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交通实业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大经街65号鼎嘉府邸6区3层。 法定代表人：杨建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星、冯丽微，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建香，女，1960年6月3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伟，河北世纪鸿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任彦平，女，1972年2月1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东区。 上诉人石家庄市交通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建香、原审被告任彦平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任彦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交通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冀Ａ×××××石保线客运车状况说明》、《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的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协议的签署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涉案协议的签署不具备合理性。二、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真实有效，对于本案中上诉人应支付的利息计算错误。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由于石保车主在我单位闹腾了一年多，与我们多名员工发生争吵，并摔坏水杯等物品，严重影响我单位和友邻单位正常办公;物业和友邻多次提出抗议;上级部门（枢纽中心）也多次出面协调。2015年，按照上级指示精神要求，为了稳定，我们以大局为重，被迫以书面形式签下《关于冀Ａ×××××石保线客运车状况说明》，包括2016年4月1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后续付款及利息都是车主们多次到市交通局，少则一周，多则半月闹访，迫于上级维护稳定的压力，我们被迫支付。最后一次付款，他们闹访到市信访办，一名董姓工作人员接待了我们，也是考虑市局的影响。为了确保国有资产不受损失，我们恳请法院驳回车主们无理诉讼，以保护国有资产不受损失，不流失。 被上诉人崔建香辩称，一、双方签订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并无不当之处。首先，双方签订协议不存在胁迫或不真实意思表示情况。其次，该协议是在上诉人办公室签订，返还车款系上诉人管理人员研究决定并向答辩人提出的，在签订该协议之前答辩人从未去过信访部门或上诉人上级单位吵闹。另外，在2015年2月签订退还车款协议后，由于上诉人不能按期支付，双方于2016年4月签订《补充协议》，对返还车款进行延期，通过签订两次协议和上诉人支付部分车款和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可知，两份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对本案车辆原告从未与被告签订任何合作协议，双方没有达成合作意向。二、利息计算是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计算，并无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依法有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拖欠款项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不存在错误之处，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任彦平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审判决针对任彦平个人部分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正确，任彦平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同意并认可交通实业公司的全部上诉意见。综上所述，任彦平并非案涉两份协议的缔约方，也未从中获取利益，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并且该“两份协议”的签署亦非交通实业总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我方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恳请贵院在查清事实后作出公正判决。 崔建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款共计85714.29元及截止至2019年9月30日逾期利息15904.76元并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还清全部欠款本息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2、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交通实业公司享有石保线（石家庄至保定）、石沧线（石家庄至沧州）线路资源，经营项目包括收取线路管理费用。原、被告原有合作经营关系，原告承包被告提供的路线跑运输，被告收取管理费用。2013年10月份，因被告经营的车辆到了报废期，需要进行车辆更新。经原、被告协商，由原告崔建香及案外人朱克强、李树国、张鑫四人筹资60万，购买客车一部，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后原告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账号：62×××85）分别于2013年10月6日、10月8日向被告交通实业公司的出纳任彦平账户（6226622802183471）转款两笔，金额分别为175000元、25000元，合计20万元整，其中包含被告交通实业公司要求原告支付的保证金（保证金已退还）。案外人朱克强、李树国、张鑫也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后被告交通实业公司购买了客车一部（冀Ａ×××××），因被告交通实业公司没有运营资质，涉案车辆登记在原石家庄市公司（现石家庄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客运三公司）名下。后双方因经营产生分歧，2015年2月10日，被告交通实业公司与原告崔建香及朱克强、李树国、张鑫四人签订《关于冀Ａ×××××石保线客运车状况说明》，载明：2013年10月，因原经营车辆到了报废期，经六公司、我公司及各业主协商，决定按原有模式进行车辆更新工作。具体方式为各位业主共同筹资60万元，购买客车一部（即现在ＡＶ6492号大客车）。2013年3月，由于六公司涨任务，车主一直亏本经营。2013年10月车辆更新后，恰逢京石高速断交施工，石家庄火车站搬迁，客流流失、减少。期间，车主曾提出三个方案，但为便于经营，当时未采纳，造成一年来长期亏损。现资金投入不断加大，难以维持正常运转。鉴以这种现状，为帮各位业主减轻负担，公司于2014年多方筹措资金，先后解决了保证金10万元及车辆周转金几万元。为解决当前的困难，公司研究拟采取以下措施，与车主共渡难关。公司负责支付车款利息，2014年1月1日开始付利息（按银行贷款利息）。公司尽快筹资返还车款，期限暂定为一年，逾期按银行滞纳金支付。明细：朱克强85714.28元、崔建香171428.58元、李树国171428.57元、张鑫171428.57元，共计60万元。落款处有交通实业公司的签章及“张建芳同意按此方案支付”、“经支部研究同意上述方案”字迹和“杨建忠”、崔建香等签字。2016年4月19日，被告交通实业公司与原告及朱克强、李树国、张鑫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在原协议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条款：1、车款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1分计算，其中8厘以现金形式支付车主，2厘以条为凭（原协议滞纳金不再计算），按季度结息，每季度末，下季度月初5号之前支付。2、公司积极跑办筹款事宜，在7月底前偿还车款。3、如2016年7月底前未如期返还车款，按原协议执行滞纳金。（按四大国有银行执行）。落款处有交通实业公司的签章及“经支部研究决定同意上述条款”字迹及“杨建忠”、“张建芳”和崔建香等签字。另查明，被告交通实业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向原告转账28571.43元系退还的保证金，于2016年12月16日向原告转账57142.86元车款，于2017年8月28日向原告转款车款28571.43元，车款以上共计85714.29元。被告交通实业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起分十四笔向原告崔建香及案外人朱克强、李树国、张鑫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车款利息，其中原告崔建香共分得利息37729.84元。自2018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庭审笔录、原告提交的证据：《关于冀Ａ×××××石保线客运车状况说明》、《补充协议》、银行对账单、银行明细清单、支付利息表等证据、被告交通实业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营合同、证明、转账凭证、支付款项及利息表、领取利息签字表及情况说明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崔建香等四人向被告交通实业公司缴纳保证金及购车款后，被告交通实业公司办理购车营运等事宜，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显示，结合原、被告交通实业公司曾经的运输合作事实，原告与被告交通实业公司系运输车辆合作经营法律关系。后双方因合作经营产生纠纷，经被告交通实业公司党支部研究决定，原告与被告交通实业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关于冀Ａ×××××石保线客运车状况说明》、2016年4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被告交通实业公司已按协议约定退还保证金及部分购车款和支付部分利息，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被告交通实业公司应退还原告购车款85714.29元。被告任彦平系交通实业公司财务人员，并非《关于冀Ａ×××××石保线客运车状况说明》及《补充协议》的缔约方，故原告要求被告任彦平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协议中虽然对给付利息标准予以约定，但被告已经实际给付利息，原告亦予以接受，现原告主张被告应给付每月少支付二厘的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对其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交通实业公司自2018年7月1日之后未再支付利息，应按约定给付利息，应以85714.29元为本金，按月利息1%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共计12857.1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市交通实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崔建香退还购车款85714.29元并支付利息12857.14元；二、驳回原告崔建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32元，由原告崔建香负担70元，被告石家庄市交通实业总公司负担226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有一、二审庭审笔录及相关证据材料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综合审查双方的陈述及证据后认定，双方系因运输车辆合作经营产生纠纷后，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了《关于冀Ａ×××××石保线客运车状况说明》，于2016年4月1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该两份材料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且上诉人已按协议约定退还保证金及部分购车款和支付部分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妥，双方应按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基此，原审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购车款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任彦平对此不应承担责任。虽上诉人仍主张案涉协议的签署不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对原审计算的利息持有异议，但并未对自己所提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此不予认定和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2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爱民 审判员  宋广道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