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2732号原告：郑婉奇，男，199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夏南二石岸口大街108号（0241）整栋，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嘉琦，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锷，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湖南省郴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6。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豪，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婷，广东通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何国全，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郑婉奇与被告湖南省郴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州建设公司）、何国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被告郴州建设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作出（2020）粤0605民初2732号民事裁定，驳回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郴州建设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2020）粤06民辖终1155号民事裁定，驳回郴州建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嘉琦、王明锷，被告郴州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梓豪，被告何国全到庭参加了庭审。诉讼中，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本院准许庭外和解期限一个半月，该期限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婉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本金401550.85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016.57元（以401550.8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13日）；3.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因位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大良的顺德置业广场项目，自2017年10月27日起多次向原告采购五金配件，双方口头约定应每月就未付货款进行对账并结算。但是自2018年起，被告开始无故拖欠原告货款。原告多次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要求被告按时结清货款，但是被告均以项目未完工、资金未回笼为由，拒绝全部履行其付款义务。截止2019年9月10日，原被告双方通过对账，确认被告未结清货款数额为401550.85元。后又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均未向原告结清货款。截止至起诉日，被告仍欠付原告货款401550.85元。被告郴州建设公司辩称，郴州建工不认识原告，与原告没有关系，也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原告要求郴州建工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庭驳回原告对郴州建工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何国全辩称，对原告起诉的货款401550.85元无异议；对原告诉请的利息需要与原告协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湖南省郴州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合同》,郴州建设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郴州建设公司所提交的（2020）粤0606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该合同有作为该案证据被法院予以采信，且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2.对原告提交的大良装修项目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9月10日对账单、与何国全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10月-2018年12月对账单、郑婉奇银行流水、核准工商个体户注销登记通知书，经审查，上述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何国全本人对欠款金额予以确认，故本院予以采信。3.对原告提交的郑婉希银行流水、郑婉希证明及其身份证，郴州建设公司虽不予确认并称需庭后核实，但并未就其向郑婉系转账的原因作出其他合理解释，而何国全确认2017年10月-2018年12月对账单上“去年底公司支付2万”的事实，并称存在个人借款的情况，故本院综合上述情况，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10月20日，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实德投资有限公司与郴州建设公司、案外人广州荣祥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顺德置业广场1#、2#楼可处置物业装修及安装工程发包给郴州建设公司与广州荣祥中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5日，何国全、案外人李镇泉作为乙方与郴州建设公司作为甲方就上述顺德置业广场1#、2#楼可处置物业装修及安装工程签订《工程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合同》，合同约定：李镇泉为项目执行经理，全面履行乙方权利、义务；乙方按工程结算含税总造价的2.5%向甲方交纳管理费，并承担工程施工应交纳的增值税等税费及其他政策性费用和财务费用；所有工程款必须进入集团公司指定银行账户，且由集团公司按规定拨付给甲方统一管理，专款专用，乙方项目部各合同类所有款项支出，包括工程材料、设备、动力等采购款项，必须经由集团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对外支付，乙方如若未按此条款规范执行，由此所带来的增值税进项专用发票无法认证等各类风险，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工程款拨付至指定银行账户后，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经公司审批的、与项目有关的所有采购合同和项目资金支付计划审批表等，待甲方公司审核、审批同意后，方可支付；工程项目中一切风险及工程施工所发生的债权、债务、材料款等问题所乙方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全部由乙方负责承担；甲方向乙方收取项目报建所需建造师、技术负责人及八大员证件人员相关费用。2019年1月7日，郑婉奇与何国全就案涉工程进行对账并形成《2017年10月-2018年12月对账单》，对账单显示余款为421550.85元，并由双方签字确认。2019年9月10日，何国全在该对账单上加注“去年底公司支付2万，尾款应支付401550.85元”字样。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间，抬头为潮信五金商行送货单各月份送货金额与《2017年10月-2018年12月对账单》所载金额一致，郑婉奇银行流水显示收款情况亦与该对账单相应内容一致。2019年2月1日，郴州建设公司向郑婉希转账支付25000元。另查，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潮信五金店经营者为郑婉奇，于2017年10月23日成立，2019年4月12日注销。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两被告的责任承担形式。原告主张郴州建设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或构成表见代理，故郴州建设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何国全同意支付货款，郴州建设公司辩称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合全案情况来看，何国全与郴州建设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郴州建设公司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案涉证据反映原告将相关货物送至案涉工地，送货单客户为置业广场，何国全在庭审中称以郴州建设公司的名义与原告交易，但确认系由其雇请的人员签收案涉货物；除郴州建设公司向郑婉希转账的25000元外，其余款项交易记录显示均由何国全向原告支付。故从本案证据反映的情况来看，原告交易的相对方难以区分究竟为何国全抑或郴州建设公司，但何国全对原告已履行送货义务及尚欠款项金额予以确认，原告关于支付货款401550.85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债务承担的主体及形式，与后文论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有关“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即使在合同双方未就违约金及损失赔偿金计算方式作出约定的情形下，违约方也应当赔偿其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交易相对方确未及时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客观存在，结合双方2019年1月7日对账后何国全于2019年9月10日在扣减已支付金额后再次确认欠款数额的情况，原告诉请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何国全与郴州建设公司之间的关系及责任承担。第一，就案涉买卖合同，何国全无权代表郴州建设公司与原告进行交易。根据《工程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合同》的约定，何国全对外签订合同必须经郴州建设公司的同意，且相关款项支付必须过总公司基本账户，但本案双方均未能提交案涉买卖关系的书面合同及何国全具有代理权的相关证据，而绝大多数款项均是由何国全个人账户支付予原告，综合上述情况来看，何国全的行为属无权代理。第二，何国全与原告交易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为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亦进一步明确，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原告与何国全交易之初，应当对何国全的身份进行审查，以确认其是否得到授权，但案涉证据并未反映原告有审查核实何国全身份及有无代理权，又未要求签订书面合同及由郴州建设公司作为合同主体或加盖公章；原告所提交的项目中标信息仅显示郴州建设公司为中标单位之一，项目负责人并非何国全，案涉《工程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合同》亦系合同履行完毕后，原告追讨货款时取得；而在原告供货期间，其亦未直接从郴州建设公司领取款项。综上所述，原告既未能举证证明何国全的行为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且其未审查何国全身份及授权、未要求与郴州建设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及盖章而在主观上亦存在过错，故何国全与原告的交易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第三，关于何国全与郴州建设公司的责任承担。郴州建设公司通过签订《工程施工目标责任管理合同》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李镇泉和何国全，何国全与郴州建设公司构成挂靠关系。案涉交易由何国全与原告进行联系、交易、对账，而郴州建设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同时系案涉工程项目的总承包方,而案涉买卖合同项下货物均用于案涉工程项目,郴州建设公司属案涉买卖合同受益方,且郴州建设公司向何国全、李镇泉收取2.5%的项目管理费及证件使用费，在原告交易的相对方难以区分的情况下，综合全案情况，本院认定由何国全承担直接清偿责任，由郴州建设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何国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婉奇支付货款401550.85元及违约金（以401550.85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湖南省郴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何国全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郑婉奇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06.76元，财产保全费2557.84元，合计6264.6元（郑婉奇已预交），由何国全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郑婉奇多预交的6264.6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本院予以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 睿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唐梓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