了4YZ-2型收获机50台、4YZH-2型收获机39台，其中30台4YZH-2型收获机是在9月20日之后才陆续出厂而且产品质量有缺陷导致农民不愿意购买，尤其是9月20日之后出厂的4YZH-2型收获机已经错过了最佳销售期，只好等到2017年的七八月份进行销售，但是从2016年12月1日起，国家环保部规定，该种产品因使用国二发动机不符合国三标准禁止销售，造成产品积压。双方于2018年5月6日曾经协商如何进行技改，但协商无果。后来原告法定代表人孙志鹏曾积极与黑龙江等地联系，但也没有销售。目前39台涉案产品全部存放在被告厂地。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一、2018年5月6日的欠条、收条。拟证明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6日就4YZ-2型收获机产品进行了最终结算，其中4YZ-2型50台全部出售，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626450元，立欠条；4YZH-2型39台，因尚未出售，立收条一张作为代为保管及代为销售的证据。因产品需技术改进，并没有进行结算。证据二、孙志鹏与史怀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人头像标志为孙志鹏，鱼头像标志为史怀宇）。2016年8月25日至2018年2月12日的6张聊天记录拟证实被告对涉案产品履行着技术指导、代销及售后服务的义务，结算方式为售后付款。2019年孙志鹏要求史怀宇提供产品样品及技术参数，目的是积极对外联系客户销售收获机。2018年5月2日至8月23日的8张聊天记录，结合收条、欠条，拟证实原告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5月6日前后到被告处协商涉案产品结算事宜。核算后双方就4YZ-2型收获机及代购配件款项协商付款事宜。关于39台4YZH-2型收获机，因国家政策变动，双方积极协商整改、销售及价格问题。2018年5月28日原告还积极同齐齐哈尔市拜泉县有关方面联系销售问题，期待价格为每台50000元。本证据与《合同书》及下列证据相互佐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被告付款义务是在经销商结算以后才能履行。证据三、国家环境保护部2016年第5号公告-关于实施国家第三阶段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排气污染物排放标准的公告。拟证明：自2016年12月1日起，涉案产品不得装用不符合《非道路标准》第三阶段要求的柴油机，原告的产品自2016年7月至11月才陆续出厂，从政策上和现实中都错过了销售期限和条件。证实因情势变更，造成该产品无价值，若不经过技术改造无法销售。证据四、山东收购及情况说明（2018年2月12日史怀宇发给孙志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2016年山东发4YZH-2型39台。其中补贴19台（每台付经销商0.6万）均未售出。应收款19*（2.16-0.6）=29.64万；2016年山东发4YZ-2型50台，另2015年有两台退货。2016年换购33台（每台加3千，经销商提6千），补贴6台，应收款：33*（0.3+2.16-0.6）+6*（2.16-0.6）=70.74万元；……合计应收29.64=+70.74+58=158.38万元，合计费用65.895万元，已付山东89万元。另德惠还有部分欠款未收回约14.9万元。库存还有4YZH-2型39台，4YZ-2型各类换购车23台。拟证明：截至2018年2月，被告库存4YZH-2型收获机39台未出售的事实，但其中19台补贴款296400元已经支付给原告，包含在支付的890000元中。关于39台4YZH-2型收获机的销售情况，因原告供货不及时，遇上国家政策变动，需进行整改后再出售，原告委托被告进行整改，一直没有协商出技术方案。证据一收条也表明至2018年5月6日还有库存39台，这是原告在库存现场查看的结果。如果已经出售，原告应当主张价款，不可能接受收条。证据五、七家经销商处的库存证明8张。拟证明2016年11月中旬，各经销商处的4YZH-2型收获机合计39台的事实。因需要技术改造，在2018年5月6日之前全部收回被告处。证据六、史怀宇与曲人湖2017年1月微信聊天记录及19台补贴款结算说明。拟证明涉案39台4YZH-2型收获机还在库存内，结合证据四证实19台补贴款已经支付给原告，39台4YZH-2型收获机尚未出售。证据七、直补到卡截图，2015-2017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指导意见。来源于网上，截图是指导意见中的一部分内容。拟证明经销商与农民办理补贴事宜，补贴款直补到农民卡上。证据八、39台4YZH-2型收获机库存照片九张及录像光盘一张。拟证明涉案39台4YZH-2型收获机还在库内存放。证据九、史怀宇与曲人湖2016年10月10日-2017年1月17日微信聊天记录七张。拟证明涉案产品属于代销行为，原告副总曲人湖主动恳请被告将涉案产品发到被告处做补贴。对于涉案的39台产品。原告副总曲人湖多次到被告厂里包括到经销商处，对情况比较了解。最后微信确认还有39台没有销售出去。 原告质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欠条的证明目的无异议，对收条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代为保管、质量问题”。对证据二微信截图真实性无异议，对孙志鹏的邮箱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三公告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四山东收购及情况说明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法定代表人隐瞒了35台已经销售的事实，告知我方没有销售。原告收到该山东收割机情况说明后也并未表示认可。对证据五七个经销商出具的对账单真实性有异议，其中4YZH-2收获机没有发动机型号，不能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吉林省农机处的材料明确显示35台大收已领补贴。领补贴的前提就是销售给农户。七份对账单与吉林省农机处的证据明显不符。对证据六相互发微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图片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收获机销售情况及领取补贴的情况均由被告掌握，原告并不清楚，4YZ-2型收获机的钱结算了，39台4YZH-2型收获机的钱根本没有结算，被告2020年4月28日针对39台收割机补贴情况向法院作出的说明内容：“2016年补贴的全部该型号（指4YZH-2型收获机）收割机均为被告公司生产”。也就是被告否认原告生产的4YZH-2型收获机已经领取补贴的事实。该证据与情况说明相矛盾，曲人湖也并未对该内容予以认可。对证据七直补到卡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它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购机者即农民是领补贴最终承受者而并非生产厂家，所以被告说将补贴款给付原告与事实不符，也与该规定相悖。对证据八，照片上看不出来车辆的型号、数量，也看不出哪家生产，停放在该处与已经销售出去没有必然联系。那么根据从吉林省农村农业厅农机处调取的材料来看，35台4YZH-2型收获机已经领取补贴，35台涉案收获机已经销售。对证据九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不了被告的主张，双方之间并非代销关系，被告负责销售与售后，只有以被告厂名和商标生产的该型号的收获机才能获得补贴。该证据不能证明39台机器没有销售，不能证明19台已领补贴，因为领补贴的是农户，而并非被告。 原告对被告关于39台4YZH-2型收获机没有销售的陈述不认可，经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后自吉林省农村农业厅农机处调取了被告关于4YZH-2型收获机补贴清单（农机处未给予盖章，经本院协调后仍拒绝盖章），显示：2016年10月至11月间销售4YZH-2型收获机72台的补贴情况，其中有原告生产的4YZH-2型收获机35台，价格分别为：25台65000元、1台66000元、2台75500元、1台75000元，5台66600元、1台56000元，共计2306000元。农机处发放补贴每台均为21600元。 被告质证：证据没有加盖来源单位印章，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针对被告质疑该调取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本院限被告十日内至吉林省农村农业厅查看核实。庭后被告未作核实反馈。被告认可19台已领取补贴的事实，主张补贴款已给付原告。原告对该证据主张：35台4YZH-2型收获机已登记销售且农户领取补贴，说明35台4YZH-2型收获机已经销售完毕，被告应支付货款。关于被告所谓的19台4YZH-2型收获机补贴款，出现在被告对4YZ-2型收获机的结算中，被告用什么钱结算与原告无关。4YZH-2型收获机双方未作结算。 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一收条不能证实系代为保管，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中未显示原告协调销售的是涉案39台大收，对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三公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山东收购及情况说明和证据六聊天记录，能够体现被告告知原告领取19台补贴，对证明内容予以认定。证据五中未显示4YZH-2发动机的型号，无法确认其中车辆为涉案39台4YZH-2型收获机，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八因未体现发动机型号，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九微信聊天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体现被告告知原告机器补贴的情况以及体现被告进行销售的事实。关于4YZH-2收获机补贴材料，因该证据调取自吉林省农机厅农机处，材料中领取补贴的信息记载详细，有发动机型号、销售数量、价格等。被告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认定。 关于利润分配问题，被告称2016年销售一台4YZH-2型收获机卖价低于65000元，成本50000元左右，被告分7000元技术品牌使用费，剩余8000元归原告。原告主张其4YZH-2型收获机价格65000元，在保证原告成本60000元的基础上，5000元应当按8：7比例分配。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生产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组装的收获机，经被告销售后应及时支付货款，原告主张被告给付39台4YZH-2型收获机货款，被告主张机器未销售，给款没有依据。被告虽举示一系列证据证明被告告知原告39台4YZH-2型收获机未销售以及其中19台获取了补贴，但根据吉林省农村农业厅农机处的材料显示涉案的35台收获机已经销售并发放补贴，本院认为吉林省农村农业厅作为政府行政部门，其备案补贴的材料可以证实原告生产的35台4YZH-2型收获机已经销售，被告应给付原告35台4YZH-2型收获机的货款。 关于价款，合同分配方案中约定：技术品牌使用费7000元每台归被告所有，销售成本1000元每台和售后成本2000元每台由销售方取得。被告销售，应由被告取得。上述每销售一台被告应分得10000元。35台合计350000元应由被告取得。对原告关于利润分配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19台补贴款296400元已给付原告，本院认为296400元体现在双方结算4YZ-2型收获机的过程中，与4YZH-2型收获机货款无关。35台销售价款2306000元扣除350000元后，余款1956000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其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敦化市方正农业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蓬莱市鑫鹏机械有限公司收获机款1956000元及利息（以195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08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2080元。由被告敦化市方正农业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7404元，原告负担46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丽 人民陪审员  王培竹 人民陪审员  崔海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修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