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刑终39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先，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于山东省胶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某村原党支部书记，户籍地胶州市。2017年3月14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贪污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胶州市看守所。辩护人陈刚、黄宁，山东博论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志先犯贪污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六月二十八日作出（2018）鲁0281刑初154号刑事判决。王志先提出上诉，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刑终432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一日作出（2018）鲁0281刑初663号刑事判决，以贪污罪判处原审被告人王志先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王志先违法所得人民币771401元予以退缴，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王志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意见，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审理期间，根据检察机关的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王志先自2007年起担任胶东街道办事处某村党支部书记职务。2011年5月份左右，被告人王志先与郭某经协商，王志先以其个人名义将位于胶州市胶东镇（现胶东街道办事处）某村村西一块面积为2680平方米、证号为****号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卖给了郭某（另案处理），价格为人民币81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二人签订了一份以某村委会与郭某为双方当事人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中有该土地使用权转让期限自2011年5月10日起至2061年5月9日止、转让费81万元等约定。郭某将81万元全部交给王志先个人。2015年，胶东国际机场建设需要征用某村的部分土地，根据政府征迁方案，王志先作为村负责人在征迁期间协助开展征迁工作。该2680平方米土地在征迁范围内，相关补偿政策规定，属于租赁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并一次性交纳租赁费用的，拆迁时退还剩余年限的租赁费用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郭某将该2680平方米土地的相关材料报给征迁工作组，为证明涉案土地房屋系承租某村委及已交租金，郭某便自行写了一份证实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系某村租赁给其使用的《证明》，找到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的王志先要求王志先在《证明》上签字盖章予以证实。王志先在明知该土地不是郭某租赁某村委会以及郭某这样做是为了获取拆迁补偿的情况下仍作为村负责人在郭某所写的《证明》上签了字。后郭某私刻了某村委会的公章加盖在《证明》及伪造的两份租赁费收据上并与其他材料一起交到征迁工作组，骗取退还土地租金本息771401元。另查明，2017年3月14日，检察机关电话传唤王志先接受讯问，王志先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同年3月21日胶州市人民检察院对王志先的涉案款81万元予以扣押。又查明，2017年3月14日，被告人王志先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1日被取保候审，先行羁押8日。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的到案经过、职务证明、《证明》及两份《收款收据》复印件、******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胶州市政府《胶东国际机场建设区内集体土地上企业房屋征迁补偿方案》、胶东街道办事处与青岛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计算说明、相关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王某、徐某、张某、同案人郭某的证言，被告人王志先的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志先作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依照法律从事公务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接司法机关电话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志先因本案先行羁押8日，予以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前述判决。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阅卷后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王志先的行为定性准确，建议本院不开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9月23日向本院提出对本案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建议，同时提交了王志先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判处王志先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至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志先自2007年起担任山东省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某村党支部书记职务。2011年5月，王志先与郭某经协商，将位于胶州市胶东镇（现胶东街道办事处）某村村西原某乡政府北侧一块面积为2680平方米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租给郭某（另案处理），价格为人民币81万元，并以某村委会的名义与郭某签订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该土地使用权转让期限自2011年5月10日起至2061年5月9日止、转让费81万元等。郭某将81万元全部交给王志先个人，王志先未将上述租赁费交至村集体。2015年，胶东国际机场建设需要征用某村的部分土地，根据政府征迁方案，王志先作为村负责人在征迁期间协助开展征迁工作。该2680平方米土地在征迁范围内，相关补偿政策规定，属于租赁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并一次性交纳租赁费用的，拆迁时退还剩余年限的租赁费用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郭某将租赁的该2680平方米土地的相关材料报给征迁工作组，为证明涉案土地房屋系承租某村委及已交租金，郭某便自行写了一份证实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系某村租赁给其使用并已足额缴纳租金的《证明》，找到时任该村党支部书记的王志先要求王志先在《证明》上签字盖章予以证实。王志先在明知郭某的目的是为获得涉案土地的租金补偿款，而该土地的租赁费由其个人占有使用的情况下，仍作为村负责人在《证明》上签了字。后郭某私刻了某村委会的公章加盖在《证明》及伪造的两份租赁费收据上，与其他材料一起交到征迁工作组，骗取了退还土地租金本息771401元。2017年3月14日，王志先经检察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其因本案先行羁押8日后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21日胶州市人民检察院对王志先的涉案款81万元予以扣押。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志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罪名，对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罚金10万元已缴纳。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3月14日胶州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电话传唤王志先到案接受讯问。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志先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3.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职务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志先于2007年至今担任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某村党支部书记职务，2015年胶东机场一期征迁期间协助某征迁工作组开展征迁工作。4.书证《证明》及两份《收款收据》复印件证实，郭某让王志先签字的证明及郭某交到征迁工作组的两份收款收据；青岛市检察院鉴定书，证实上述三份材料上的某村委会印文不是某村委会的公章所盖。5.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在《证明》及交款收据所加盖的某村委会的公章不是该村实际使用的印章所印。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实，涉案土地的基本情况。7.《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证实，王志先与郭某2011年所签的协议及其内容。8.胶州市政府《胶东国际机场建设区内集体土地上企业房屋征迁补偿方案》证实，胶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胶东国际机场建设区内集体土地上企业房屋征迁方案规定，征迁人为胶州市人民政府，征迁实施单位由胶东街道办事处和房屋所属村委会具体负责实施，其中关于集体土地征收补偿规定，租赁集体所有土地使用权，由村委会收回土地使用权，解除租赁合同，对一次性缴纳租赁费用的，退还剩余使用年限的租赁费用，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息。9.胶州市工业信息化局、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情况说明》证实，其在企业征迁组领导下执行该方案的方法。10.胶东街道办事处与青岛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计算说明证实，郭某以某物流有限公司名义与胶东街道办事处签订的补偿协议及所获补偿的项目、数额、计算方法。11.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职务证明》证实，王志先自2007年始担任某村党支部书记，2015年机场一期征迁期间协助某征迁工作组开展征迁工作。12.胶东街道办事处《说明》证实，征迁期间涉及村庄需提供的材料，均由村庄主要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加盖村委公章。13.胶东街道党工委要求机场征迁组工作人员、征迁村庄村干部的“九不准、五追责”证实，胶东街道党工委不许上述人员有与征迁户恶意串通、弄虚作假、骗取补偿金或对出具虚假材料不履行监督职责等的行为。14.胶州市检察院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缴款凭证证实，2019年3月21日胶州市人民检察院对王志先的涉案款81万元予以扣押。15.证人王某（某村村文书）的证言证实，王志先一直对外说这块地是他自己的，是他给某乡政府干工程顶账的，他很早以前就把该地块圈起来了，村里不知道他怎么处理的这块地。村委没有跟郭某签过租赁协议，也没收到过郭某交的租赁费。16.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王志先干书记之前干过建筑，这块地他怎么取得我不知道，2011年5月份他作为证明人在转让协议签的名，该地块在原某乡政府后边，是王志先个人的，实际是王志先个人卖给郭某的，不应该以某村的名义签协议。17.证人张某（原某村书记）的证言证实，他是1985年12月至2007年11月任某村村主任、副书记，他在任期间乡政府没有将该村的土地作为欠王志先的钱顶账给他个人的情况，他知道乡里欠王志先三和大酒店的饭钱，王志先要了好几年，乡邮电局、信用社、粮所仓库是王志先干的，王志先圈的这块地是否乡政府顶账给他的，他不知道。18.同案人郭某证明，2011年五六月份，我办的物流公司需要一个经营场所，就找到了某村党支部书记王志先，王志先说他手里有块镇里顶账给他的大约4亩土地。我看了现场觉得还行，于是商定王志先连土地带厂房整体卖给我，共81万元，当时我看了土地证的户头是某村委，签没签买卖协议我记不清了。后来有人告诉我集体土地不能买卖，只能租，我就找人帮忙重新起草了协议，找到王志先说买不合适，要改成租用土地的协议，租期50年，钱数不变还是81万元，王志先同意了，我们重新签了租赁协议，我也给王志先付清了这81万元。2015年机场拆迁启动，拆迁组去我的企业查看了要拆迁的厂房，进行了面积测量，让我带着材料去审验，我就带着和王志先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土地产权证等去了审验现场。在签订拆迁合同前几天，胶东街道办事处负责店口拆迁的要我补交一份证明材料证明厂房是租某村委的，以及当时交租金的凭证，并告诉了我证明的内容和格式，同时要求证明必须村书记签字。我根据拆迁办的要求，自己写了两份假收据，打印了一份证明，找王志先说拆迁办需要一个证明，证明我厂的地是村委租给我的。王志先看了证明和收据后在证明上签了字，但嫌麻烦没给我盖公章，说钱将来补给我，让我自己想办法，我就刻了个假某村委会的公章盖到证明和收据复印件上，跟其他很多材料一起交给了拆迁办，后来我就收到了拆迁组通过银行给我的补偿款。19．被告人王志先供述称，其在原某乡政府后有一块4亩多的土地，是某乡政府抵账给其的，其办理了集体土地证。2011年其以81万元的价格连房子带地卖给了郭某，并签订了买卖协议，郭某支付了81万元。后来郭某找其换了一个协议，说为了办工商登记，协议是郭某起草的。胶东机场征迁的时候，郭某找其出具一份证明证实这块地是租用村里的，说是这样可以多补偿点，其同意了，给他签了字。20.公诉机关提交的认罪认罚案件量刑建议理由说明书、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自愿认罪认罚，并接受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先作为农村基层组织人员，在协助政府从事土地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工作期间，明知郭某支付的租地费用由其使用，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在郭某提供的与事实不符的《证明》上签字，致使郭某获得退还土地租金本息771401元，给国家财产造成损失，其行为属于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构成贪污罪。上诉人王志先接司法机关电话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退缴违法所得81万元，主动缴纳罚金10万元，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志先犯贪污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志先自愿认罪认罚并缴纳罚金，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适当，依法予以改判。本案王志先的犯罪行为造成的违法所得实际由郭某获得，原判仅从王志先处追缴不当，依法予以改判。原判未对扣押在案的其他涉案款项进行处置不当，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刑初663号刑事判决对王志先的定性部分，即被告人王志先犯贪污罪。二、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281刑初663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王志先的量刑部分和涉案资产处置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被告人王志先违法所得人民币771401元予以追缴，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先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4日起至2020年9月25日止。罚金已缴纳。）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先与同案人郭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771401元依法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五、未随案移送的其他案款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常生审判员  安 诚审判员  韩振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徐振凯书记员袁升开刘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