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9执异94号 异议人（被执行人）：李伟，女，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赵华杰，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刘延祥，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泰安市岱岳区。 第三人：杨建民，男，汉族，1967年3月13日出生，住址泰安市岱岳区。 在本院执行刘延祥与李伟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李伟对本院（以下或简称泰安中院）出具的（2012）泰执字第213恢1号之一履行债务证明书（以下简称证明书）不服，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伟称，请求依法撤销本院向第三人杨建民出具的（2012）泰执字第213恢1号之一履行债务证明书。事实与理由：一、泰安中院并非杨建民案件的执行机构，向第三人杨建民出具证明书无论从法定程序上还是事实认定上均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具体表现在：1.泰安中院执行的（2012）泰执字第213恢1号案件申请执行人为刘延祥，被执行人为李伟、范正玺等。而杨建民作为李伟在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岱岳区法院）执行（2016）鲁0911执7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所要履行的是岱岳区法院执行案件的义务。泰安中院在没有通过岱岳区××期债权进行提取的前提下出具履行债务证明，显然超出职权范围。2.泰安中院（2012）泰执字第213恢1号案对杨建民的执行属于对李伟到期债权的执行，但李伟诉杨建民案件自2016年1月11日进行立案执行后，到期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就转化为普通债权的执行，对于普通债权应与执行存款等一样需要执行法院协助冻结，而且泰安中院也向岱岳区法院发出（2012）泰执字第213恢1-9号协助冻结通知书，协助内容为在2000万元范围内冻结被执行人李伟在岱岳区法院的执行收入。通过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可以清楚看出，冻结的为杨建民向岱岳区法院履行李伟案件的收入，杨建民的偿还款项必须经过岱岳区法院才可以支付，如果不通过岱岳区法院协助冻结或者其他方式支付不属于保全措施和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泰安中院出具履行证明的1784万元发生的时间显然是在岱岳区法院向杨建民发出执行通知之后，但杨建民未按照法律规定向该院履行。同时，在泰安中院冻结执行收入的前提下，杨建民私下向刘延祥履行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程序规定，泰安中院不应向其出具履行证明。3.泰安中院向岱岳区法院送达了协助冻结执行收入的通知后，不应当再按照到期债权的程序向杨建民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杨建民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岱岳区法院履行还款义务，而不应当直接向刘延祥私下支付款项。二、泰安中院出具该证明书并没有进行调查核实，严重脱离实际，违背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作出的（2018）鲁执复304号执行裁定书中就本案焦点问题阐明的观点，亦不符合程序规定。2018年6月11日，泰安中院曾依据杨建民的申请，向杨建民出具了（2012）泰执字第213恢1号履行债务通知书。因该证明书严重与事实不符且程序违法，李伟依法提起执行异议和复议。经省高院审查，认定：“泰安中院得出的该院出具履行证明合乎事实与法律的结论与事实不符”，并阐明：“（杨建民）未经执行法院与泰安中院协商后准许，拒绝自身案件履行，而避开人民法院过付款账户的监管，积极向本案债权人刘延祥实施的履行行为，存恶意履行、虚假履行和损害其他人债权人利益之嫌，不能对抗执行法院对其自身案件的执行”，据此作出（2018）鲁执复3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该履行债务证明书。泰安中院无视杨建民履行债务的真实情况和省高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中认定的事实及阐明的观点，时隔一年后再次就同样的事实向杨建民出具履行证明，显然违法。三、泰安中院出具该份证明书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李伟和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李伟与刘延祥案件执行过程中，李伟已经取得作为调解书第三项“典当期间的费用”执行依据的（2016）鲁0911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系刘延祥伙同泰安市瑞丰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典当公司）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的审判结果，李伟已向岱岳区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并申请对该案进行再审，且岱岳区法院已经立案受理，该案再审结果对本案执行中执行款项的计算有重大影响。泰安中院在再审结果未作出前、在对杨建民履行1784万元债务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出具该份证明书，势必导致李伟的债权和受偿受到损害，也必然影响该债权轮候查封案外人的合法权益。 刘延祥、杨建民未答辩。 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关于刘延祥与范正玺、李伟、山东聊城凤栖苑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4月10日立案受理。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2012）泰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当事人之间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一、被告范正玺支付原告刘延祥借款本金1242万元及利息；二、范正玺赔偿原告保全担保费用15000元；三、典当期间的费用由范正玺承担；四、被告李伟、山东聊城凤栖苑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12年11月2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2）泰执字第213号。2013年11月13日，本院作出（2012）泰执字第213-5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3年12月20日，本院根据刘延祥的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2）泰执字第213恢1号。 在该案诉讼期间，本院于2012年5月28日向岱岳区法院发出（2012）泰民一初字第23-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告李伟在该院的执行案件过付款1600万元。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4年2月18日向杨建民发出（2012）泰执字第213恢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李伟对杨建民的债权4000万元。2015年9月17日，本院向杨建民发出（2012）泰执字第213恢1号、（2013）泰执字第200号、（2014）泰执字第4号执行通知书，通知杨建民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刘延祥、刘祚江、瑞丰典当公司履行本院已经确定的到期债务，或直接向本院履行对李伟的到期债务，否则将依法对其强制执行。2016年1月18日，本院向岱岳区法院发出（2013）泰执字第213恢1-7号执行裁定书及恢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在2000万元范围内冻结被执行人李伟在该院的执行收入。 关于李伟与杨建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岱岳区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岱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杨建民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2015）泰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改判杨建民偿还李伟借款832万元及利息。岱岳区法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鲁0911执74号。岱岳区法院于2016年3月14日向杨建民送达执行通知书、传票、财产申报通知书。 2018年6月11日，本院出具（2012）泰执字第213恢1号履行债务证明书，证明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刘延祥与被执行人山东聊城凤栖苑置业有限公司、范正玺、李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第三人杨建民已向申请执行人刘延祥履行被执行人欠付申请执行人的债务1797.7万元。李伟对该履行债务证明书提出异议，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鲁09执异120号执行裁定，驳回李伟的异议请求。李伟不服，复议至省高院。省高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鲁执复3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鲁09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书和（2012）泰执字第213恢1号履行债务证明；发回本院对本案重新审查。2019年5月31日，本院作出（2019）鲁09执异52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案审查。 2019年4月30日，李伟向本院另行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对（2012）泰民一初字第2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第四项的执行，解除对其债权的冻结和执行，依法终结执行，撤销将（2016）鲁0911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书作为执行依据。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鲁09执异48号执行裁定，驳回李伟的异议请求。李伟不服，复议至省高院。省高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鲁执复245号执行裁定，驳回李伟的复议申请，维持本院（2019）鲁09执异48号执行裁定。 2020年1月6日，本院作出（2012）泰执字第213恢1号之一履行债务证明书，证明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刘延祥与被执行人李伟、范正玺、山东聊城凤栖苑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第三人杨建民于2016年1月25日至2017年5月25日已向申请执行人刘延祥履行对被执行人李伟到期债务1784万元。李伟对此提出本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院出具该履行债务证明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本院对有关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1条第1款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69条规定：“第三人按照人民法院履行通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了债务或已被强制执行后，人民法院应当出具有关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本院在刘延祥诉李伟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期间，于2012年5月28日向岱岳区法院送达有关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保全被告李伟对杨建民在岱岳区法院的债权。在执行期间，本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于2014年2月18日向第三人杨建民发出（2012）泰执字第213恢1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执行人李伟对杨建民的债权4000万元。在本院另案作出（2015）泰民一终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建民应偿还李伟借款本金832万元及利息后，本院因该债权已经法定化，于2015年9月17日向杨建民发出（2012）泰执字第213恢1号、（2013）泰执字第200号、（2014）泰执字第4号执行通知书，通知杨建民在五日内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刘延祥、刘祚江、瑞丰典当公司履行本院已经确定的到期债务，或直接向本院履行。以上保全及执行措施，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有关规定。在岱岳区法院2016年3月14日向杨建民送达有关执行通知书时，杨建民已经根据本院的履行通知，于2016年1月25日、2016年2月2日、2016年2月6日向刘延祥履行了共计6笔款项。之后杨建民继续按照本院通知的要求向刘延祥直接履行债务至2017年5月25日，其履行的行为没有被岱岳区法院禁止。在第三人杨建民根据本院的通知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后，本院根据其申请出具履行债务证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9条的规定。因此，本院对到期债权的执行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超出职权范围，没有侵害李伟和案外人的合法权益。 关于杨建民履行债务的效力问题。本院执行的杨建民作为第三人的案件与岱岳区法院执行的杨建民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并存。杨建民根据本院通知要求直接向刘延祥进行履行，没有履行其自身案件确定的义务即向岱岳区法院履行。从履行效果看，即使杨建民向岱岳区法院履行其自身案件义务，将有关款项通过岱岳区法院支付，该有关款项仍然将确定性地被本院冻结提取后支付刘延祥，这与杨建民向刘延祥直接履行在最终结果上并无区别。本院认为，杨建民选择根据本院在先的通知进行履行没有错误，杨建民的履行行为同时导致李伟债务责任的相应减少，没有证据证实杨建民存在恶意履行、虚假履行和损害李伟及其他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杨建民履行该到期债务的行为有效，对其主动履行的行为应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岱岳区法院是否与本院协商如何执行杨建民所负债务的问题，应由岱岳区法院根据案情自行决定。李伟主张杨建民偿还该债务必须经过岱岳区法院，如果不通过岱岳区法院支付不属于履行还款义务，杨建民私下向刘延祥履行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程序规定等请求，均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院出具该证明书的事实依据。经审查，第三人杨建民向刘延祥及其指定的人员履行1784万元债务的情况如下：（一）2016年1月25日，转账20万元、40万元，共计60万元；（二）2016年2月2日，转账5万元、10万元，共计15万元；（三）2016年2月6日，转账10万元、20万元，共计30万元；（四）2016年4月18日，转账5万元、10万元，共计15万元；（五）2016年4月20日，转账5万元、10万元，共计15万元；（六）2016年4月28日，转账10万元、20万元，共计30万元；（七）2017年3月24日，向刘祚江转账6万元、3万元，共计9万元；（八）2017年5月16日，以房抵债320万元；（九）2017年5月21日，向程云绮转账20万元、5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共计170万元；（十）2017年5月24日，转账60万共6次，共计360万元；（十一）2017年5月25日，转账60万元、170万元、170万元、16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760万元。以上事实，有银行凭条、银行流水、财产抵账合同、收条等在卷予以证实。对于杨建民主张于2014年3月28日向刘延祥偿还13.7万元款项，因该事实发生在本院向杨建民发出履行通知之前，本院不予出具履行证明。 关于本院执行措施的合法性问题。本院一方面向岱岳区法院发出协助冻结执行款项的手续，同时又向第三人杨建民发出了通知要求其向申请执行人直接履行或者向本院履行。本院采取以上执行措施的目的是全面执行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及其债权，以保证胜诉当事人权益的实现。有关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 综上，本院出具履行债务证明书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异议人李伟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伟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于 刚 审判员 张宗强 审判员 刘庆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陈珠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