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93民初3405号 原告：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高新区硅谷大街3333号超达创业园22号楼6楼638室。 法定代表人：商成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滨，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创新路358号。 法定代表人：郭力然，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研，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畅，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与被告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滨、被告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研、孙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诉称，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欠款本金432万元。2.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以4096681.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0年2月3日的利息46531.48元，以及以249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2月4日至2011年10月26日的利息254.40元；（2）支付以4096681.6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11年10月26日的利息364883.45元；以99176.5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1年10月27日至2012年6月7日的利息4196.27元；（3）支付以4220823.4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0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1年10月26日的利息278751.39元；（4）支付以4319999.9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2年6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1751718元，以及按照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前述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为18330元；（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为2629664.99元。详见附件“违约利息计算表”）。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委托被告为其代建厂房，于2000年11月8日签订《关于建设医大药厂的协议》，约定被告为项目建设单位，负责立项、报批、以及相关前期费用的交纳等，原告受被告委托，负责垫资，并未被告提供工程管理等，为被告在长春市高新开发区建设厂房，被告分期向原告支付垫付的工程成本及回报等。原告按约帮被告完成了厂房建设，但被告未按约定支付代建款和代建管理费等。2009年4月，双方确认：截止2009年4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款项12414186.71元，对于前述欠款，双方约定，自2009年5月1日起至2009年10月31日，被告偿还前述欠款的33%，（4096681.61元）；自2009年11月1日起至2010年4月30日，被告偿还前述欠款的33%（4096681.61元），自2010年5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被告偿还前述欠款的34%（4220823.48元）。被告若迟延还款，迟延期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0年2月2日，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对此进一步明确。但是，被告迟延付款，2010年2月3日支付了4094186.71元，2011年10月27日支付了4000000元，尚欠本金合计432万元。原告多年多次要求被告偿付本金并支付违约利息，但被告未支付，因此特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保护原告合法权益。 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所主张的违约情形与双方真实合意相悖，答辩人也已积极履行合同义务。《还款协议》项下虽约定首笔价款应于2009年10月31日前偿付完毕，但协议直至2010年2月2日才经各方签盖完毕并触发生效条件，而答辩人亦于生效后次日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之意，并且首笔偿付数额之调整亦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实现化零为整，制财务收支之便利，被答辩人此次诉请与案涉事实相悖。2009年4月，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管委会”）、被答辩人、吉林大学及仍为吉林大学校办企业的答辩人等四方为消解历史遗留问题中的权利义务关系展开洽谈，因各四方均涉及国有资产处置，就协议签订需经多流程、层级审批，直至2010年2月2日，各方才正式签署《债务抵消、清偿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明确被答辩人对答辩人所享有的债权额度为12414186.71元（第三条第二款），并于同日签署《还款协议》，约定前述债务分三笔清偿，即2009年10月31日，2010年4月30日及2010年10月31日（第二条）；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第六条）。协议签订前，签约时间一再拖延，约定还款期限已早于生效时间，答辩人曾请示国资委及被答辩人等方，是否需要对协议内容进行修订，相对方为避免重新进行条款审批等处置流程，表示该协议用于确认债权，债务额度及还款方式，无需再次进行修订签批，遂此，答辩人与签订后第二日即支付首笔还款对价，显有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之行为，且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与文本承载内容存在矛盾，误载不应碍于真意。《还款协议》所约定之第一笔及第二笔的偿债额度均为总债权的33%。为双方收、付款之便捷，财务入账之方便，经被答辩人时任财务经理刘晓宇授意，将首笔应付款调整为4094186.71元，则第二、三笔应付款项即为4000000元与4320000元整。答辩人认为，《还款协议》之签订虽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协议之文本承载确有误真意，答辩人于生效之次日即将第一笔价款支付于被答辩人，明显具有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之表意，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及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被答辩人枉顾真实交易背景，诉请答辩人早于生效日履行后效义务，绝然履行不能，答辩人就第一笔价款的支付时间不存在违约行为，而支付额度亦经包括国资委在内的各方沟通，确认化零为整，制财务收支之便利，答辩人也已于签订次日偿付400余万元，仅欠付2494.9元有悖常理，该还款行为系经各方合意作出的意思表示更替，不构成违约行为，被答辩人此次诉请之事由诚然违背各方时下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以驳回；二、被答辩人违约在先，付款期限应依约顺延，答辩人不存在违约行为。《还款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被答辩人承诺自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乙方办理产权所需全部资料，在此期限后甲方若仍未能提供全，则迟延多长时间，第二、三期还款相应顺延”，但2010年2月2日签订前述协议后，被答辩人直至2011年3月18日才向答辩人交付履约资料，故第二笔还款期限应顺延至2011年10月31日，第三笔则应于至2012年4月30日前给付，与被答辩人之诉相悖。答辩人认为，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及《还款协议》第五条第二款之约定，因被答辩人延期履行《还款协议》项目下义务，答辩人第二期、第三期合同款项均应同比顺延，答辩人于2011年10月19日给付第二期4000000元合同款项，不存在逾期行为，无需计算违约金，被答辩人此次诉请与事实相悖，枉顾其自身违约行为，依法应予以驳回；三、双方就尾款给付时间已作出意思表示更替，被答辩人此次诉主与事实相悖。自2011年9月15日起，答辩人向后向被答辩人有效送达七份关于案涉债务的展期申请，最终份《关于延期归还长春高新技术发展总公司垫资建设药厂基建款的申请》确认答，“在答辩人完成改制、新公司成立后，由新公司将所欠被答辩人的款项一次性偿还，”而自此期间被答辩人从未向答辩人索要债务或对展期行为提出任何异议，也以实际行为做表认可。2017年，因答辩人企业改制所需进行清产核资，期间审计单位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向被答辩人发出询证函，询证确认：截止2016年8月31日，答辩人尚欠被答辩人工程款2973651.43元；尚欠建设管理费1346348.57元，共计4320000元，并由被答辩人回函确认前述债权金额无误，且无加证事项。2019年6月13日，答辩人企业类型由其他责任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完成企业改制。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收到前述《申请》至本次提起诉讼之前，从未向答辩人主张索要欠款或对展期行为提出异议，即以实际行为认可展期之请求，且被答辩人在清产核资询证函项目下也已确认并无逾期利息，亦无加证事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九条之规定，及2017年5月16日《申请》之函告内容，答辩人应于2019年6月13日完成全部改制工商登记支付第三期合同款项，即违约金计算日期为2019年6月14日起。综上，迟延给付案涉债务第三期价款的违约金应自2019年6月14日起记收，即224726.10元（暂计至2020年9月2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经审理查明：2000年3月25日，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作为甲方与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建设医大药厂的协议》，约定：甲方出资为乙方建设药厂，乙方以分期支付工程款的方式购买药厂的使用权及产权。同日，双方形成《关于建设医大药厂的补充协议》，2006年5月22日，双方形成《关于建设医大药厂的补充协议（二）》，2009年4月30日，双方再次形成《关于建设医大药厂的补充协议（三）》。2010年2月2日，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甲方与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作为乙方，吉林大学作为丙方，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作为丁方签订《债务抵消、清偿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约定：丁方尚欠乙方款项12414186.71元，此款由丁、乙双方另行签订还款协议。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应在15日内开始协助丁方向有关机关为丁方办理工程房产证。2018年11月28日，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2010年经四方协商，签订《债务抵消、清偿及相关事项处理协议书》，协议中规定；截至2009年4月30日，我企业欠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建设工程款，投资回报款等共计40614186.71元，上述建设期的工程款、建设管理费、建设监理费等均未给我企业开具相应发票。2017年，我企业在清产核资过程中，与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函证往来款项，经双方核对，我企业欠贵公司工程款账面余额为2973651.43元，欠项目管理费1346348.57元，因无法取得发票未及时入账，我企业在清产核资审计报告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协议，补提该项目管理费1346348.57元，同时调整相应账务，（双方曾约定项目管理费由贵公司开具发票给我企业）。截至2018年11月28日，我企业尚欠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款项共计4320000元。 另查明，2010年2月2日，双方形成《还款协议》，内容为；截至2009年4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款项12414186.71元，双方同意乙方自2009年5月1日起分三期（每期期限为六个月）还清，即自2009年5月1日至2009年10月31日止乙方偿还款项的33%，自2009年11月1日起2010年4月30日，乙方偿还款项的33%，自2010年5月1日至2010年10月31日，乙方偿还款项的34%，对于应付款项，乙方不再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利息......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向甲方还款，若有迟延，迟延期按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乙方提供办理产权登记所需全部资料，在此期限后甲方若仍未提供全，则迟延多长时间，乙方第二、第三还款期限相应顺延，第一期还款期限不变。2011年3月8日，案涉工程房屋办理产权证。2011年9月15日、2012年12月30日、2013年10月21日、2014年10月10日、2015年3月10日、2016年2月12日、2017年5月16日，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均向长春高新技术发展总公司出具了《关于延期归还长春高新技术发展总公司垫资建设药厂基建款的申请》，长春高新技术发展总公司庭审中表示未收到上述七份《申请》，庭后向我院提交《补充意见》，表示收到上述七份《申请》。 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后更名为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作为甲方与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作为乙方签订《关于建设医大药厂的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还款计划》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上述各项《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形成的《还款协议》，已经明确欠款数额12414186.71元分三期偿还，但该《还款协议》明确约定“第一期还款期限不变，第二、三期待甲方在签订协议三个月内向乙方提供办理产权所需要的全部资料后迟延，”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其提供办理产权所需材料时间，因此本院认定办理产权证时间即2011年3月8日为提交时间，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应自2011年3月8日向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支付剩余款项。故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所主张的各项利息的起算点本院应予以调整，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其向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主张权利的证据，故本院对白求恩医科大学制药厂庭审中所主张的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如未收到七份《申请》，部分数额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予以采纳。但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从2011年9月15日至2017年期间分其次向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发出《关于申请延期归还长春高新技术发展总公司建设款的请示》，故诉讼时效应自2011年9月16日重新计算，2011年10月20日，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出具的《证明》，足以证实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已经按照2011年9月15日的《申请》履行还款义务。该《关于申请延期归还长春高新技术发展总公司建设款的请示》明确载明“预计2012年底还清”，故剩余款项4320000元应自2013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所抗辩的其发出的七份《申请》及大华会计师事务所发出的《询证函》，认为其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前向贷款人申请延期的，贷款人同意，可以展期。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虽未回函，但并不能视为认可或同意，对其抗辩认为利息应自2019年6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给付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款项432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32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448元减半收取为30224元由被告长春白求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25874元，由原告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发展总公司负担4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郭鹏飞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