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民初5202号原告：刘昕，男，汉族，1974年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平邑县。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461136T。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鹰潭冰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胜利东路93号2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26937134400。法定代表人：刘秀梅。原告刘昕诉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鹰潭冰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并于2019年6月27日依法作出（2019）粤0305民初5859号民事判决。原告刘昕不服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4日日重新立案受理，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昕，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赵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鹰潭冰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在当地媒体《深圳都市报》向原告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速写为的合理经济损失2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在网上发现自己创作的“平邑：一女子20载独寻奇石近千块开奇石馆供游人免费游览”一文及相关图片，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使用到被告网站进行商业宣传。原告认为被告在使用作品前应争取原告的同意，并向原告支付一定的报酬。原告认为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被告辩称，一、涉案信息由网络用户发布，被告并未对其进行任何编辑和修改，也未实施任何侵犯原告涉案权利的行为。二、被告作为民事法律主体，承担的义务应与其民事行为能力、民事责任能力一致，不应超过其管理能力及技术能力范围。涉案信息由网络用户在微信公众平台自行发布，而微信公众号数量众多，发布的信息更是不计其数，被告不可能对海量信息是否经过权利人授权一一进行调查核实，法律也未课以网络服务提供商对在微信公众平台发布的信息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作为微信公众号的网络服务提供商，被告已通过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确告知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并设置了便捷的投诉通道，已尽到信息服务平台的事前提醒注意义务。三、诉前，被告未收到原告的侵权投诉，在收到原审一审应诉材料后，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商的及时删除义务。同时，在原审一审时，被告已向一审法院提交情况说明，批露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实际运营主体信息。综上所述，被告未实施侵权行为，作为微信公众号的网络服务提供商，已尽到合理的提醒注意义务及删除义务，同时批露了涉案微信公众号的主体信息。本案中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鹰潭冰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答辩，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一、涉案作品及其权属情况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的作品名称为《平邑：一女子20载独寻奇石近千块开奇石馆供游人免费游览》，类型为美术作品与文字作品的结合。原告提交的网络截图打印件显示，2016年10月25日，邮箱名为“1375XX@126.COM”的用户在网易邮箱向收件人“liXXian-inc.com”发送了一封邮件，邮件内容为一篇名为《平邑：一女子20载独寻奇石近千块开奇石馆供游人免费游览》的文章，文章尾部署名“刘昕”。“山东在线”网站于2016年10月26日从“临沂资讯网”转载了一篇名为《女子独寻奇石近千块开馆供游人免费参观》的文章，文章尾部注明“刘昕”。经比对，该文章与上述邮件所附文章除标题不同外，其余文字部分均相同。原告主张上述两篇文章是同一文字作品，其为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本院予以认定。二、原告主张的被告的侵权情况根据原告提交的网络截图打印件显示，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华黄蜡石”于2016年10月27日从“临沂资讯网”转载了一篇名为《女子独寻奇石近千块开馆供游人免费参观》的文章。经比对，该文章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文字作品完全一致。该文章另附有图片一张，图片上有“中华黄蜡石”的水印。原告主张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为证明“qq.com”系被告腾讯公司主办，被告腾讯公司主体适格，向本院提交了“www.qq.com”域名备案信息的网络截图打印件以及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关于被告腾讯公司主体信息的网络截图打印件。被告腾讯公司认可“qq.com”系其主办，微信公众号“中华黄蜡石”发布了上述涉案文章，但不认可原告为上述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人，且认为涉案文章非被告发布，被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被告腾讯公司为证明其在微信公众平台首页通过《微信公众平台侵权投诉指引》为权利人设置了便捷的投诉通道，包括清晰明了的投诉指引以及简洁便利的投诉方式，向本院提交了（2016）深盐证字第570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6年7月8日被告委托代理人古凯裕在深圳市盐田公证处的电脑上现场操作，在该公证处公证员梅某、工作人员范传庆的监督下，进行了“侵权投诉”操作并截图录像保存的保全证据行为。深圳市盐田公证处记录了上述过程，并于2016年7月13日出具了该《公证书》。被告腾讯公司为证明用户必须阅读并同意《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才能注册使用微信公众平台，且《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明确告知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向本院提交了（2016）深盐证字第570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6年7月8日被告委托代理人古凯裕在深圳市盐田公证处的电脑上现场操作，在该公证处公证员梅某、工作人员范传庆的监督下，进行了查看并同意《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内容，注册微信公众号的操作过程并截图录像保存的保全证据行为。深圳市盐田公证处记录了上述过程，并于2016年7月13日出具了该《公证书》。2019年4月18日，被告腾讯公司向法院邮寄《情况说明》，披露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华黄蜡石”的实际营运主体为“鹰潭冰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庭审中，原告确认在向法院提起诉讼之前未向被告进行过投诉或通知过被告采取删除、屏蔽等相关措施。经核实，目前涉案作品已从涉案微信公众号中删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交通费、住宿费、打印费、餐票等相关发票，用以证明其为本案支付的相关合理费用。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属、侵权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利人；2、被告是否侵权及其责任的承担。现围绕焦点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原告是否为涉案作品著作权利人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图文并茂，系美术作品与文字作品的结合，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我国著作权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权属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文章的首次发表情况，显示的作者均系原告，在无相反证明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系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人。二、关于被告鹰潭冰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否侵权的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鹰潭冰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其实际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华黄蜡石”发表了《女子独寻奇石近千块开馆供游人免费参观》一文，经比对，与原告文章内容一致。被告鹰潭冰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上提供了涉案作品，其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责任。因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原告要求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的诉求本院不再处理。关于赔偿数额，因原告无证据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和被告鹰潭冰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此而实际获利的情况，本院综合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原告必要、合理的维权支出等因素，酌定被告鹰潭冰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的维权费用人民币6000元。至于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因无证据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商誉的损害，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被告腾讯公司是否侵权的认定问题。首先，微信软件是被告腾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向用户提供的一个应用软件，是一个包括即时通讯、社交拓展、便捷工具、公众平台等功能的网络服务基础平台（综合网络服务平台）。微信中的公众平台，实质上是为用户提供存储空间服务，用户通过注册微信公众号，可自定义公众号菜单、编辑菜单名称、设置网页跳转，通过公众平台用其所申请的公众号发布信息，用于包括媒体传播、企业宣传、咨询交流、商品或者服务信息发布等，公众号用户系上述信息的实际运营主体。本案中，原告诉称的涉案文章系通过微信公众号“中华黄蜡石”发布，其实际营运主体“鹰潭冰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涉案文章的发布者。被告腾讯公司作为微信平台的经营者，为微信公众号“中华黄蜡石”提供存储空间服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被告腾讯公司在用户注册时通过《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中明确要求用户不得侵犯他人权利、不得从事违法行为，在公众号中也设置了便捷程序接受投诉，已尽到信息服务平台应尽的注意义务。被告腾讯公司事前并未收到原告投诉或通知，收到原告起诉材料后及时披露了微信公众号“中华黄蜡石”实际运营主体的相关信息并删除了涉案文章。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腾讯公司应知或者明知涉案公众号用户即实际运营方利用公众平台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而未采取必要措施，故被告腾讯公司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鹰潭冰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昕合理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刘昕负担35元，被告鹰潭冰雪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韩悦秋审判员  谭素青审判员  张 琼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胡海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一）文字作品；（二）口述作品；（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五）摄影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八）计算机软件；（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一）作者；（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