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工业路57号。负责人：吴文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广元，男，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金喜，女，196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恒艳，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军，男，1969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鹏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野县汉城路与东环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王国善，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龙腾货运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风，女，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广元、袁金喜、赵建军、南阳市鹏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鹏翔物流公司）、南阳市龙腾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龙腾货运公司）、刘桂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南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361263元；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韩广元、袁金喜系农村居民，未提交工资表、社保凭证，不足以证实其收入来源，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缺乏真实性，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韩广元、袁金喜的残疾赔偿金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袁金喜、韩广元误工费错误，即使存在误工，按照制造业标准支持韩广元的误工费也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赵建军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情形，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公司已履行了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韩广元、袁金喜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阳鹏翔物流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建军、南阳龙腾货运公司、刘桂风未答辩。韩广元、袁金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保南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121200元；判决人保南阳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各项经济损失317758.58元，赵建军、南阳鹏翔公司、南阳龙腾公司、刘桂风对该项请求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赵建军、南阳鹏翔公司、南阳龙腾公司、刘桂风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20时20分，赵建军驾驶豫Ｒ×××××“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Ｒ×××××“瑞江”牌重型普通半挂车，沿襄州双朱路由北向南行使，行至罗庄村××路段，与对向贾双凤驾驶的“隆鑫”牌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隆鑫”牌正三轮摩托车又与韩广元驾驶的“大志”牌电动三轮车（车载袁金喜、韩博文、韩雨薇）发生碰撞，致韩广元、袁金喜及韩博文、韩雨薇、贾双凤受伤，三车受损。韩广元受伤后被送往襄州区卫生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40.77元。当天，韩广元转往襄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1天，支出医疗费93234.80元。出院诊断：1.外伤性肠破裂，外伤性肠系膜破裂，外伤性脾裂；2.左侧第8-11肋骨骨折，右侧第6肋骨陈旧性骨折，左侧腔积液；3.右股骨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轻型颅脑损伤。出院医嘱：1.暂休息壹月；2.右股骨骨折每月复查一次，根据复查结果决定进一步治疗方案，在医师指导下行功能恢复锻炼；3.加强营养，留陪壹人；4.避免体力劳动，腹壁疝有复发可能。韩广元出院后，襄州区人民医院分别于2018年9月28日、10月30日、11月27日、2019年1月2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韩广元休息壹月。韩广元出院后在襄州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832元。袁金喜伤后襄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3天，支出医疗费21175元。出院诊断：1.T7、T11椎体急性压缩性骨折；2.左5、6肋骨骨折；3.多处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暂先休1月，加强营养，留陪壹人，每20天拍片复查，视拍片结果决定何时行何种功能锻，不适随诊；2.配载支具活动，避免腰部用力活动，有驼背畸形、椎体继续压缩、长期腰腿痛，麻木甚至瘫痪、二便失禁等可能；3.有静脉栓塞、肺栓塞致残、致死等可能。袁金喜出院后在襄州区人民医院、第四七七医院门诊治疗，花医疗费999.50元。韩广元、袁金喜住院治疗期间分别花交通费1600元、600元。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建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之规定，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韩广元、袁金喜及贾双凤、韩博文、韩雨薇在此事故中无责任。韩广元的“大志”牌电动三轮车经襄阳市襄州物价局价格认定中心评估，损失价格为1150元。2018年12月7日，根据韩广元的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韩广元损伤致残程度分别为十级、十级，赔偿指数为12%；2.评定其自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160日、营养期为160日。韩广元为此支出鉴定费2200元。2019年2月6日，根据袁金喜的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袁金喜已构成九级伤残。袁金喜为此支出鉴定费800元。人保南阳公司对袁金喜的伤残程度鉴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袁金喜所受损伤，伤残程度为九级。韩广元、袁金喜索赔未果，引起诉讼。一审另查明，韩广元、袁金喜于2015年3月1日起在襄阳兴保米面加工厂工作，居住在该厂，事发后停发工资。豫Ｒ×××××“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刘桂风所有，挂靠在南阳鹏翔公司经营，在人保南阳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豫Ｒ×××××“瑞江”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属于刘桂风所有，挂靠在南阳龙腾公司经营，在人保南阳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元。赵建军系刘桂风雇请的驾驶员。本起事故的另一伤者贾双凤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鄂0607民初4823号。审理中，韩广元、袁金喜表示放弃对贾双凤的诉讼请求。2019年5月17日，一审法院根据韩广元、袁金喜的申请，冻结赵建军、南阳鹏翔公司在金融机构账户内资金320000元（实控金额282827.21元）及查封南阳鹏翔公司所有的豫Ｒ×××××“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一辆。韩广元、袁金喜为此支出申请费21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伤的，应承担民事责任。赵建军违反交通安全管理法规驾车引发交通事故，致韩广元、袁金喜受伤，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对韩广元、袁金喜遭受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豫Ｒ×××××“东风”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Ｒ×××××“瑞江”牌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保南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人保南阳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人保南阳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负责赔偿。韩广元诉请赔偿韩博文、韩雨薇的医疗费697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韩广元诉请赔偿的医疗费扣除韩博文、韩雨薇的医疗费697元后为94107.50元，低于一审法院核算的94107.57元，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按照其请求数额予以支持。韩广元诉请赔偿误工费24860元，低于一审法院核算的误工费30897.62元，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按照其请求数额予以支持。袁金喜诉请赔偿医疗费22174元、误工费8300元，低于一审法院核算的医疗费22174.50元、误工费11604.08元，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按照其请求数额予以支持。韩广元、袁金喜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8000元过高，考虑到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元、6000元。韩广元、袁金喜的诉讼请求超出一审法院核算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韩广元的损失为医疗费94107.50元、误工费24860元、护理费16091.64元、交通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50元、营养费4530元、残疾赔偿金83692元、车损1150元、鉴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合计239781.14元；袁金喜遭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2174元、误工费8300元、护理费5648.06元、交通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营养费1590元、残疾赔偿金137820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85582.06元；共计425363.20元。人保南阳公司辩称同意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进行赔偿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人保南阳公司辩称请法庭对韩广元、袁金喜诉请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人保南阳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人保南阳公司辩称应考虑交强险内贾双凤的分配比例，因赵建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即在第三者责任保险内的事故责任比例为100%，交强险赔偿部分不按照责任比例分配，也不会损害各方当事人的权益，一审法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人保南阳公司辩称因赵建军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险内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的有效期为6年，本条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赵建军初次领证时间为2012年，因而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虽然公安部关于《机动车驾驶证申请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依据上述保险合同解释的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认定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此外，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并未否认赵建军的合法驾驶资格，虽然事故发生在赵建军增驾实习期内，但是该实习期是A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且涉案被保险车辆系牵引车和挂车一体的货车车型，车头和车身在货物运输过程中具有不可分性，赵建军并未另外牵引挂车，同样依据上述保险合同解释的不利解释原则，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即主、挂车一体的货车不应当属于另外牵引挂车的车型。因此，赵建军法律规定的实习期已过，其持A2驾驶证驾驶重型半挂车，具有合法驾驶资格，且该重型半挂车并未另外牵引挂车，故一审法院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韩广元、袁金喜表示放弃对贾双凤的诉讼请求，人保南阳公司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贾双凤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12100元不承担赔偿责任。韩广元、袁金喜诉请赵建军、南阳鹏翔公司、南阳龙腾公司、刘桂风赔偿损失，因其损失已由人保南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赵建军、南阳鹏翔公司、南阳龙腾公司、刘桂风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韩广元、袁金喜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25363.2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扣减贾双凤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12100元，尚应赔偿413263.20元。上述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韩广元、袁金喜对赵建军、南阳鹏翔物流公司、南阳龙腾货运公司、刘桂风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韩广元、袁金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6元、申请费2120元，合计3326元，由南阳鹏翔物流公司、南阳龙腾货运公司、刘桂风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人保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一审判决对韩广元、袁金喜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处理是否正确；二、上诉人应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韩广元、袁金喜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提供了襄阳兴保米面加工厂出具的证明，证实二人事故发生前在该厂从事库管和勤杂工作，上班期间工厂负责工人吃住。二人户籍地村委会出具了农村土地流转证明，现居住地社区出具了居住证明。上述证据可以证明韩广元、袁金喜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上诉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明，其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人的残疾赔偿金，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韩广元、袁金喜一审未提供工资表等固定收入的相关证据，一审判决参照相近行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韩广元、袁金喜主张的误工损失低于一审法院的计算金额，一审判决按其二人主张的金额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载明赵建军持A2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未认定赵建军存在无证驾驶或证驾不符等情形。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仅加盖南阳鹏翔物流公司印章，无经办人员签名，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介绍了保险条款，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其主张商业三者险不承担保险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人保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6元，由上诉人人保南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