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7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袁宜海，男，1965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海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上犹县东山镇滨江村赣丰线至中稍路口处。 法定代表人：袁宜海，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贤勇，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定云，男，1969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启演，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斌，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袁宜海、江西海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定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袁宜海、海鑫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陈定云提交的《欠条》及《借条》是双方按照非法高息进行结算，不能作为认定双方真实债务余额的证据。从《项目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及第二条“如未按时足额付清则全部按月百分之五赔偿违约金”及2013年4月3日《欠条》中“若到2013年12月31日前尚未全部还清则按5%计算（月息支付）”等内容可知，按照月5%标准计算股权转让款利息是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陈定云对于双方按照5%/月标准计息的事实并不否认，但认为双方真实履行的是符合法律规定的3%/月以内标准计算利息，故其应就双方未按约定利率履行合同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应认定相关《欠条》及《借条》中载明的金额是按照5%/月的违法高息计算所得。《借条》载明的欠款本金数额不断增加（即从2013年4月5日的2070万元到2014年7月17日的3000万元再到2015年6月18日的2950万元）可以从侧面说明本案存在按照5%/月标准计算利息及将到期利息转为本金非法计算复利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该《欠条》及《会议纪要》中载明的数额并不能当然作为双方真实欠款余额的证据。二、袁宜海提交的4833万元转账记录足以认定《项目股权转让合同》项下股权转让款已经支付完毕。原审中陈定云确认收到袁宜海交付的4833万元款项，其仅抗辩该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该抗辩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陈定云收到袁宜海交付的4833万元是客观事实，虽未明确注明股权转让款，但在袁宜海提供相关还款流水后，应由陈定云就该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而系其他经济往来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案涉4833万元应认定为股权转让款。袁宜海与陈定云之间确实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但袁宜海对往来款项一一回应，陈定云在原审中也多次强调与袁宜海之间的其他借款均已清偿完毕，但却拒绝提供相关借款还款流水证明案涉4833万元款项系清偿过往借款的事实，明显缺失诉讼诚信，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另外，陈定云曾自认4833万元用于清偿560万元融资利息的利息，该自认说明陈定云存在对利息计取复利的违法行为。从时间上看，袁宜海主张的还款记录与《项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吻合，本案中袁宜海最后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5年6月18日，在此之后陈定云未向袁宜海主张过债务，反而于2017年6月7日配合袁宜海办理海鑫公司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且在此之后直至本案起诉前也从未向袁宜海主张过债务。显然，陈定云主张袁宜海仍欠其股权转让款的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案涉欠条中所载明的欠款数额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欠款真实数额的依据。三、陈定云在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推翻其庭审意见，拒绝配合审计，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一审期间，双方均明确表示同意就双方过往经济往来进行司法审计，并于2018年9月21日向赣州中院提交《司法会计鉴定申请书》，但陈定云于2018年10月11日提交《关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几点意见》，擅自单方撤回申请，致使司法审计无法进行。因此，即便本案无法根据在案证据直接查明双方之间真实的欠款余额，也应由陈定云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陈定云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案涉《借条》及《欠条》是双方在核对往来账目的基础上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袁宜海以原审相同的证据和理由申请再审没有法律依据。二、陈定云与袁宜海之间除了股权转让关系外，还存在民间借贷等其他复杂的债权债务关系，袁宜海提供的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款已经付清的事实，而且双方之后还进行多次结算，袁宜海提供的转账凭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袁宜海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举证责任分配及袁宜海是否已经付清股权转让款的问题。 袁宜海、海鑫公司主张其向陈定云支付的4833万元款项已包含案涉股权转让款，因双方对之前利息约定畸高，2015年袁宜海出具给陈定云的《借条》中载明金额包含高息转为本金所得，案涉股权转让款实际已经付清，故陈定云应就其收到的4833万元款项并非案涉股权转让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陈定云主张双方之间除股权转让纠纷外还存在民间借贷等其他经济往来，其收到袁宜海、海鑫公司支付的款项中仅有50万元属于案涉股权转让款。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袁宜海与陈定云除签订《项目股权转让合同》外，双方之间确有存在民间借贷等其他经济往来，且往来明细众多、金额巨大。陈定云虽认可收到袁宜海的多笔款项，但均否认与案涉股权转让款有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亦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双方之间存在众多债权债务关系，在陈定云否认袁宜海支付款项性质为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袁宜海仍负有举证证明其已支付款项中包含所有股权转让款而非其他款项的义务，但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款项性质为本案的股权转让款，结合双方此后多次结算及袁宜海多次向陈定云出具《借条》或《欠条》的事实，若袁宜海主张的案涉股权转让款已经付清属实，则袁宜海的上述行为有违常理。袁宜海、海鑫公司再审主张其向陈定云出具《借条》或《欠条》系因《项目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高额利息所致，但陈定云在原审中自愿降低利息为不超过年利率24%计付，原审法院根据《项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本金及陈定云所主张的利率计算所得金额大于袁宜海向陈定云出具《借条》金额的结论，在袁宜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汇付给陈定云款项为案涉股权转让款及袁宜海若能寻得其他证据证明所转款项与本案股权转让款之间的关联性后可另行解决的前提下，判决支持陈定云的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妥。在袁宜海和陈定云之间存在诸多款项往来且袁宜海、海鑫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汇付款项为案涉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袁宜海和海鑫公司主张应由陈定云承担举证责任及案涉股权转让款已经全部付清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袁宜海、海鑫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袁宜海、江西海鑫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何 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