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3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芹。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学。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志玲。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勇、刘迎辉（实习），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崇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行忱，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新安县城关小平电动车行。经营者：马小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祥。上诉人袁志芹、袁志学、袁志玲因与上诉人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日公司）及原审被告新安县城关小平电动车行（以下简称小平车行）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志芹、袁志学、袁志玲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323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新日公司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47041.14元（不服金额为82974.4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算依据标准适用错误，应当按照2020年赔偿标准计算损失，上诉人的总损失为611397.14元而非547202.22元。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新日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重大缺陷，而且该缺陷与受害人元秀田在事故中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在2019年，但上诉人主张诉讼权利是在2020年且本案在审理之时已经存在最新标准，上诉人按照最新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合理合法，但一审法院按照事故发生后向肇事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理赔时的数额认定上诉人总损失，明显不合理不合法，本次事故共造成上诉人总损失为611397.14元。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比例过低，应当在扣除肇事车辆交强险责任内的赔偿金额即121260元后，按照实际损失490137.14元的30%共计147041.14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总损失数额错误，同时根据被上诉人过错程度，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各项损失的赔偿比例过低，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新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我公司生产车辆是合格产品，根据法律不溯及既往，生产的车辆是合格产品，不需对本次案件承担责任。小平车行辩称，车行不应承担责任，不同意袁志芹、袁志学、袁志玲上诉意见。新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豫0323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新日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根据GB17761-1999《电动车通用技术条件》生产涉案车辆，被上诉人父亲也是于2017年购买的涉案车辆，一审法院依据该标准认定涉案车辆不属于存在缺陷，瑕疵的产品，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涉案车辆亦为合格产品。二、洛阳市政府部门已经发布不符合新国标车辆能够使用的通知，新日公司不存在需要进行风险提示或召回的义务，故新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3月14日由市场监管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发布的《关于加强电动自行车国家标准实施监督意见》第四条明确指出各地要积极提请党委政府综合施策，引导在用不符合新标准车辆逐步退出，设置过渡期，发放临时号牌。洛阳市市场监督局根据此意见也发布了通知，对新标准实施前在用的不符合旧标准也不符合新电动自行车，设置过渡期（2019年4月15日-2021年4月14日），发放临时号牌，过渡期满不得上路通行，故根据该通知涉案车辆在过渡期内能够进行上路使用，为上诉人在GB17761-2018《电动车安全技术规范》发布后对售出有过渡期，在过渡期内可以正常使用，因此上诉人不存在需要召回或要进行风险提示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新日公司的请求。袁志芹、袁志学、袁志玲辩称，一、新日公司生产的涉案电动车属于缺陷产品，新日公司作为该缺陷产品的生产者，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新日公司生产的涉案电动车是否存在产品缺陷？答辩人认为涉案电动车存在产品缺陷。《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国家对电动车的生产规定了明确的国家标准。08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该标准规定：电动自行车最高车速不大于20KM/h；电动自行车的整车质量不大于40KG；电动自行车必须具有脚踏骑行功能；电压不大于48V，等等。0817761-2018《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该标准规定：电动自行车最高车速不超过25KM/h；电动自行车的整车质量小于或等于55KG；电动自行车必须具有脚踏骑行功能；电压小于或等于48V，等等。新安县交警大队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电动车的属性进行鉴定，经检验可知该电动车的总质量为89.05KG，电压大于48V，且不具有脚踏骑行功能。无论是对比0817761-1999国标，还是对比0317761-2018国标，涉案电动车均不符合电动自行车国家标准，依据GA802-2014《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08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规定，涉案电动车属于轻便两轮摩托车，属机动车范畴，而非电动自行车。因此，涉案电动车存在产品缺陷。新日公司上诉称涉案电动车属于合格产品，不存在产品缺陷，答辩人认为没有事实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新日公司上诉称洛阳市政府发布不符合新国标电动车使用通知，但这并不能免除新日公司进行电动车售后管理、进行有效风险警示的法定义务，新日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5月28曰，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洛阳市工信局、洛阳市公安局三部门联合发布《关于落实〈巿场监督管理总局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关于加强电动自行车国家标准实施监督的意见〉的通知》，对于新标准实施以前既不符合新标准又不符合旧标准的电动车设置过渡期，过渡期满不得上路通行。新日公司上诉称，依据该通知，非标电动车有过渡期，过渡期内可以正常使用，因此上诉人不存在需要召回或要进行风险提示的义务。这明显是新日公司故意对该通知内容和精神的错误解读。答辩人认为，该通知是针对已经销售的由消费者正在使用的既不符合新标准又不符合旧标准的电动车设置上道路通行的过渡期，在过渡期内可以上道路通行，过渡期满之后不得上道路通行，该通知没有默认或明确认可既不符合新标准又不符合旧标准的电动车为合格产品，更没有默认或明确规定免除电动车生产者对存在缺陷的电动车召回、风险警示的法定义务。这是新日公司故意混淆视听，错误解读，其目的是错误引导合议庭做出错误判断。新日公司生产的电动车属于超标电动车，不符合国家标准，电动车存在缺陷，新日公司没有尽到召回、安全风险警示的法定义务。在电动车使用说明书中、在电动车技术参数中，涉案电动车标注的均是电动自行车，属非机动车，这是对消费者的错误引导，导致受害人在使用电动车时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新日公司存在过错，对受害人的死亡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新日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新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驳回其上诉请求。小平车行辩称，同意湖北新日公司上诉意见。袁志芹、袁志学、袁志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183419.1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4日11时26分左右，元秀田驾驶本案涉及的“新日”牌两轮电动车（车架号148321784750616）行驶至新安县涧河大道与××交叉口处，元秀田闯红灯过路口过程中，与党笼珑驾驶豫Ｃ×××××小客车发生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元秀田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新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案发时双方车速、“新日”牌车辆性质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皖中衡司鉴[2019]痕迹鉴字第3857号鉴定意见书，认定事故发生时客车车速约为68KM/h,“新日”牌车辆车速约为19KM/h；该所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皖中衡司鉴[2019]痕迹鉴字第4211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根据GB17761-2018《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认为车辆不具有脚踏骑行功能，实际电压大于48V，事故后车总质量为89.05KG，认定涉案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两轮轻便摩托车。新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事故认定书，认为元秀田无机动车驾驶证、未佩戴安全头盔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是造成事故的一个原因，应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元秀田被送到新安县中医院进行抢救，当日抢救无效去世，支付治疗费、检查费等共计11538.59元。该车辆经鉴定车损为1160元。2019年9月6日，被告新安县城关小平电动车行给原告出具《证明》，称车辆系元秀田在2017年购买。一审另查明，1、交通事故发生后，三原告和张高阳、保险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达成调解协议，确定医疗费、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车损合计547502.22元，保险公司赔偿333946.55元，未赔偿损失为213555.67元。2、被告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为涉案车辆的生产者，庭审中其提交了一份2017年7月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生出具的检验报告复印件，该所依据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认定本案涉及的型号TBR310Z车辆为合格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产品投入流通后发现存在缺陷的，生产者、销售者应当及时采取警示、召回等补救措施。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补救措施不力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元秀田驾驶购买的“新日”牌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且车辆依据新的标准被鉴定为非机动车，虽然被告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应依据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进行判定，但从庭审情况可以确定被告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在新的标准发布后对售出的车辆售后管理不到位，未进行有效的风险提醒、警示，对元秀田发生事故有一定的责任。另一方面，元秀田作为车辆使用人在新的标准发布后未及时关注使用安全，提高车辆使用的注意义务，对侵权结果发生其自身也存在过错，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到的事故原因，一审法院确定由被告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对元秀田的未获赔偿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生产的车辆系有缺陷的产品，该车购买时间为2017年，依据当时GB17761-1999《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的规定，仅在最高车速、制动性能、车架/前叉组合件强度作出强制性规定，其他的各技术要求为推荐性条款，所以鉴定意见中提及的“无脚踏骑行功能，实际电压大于48V，事故后车总质量为89.05KG”均不能作为认定该车辆存在缺陷的依据，且被告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提交了车辆检测报告的复印件，故本案涉及的车辆不属于存在缺陷、瑕疵的产品。被告新安县城关小平电动车行系车辆的销售者，且销售时该车辆属于合格品，故其对元秀田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和保险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中计算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等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采纳协议中确定的损失数额547502.22元，未赔偿损失为213555.67元，按照上述比例，应由被告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损失64066.70元。关于被告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称原告起诉属于重复主张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个属于交通事故中的赔偿请求权，一个是产品责任的赔偿请求权，且原告主张的损失系未获得赔偿的损失，不属于重复主张，原告具有诉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袁志芹、袁志学、袁志玲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64066.70元。二、驳回原告袁志芹、袁志学、袁志玲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1984元，由原告袁志芹、袁志学、袁志玲承担1000元，由被告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承担98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2019年3月14日《市场监管总局、工信部、监管总局、公安部关于加强电动自行车国标的意见》载明“关于稳妥解决在用不符合新标准的电动自行车：鼓励群众主动置换和报废、要积极提请党委政府综合施策，会同电动自行车生产、销售企业，通过以旧换新、折价回购、发放报废补贴等方式，加快淘汰在用不符合新标准的车辆。”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事实，新日公司在国家有关电动车的新标准发布后，对其售出的车辆未采取与用户沟通召回、发放报废补贴等积极的服务方式，属于售后管理及补救措施不到位，且未对用户进行有效的风险提醒、警示。一审据此认定新日公司对元秀田发生的事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并无不当。新日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袁志芹、袁志学、袁志玲和保险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关于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等项目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应标准，该调解协议确定总损失数额为547502.22元，因调解协议已生效且保险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其应给付部分，根据调解协议元秀田未获赔偿损失数额为213555.67元。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及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一审确定由新日公司对元秀田的未获赔偿损失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情理及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袁志芹、袁志学、袁志玲上诉称一审认定总损失数额错误及新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比例过低，新日公司应承担147041.14元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6元，由袁志芹、袁志学、袁志玲负担1874元，由湖北新日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14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