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9民初12979号原告：苏州润扬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江陵东路58号东侧三层。诉讼代表人：朱卫琴，苏州润扬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凯，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邗江中路330号（星座国际商务中心）13楼-1301。法定代表人：杨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肃霜，江苏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巧珍，女，1970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射阳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运斐，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权，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云峰，男，1973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运斐，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振权，江苏米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国雄，男，196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江区。原告苏州润扬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润扬公司）诉被告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润扬公司）、王巧珍、肖云峰、沈国雄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3月25日、4月3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苏州润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凯，被告江苏润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和汤肃霜，被告王巧珍、肖云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运斐、廖振权到庭参加诉讼（其中廖振权参加2020年3月25日、4月3日的庭审）。被告沈国雄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州润扬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江苏润扬公司返还出资款5100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抽逃出资的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抽逃之次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王巧珍返还出资款4900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抽逃出资的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抽逃之次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被告江苏润扬公司对被告王巧珍的上述第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王巧珍对被告江苏润扬公司的上述第1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被告肖云峰对被告江苏润扬公司的第1项债务在4100万元出资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被告王巧珍的第2项债务在4900万元出资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6.被告沈国雄对被告江苏润扬公司的第1项债务在1000万元出资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7.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9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09破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苏州润扬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担任苏州润扬公司的管理人。苏州润扬公司由江苏润扬公司、王巧珍于2011年4月20日发起设立，设立时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江苏润扬公司认缴出资510万元，王巧珍认缴出资490万元。根据苏州日鑫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4月20日出具的苏鑫会验字（2011）第1165号《验资报告》，截至2011年4月20日，苏州润扬公司已收到江苏润扬公司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102万元、王巧珍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98万元，合计200万元。2011年4月25日，苏州润扬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1亿元，增资部分9000万元由江苏润扬公司认缴4590万元，王巧珍认缴4410万元。根据苏州日鑫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4月25日出具的苏鑫会验字（2011）第1577号《验资报告》，截至2011年4月25日，苏州润扬公司已收到江苏润扬公司第二期出资款408万元及认缴的新增注册资本4590万元，收到王巧珍第二期出资款392万元及认缴的新增注册资本4410万元，共计9800万元，均以货币形式出资。2011年12月6日，江苏润扬公司将其所持苏州润扬公司41%的股权转让给肖云峰，将其所持苏州润扬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沈国雄，王巧珍将其所持苏州润扬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肖云峰。股权转让后，股东及股权结构变更为：肖云峰出资9000万元，持股比例为90%，沈国雄出资1000万元，持股比例为10%。经查，江苏润扬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20日、2011年4月25日向苏州润扬公司账户转入102万元、4998万元，两期投资款合计5100万。王巧珍于2011年4月20日现金缴款98万元，于2011年4月25日向苏州润扬公司账户转入4802万元，两期投资款合计4900万元。2011年4月26日，苏州润扬公司账户一次性转出1亿元给沈杰。另查，2011年4月20日，闵素珍向江苏润扬公司转入102万元；2011年4月25日，沈杰向王巧珍转入4802万元，向江苏润扬公司转入4998万元，向闵素珍转入200万元，转出金额合计1亿元。综上，江苏润扬公司通过使用沈杰转入的资金4998万元及闵素珍转入的102万元完成对苏州润扬公司5100万元的出资义务，王巧珍通过使用沈杰转入的资金4802万元及现金98万元完成对苏州润扬公司4900万元的出资义务，并于完成出资的次日通过苏州润扬公司账户将出资款1亿元全额转回至沈杰处。苏州润扬公司认为，江苏润扬公司和王巧珍作为苏州润扬公司的原始股东，应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其在完成出资的次日即将出资款转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规定三）第十二条中规定的“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之情形，应认定为抽逃出资。根据《公司法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江苏润扬公司和王巧珍共同通过案外人沈杰相互协助抽逃出资，应对返还出资本息义务互负连带责任。另外，根据《公司法规定三》第十八条的规定，肖云峰、沈国雄作为股权受让人，应当知道原股东抽逃出资的事实，故其应在受让的出资额及相应利息范围内对返还出资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苏州润扬公司提起诉讼，请求支持诉讼请求。被告江苏润扬公司辩称，第一，江苏润扬公司认缴的5100万元已实际出资，苏州润扬公司成立后一直由肖云峰实际控制，江苏润扬公司未参与实际经营活动。案涉1亿元资金未转至江苏润扬公司，江苏润扬公司对资金转出并不知情，江苏润扬公司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江苏润扬公司明知或协助王巧珍抽逃出资。第二，江苏润扬公司不认识沈杰，与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5100万元出资款来源于向肖云峰、沈国雄的借款，后江苏润扬公司将股权转让给肖云峰、沈国雄以清偿借款，并已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第三，2013年6月9日，苏州润扬公司委托石家庄新悦和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审计报告显示2011年苏州润扬公司对外转出一笔1亿元，项目为“沈杰拆借款”，2011年、2012年均有一笔1亿元的“单项金额重大并单项计提坏账准备的其他应收款”，故转给沈杰的1亿元是沈杰向苏州润扬公司的借款，上述款项是否归还不明。第四，除上述出借给沈杰的1亿元以外，石家庄新悦和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还显示，苏州润扬公司在2011年、2012年、2013年1月至4月对外付款超过1.3亿，表明苏州润扬公司拥有大量现金，且苏州润扬公司成立后参与多个大型建设工程，如果出资款在公司成立后便被抽逃，空壳公司是无法借款融资并参与工程建设的，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第五，无论是否存在抽逃出资事实，肖云峰已归还全部出资，弥补了损失。被告王巧珍辩称，第一，王巧珍名义上是发起人股东，实际股东为配偶肖云峰。第二，案涉1亿元未转至发起人股东，不符合抽逃出资的形式要件。苏州润扬公司的负债大多因对外担保所致，非经营性负债，案涉1亿元的转出未损害公司利益，且在后续经营过程中由肖云峰补足。第三，《公司法规定三》第十二条已删除“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不再将该情形认定为抽逃出资行为。第四，苏州润扬公司未诉请确认股东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直接要求股东承担返还出资义务，不符合法定程序。第五，江苏润扬公司与王巧珍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双方没有任何交易往来，王巧珍没有实施协助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被告肖云峰辩称，第一，肖云峰是苏州润扬公司成立以来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1亿元注册资本是找他人垫资，验资完成后再转出。第二，与江苏润扬公司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是在办理股权时应江苏润扬公司的要求倒签，目的为了把账做平。第三，肖云峰在后续的公司经营过程中已陆续向苏州润扬公司转入1亿余元，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第四，苏州润扬公司主张肖云峰作为股权受让方对江苏润扬公司、王巧珍因抽逃出资产生的出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沈国雄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苏州润扬公司提供的公司章程、准予设立通知书、苏鑫会验字（2011）第1165号验资报告、关于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准予变更通知书、苏鑫会验字（2011）第1577号验资报告、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公司名称变更登记通知书、账户流水明细、（2018）苏0509破75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509破75号决定书，被告江苏润扬公司提供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新悦和审字[2013]第XYH0046号审计报告、华瑞审字[2018]101134号审计报告，被告肖云峰提供的转账凭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将在裁判中对证据效力进行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苏州润扬公司原企业名称为江苏润扬吴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设立于2011年4月20日，肖云峰系法定代表人，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江苏润扬公司出资510万元，由王巧珍出资490万元。2011年4月20日，江苏润扬公司缴纳出资102万元，王巧珍缴纳出资98万元。2011年4月25日，苏州润扬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1亿元，变更后由江苏润扬公司出资5100万元，王巧珍出资4900万元。同日，江苏润扬公司缴纳出资4998万元，王巧珍缴纳出资4802万元。2011年4月26日，苏州润扬公司经工商核准变更注册资本为1亿元。2011年9月14日，苏州润扬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江苏润扬公司将4100万元股权转让给肖云峰，将1000万元股权转让给沈国雄；王巧珍将4900万元股权转让给肖云峰。转让后，肖云峰出资9000万元，沈国雄出资1000万元。2011年12月6日，苏州润扬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10月19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江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苏州润扬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担任苏州润扬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调取银行流水后发现：2011年4月20日，案外人闵素珍向江苏润扬公司转入102万元，江苏润扬公司于当日将上述款项转入苏州润扬公司；2011年4月25日，案外人沈杰向江苏润扬公司转入4998万元，江苏润扬公司于当日将上述款项转入苏州润扬公司；2011年4月25日，沈杰向王巧珍转入4802万元，王巧珍于同日将上述款项转入苏州润扬公司；2011年4月26日，苏州润扬公司向沈杰转入1亿元。2018年12月26日，江苏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管理人委托出具华瑞审字[2018]101134号《审计报告》，第三项“净资产”载明“审计前账面净资产93750996.63元，其中包括实收资本1亿元，未分配利润-9080542.29元。审计调增净资产35407.42元，审计调减净资产123550203.23元。审计调整后净资产-29763798.88元，其中包括实收资本1亿元，资本公积2831539.22元，未分配利润-132595338.1元”；第五项“其他事项说明”中载明“我们于2018年11月7日接管到了苏州润扬公司的财务资料，其中记账凭证全部为装订后拆解的零散状态。审计时我们将账面余额与税务局申报系统中导出的最后一期财务报表核对，发现有部分科目余额核对不一致，我们通过翻阅记账凭证及财务账册发现苏州润扬公司的账务有明显的篡改痕迹”。另查明，江苏润扬公司向本院提交与肖云峰签订的《借款协议》和《还款协议》各一份，其中《借款协议》载明：借款人江苏润扬公司因注册苏州润扬公司需要，向贷款人肖云峰借款4100万元，借款期限为5个月，自2011年4月11日起至2011年9月10日止，借款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借款人到期归还所借款项和支付利息。贷款人所贷款项由贷款人自筹，借款人不提供任何担保和连带责任。借款人到期无法足额归还借款人和支付利息，以借款人所持有的苏州润扬公司股份予以偿还，贷款人不得拒绝。江苏润扬公司、肖云峰分别在该协议落款“借款人”“贷款人”处签章，协议落款日期处空白。《还款协议》载明：还款人江苏润扬公司曾因注册苏州润扬公司需要向贷款人肖云峰借款，经双方协商一致，还款金额为4100万元，还款人将所持有的苏州润扬公司股权中的4100万元等价偿还所欠贷款人的4100万元，借款利息不计。该份协议同样没有落款日期。江苏润扬公司另提交与沈国雄作为贷款人签订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各一份，两份协议所涉借款、还款金额为1000万元，其余内容与前述江苏润扬公司与肖云峰签订的协议内容完全相同。但沈国雄在《借款协议》落款处书写的日期是由“2011年9月10号”涂改为“2011年4月11号”。2013年6月9日，石家庄新悦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新悦和审字[2013]第XYH0046号《审计报告》，第30页记载“2011年12月31日，单项金额重大并单项计提坏账准备的其他应收款1亿元”“2012年12月31日，单项金额重大并单项计提坏账准备的其他应收款1亿元”；第46-47页记载“支付的其他与投资活动有关的现金流量，其中2011年度1554790元，2012年度30496367.4元，2013年1月－4月100662927元”；第47-48页记载“收到的其他与筹资活动有关的现金流量，包括2012年度肖云峰拆借款19292667.78元，2013年1月-4月肖云峰拆借款62940075.62元”；第48页记载“支付的其他与筹资活动有关的现金流量，包括2011年度沈杰拆借款1亿元”。再查明，2012年3月至2013年10月，肖云峰先后向苏州润扬公司转入款项14笔，金额合计108693541.3元，其中2012年4月11日转入两笔，用途备注为“还款”；其余款项或备注用途为“往来”或未备注用途。2011年至2013年，苏州润扬公司分别与吴江市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农丰源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江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承接三个工程项目，项目标的合计5亿余元，苏州润扬公司在合同履行中负有前期垫资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江苏润扬公司、王巧珍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1.江苏润扬公司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中，江苏润扬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缴纳出资款102万元，于2011年4月25日缴纳出资款4998万元，合计5100万元。完成验资后，上述款项与股东王巧珍的出资款合计1亿元随即于2011年4月26日全部转出至案外人沈杰。江苏润扬公司辩称，其从肖云峰、沈国雄处借款5100万元出资，对出资款从验资账户转走毫不知情，更没有参与，且验资账户上转出的出资款并未转回到其账户，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江苏润扬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其提供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例如：两份借款协议、两份还款协议均为相同文本的格式合同，其中三份协议没有书写日期，仅与沈国雄签订的借款协议落款处书写日期“2011年4月11日”，但该日期明显是从“2011年9月10日”涂改而来。对此，肖云峰表示四份协议都是在2011年9月股权转让时签订，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两份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分别为4100万元、1000万元，但银行流水显示江苏润扬公司的两笔出资款由案外人闵素珍、沈杰转入江苏润扬公司账户，金额分别为102万元、4998万元，与两笔借款数额不一致。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利息按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但还款协议记载“借款利息不计”，两处约定不一致，且如此大额的借款不计利息与日常实践操作不符。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协议、还款协议系事后倒签，不能真实反映出资验资时江苏润扬公司与肖云峰、沈国雄之间的真实关系，不能证明江苏润扬公司的出资款来源于向肖云峰、沈国雄的借款。关于江苏润扬公司主张其对出资款转出不知情不存在过错，且款项并未转出至江苏润扬公司账户，故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由于借款及还款协议不能反映江苏润扬公司与肖云峰、沈国雄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根据肖云峰本人陈述，苏州润扬公司设立及增资时，江苏润扬公司的出资款系肖云峰代为筹措的说法更接近客观事实，对此江苏润扬公司应系明知。苏州润扬公司设立之后，江苏润扬公司未参与经营，而是将公司置于肖云峰控制之下，对于肖云峰可能将借贷而来的出资款归还出借人的行为应当可以预见，并客观上采取了放任态度，实质上导致其名下出资被抽逃的后果，对此江苏润扬公司存在过错。因此，江苏润扬公司认为其对出资款转走不存在过错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其以不存在过错为由要求免除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出资款原本即非出自江苏润扬公司自有资金，验资账户上的出资款被转至何处，并不影响对江苏润扬公司抽逃出资行为的认定，故江苏润扬公司要求以验资账户上转出的出资款并未转回到其账户为由免除责任的主张亦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江苏润扬公司的行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公司法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此处的“未履行出资义务”应作广义解释，包括抽逃出资形式。苏州润扬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9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不仅仅代表苏州润扬公司，更代表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故可以适用《公司法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苏州润扬公司要求江苏润扬公司返还出资款51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1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相应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王巧珍的行为王巧珍与肖云峰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确认王巧珍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为肖云峰，根据《公司法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王巧珍不能以名义股东为由免除补足出资的义务。苏州润扬公司要求王巧珍返还出资款49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1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计算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出资款是否在此后公司经营中由肖云峰补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该条规定，肖云峰抗辩1亿元出资款已经补足，应对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肖云峰提供其向苏州润扬公司转入108693541.3元资金的转账凭证，但其中两张转账凭证上明确备注用途为“还款”，与肖云峰主张的补足出资行为明显不符。根据江苏华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苏州润扬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肖云峰向管理人提供的记账凭证全部为装订后拆解的零散状态，且有明显的篡改痕迹。肖云峰作为苏州润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直接掌握苏州润扬公司的完整财务资料但拒不提供，致本院无法确认肖云峰向苏州润扬公司转入的钱款性质，相应法律后果理应由肖云峰承担。故本院对肖云峰主张其已补足1亿元出资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江苏润扬公司与王巧珍是否应互负连带责任《公司法规定三》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处的“协助抽逃出资”通常是指行为人出于故意的积极行为，且协助行为与抽逃出资造成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苏州润扬公司的设立、出资、验资等都由肖云峰完成，苏州润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江苏润扬公司、王巧珍有协助抽逃出资的主观故意，也未能证明江苏润扬公司、王巧珍客观上实施了协助对方抽逃出资的积极行为，故本院对苏州润扬要求江苏润扬公司、王巧珍互负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三、肖云峰是否应对江苏润扬公司、王巧珍的抽逃出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沈国雄是否应对江苏润扬公司的抽逃出资行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苏州润扬公司主张依据《公司法规定三》第十八条要求肖云峰、沈国雄承担责任。《公司法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肖云峰、沈国雄的身份差异，本院对二人的责任分别认定如下：1.关于肖云峰的责任首先，《公司法规定三》第十八条是对瑕疵股权转让人与受让人的出资责任承担问题进行规定。股东转让瑕疵股权，转让股东的出资义务不得因股权转让而免除，公司仍有权请求转让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以弥补公司资本空洞。在公司法理论上，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可进一步细化为股东出资不实、虚假出资、抽逃出资三种情形。股东抽逃出资与股东其他瑕疵出资的结果并无差异，其侵害的也是公司、债权人和已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的利益。因此，将抽逃出资股权转让问题适用《公司法规定三》第十八条，不仅符合该规定保护公司财产和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立法目的，也有利于我国股权转让法律体系进一步完善。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苏州润扬公司的设立、出资、验资等都由肖云峰具体操作，其明知股东抽逃出资的事实，故应作为股权受让人对股权转让方江苏润扬公司、王巧珍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次，肖云峰系苏州润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苏润扬公司、王巧珍都确认在股权转让前，肖云峰是苏州润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权转让后，肖云峰的股权比例为90%。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肖云峰是苏州润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根据《公司法规定三》第十四条的规定，肖云峰向第三人借资验资后将注册资本全部转出，其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直接实施了协助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对股东江苏润扬公司、王巧珍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苏州润扬公司对肖云峰所提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沈国雄的责任案涉抽逃出资行为由肖云峰主导并具体运作，虽然沈国雄配合与江苏润扬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但仅凭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沈国雄作为股权受让方，其主观上明知或应知江苏润扬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苏州润扬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苏州润扬公司要求沈国雄对江苏润扬公司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苏州润扬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款51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1年4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王巧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苏州润扬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出资款49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9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1年4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肖云峰对被告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义务在41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以4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1年4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被告王巧珍的上述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苏州润扬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账号：62×××6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46800元，由被告江苏润扬交通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8868元，被告肖云峰对其中22418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被告王巧珍负担267932元，被告肖云峰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被告负担之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至法院。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本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并将已交上诉费的凭证提交我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 竞审 判 员  游 佳人民陪审员  林秋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陆文君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受让人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责任后，向该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六条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名义股东根据前款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后，向实际出资人追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