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8678号原告：北京点意空间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吕玉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仕晟，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米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魏建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贞凤，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瑞，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点意空间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意公司)诉被告上海米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博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点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仕晟，被告米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贞凤、蔡文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点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逾期支付总包管理费、垫付款、策划、设计服务费所产生的相应利息(以人民币3,525,840.06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21日；以3,324,062.0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事实及理由：原告点意公司与被告米博公司就“2015年米兰世博会中国企业联合馆建设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系争工程)于2014年9月9日签订了《建设和展示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米兰世博会中企馆项目。项目完工后，被告始终拒绝支付原告工程款，故原告提起诉讼。经生效判决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总包管理费、垫付款、策划、设计服务费合计3,525,840.06元，然被告仍未支付，原告已申请执行。2020年6月22日，被告仅支付了201,778元。原告认为，系争工程于2015年5月1日竣工开馆投入运营，而被告未支付款项，其行为已违反了诚信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18条之规定，被告应支付原告相应利息。被告米博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并非依据新的事实和合同关系，属于重复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具体理由在于：一、根据(2019)沪01民终10951号民事判决，原告已在他案中向被告主张2015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总包管理费、垫付款和策划、设计服务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但被生效判决驳回。而本案中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与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同种性质，原告再次主张属于重复起诉。二、根据(2019)沪01民终10951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就总包管理费、垫付款和策划、设计服务费何时结算未作约定，且上述判决已明确总包管理费、垫付款和策划、设计服务费的支付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并规定了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义务的迟延履行金。原告再次主张自2015年5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实质上否定了生效判决的裁判结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递交的证据和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9日，以被告米博公司为甲方(发包人)，原告及上海建工七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为乙方(承包人)签订《2015年米兰世博会中国企业联合馆建设工程建设和展示工程项目总承包合同》，约定由乙方为展馆提供意大利法律合规审查、咨询服务，提供通过分包招标落实分包商的深化设计、满足施工需要，从配合施工深化设计、建筑施工，布展搭建、装修、装饰、制作(包括影片拍摄)、采购、安装、调试、集成到完工，通过米兰世博会当局的工程中间验收、竣工验收(包括工程实物和技术资料的验收)并交付使用、撤展等一揽子交钥匙工程；合同第7.12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指定分包商及独立施工单位提供施工管理及配合，并收取总包管理配合费，此外不得向以上单位收取其他任何费用。在附件十第五条中进一步约定总包服务费(总包服务费包括总包管理费及总包配合费等，包括但不限于总包管理、协调、配合、服务及驻现场人员等与工程实施相关的一切管理费用；以及对总体实施效果的把控、以及对原建筑设计单位、展示设计单位的联络等有关的一切费用)以分包合同签订时价格为准，不以甲方实际发包项目及所供应材料设备的结算值而调整，包干使用，不再调整。总包服务费以分包合同总价格的2%计取。第38.6条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拒付本合同价款的，每迟延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该笔应付款金额至1‰的违约金。2015年5月1日，系争工程投入使用。2016年6月，原告点意公司诉被告米博公司、胡锦星、上海意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海三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正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米博公司支付原告总包管理费及税金共计382,572.14欧元(根据十一份分包合同总价的20%得出总包管理费，再根据这20%乘以3.47%税金得出税金，加上原告代第一被告支付的项目款项2,045,080.92欧元，扣除第一被告已经支付的2,980,000欧元)及相应违约金(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认被告支付之日，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米博公司支付原告总包配合费及税金共计人民币2,348,769元，包括总包配合费人民币2,270,000元加3.47%税金人民币78,769元及相应违约金(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生效判决确认支付之日，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3、判令被告米博公司支付原告策划、设计服务费用人民币2,845,316.53元及相应违约金(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支付之日，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4、判令被告米博公司支付原告增项工程承包费用126,000欧元及相应违约金(自2015年9月3日起至支付之日，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5、判令被告胡锦星、上海意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正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三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别在未出资本息(以人民币4,00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3日起至被告米博公司支付之日，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翻译费用、公证、认证费用；7、判令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上述诉请金额折合人民币8,957,519.37元。诉请中的欧元对人民币汇率按照2016年6月13日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计算，即1欧元兑换人民币7.4639元。被告米博公司反诉要求：判令反诉被告返还预借工程款260万欧元及利息(按照借款当日的人民币汇率计算，利息以260万欧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21日开始，要求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7年12月，本院作出(2016)沪0115民初4333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点意空间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点意空间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米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342,752.57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点意空间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米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利息(以人民币1,342,752.57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之后，原告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作出裁定发回重审。2019年6月，本院作出(2018)沪0115民初5008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米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点意空间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总包管理费、垫付款、策划、设计服务费总计3,776,381.44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点意空间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米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之后，原、被告均上诉。2020年4月20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终10951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与米博公司及七建公司签订的相关总承包合同等，其实质为原告借用七建公司的资质承接工程，该合同当属无效，且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该合同亦未最终履行；原告主张相应的管理费、配合费、税费、违约金难以支持。根据双方邮件往来，米博公司王慧曾在邮件中明确同意20%的总包管理费，故双方对于其他费用虽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对于20%的总包管理费被告米博公司应按照承诺予以支付；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20%总包管理费金额为1,434,617.3欧元。原告主张其垫付的款项，根据其与被告米博公司及实际施工方签订合同情况，原告所提供的11份合同中，其中一份合同签约主体系点意欧洲有限公司，一份保险合同投保人为点意欧洲有限公司，合同履行主体为点意欧洲有限公司，不存在点意欧洲有限公司代为支付款项的情况，故涉及该两份合同项下款项如需结算，应由点意欧洲有限公司向被告米博公司主张权利；对于其余9份分包合同中原告垫付款情况，本院结合分包合同中文字表述、点意欧洲有限公司的确认及原告提供的相应付款证明材料做如下确认：1、MAPS.P.A原告垫付款138万欧元，费用合计12欧元；2、SO.CO.TISS.P.A原告垫付款94,500欧元，费用6欧元；3、A.G.I.Esrl原告垫付款4,159.98欧元，费用合计12欧元；4、CanobbioTextileEngineeringsrl原告垫付款70,965欧元；5、DISCASRL原告垫付款100,000欧元；6、EcosteelS.R.L原告垫付款61,964.70欧元，费用6欧元，7、PFC原告垫付款11,495.21欧元，8、OMECO原告垫付款3,560欧元，9、LaPiazzionisrl27,508.59欧元上述垫付款合计1,748,761.68欧元及费用合计36欧元。上述涉及欧元款项，原告以其起诉之日汇率进行结算，本院认为尚属合理，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策划、服务费，根据原告发送给被告邮件中所附中企馆项目展陈策划、设计补偿确认函，该函件上米博公司授权代表处王慧签名，原告亦能提交相应的原件，而被告在收到该邮件后对王慧签名从未提出异议，且在收到邮件后对相应费用也未作及时审核，现原告据此主张相应的策划、服务费，被告简单以不确认该确认函真实性为由拒绝该款项支付，显然有违诚信，故对于原告要求按照该确认函中明确提到的XXXXXXXX中企馆设计支出明细表列明金额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总包管理费1,434,617.3欧元(折合人民币为10,707,840.06元)，原告垫付费用合计1,754,189.48欧元(折合人民币13,093,094.85元)，策划、设计服务费人民币2,845,316.53元，共计人民币26,646,251.44元，该金额扣除被告已付款金额人民币22,869,870元后还剩余3,776,381.44元人民币，对该部分金额被告米博公司理应支付。故判令：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008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00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海米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点意空间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总包管理费、垫付款、策划、设计服务费总计人民币3,525,840.06元。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总包管理费、垫付款、策划、设计服务费总计3,525,840.06元。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对工程款利息未作约定，且一致确认系争工程于2015年5月1日交付使用，原告要求自2015年5月1日起计付相应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被告抗辩，原告诉请要求的工程款利息与原告在前案中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同种性质，构成重复起诉，应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起诉。对此，本院认为，一事不再理系指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案件，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就同一事实再行起诉和受理。原告在前案中并未诉请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显然不属于重复起诉；另外，工程款利息系法定孳息，而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系由当事人约定在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时向另一方当事人支付的一笔金钱，具有一定的惩罚性或赔偿性，两者明显不同，故对被告之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又抗辩，生效判决确认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总包管理费、垫付款、策划、设计服务费，逾期或未支付应承担迟延履行金，原告的起诉实质上否定了生效判决的裁判结果。迟延履行金是被执行人因未按生效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时，由法院裁定，由被执行人缴纳用以弥补申请人损失，同时惩罚被执行人违法行为的款项，属于法院执行权调控的范畴，被告以此为由抗辩不承担工程款利息，有违诚信，本院对该抗辩亦不予采纳。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米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点意空间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以3,525,840.06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21日；以3,324,062.0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15元，减半收取计6,007.50元，由被告上海米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晓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袁颖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