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64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灿，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石狮市，汉族，经商，户籍所在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现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8日被抓获，同年3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志华、陈林，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法院审理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文灿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19）闽0581刑初166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文灿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车文静、杜惠琼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文灿及其辩护人陈志华、陈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间，被告人王文灿虚构其经营纸制品生意好、订单多、利润高的事实，并以投资其订单可获取月利率12%的高额利润为诱饵，骗取被害人王某1从2017年底开始陆续投入资金，并经王某1介绍认识被害人林某1、庄某、张某、林某2、施某、朱某等人，先后在石狮市、香港特别行政区××以向被告人王文灿指定账号转账或向被告人王文灿支付现金的方式投入资金。2018年12月1日，被告人王文灿谎称叶某1经营的深圳市翔飞鸿纸品包装有限公司是其经营的公司，带被害人王某1、庄某、朱某参观工厂。之后被告人王文灿未如期支付给被害人投资利润款而逃避不见，骗得被害人王某1等7人共计人民币5917576元（币种，下同）。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8年7月至12月间，被告人王文灿以上述方式诈骗被害人林某1人民币1859488元（本金扣除利润，被害人实际损失，下同）； 2.2018年7月至12月间，被告人王文灿以上述方式诈骗被害人庄某人民币1351000元； 3.2018年1月至12月间，被告人王文灿以上述方式诈骗被害人张某、林某2共计人民币578619元。 4.2018年3月至11月间，被告人王文灿以上述方式诈骗被害人施某人民币1512700元； 5.2018年4月至10月间，被告人王文灿以上述方式诈骗被害人朱某港币7万元，折合人民币55979元； 6.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间，被告人王文灿以上述方式诈骗被害人王某1港币70万元，折合人民币559790元。 2019年3月8日，被告人王文灿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出入境边防检查站被公安人员抓获，并被扣押到2部手机和2张银行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林某1、庄某、张某、林某2、朱某、施某、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叶某1、刘某、王某2等、姬某、叶某2、林某3的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转账单据、报案书、微信聊天记录、港币-人民币汇率、鉴定意见、扣押笔录、提取笔录、借记卡交易明细、抓获经过、工作说明、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及出入境记录、被告人王文灿的供述及其辩护人提供的恒生银行港币户口存款单、交易通知书、通知书、中英人民币找换行人民币汇款收据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文灿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判决：一、被告人王文灿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王文灿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五百九十一万七千五百七十六元，分别发还被害人林某1人民币一百八十五万九千四百八十八元、庄某人民币一百三十五万一千元、张某、林某2人民币五十七万八千六百一十九元、施某人民币一百五十一万二千七百元、朱某人民币五万五千九百七十九元、王某1人民币五十五万九千七百九十元。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手机二部、银行卡二张，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石狮市公安局依法处置。 上诉人王文灿诉称：1.其侦察阶段的供述是在公安机关连续关押其约20小时没有给其提供任何食物和饮用水，并在讯问时对其恐吓和诱骗，使其在精神受累和恐慌的情况下制作的，该部分证据与事实不符，应予排除；2.从偿还借款的能力、意愿及无力偿还借款的原因上看，其都无非法占有被害人款项的主观故意；3.公安机关没有依据其提供的线索充分收集证据材料，调查案件事实，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有罪；4.其有受让叶某1在深圳市翔飞鸿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中的股权，并共同经营该家公司。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证明标准，尚无法证明其有非法占有被害人款项的主观故意，原判认定其构成诈骗罪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无罪。其辩护人以同样的理由提出辩护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上诉人王文灿犯诈骗罪的证据经公安机关依照法定程序收集并经当庭举质证，来源合法有效，有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并有犯罪嫌疑人王文灿的供述和辩解，各证据之间形成完整的锁链，对犯罪事实有了充分的印证，能够充分证实一审认定的事实。1.关于上诉人王文灿提出侦察机关未全面调查收集相关证据的上诉理由。在举质证阶段，出庭检察员依法出示了二审阶段公安机关调取的上诉人辩称实际控制的三家公司和供货商的取证及货物库存情况，并宣读了侦查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上诉人辩称经营中与供应商、客户的交易情况均在公安机关扣押到的王文灿本人的手机中能够查询到，但经侦查机关从该手机中并未提取到相关的微信聊天记录。2.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疲劳审讯问题。上诉人王文灿及其辩护人辩解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的有罪供述系受到侦查人员刑讯逼供如讯问期间未被保障吃饭、睡觉等权利导致精神恍惚从而作出不符合事实的供述，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经审查同步录音录像，王文灿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时精神状态良好，未出现“精神状态”恍惚的情况，经公安机关证实，确实有保障其基本饮食等权利。且其第一份有罪供述系在被控制人身自由后较短时间内作出，即便该较短时间未进食、睡觉也不会出现精神恍惚等情况，该辩解不合理，不予采信。3.关于上诉人王文灿提出的其未隐瞒真相、虚构事实，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的上诉意见。一是根据林某1、庄某等被害人陈述，王文灿系以纸制品生意订单多，许诺高利润回报吸引被害人投资，虚构其系深圳市翔飞鸿纸制品有限公司股东的事实，以被害人的投资支付利润诱骗被害人继续投资。王文灿辩称其曾出资给叶某1受让深圳市翔飞鸿纸制品有限公司股权，但叶某1证实并无此情况，王文灿转账给叶某1的银行记录仅能证实其与叶某1间有资金往来，其关于出资发展翔飞鸿公司的辩解没有证据可以证实，侦查机关也未从其手机中提取到其辩称的微信聊天记录。二是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王文灿纸制品生意具有订单和货值少的特点，其即使提前备货，货值也不会太高，王文灿供述其每个月仅能赚几万元，而其骗取被害人投资的数额巨大，现尚欠被害人五百多万元，库存的货值仅有一百万元左右，其经营活动投资规模与借款数额明显不相匹配，所借钱款大部分未用于经营纸制品生意，且其在明知自己没有能力归还巨额借款的情况下仍以小额还款方式骗取被害人继续投资，最终无力偿还借款还切断与被害人之间的联系。据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王文灿具有隐瞒真相、虚构事实，非法占有被害人投资款项的主观故意。 综上，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文灿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充分，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此外，二审庭审中，检方补充了以下证据： 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深圳沙井建生纸制品有限公司系香港公司，其在大陆的公司为联升柯式印刷品（深圳）有限公司，王文灿于2016年左右开始，就在该公司下订单，每月仅有1-3万元左右的业务量。王文灿在联升柯式印刷品（深圳）有限公司仅有价值1-2万元的货物，但尚有5万元左右的货款未支付。 2、证人闫某证言，证实其系东莞永飞实业有限公司的彩印部经理，王文灿在其公司有下订单，总金额仅有几万元。 3、证人蔡某证言，证实王文灿有在深圳鑫兴胶袋有限公司下单，总金额仅有10万元左右。 经侦查员前往东莞市盛辉物流有限公司黄江分公司实地取证，证实该公司仅有快递业务，不经营仓储业务，且无仓库对客户货物进行存储。 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王文灿提出其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是公安机关使其在精神受累和恐慌的情况下制作的，与事实不符，应予排除的上诉理由。经查，讯问笔录、录音录像及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讯问期间，上诉人王文灿情绪稳定，思路清晰，精神正常，笔录做完后，侦查机关有给其充分时间阅读并签名捺印确认，侦查人员出具了工作说明证实有保证其基本饮食、休息等权利。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王文灿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从其偿还借款能力、意愿及无力偿还借款原因上看，其都无非法占有被害人款项主观故意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王文灿归案后供述，被害人陈述、相关证人证言、银行账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鉴定意见、工作说明等证据可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因之前欠了别人很多债务，于是以投资纸质制品生意为借口，找被害人投资合作做生意，之后其谎称经营的纸制品生意订单多、利润高，并承诺给投资人高额利润作回报诱骗被害人投资，其间，其通过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虚假返还本金和支付利润，后又虚构投资项目引诱被害人继续投资，多次骗取林某1等七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5917576元，后该款项主要用于还其所欠的债务和个人消费。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王文灿具有以虚假投资为名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的主观故意。 关于上诉人王文灿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安机关没有依据其提供的线索充分收集证据材料，调查案件事实，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上诉人有罪的上诉理由。经查，相关证人证言、工作说明、上诉人王文灿的供述及其提供的案件线索等证据综合证实，上诉人王文灿经营纸制品生意的供应商主要有6家及库存货物的公司有3家，上诉人在其中3家供应商下单订货的总量仅有十几万元，在另2家供应商每月订单业务量合计仅有1-3万元左右，浙江成辉纸杯有限公司洪总因无具体身份暂无法取证，但其供述在该公司只是做些纸杯生意，每次订单金额仅有几万元。王文灿提供的3家货物库存公司，其中1家是物流公司，不经营库存，其在另2家货物库存公司至案发前所存货物价值金额仅有一百万元左右，其尚欠该两家公司的货款和租金几万元。据此可以进一步证实上诉人收取的被害人大部投资款并没有用于原定的纸制品生意投资，也不是因投资纸制品生意亏损了，其库存的货值也无法还清被害人的欠款。该部分证据也可印证从上诉人偿还借款能力、意愿及无力偿还借款原因上都有非法占有被害人款项的主观故意。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王文灿提出其有出资受让叶某1在深圳市翔飞鸿纸品包装有限公司中的股权，并共同经营该家公司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叶某1证言证实，深圳市翔飞鸿纸品包装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是叶某1本人，王文灿不是该公司的股东或者出资人，而是该公司的客户，目前其尚欠该公司10万元左右的货款，且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是该公司的股东或出资人。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分析，原判认定上诉人王文灿骗取林某1等七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5917576元的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钱款共计人民币5917576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文灿及其辩护人以原判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证明标准，无法证明上诉人有非法占有被害人款项主观故意，不能认定上诉人有罪为由，要求改判无罪的诉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黄生计 审 判 员 陈春荣 审 判 员 姚顺坡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邬 晖 书 记 员 吴晶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