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终2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忠，男，1969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桦甸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箭，男，1979年11月3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君，吉林盛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长春汽车产业开发区长沈公路零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王文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华，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吉林省绿新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长沈公路零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王恒，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恒，男，1965年2月1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锦程街道三十五街区。 上诉人刘忠、孙箭因与被上诉人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新公司）、吉林省绿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新经贸公司）、王恒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绿园法院）（2018）吉0106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忠、孙箭上诉请求：一、撤销绿园法院（2018）吉0106民初329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与理由相互矛盾，判决认定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我院依据长春绿新大市场于2000年11月14日出具的《房屋所有权隶属证明》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但从该份证明中可以看出，王恒主张涉案标的归其所有的前提条件是该房屋系王恒投资所建，而从现有证据上看，该工程至今状态仍是未完工程，双方一直未予结算，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系王恒投资所建。”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德惠法院）(2010)德民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王恒有投资行为，不能说王恒的投资行为没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份证据(《房屋所有权隶属证明方)系由长春绿新大市场（以下简称绿新大市场）原法人张德生所出具，张德生在2009年的讯问笔录中承认其无权给被告王恒出具该份证明。”张德生的讯问笔录表述是：“我不应该给王恒出这个证明(房屋所权隶属证明)，因为王恒占有的土地不属于绿新大市场的土地，他只是挂靠在绿新大市场的整体项目下，独自承建果品厅，在土地证没有下来的情况下，独立承建的果品厅，在土地证没办理下来的情况下，不应办理产权证，而且大市场也没有权利给王恒办理产权证，我们给王恒的果品厅隶属证明应该是不负责任的。”也就是说王恒独自建了果品厅，所占有的土地也不属于绿新大市场的土地，因为挂靠在绿新大市场的整体项目之下，所以才将产权证办在绿新大市场的名下。二、上诉人根据绿园法院的裁定，已经取得了约800平方米的产权，不能排除执行。2005年1月18日，绿园法院作出了(2002)绿民执字第456-3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把位于长春市绿园区绿新大市场内的绿新大市场果品厅(自102国道起算1-3轴)建筑面积约800平方米左右归孙箭、刘忠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裁定，上诉人已经取得了相关面积的产权，因此不能排除这部分的执行。 绿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维持原判。一、王恒与绿新大市场之间从来没有建立过挂靠法律关系，也不存在王恒独自拥有独立使用权的客观事实，上诉人称王恒挂靠在绿新大市场与客观事实不符，没有依据；二、案涉整个果品从投资建设到获得房产证都是绿新大市场独立投资完成，而非王恒投资建设，王恒无权获得相应的不动产权利；三、绿新公司自始持有案涉房产的土地使用权证，各项开发建设手续，并获得产权证，上述权证是合法的、确定的、唯一的物权凭证，能证明绿新公司为所有权人，并能阻却执行案件的执行。 绿新公司向绿园法院一审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位于长春市绿园区长沈公路零公里处的丘地号为7-4/385-1-1，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12807.60平方米房屋系原告绿新公司所有；2、请求依法判决停止对原告所有的位于长春市绿园区长沈公路零公里处的丘地号为7-4/385-1-1，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12807.60平方米房屋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绿园法院一审认定事实：原告孙箭、刘忠诉被告绿新经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02年6月7日作出（2002）绿民初1051号民事调解书，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绿新经贸公司返还原告孙箭、刘忠购买营业场地款167880元，于2002年8月4日前全部付清。二、被告绿新经贸公司给付原告孙箭、刘忠违约金，自2000年7月12日始至全部返还购买营业场地款止，按日0.41‰计算。三、案件受理费5693元由被告承担。被执行人未按照（2002）绿民初字第105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及期限履行义务，经申请执行人申请，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绿新经贸公司系王恒个人投资的私营企业，王恒本人承诺承担该院还款义务。被执行人绿新经贸公司不能履行法律确定的义务，其私营企业业主对其欠申请执行人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该院于2003年6月20日依法作出（2002）绿民执字第456号民事裁定书，追加王恒为本案被执行人。2003年10月16日向被执行人王恒送达了限期执行通知书及民事裁定书。2004年7月8日，该院查封了绿新果品厅，并向其办公室主任戢淼送达了查封清单。2004年7月9日，申请执行人孙箭、刘忠收到被执行人王恒60000元现金。由于2000年11月14日绿新大市场出具的房屋所有权隶属证明：丘地号为7-4/385-1-1，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50900248，建筑面积为12807.60平方米，系王恒投资所建，其产权属王恒所有。该院于2007年4月2日作出（2002）绿民执字第45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查封被执行人王恒所有的在长春市绿新大市场名下位于绿园区长沈公路零公里处的丘（地）号为7-4/385-1-1，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12807.60平方米的房屋一处，上述房产查封至今。案外人绿新公司对该查封不服，于2018年9月17日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吉0106执异8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绿新公司的异议请求。绿新公司对不服，于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另查明，2000年，绿新大市场取得长春绿新大市场绿色食品交易厅的土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证书。2007年6月19日，长春绿园区流通企业管理办公室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将绿新大市场整体转让给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2007年6月20日，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出让方又将新受让的绿新大市场整体转让给绿新公司，绿新大市场所有的资产、债权债务均由绿新公司承接，绿新大市场于2008年6月经绿园区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 在原告绿新公司清算组与被告生莉、王恒及第三人长春市绿园区流通企业管理办公室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长春绿新大市场果品厅即7-4/385-1-1号房屋所有权及房屋所在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归原告所有。同时请求对执行标的立即停止执行，以免给原告造成更大的损失。原告要求在确权后同意对王恒的部分投入予以返还并同意支付适当的利息。德惠法院于2014年4月23日作出（2010）德民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原、被告之间诉争的坐落于长沈公路零公里处（原长春绿新大市场院内）的长权字第50900248号为7-4/385-1-1未完在建工程的房屋即绿新大市场的食品大厅（果品厅）归绿新公司清算组所有，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归原告所有。二、原告绿新公司清算组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告王恒工程投资款515100元本金及利息（利息自2000年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时止）。 同时查明，绿新公司因未参加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直到2014年9月16日长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长工商法纠字[2014]2号行政处理决定纠正决定书，内容为撤销对绿新公司作出的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决定，同时撤销对绿新公司清算组的备案。 又查明，2000年11月14日，绿新大市场出具《房屋所有权隶属证明》，载明：长春绿新大市场果品绿色食品贸易城丘（地）号7-4/385-1-1，房权证（长房权）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12807.60平方米，系王恒（身份证号×××）投资所建，其产权属王恒本人所有，特此证明。 王恒在刑事讯问笔录（2009年12月15日）中自认：“果品厅的产权不完全属于我，等我建完果品厅后，履行完相关手续后，果品厅的产权才真正属于我，我和绿新大市场没有最后算帐。当时我是为了贷款成立公司，我找张德生，张德生为了支持我贷款建果品厅，给我出的证明，证明产权是我的。因为我当时建的是半截子，没有建起来，欠施工队的钱”。绿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德生在刑事讯问笔录（2009年12月30日）中承认：“我不应该给王恒出这个证明（即房屋所有权隶属证明），因为王恒占有的土地不属于绿新大市场的土地，他只是靠挂在绿新大市场的整体项目下，独自承建果品厅，在土地证没有办理下来的情况下，不应该办理产权证，而且大市场也没有权利给王恒办理产权证，我们给王恒的果品厅隶属证明应该是不负责任的”。 再查明，根据被告孙箭、刘忠提供的长春市绿园区财政局于2009年7月27日出具的《关于果品绿色食品贸易城所有权的确认书》载明：绿新大市场果品绿色食品贸易城确属绿园区力达汽车经销处王恒个人出资兴建，建成后，除应偿还绿新大市场土地使用，应摊派的基础设施建设费用和为果品绿色食品贸易城发生的设计、规划、测绘、监理等其它费用外，果品绿色贸易城产权应归王恒个人所有。根据原告提供的长春市绿园区财政局于2009年7月27日出具的《关于对原长春绿新大市场绿色食品交易厅（果品厅）进行产权界定的批复》载明：我们按照“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界定原则，并根据原绿新大市场作为绿色食品交易厅（果品厅）的土地使用权人和开发主体及其在建设绿色食品交易厅（果品厅）过程中实际投入了230万元工程费用的实际情况，我局按照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程序，界定绿色食品交易厅（果品厅）的产权属于原绿新大市场所有。 绿新公司清算组于2008年10月19日向长春市绿园区财政局出具《询征函》，主要询问以下事宜：1、绿园区财政局长绿财字（2001）44号文件是否为真实；2、绿园区财政局长绿财字（2001）44号文件所确认内容的依据。长春市绿园区财政局针对该询征函于2008年10月21日予以回复，内容为：1、我们收到贵公司提供的绿园区财政局长绿财字（2001）44号文件的复印件，经认真查找无此原件。2、根据财政部令第35、36号《行政、事业单位国家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第三项“负责会同有关部门研究制定本级行政单位国有资产配置标准，负责资产配置事项的审批，按规定进行资产处置和产权变动事项的审批，负责组织产权界定、产权纠纷调处、资产统计报告、资产评估，资产清查等工作”的规定，绿园区财政局不具备确认个人资产产权的职能。 绿园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原告要求确认位于长春市绿园区长沈公路零公里处的丘地号为7-4/385-1-1，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12807.60平方米房屋系绿新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原告已在（2010）德民初字第1448号民事案件中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系重复诉讼的情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请求停止对位于长春市绿园区长沈公路零公里处的丘地号为7-4/385-1-1，产权证号为长房权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12807.60平方米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涉案房屋登记在原告绿新公司名下，该院依据绿新大市场于2000年11月14日出具的《房屋所有权隶属证明》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但从该份证明中可以看出，王恒主张涉案标的归其所有的前提条件是该房屋系王恒投资所建，而从现有的证据上看，该工程至今的状态仍是未完在建工程，双方一直未予结算，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房屋系王恒投资所建。同时根据庭审中查明，该份证明系由绿新大市场原法人张德生所出具，张德生在2009年的讯问笔录中承认其无权给被告王恒出具该份证明。王恒在2009年的讯问笔录中亦自认在其与绿新大市场结算前，其无权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另，被告孙箭、刘忠在庭审中辩称根据长绿财字（2011）44号文件，要求确认果品绿色食品厅贸易城产权归王恒所有，首先，该文件并不属于法定的物权凭证，不能做为确认物权归属的依据；其次，该文件与原告持有的法定物权凭证、绿园区财政局出具的长绿财字（2009）24号文件以及绿新大市场原法人张德生的笔录内容、王恒的笔录内容等证据相矛盾，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王恒所有，故对二被告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故原告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绿新经贸公司、王恒经该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对坐落于长春市绿园区长沈公路零公里处房屋（丘地号：7-4/385-1-1；产权证号：长房权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12807.60平方米）执行；二、驳回原告绿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被告绿新经贸公司、王恒共同承担。 二审期间，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绿园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绿新大市场在2000年既已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后长春绿园区流通企业管理办公室作为出让方将绿新大市场整体转让给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又将绿新大市场整体转让给绿新公司，绿新大市场所有的资产、债权债务均由绿新公司承接，绿新公司应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二、根据长春市绿园区财政局2008年10月21日回复意见、长绿财字（2009）24号文件以及绿新大市场原法人张德生、王恒刑事案件讯问笔录内容，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王恒所有。三、德惠法院（2010）德民初字第1448号民事判决系绿新公司针对生莉申请执行案涉房屋所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该判决亦确认王恒与绿新公司清算组之间为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房屋为绿新公司清算组所有。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绿新公司享有足以对案涉房屋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其公司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刘忠、孙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58元，由上诉人刘忠、孙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东宇审判员蒋振华审判员邢春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      若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