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藏03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洪跃，男，1977年12月23日出生，四川省雅安市人，现住西藏自治区类乌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旭，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通情，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郎多吉，男，1981年8月6日出生，西藏自治区类乌齐县人，现住西藏自治区类乌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加永饶丁，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洪跃因与被上诉人四郎多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类乌齐县人民法院（2019）藏0323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洪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旭、唐通情，被上诉人四郎多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加永饶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洪跃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位于类乌齐县桑多镇拉则村精准扶贫房项目的劳务合同，约定了分包范围为泥工、木工、水电工、涂料工、钢筋工等人工费用；合同价款计算方式为610元/平方米，合同价款为4315200元。1、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属于自然人与自然人之间签订关于建设工程领域的劳务合同，合同双方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①上诉人作为该工程劳务分包人，已经与被上诉人就上诉人已经完成事项进行结算，2017年12月24日以及2018年1月30日被上诉人分别向上诉人出具欠条。②两份欠条复印件的证明力问题，2018年1月3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最后结算时，上诉人已经将2017年12月24日出具的欠条原件退还给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出反诉要求被上诉人付清所欠款项，被上诉人将欠款付清后上诉人撤诉，同时将欠条原件退还给被上诉人，2018年1月30日出具的欠条真实性，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两份欠条能够证明双方结算，付清拖欠劳务费的事实，上诉人退还欠条原件，符合生活常识和行业习惯，故复印件也能直接证明案件事实。2、根据2017年12月24日以及2018年1月3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复印件，载明：2017年12月24日，经双方结算确认，上诉人完成类乌齐县桑多镇拉则村精准扶贫搬迁户47栋房屋5500平米*610=3355000元，已支付2301380元，剩余1053620元，被上诉人承诺2017年12月4日-12月12日之前全部付清。2018年1月30日双方最终结算确认，四郎多吉欠吴洪跃253620元，在2018年4月30日前甲方提供材料完成屋面防水砂浆保护层，完成付清。即截止双方结算之日，涉案工程中，双方只有屋面防水砂浆保护层这一项有争议，其他争议已经全部协商解决完毕，不存在屋顶防水、边沟修建的争议。另，类乌齐县发改委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从内容形式上看，不符合单位法人制作的相关法律规定；更不能作为平等民事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合同履行内容。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7套屋顶防水维修工作，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没有承建屋顶防水，不应承担屋顶防水维修责任。一是上诉人已经提交证人证言，证明涉案工程房屋的防水部分，不是上诉人负责施工劳务，该部分是由被上诉人自行找工人施工，双方在结算时，也没有提及涉案房屋屋顶防水存在工程质量事宜。涉案项目合同约定上诉人仅承包工程的劳务部分而非包工包料，也就是上诉人提供多少劳务，被上诉人支付多少劳务费。二是涉案房屋屋顶的防水重修，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房屋漏水事实存在，而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是即便存在屋顶漏水的事实，到底是施工劳务原因还是材料质量原因或是气候恶劣等原因导致，被上诉人作为举证责任人，应当充分予以举证证明是因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房屋漏水，否则与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重新修建房顶防水。 被上诉人四郎多吉辩称，1、本案的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2、上诉人提出发改委出具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我方向法庭说明一下，该证据是一审法院庭后向有关单位进行的核实，我方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件。3、上诉人承建了案涉房屋屋顶防水工程。案涉工程是类乌齐的扶贫安置房，案涉工程整体全部工程都是交由上诉人承建的，屋顶防水部分也应当包含在内，这点一审庭前、庭后已经进行了核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四郎多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重新修建拉则村精准扶贫房47栋房屋的屋顶防水工程，直至质量达标。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被告拒绝按合同约定修建房屋边沟工程造成的损失共计323000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按合同约定向原告赔偿因工程逾期完工的200000元违约金。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原告四郎多吉和被告吴洪跃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劳务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1、工程名称：精准扶贫房；2、工程地点：类乌齐县桑多镇拉则村；3、分保范围：泥工、木工、水电工、涂料工、钢筋工；4、承包方式：人工费用；二、合同价款：4315200元人民币。1、计价方法：每平方米610元；2、结算方式：①进场10天后，甲方应长期支付乙方生活费；②基础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30%人工费用；③8月28日前，甲方支付乙方每个民工工资各1000元；④甲方应随时支付乙方已用藏族小工工资；⑤工程完工后，十天内甲方应支付乙方总人工费的80%；⑥工程验收合格后，十天内甲方应支付乙方全部人工费用。三、分包工作期限，开工时间2017年5月31日，竣工时间2017年10月30日，总天数为150天。四、质量标准：质量评定合格登记。五、工程承包人义务；六、劳务分包人义务；七、质量检查与验收；八、合同价款与支付；九、质量要求；十、分包合同解除与撤场；十一、违约责任；十二、分包合同生效与终止；十三、合同份数；十六、十七、均为补充约定。即若乙方在10月1日前完成工程，甲方奖励乙方10万元，若乙方在10月30日后完工，甲方对乙方罚款20万元；如果在施工期间，甲方原因造成工程材料短缺和人工费用没有如其支付，造成的购过由甲方承担。原告四郎多吉和被告吴洪跃均在合同上签字并按印。另查明，被告吴洪跃无劳务资质。且该工程项目并未经过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房屋的散水盖板包含在分包范围内。该工程款已全部结算清。 一审法院认为，四郎多吉与吴洪跃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吴洪跃进行了施工，双方对施工工程量及欠付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但被告作为自然人，明显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以及劳务企业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既然合同无效，即原告四郎多吉要求被告吴洪跃负担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是吴洪跃依据合同，自行组织工人及建筑机械设备等，独立完成涉案的工程项目，应当确定吴洪跃系案涉工程泥工、木工、水电工、涂料工、钢筋工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因保修人未及时履行保修义务，导致建筑物毁损或者造成人身、财产损害的，保修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案涉案房屋漏水，防水工程出现问题，且未过保修期，被告吴洪跃作为该房屋的实际施工人，理应对出现的问题进行维修。故原告四郎多吉请求被告吴洪跃维修房屋的防水工程诉讼请求有法可依，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证据。”本案原告四郎多吉提出让被告吴洪跃赔偿修建房屋边沟造成的损失323000元，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洪跃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完成西藏自治区类乌齐县桑多镇拉则村47套精准扶贫房房顶防水维修工作。二、驳回原告四郎多吉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吴洪跃与被上诉人四郎多吉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有效；2、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范围是否包含屋顶防水工程和房屋边沟工程。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四郎多吉与上诉人吴洪跃就建设工程的劳务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上诉人吴洪跃无劳务用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劳务分包合同》仅约定分包范围为“泥工、木工、水电工、涂料工、钢筋工”，仅为劳务，并不包含屋顶防水工程和房屋边沟工程，被上诉人四郎多吉主张将47栋房屋整体转包给了上诉人吴洪跃，故自然包含屋顶防水工程和房屋边沟工程，该主张与《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的分包范围不符，应提供证据证明。对此，被上诉人四郎多吉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既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四郎多吉将屋顶防水工程分包给了上诉人吴洪跃完成，所谓的维修或者说重修义务自然无从谈起，上诉人吴洪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从目前证据来看，该案仅涉及劳务分包，一审法院径行认定上诉人吴洪跃为实际施工人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洪跃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西藏自治区类乌齐县人民法院（2019）藏0323民初7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四郎多吉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四郎多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志 钰 审 判 员 唐 红 林 审 判 员 德西拉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德西拉措 书 记 员 格桑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