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阿里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25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沣西新城西部云谷一期12#（E1）楼三层。法定代表人：崔姗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彦文，男，1978年1月30日出生，东乡族，户籍地甘肃省广河县。原审被告：伦珠，男，1985年8月17日出生，藏族，户籍地西藏自治区拉孜县。上诉人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中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彦文、原审被告伦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措勤县人民法院（2019）藏2527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中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对（2019）藏2527民初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不应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加人，上诉人中标后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了日加、嘎多、泽吴三人，日加等三人又将工程承包给了欧珠、伦珠两个班组，而被上诉人系欧珠、伦珠雇佣人员，一审法院亦认定了上述事实，则日加、嘎多、泽吴三人应当作为诉讼参加人参与到本案中，否则本案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明。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日加、嘎多、泽吴三人，属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三、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已将工程款、民工工资、材料款等全部款项足额支付，并有付款的转账凭证及日加等三人和欧珠、伦珠的承诺书佐证。四、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并非上诉人出具，与上诉人无关。《工程材料款付款协议》并非支付协议，也未明确支付对象，从内容上看，该协议已明确待审核后才能处理。且该协议是在阿里地区水利局以不签署就将上诉人拉入黑名单为由，逼迫张建周签订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进行纠正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马彦文辩称，其与伦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产生钢材款是事实。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尽快兑现欠款。伦珠述称，产生钢材款是事实，金额也认可，确实用在了案涉工程工地上，因此应当由陕西中业公司承担。马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钢筋欠款173277元及利息166168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发包方阿里地区水利建设项目管理中心与承包方陕西中业公司签订吃阿玖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合同价为16122386.61元。2017年9月1日陕西中业公司西藏分公司与嘎多、日加、泽吴三人签订吃阿玖工程项目《协议书》，将吃阿玖工程项目内部转包给嘎多、日加、泽吴三人建设施工，合同价款为16122386.61元。2018年4月2日嘎多、日加、泽吴、嘎加四人与伦珠，伦珠签订吃阿玖工程项目《劳务协议》再次转包给伦珠，伦珠，合同价款为8000000.00元。2019年3月吃阿玖工程民工因拖欠工程款上访，之后施工方负责人与民工负责人之间签订一份《工程材料款付款协议书》，协议书上签有施工方负责人张建周及负责人12个民工姓名，施工方负责人张建周答应“吃阿玖工程拖欠款经施工方认真核查后于2019年7月31日前结清。”之后民工多次向被告一伦珠、被告二伦珠、被告三陕西中业公司支付工程款，但一直拖延未支付，无奈之下民工集体上访。于2019年8月29日开始我院陆陆续续立案，同年9月26日至29日，我院派出干警到陕西中业公司协调吃阿玖工程拖欠款纠纷，并制作谈话笔录，陕西中业公司董事长张共和答应“在吃阿玖工地上实实在在干活的民工，不会欠一分钱，公司派人经调查拖欠工程款核实后支付”。但至今为止未向本院提供核查后的任何相关材料，也未按照《工程材料款付款协议书》、《谈话笔录》承诺向原告支付材料款。于2018年10月16日，被告一伦珠从原告马彦文销售部购买钢筋44.43吨，单价3900元，总钢筋欠款为173277元及利息166168元（被告一伦珠承诺2018年10月31日前付款，如未支付每天每吨加收10元），并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之后原告屡次向二被告支付钢筋欠款，二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故诉至法院。另说明：利息方面经被告伦珠与原告马彦文协商同意（自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经本院庭前调解无效，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告是否承担原告马彦文的材料款173277元、案件受理费及利息。在本案纠纷中原告马彦文与被告伦珠之间的欠条，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出具的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原告马彦文与被告伦珠，对欠条内容均无异议，该欠条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性而言，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陕西中业公司虽与原告不存在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但陕西中业公司明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关于“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强制性规定，认定上述转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无效合同自始至终没有法律约束力。但陕西中业公司仍然以内部转包的方式将吃阿玖工程项目由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嘎多、日加、泽吴三人建设施工，上三人再次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伦珠，伦珠建设施工，故内部层层转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院依据《工程材料款付款协议书》、《谈话笔录》认定，陕西中业公司西藏分公司负责人张建周和陕西中业公司董事长丈夫张共和的行为属于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伦珠，拖欠原告马彦文的材料款行为虽无陕西中业公司的授权，但张健周、张共和的行为依法属于代理行为，故陕西中业公司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伦珠因吃阿玖工程项目而对外签订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标准经原告马彦文与被告欧珠双方协商同意（自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马彦文请求二被告支付材料款173277元、案件受理费及利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 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马彦文支付材料款173277元、案件受理费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伦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马彦文个人经营的陇顺建材经销部系个体工商户，其以个人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其它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伦珠向马彦文出具的《陇顺商贸销售单》和《欠条》以及其自认欠款的事实看，双方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伦珠在购买马彦文的螺纹钢筋后，于2018年10月31日前未向马彦文支付173277元货款，违反《欠条》约定，构成违约。现马彦文要求伦珠支付货款，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另，结合双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协商一致的利息计算标准，伦珠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马彦文支付逾期利息。关于马彦文主张陕西中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义务的问题。本案中，马彦文与陕西中业公司并不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而马彦文以陕西中业公司同案外的其他债权人签订的《工程材料款付款协议》作为依据，主张陕西中业公司对货款承担支付义务，但该协议中并无马彦文的签字确认，亦无陕西中业公司对马彦文欠付案涉款项的内容，该协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故，马彦文以“协议”作为依据向陕西中业公司主张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陕西中业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陕西中业公司认为应当追加日加、嘎多、泽吴为本案当事人及马彦文主体适格的问题。经审查，日加等人与马彦文不具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追加日加等人为当事人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案中，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均是马彦文，故马彦文有权以个人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陕西中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陕西中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措勤县人民法院（2019）藏2527民初52号民事判决；二、伦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彦文支付钢材款173277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计算利率，从2019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为止）；三、驳回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马彦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91.67元,其中由伦珠负担5391.67元，由马彦文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91.67 元，其中由伦珠负担5391.67元，由马彦文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冰审 判 员 土 旦审 判 员 达瓦桑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 官助 理 李 瑶书 记 员 桑旦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