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3530号原告：宁波富华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余姚市。法定代表人：田忠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臻，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俊峰，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旭伟，男，196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被告：张仁，男，195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琪，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国豪，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建国，男，1959年6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第三人：上海宗人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武夷路XXX弄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朱建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宁波富华阀门有限公司与被告蔡旭伟、张仁、朱建国及第三人上海宗人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人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本院依法依原告申请追加朱建国为本案被告，依被告蔡旭伟、张仁申请追加宗人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简易程序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一致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期限，该期限不计入审理期限。本院分别于2020年7月1日、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臻、牛俊峰，被告蔡旭伟、张仁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国豪、被告朱建国即第三人宗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宁波富华阀门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蔡旭伟、张仁对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原告未获清偿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包括货款1,576,503.96元及以此款为本金自2012年3月20日计算至2019年11月8日的利息，自2012年6月25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12月8日的加倍利息暂时累计为1,107,553.15元；案件受理费9,877.35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并退还原告预交的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对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的原告未实现的债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包括货款1,576,503.96元及以此款为本金自2012年3月20日开始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2年6月10日的利息；及以此款为本金自2012年6月21日开始按每天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877.3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宗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宗人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576,503.96元及利息、加倍利息并承担受理费等。此判决生效后，原告申请强制执行。2013年11月27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长执恢复字第2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原告的债权未获得任何清偿。原告发现宗人公司于2018年3月29日被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但被告蔡旭伟、张仁作为宗人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宗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朱建国作为实际控制人却均没有按《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履行相关清算义务，损害原告的合法权利，故原告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等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2013)长执恢复字第217号执行裁定书、宗人公司2001至2002年设立及早期工商内档的变更材料、宗人公司2002年验资报告及附件、宗人公司2012年、2013年工商内档的变更材料、2018年吊销营业执照行政处罚决定书、档案机读材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作为证据。被告蔡旭伟、张仁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蔡旭伟、张仁不是清算义务人，如认定被告蔡旭伟、张仁是清算义务人需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被告蔡旭伟、张仁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宗人公司实际控制人系被告朱建国，宗人公司的经营与被告蔡旭伟、张仁完全无关，公司所有证照、公章、账册等均在被告朱建国处，被告蔡旭伟、张仁不知晓宗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被告蔡旭伟、张仁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未抽逃注册资本，且根据财务账册及审计报告，被告张仁对宗人公司还享有230多万代垫款的债权，对于清算义务人的确定应实质审查，如判决被告蔡旭伟、张仁承担清算赔偿责任有悖公司法基本原则及公平原则；2.被告蔡旭伟、张仁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被告蔡旭伟、张仁作为公司的登记股东，不存在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也不存在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被告蔡旭伟、张仁在通过本案诉讼得知宗人公司被吊销后，第一时间从实际控制人被告朱建国处取回了所有的财务资料，并及时送至第三方会计事务所，进行了审计和清算准备，主观上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主动采取积极措施保存完整的财务账册资料；3.被告蔡旭伟、张仁的行为未导致宗人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即便被告蔡旭伟、张仁是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的行为未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结果。自2013年1月至今，宗人公司没有任何经营活动及营业收入，应收应付款、固定资产等也没有发生过变化，根据被告蔡旭伟、张仁提交的审计报告，宗人公司自2013年1月开始无营业收入，截止2013年12月31日，宗人公司净资产为-1,864,089.68元，早已资不抵债。原告始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蔡旭伟、张仁未履行清算义务从而导致宗人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也未举证证明因此造成的损失范围；4.要求股东承担侵权责任认定应从严。对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要求股东承担的是侵权责任，应该要有相应侵权事实、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证明，按照九民纪要最新规定，认定从严。被告蔡旭伟、张仁作为登记股东已积极联系宗人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朱建国履行清算义务，综上原告主张被告蔡旭伟、张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被告朱建国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认为宗人公司的业务一直是由被告朱建国处理，宗人公司包括涉案债务等均与被告蔡旭伟、张仁无关，宗人公司自(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271号诉讼后已经无法继续经营，公司自成立起至2013年所有的财务资料均在被告朱建国处保管未有遗失，2013年后未产生任何财务资料，被告朱建国及宗人公司均无清偿能力。其他意见同被告蔡旭伟、张仁。第三人宗人公司述称意见同被告朱建国意见。被告蔡旭伟、张仁对原告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净资产审计报告》、部分(2006-2012年)财务凭证、被告蔡旭伟、张仁取得财务凭证的照片作为证据。被告朱建国及第三人宗人公司对原告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未提交证据。对被告蔡旭伟、张仁的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蔡旭伟、张仁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和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3月19日，原告以第三人宗人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2年5月10日作出(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宗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货款1,576,503.96元及赔偿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以1,576,503.96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9,877.35元由宗人公司负担。2012年10月8日，原告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1月27日作出(2013)长执恢复字第2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确认未发现被执行人宗人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对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清楚，亦无法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第三人宗人公司于2001年7月9日成立。被告蔡旭伟、张仁系第三人宗人公司的股东，被告蔡旭伟、张仁各实缴出资750,000元，各占注册资本的50%。被告朱建国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蔡旭伟为该公司监事，被告张仁自2012年卸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后，未再担任任何职务。该公司章程对清算义务人未作特别规定。2002年12月20日，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公会虹(2002)验字第715号验资报告。报告表明，截至2002年12月20日止，第三人宗人公司已收到被告蔡旭伟、张仁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1,000,000元，其中货币资金1,000,000元，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500,000元已经审验并出具验资报告，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1,500,000元。本验资报告仅供公司申请办理变更登记之用及据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时使用，不应将其视为是对公司验资报告日后资本保全、偿债能力和持续经营能力等的保证。2018年1月23日，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沪监管长处字(2018)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第三人宗人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对第三人宗人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原告于2019年10月22日调取的第三人宗人公司档案机读材料显示该公司企业状态为2018年3月29日吊销未注销。原告于2020年3月23日调取的第三人宗人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分别于2015年、2016年、2017年均因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被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审理中，被告蔡旭伟、张仁提交本案立案后中准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上海分所出具的《净资产审计报告》，审计人员到庭接受了关于该报告审计情况的问询，证明宗人公司提供的2001至2013年的财务会计账册等会计报表反映的数据无重大错报，报告公允客观真实反映宗人公司自2013年1月开始无营业收入，经审计截止2013年12月31日净资产为-1,864,089.68元。原告认为《净资产审计报告》不是专项清算审计报告，不具有可采性，且证据来源非法。被告蔡旭伟、张仁认为其提供《净资产审计报告》系对公司所有的完整的财务资料的客观记载反映，旨在证明2013年12月31日该时点上公司的资产状况为资不抵债，专项清算报告是企业强清和破产的流程中做出的报告，本案没有进行清算流程，被告已经尽到举证责任。原告于庭审流程全部结束后又提出鉴定申请，要求三被告及第三人向法庭提交第三人从成立之日起到现在的完整账册、原始会计凭证、银行现金存款对账单、重要合同等等全部与清算事务有关的文件，并根据第三人所提交的资料及其他文件对第三人以解散事由发生日为基准日的资产状况进行司法鉴定。审理中三被告始终确认所有财务账册俱在，第三人宗人公司具备清算条件，主张原告作为公司债权人有权利提起清算。原告则坚持认为债权人提起清算的前提是被告向法庭提交第三人的完备的账册资料，且要求阅看第三人公司全部的账册资料。审理中各方多次向本院明确对第三人公司财务状况是否申请审计的意见：原告称在被告及第三人没有提交全部完整账册情况下原告无法申请审计或司法鉴定；三被告认为本案就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一款的举证责任，应该由原告完成，被告已经尽到相应举证责任，故被告认为本案中不需要再另行审计或司法鉴定。鉴于庭审流程已经结束原告未及时提出相应申请，且各方在审理中均多次表明其关于对第三人公司财务状况另行审计或司法鉴定的意见，故本院对原告上述申请未予准许受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的主张依据主要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告主张三被告未予清算造成的损失范围为(2012)长民二(商)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告全部债权，原告未实现债权和三被告未履行清算义务有因果关系，且因果关系应当由三被告举证。原告无证据证明第三人财务状况，仅主张原告有理由相信第三人公司的注册资金、买受物品形成的资产、销售货物形成的资产、财产孳息等清算财产完整存在，非清算审计报告作为抗辩理由无法得到支持；被告蔡旭伟、张仁则主张自2013年1月至今，第三人公司没有任何经营活动及营业收入，应收应付款、固定资产等也没有发生过变化，根据其提交的净资产审计报告，第三人公司财产在2013年已经资不抵债。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第三人公司因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原告需初步举证第三人公司尚有财产，且该财产因股东未清算造成上述损失，该举证需达到一定程度的证明力。现原告举证仅证明第三人公司未清算，未能证明第三人公司存在财产且因未清算导致相应损失。被告蔡旭伟、张仁提供的《净资产审计报告》可证第三人公司截止2013年12月31日净资产为负，原告虽对此份《净资产审计报告》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反证证明其来源非法且不具备可采性，原告也无初步证据可证第三人公司在2013年之后尚有经营活动且获得过任何财产的增长。综上，原告诉请主张证据不足，本院对其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宁波富华阀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72.4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4,136.20元，由原告宁波富华阀门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程 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承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