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275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唐山市新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新城东新苑。法定代表人：杨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河北陈玉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王明弟，男，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唐山市新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开公司）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2020）冀执复7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新开公司与王明弟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平法院）于2018年5月5日作出（2017）冀0205民初190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案涉判决），主要判项为：一、王明弟于该判决生效后5日内搬离开平区新苑路小区停车场（以下简称案涉停车场），新开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停车场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给予王明弟相应补偿；二、王明弟自2016年7月12日起，按照每年12000元的租金标准向新开公司给付租金，直至搬离之日止；三、王明弟于该判决生效后拆除在案涉停车场搭建的除《承包停车场合同书》第六条载明的建筑、设施之外的临时建筑，将停车场恢复原状。上述判决生效后，新开公司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唐山中院于2018年8月10日立案执行。2019年4月29日，唐山中院作出（2018）冀02执15549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15549号裁定）：驳回新开公司关于案涉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的执行申请。新开公司不服唐山中院15549号裁定，请求予以撤销，并继续执行案涉判决。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15549号裁定认定案涉判决主文第一项和第三项的权利义务主体、给付内容不明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第一项判项的内容为王明弟搬离停车场和新开公司对其补偿，主体、时间、补偿内容均明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的规定。2.第三项判项要求王明弟拆除临时建筑，恢复原状，此判项可结合双方合同予以确定。3.两判项的内容是可分的，没有履行先后之分，没有关联性，不是对待给付关系。二、案涉判决的三个判项均可分，均可单独执行，没有履行先后之分，新开公司认可第一项判项中关于要求该公司补偿和第三项判项不是本执行案件所涉内容，该公司亦只申请了第一项判项中要求王明弟搬离停车场之内容的执行，并未申请对其他判项执行，15549号裁定以其他判项内容不明确为由驳回案涉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判项的执行申请，属于超范围审查。唐山中院查明，新开公司与王明弟所签订的《承包停车场合同书》第六条的内容为：“乙方（王明弟）在承包经营期间，自主经营，独立核算。乙方投资改造完善的所有工程项目均不计入上缴承包金额指数。经甲方同意乙方投资兴建的停车场门市部在承包合同终止后，甲方（新开物业公司）应按工程、投资资金支付给乙方。门市部支付资金有如下三项：一是门市部房屋建筑资金；二是设施资金：包括水、暖气、电等资金；三是门卫、暖气、院落整体监控及电动门设施资金。以上三项都是经甲方同意、认同，由乙方投资兴建的。”2019年3月21日，在唐山中院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王明弟的代理人表示，经与新开公司协商，双方无法就补偿标准及补偿范围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4月26日，唐山中院向作出案涉判决的审判人员征询意见，审判人员表示案涉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补偿问题需要双方当事人另行评估协商解决，关于第三项则没有具体的恢复状态。唐山中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新开公司就王明弟履行搬离义务申请强制执行是否符合人民法院的受理条件。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本案中，根据案涉判决主文第一项，新开公司与王明弟互负义务，其中王明弟的义务为在该判决生效后5日内搬离案涉停车场，新开公司的义务在于按照《承包停车场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给予王明弟补偿，二者之间具有关联性，应当同时履行。但因案涉判决未明确新开公司对王明弟进行补偿的数额和方式，按照《承包停车场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亦无法明确补偿的具体数额，双方在补偿问题方面所存在的争议，不宜通过执行程序直接认定，故唐山中院关于案涉判决的第一项给付内容不明确的认定并无不当，新开公司依据该判项提出的强制执行申请不符合人民法院的受理条件。双方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另诉等其他法律途径解决现有争议。综上，新开公司所提异议不能成立，唐山中院不予支持。2019年10月28日，唐山中院作出（2019）冀02执异1043号执行裁定，驳回新开公司的异议请求。新开公司不服唐山中院（2019）冀02执异1043号执行裁定，向河北高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上述裁定及15549号裁定；2.继续执行案涉判决内容，即王明弟于该判决生效后5日内搬离案涉停车场。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王明弟搬离停车场的义务和新开公司履行补偿的义务之间是可分的，二者并不具有关联性。二、虽然案涉判决未在判决书中明确补偿的具体数额，但根据《承包停车场合同书》第六条内容完全可以明确新开公司的补偿数额。此外，在诉讼过程中，王明弟不提交其投资兴建门市部的票据来确定其具体权益，反而在判决生效后以判决未明确补偿数额为由拒不履行搬离义务，强占新开公司的合法财产。三、双方签订的《承包停车场合同书》期限已届满，王明弟不再具有占用停车场的合法事由，其本身就负有搬离停车场的义务，生效判决也确认了双方合同到期后王明弟应负搬离义务。河北高院对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河北高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执行依据的给付内容是否明确。本案中，案涉判决的给付内容不明，在双方当事人不能取得意见一致的情况下，执行机构无法执行。唐山中院受理后经审查驳回新开公司的执行申请并无不当。唐山中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裁定结果应予维持。2020年2月11日，河北高院作出（2020）冀执复75号执行裁定，驳回新开公司的复议申请。新开公司不服河北高院（2020）冀执复7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河北高院上述裁定；2.撤销唐山中院（2019）冀02执异1043号执行裁定及15549号裁定；3.继续执行案涉判决内容，即王明弟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搬离开平区案涉停车场。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案涉判决给付内容明确，具有可执行性。1.新开公司申请执行的内容为王明弟于该判决生效后5日内搬离案涉停车场，即明确了被执行人的主体身份、义务、履行时间。2.案涉判决虽未明确具体补偿数额，但按照《承包停车场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补偿内容是可计算的，只需王明弟将其经新开公司同意的建设门市部的相关出资证据提交法院即可。3.即使补偿数额无法确定，限期搬离的内容仍然是明确可执行的。二、双方当事人就补偿无法达成一致，系王明弟恶意为之，河北高院（2020）冀执复75号执行裁定认为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即不能执行，属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判决审理期间，王明弟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故法院无法确定具体补偿数额，王明弟本人也放弃上诉，足以证明其对判决内容的认可。2.目前王明弟既不提交票据，也不上诉，反而抗拒执行，向新开公司索要天价补偿，强占新开公司合法财产。三、王明弟至今不搬离停车场，已对新开公司造成新的妨害，且其还因为此违法行为而获利。1.双方合同到期终止后，王明弟已无任何理由占用停车场，应当搬离，且此系案涉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之一。2.王明弟持续占用停车场进行违法获利，人民法院应当制止其妨害行为。王明弟未向本院提交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唐山中院、河北高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15549号裁定“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案涉判决主文第一项对补偿范围、补偿数额及补偿方式未予明确，且双方当事人之间未能就补偿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第三项中对恢复原状标准及状态没有明确说明，故上述两项判决主文不能执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山中院驳回新开公司的强制执行申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案涉判决第一项判项为王明弟于该判决生效后5日内搬离案涉停车场，新开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停车场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给予王明弟相应补偿。上述两义务存在明显的牵连关系，彼此互为对待给付。执行依据涉及此种对待给付的，在性质上属于执行依据附停止条件，即申请执行人履行自己承担的给付义务，是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对方所承担的对待给付义务的条件，质言之，在申请执行人没有履行自己承担的给付义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对对方所负的对待给付义务予以强制执行。否则，就意味着隔断了对待给付义务之间的牵连关系，让对方丧失了用对待给付义务担保、督促申请执行人履行自己所负义务的重要保障，有失公平。准此以言，新开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王明弟搬离案涉停车场的条件为：新开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停车场合同书》第六条的约定，给予王明弟相应补偿。在新开公司没有履行该项补偿义务之前，不能通过执行程序单方面强制王明弟搬离案涉停车场。而从案件执行情况来看，因双方所订《承包停车场合同书》的相关条文没有具体明确的补偿标准和计算方法，而双方现在亦未能就补偿标准及补偿范围达成一致意见，新开公司在实际上没有履行其补偿义务，在此情况下，不能通过执行程序强制王明弟搬离案涉停车场。故执行法院驳回新开公司的相关执行申请，处理结果正确。唐山中院异议、河北高院复议程序维持该处理结果，结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北高院（2020）冀执复75号执行裁定结论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申诉人新开公司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唐山市新开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邱 鹏审判员 向国慧审判员 刘慧卓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苏萌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