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巫溪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38民初1356号原告：张良学，男，1973年4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龙柱，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巫溪县黑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城厢镇先锋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795895599J。法定代表人:周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龙云斌，男，1963年10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北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儒刚，重庆佳庆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远华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巫溪县城厢镇滨河大道北岸弘禹骄园二部一号楼四单元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8709415094L。法定代表人：张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向华，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巫溪县,系该公司职工。原告张良学与被告巫溪县黑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经原告申请追加重庆远华建筑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良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龙柱，被告巫溪县黑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水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云斌、周儒刚，第三人重庆远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华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学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02.41万元；２．被告自2019年2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302.4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3月10日，远华建司与被告签订《黑水河（三级）水电站发电厂房、压力管道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三级电站合同》）。2012年12月3日，远华建司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一级电站合同》）。该两份合同签订后，远华建司将《三级电站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内容和《一级电站合同》承包范围内的一级水电站发电厂房和压力管道土建施工内容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原告，远华建司在该两份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原告享有和承担。原告按合同约定施工，工程质量经被告及监管部门验收为合格。被告的黑水河电站三级电站自2015年2月开始投产发电，一级电站自2018年10月开始投产发电。2015年6月1日以前的应付工程款被告按约定支付完毕，经原、被告小结，被告于2015年6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张良学工程款（一、三级厂房）120万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2分计息，时间从2015年6月1日起计息。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连本带息一次还清。（其中工程款100万，徐永清借款20万），以此借条为准。原借条120万作废”。该款项本息于2016年4月30日支付完毕。经原、被告于2015年10月1日结算，被告出具一份《欠条》，《欠条》载明：“被告欠原告黑水河电站工程款35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并按半年结息，期限2016年12月30日，在此期间被告资金到位随时偿还，并按实际天数计算利息，工人工资由原告负责筹资支付”。《欠条》出具后，被告于2016年4月30日向原告支付40万元本金及利息。310万元本金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的利息应为189.41万元，截止2019年2月3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197万元。至此，被告总的欠付原告工程款450万元，截止2019年2月3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302.41万元及自2019年2月4日起至今的利息未支付。被告黑水河电站辩称，因被告的原因，工程款确实一直没有给付完毕。根据原告在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原、被告在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0月1日结算前，被告与原告之间只存在100万元的工程款欠款。在2015年10月1日办理结算时，被告总的尚欠原告工程款35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出具350万元的欠条，被告财务人员提出要收回之前的借条，因原告没有随身携带借条，主动提出在欠条上作说明，于是原告在欠条下方批注“已支会壹佰万元连本带息”，说明350万元欠条里面包含之前的100万工程款。被告总的欠付原告工程款350万元。第三人远华建司述称，第三人与被告于2012年3月10日签订的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内容转包给张学良，由其实际投资并完成施工，与第三人无关。2012年12月3日，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合同，第三人将合同承包范围内的一级水电站发电厂房和压力管道土建工程内容转包给张良学，由其实际投资并完成施工，与第三人无关。上述两个项目，张学良向被告已主张过权利和收取款项等，第三人不再向被告主张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10日，远华建司与被告签订《黑水河（三级）水电站发电厂房、压力管道土建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2月3日，远华建司又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合同签订后，远华建司将第一份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内容第二份合同承包范围内的一级水电站发电厂房和压力管道土建施工内容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原告。原告完成工程后，与被告经结算，被告于2015年6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良学工程款（一、三级厂房）120万元，利息按月息2分计息，时间从2015年6月1日起计息。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连本带息一次还清。其中工程款100万，徐永清借款20万，以此借条为准。原借条120万作废。”原告张良学于2017年2月28日在借条上批注：“一、徐永清借款20万元于2017年2月28日连本带息已支付。二、剩余壹佰万元工程款月息按壹份伍计算，从2015年陆月壹日计算。”2015年10月1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巫溪县黑水河水电开发公司欠重庆永华建筑有限公司张良学黑水电站工程款350万元，利息按1分5厘计算，并按半年结息。期限2016年12月30日，在此期间黑水河公司资金到位随时偿还，并按实际天数计算利息，工人工资由张良学负责筹资支付”。龙云斌在欠条上签字，另外，原告张良学在欠条正面下方批注“已支付壹佰万元连本带息”，原告张良学还在欠条背面批注“4月29日支付一百万，利息105000元，剩余250万带利息”字样。另查明，原、被告之间因被告欠付工程款，被告自2015年10月1日以后向原告支付款项明细如下：1.2015年12月22日支付原告144000元；2.2016年4月29日分别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支付工程款105000元；3.2017年3月1日分别支付工程款200000元，支付工程款56000元；4.2017年9月25日归还借款400000元；5.2017年10月23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6.2017年11月21日支付工程款43000元；7.2017年11月29日还借款500000元；8.2018年2月9日支付工程款500000元；9.2018年4月20日支付工程款50000元。10.以杨家美的开户名代黑水河向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工程款100000元；11.2018年8月31日支付工程款20000元；12.2019年2月1日转账300000元；13.2019年2月2日转账500000元。另，被告2016年4月29日转账支付450000元与案外人周建全。上述事实，有原告向本院提交的：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黑水河（三级）水电站发电厂房、压力管道土建工程施工合同》；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5、《重庆远华建筑有限公司关于重庆市巫溪县黑水河一级和三级水电站发电厂房、压力管道土建工程两个项目实际施工的情况说明》、借条一张、欠条一张；6、2015年6月1日以后黑水河公司转账情况；7、原告与龙云斌、龙云平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个，原告与龙云平的通话录音整理资料。被告向本院提交的：“黑水河一级站、三级站A4标（张学良）总结算后的款项支付明细”。以及原、被告和第三人当庭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与第三人远华建司系内部承包关系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中，虽然原告与第三人未提交内部承包合同，即使原告与第三人远华建司系挂靠关系或转包关系，但仍然应当参照双方当事人关于工程款结算和利息的约定来确定案涉工程款和利息。2012年3月10日、2012年12月3日第三人远华建司与被告黑水河电站分别签订《黑水河（三级）水电站发电厂房、压力管道土建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人远华建司将所承建的工程全部交由原告完成。原告完成所承包的两个工程项目，被告支付了2015年6月前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和工程款。原、被告双方通过结算，被告于2015年6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2015年10月1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其中2015年6月1日“借条”反映被告欠原告工程款1000000元和案外人徐永清借款20万；2015年10月1日“欠条”反映被告欠原告工程款3500000元，同时2015年10月1日“欠条”正面下方由原告批注了“已支付壹佰万元连本带息”，在“欠条”背面也由原告批注了“4月29日支付一百万，利息105000元，剩余250万带利息”字样。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5年10月1日“欠条”中工程款3500000元是否是包含了2015年6月1日“借条”中欠付工程款1000000元和“欠条”正反两面原告批注的支付1000000元是否系同一笔工程款。2.被告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9年2月2日转账给原告的所有款项是否支付了“借条”或“欠条”中约定的部分利息。本院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2015年10月1日“欠条”中工程款3500000元是否包含了2015年6月1日“借条”中欠付工程款1000000元的和“欠条”正反两面原告批注的支付的1000000元是否是同一笔工程款的问题。原告认为，“欠条”和“借条”是两笔独立的欠付工程款，“借条”是被告欠“一、三级电站”前期所欠工程月进度款按75%进行的结算，“欠条”是含对2015年6月1日前以来所有月进度欠付的25%进行结算，并非竣工意义的所有工程款的总结算。在诉状中称“2016年4月30日该借条本息支付完毕”系重大误解，原告表示撤回该自认。从2016年4月29日被告当日支付原告1000000元和105000元，是“欠条”350万中支付本金1000000元、利息105000元（按1.5%计息），“欠条”剩余250万本金带利息。被告认为，“欠条”是在2015年10月1日出具，且原告在诉状中明确2015年6月1日“借条”是小结，2015年10月1日出具“欠条”是包含了“借条”中的1000000元，“欠条”是总结，且“欠条”正面下方由原告批注的“已支付壹佰万元连本带息”即应是2015年6月1日“借条”中的1000000元本息，被告2015年10月1日以后总的只欠原告本金350万元。“欠条”背面原告批注的“4月29日支付一百万，利息105000元，剩余250万带利息”，该款剩余250万本息应从2016年4月30日计算。本院则认为，“借条”和“欠条”是被告所出具的真实凭据，“欠条”内容是否是总结原、被告所出所有欠款，并包含“借条”内容。纵观原、被告来往习惯，无论是月进度款或其他款项支付，均是以转账方式进行。“借条”是被告欠原告2015年6月1日之前，通过双方结算后，在被告未能支付的前提下，便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将欠付原告前期应支付而未支付的工程款（含案外人徐永清的借款20万元）转换成借贷关系出现的“借条”。“欠条”则是2015年10月1日，通过原、被告双方对由原告完成的所有工程项目下欠工程款的结算。至于“借条”和“欠条”上的批注，是原告在原件掌握在自己手中时便于记忆所做的支付情况的批注，符合常理。从原、被告提交的2015年10月1日以来所有转账凭证上看，只有2016年4月29日被告支付原告的一笔1000000元转账记载，且同日被告支付的105000元正好与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4月29日期间1000000元按1.5%计息所产生的利息相吻合，因此原告请求撤回“诉称”中2016年4月30日该“借条”本息支付完毕之自认，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抗辩的“欠条”是包含了“借条”中的1000000元，“欠条”是总结的理由，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辅证，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认定“欠条”和“借条”是两笔独立的欠付工程款。2.被告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9年2月2日转账给原告的所有款项是否支付了“借条”或“欠条”中约定的部分利息的问题。原告认为，2015年12月22日被告支付的144000元，是“借条”120万元从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22日以2%计算产生的利息；2016年4月29日被告当日支付原告1000000元和105000元是“欠条”350万中支付本金1000000元、利息105000元（按1.5%计息）；2017年3月1日支付的200000元和56000元，是被告支付“借条”中徐永清借款本金200000元和利息56000元，从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止，以200000元按2%计算产生的利息56000元；2017年9月25日转账400000元冲抵350万元中的本金，2017年10月23日转账100000元和2017年11月21日转账43000元，是截止2017年9月25日转账400000元产生的利息；原告自认截止2019年2月2日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本金290.43万元。被告认为，在原告诉状中载明的内容与“欠条”上批注的内容完全一致，2016年4月以后被告只欠原告工程款250万元及利息，转账凭证上明确批注“支付工程款”，原告单方猜测是哪一时间段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则认为，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转账凭证，除了2016年4月29日转给案外人周健全45万元外，其他账目均系被告转原告的款项。虽然在原告提交的所有“客户收款回单”转账凭证上交易信息的附言和被告提交的“黑水河公司付款通知单、客户付款回单、重庆银行进账单（回单）、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交易用途均批注“支付工程款”，但原告提交的1.2015年12月22日支付原告144000元；2.2016年4月29日分别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支付工程款105000元；3.2017年3月1日分别支付工程款200000元，支付工程款56000元，特别是2016年4月29日分别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支付工程款105000元，2017年3月1日分别支付工程款200000元、支付工程款56000元可以反映出当天支付款项数据与原告称的“2016年4月29日当日支付原告1000000元和105000元是“欠条”350万中支付本金1000000元、利息105000元（按1.5%计息）；2017年3月1日当日支付的200000元和56000元，是被告支付徐永清借款本金200000元和从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1日止，以200000元按2%计算产生的利息56000元”相吻合。其他支付，除2015年12月22日被告支付的144000元、2017年11月21日转账43000元外均为整数。由此可见，被告自2015年12月22日至2019年2月2日转账给原告的所有款项中是支付了“借条”或“欠条”中约定的部分利息的。2016年9月8日被告转账5万元，原告称该款系被告补原告退场损失费5万元，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款应折抵“欠条”中的本金。通过核对原、被告提交的交易凭证核减已支付的部分利息和本金后，原告将欠付工程款302.41万元变更为290.43万元。原告的自认，于被告有利且符合实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中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该条规定虽然规定有约定从约定，但欠付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即便双方存在约定，也应当在国家法定利率的范围内予以确定。因此，双方虽然约定的工程款利息为月利率1.5%，超过了国家法定利率，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确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变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巫溪县黑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张良学290.43万元，并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2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90.4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90.43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原告张良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218.09元，由被告巫溪县黑水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017.20元，由原告张良学负担3200.8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廷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向双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