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育，男，1973年12月1日，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蓬江区久源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腊松。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衍祥，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开林，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永育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久源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源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育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久源泰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久源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刘永育与久源泰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久源泰公司主体不适格，故请求依法驳回久源泰公司的起诉。刘永育自2016年开始就与江门市蓬江区鑫泰玻璃工艺厂(以下简称鑫泰玻璃厂)合作，使用鑫泰玻璃厂的坛口，向鑫泰玻璃厂购买材料生产玻璃制品。刘永育至今也从没有与久源泰公司建立过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久源泰公司的起诉。二、刘永育和鑫泰玻璃厂经过对账后，于2018年6月30日向鑫泰玻璃厂支付了全部料款，刘永育也不欠鑫泰玻璃厂任何料款，更不欠久源泰公司任何料款，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久源泰公司的起诉。刘永育与鑫泰玻璃厂自2016年开始合作，直到2018年5月16日，鑫泰玻璃厂单方强制终止双方的买卖合同，刘永育也付清了5月16日之前的全部料款。后经双方协商，让刘永育做完最后一批玻璃制品尾数，至此，刘永育于2018年5月19日至6月6日又使用鑫泰玻璃厂的坛口生产最后一批玻璃制品。2018年6月30日经过刘永育与鑫泰玻璃厂对账后，向鑫泰玻璃厂支付了2018年5月19日至6月6日所欠全部料款，无论刘永育是否欠鑫泰玻璃厂料款，与久源泰公司也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鑫泰玻璃厂与久源泰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久源泰公司的起诉。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刘永育自2016年与鑫泰玻璃厂建立合作关系以来，鑫泰玻璃厂没有向刘永育收取过押金，在2018年6月15日鑫泰玻璃厂退回刘永育31967元并非押金，而是刘永育请求鑫泰玻璃厂开具发票，需要转入其指定的对公账户，刘永育经常将收到的货款直接转入鑫泰玻璃厂指定的账户用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鑫泰玻璃厂收到刘永育的转账后扣除料款，剩余的资金应当退回刘永育，而不是退回的剩余押金。2018年6月15日鑫泰玻璃厂单方强制终止合同，刘永育当天遣散了自己的员工，在2018年6月15日前，周某是为刘永育工作的，其签收的过磅单，刘永育予以认可，并都向鑫泰玻璃厂支付了相应的料款，2018年6月19日，刘永育和鑫泰玻璃厂协商后，又生产了十多天，刘永育是认可的，但不清楚周某是否为其员工，否认了周某在2018年6月15日之后签字的过磅单，事实上刘永育已经遣散了员工，后期周某签字的过磅单就不清楚是为谁在工作了，其签字的过磅单与本案无关。庭审查明的事实，久源泰公司与刘永育在2018年5月16日已实际终止合同，既然双方已经终止了合同，刘永育遣散员工也是必然，一审推理认定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6日周某签字的过磅单由刘永育来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事实认定错误。久源泰公司辩称，一、关于主体问题。1.久源泰公司在与刘永育生意往来期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是李某，2019年10月25日才由李某变更为李腊松，李某是实际受益人和掌控人，成立于2016年5月5日，注册地址是江门市蓬江区×××××工业区××××××××。2.鑫泰玻璃厂从注册之日起至今，投资经营者一直是李某，其拥有100%的所有权和处置权，成立于2013年5月8日，注册地址是江门市蓬江区×××××工业区高坦（土名）。3.两个主体实际是两块牌子，一个公司，同样的受益人、掌控人，久源泰公司是后来注册的，注册地址实际完全吻合，“高沙滩”是后来命名的，“高坦”是土名，因为当时并没有正式命名。4.两个公司在对外经营和财产等所有方面是完全混同一致的。5.一审中，刘永育虽不是法律专业人士，但应不至于不清楚与谁产生了交易关系，与谁发生了纠纷，二审中提出异议，纯粹是为了混淆视听。6.双方多年的交易中，“久源泰”和“鑫泰”经常混合使用，因为“久源泰”的设立本来就是为了开具税票的方便。7.过磅单是以久源泰公司的名义由刘永育的员工周某签名的，刘永育在上诉状中也完全认可了周某签名的所有过磅单，并称货款已结清，该事实印证了久源泰公司的上述说法和刘永育完全知情两个公司财产人格混同的事实。二、关于刘永育货款是否付清的问题。刘永育在一审陈述不清楚周某是其员工，明显不合常理，是不诚信诉讼的行为。在上诉状中认可了2018年5月16日之前的所有签名，认可了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交易中周某的签名，但否认2018年6月15日以后的几天签名，显然没有如实陈述，也不符合常理，因为所有证据表明2018年6月15日以后几天的交易是事实存在的。久源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永育立即支付货款3358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按月息0.5%计算)；2.判令刘永育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久源泰公司与刘永育自2016年7月开始存在买卖合作，买卖的物品是玻璃液。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刘永育购买久源泰公司提供的玻璃液并利用久源泰公司提供的位置将玻璃液制成玻璃配件后出售。久源泰公司称，其一般不用送货，由双方的员工过磅记录数量，付款方式一般按每月货款下月15日前付清，结数清单包含小数额的公摊费用(天然气、卫生费、饮水机分摊费)。久源泰公司提供了自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6日双方交易的所有用料量过磅单，该过磅单详细列明双方交易的时间及数量，当班客户负责人一栏均有“周某”字样的签名。久源泰公司还提供了两张分属2018年5、6月的月结收款单，该月结收款单亦清楚记载双方交易的时间、数量及相应的价款计算方法。经审核，双方交易的2018年5月份用料8264.6KG，2018年6月份用料3595.8KG。久源泰公司主张称，货款是根据过磅单的公斤数(奶料)x5元每公斤(价格)+小量的公摊费(天然气200元+卫生费60元+饮水机分摊费8元)组成的。刘永育抗辩称，每公斤的价格应为4.7元，但对于公摊费用没有意见。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永育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蓬江区久源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358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3358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江门市蓬江区久源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9.5元，减半收取319.75元，由刘永育负担。二审中，久源泰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刘永育提交了如下证据：1.鑫泰玻璃厂收款收据9张，用以证明刘永育与鑫泰玻璃厂建立合作关系以及交易习惯，同时证明刘永育在2018年6月30日向鑫泰玻璃厂付清了全部料款。2.欠条，用以证明刘永育与鑫泰玻璃厂建立合作关系，与久源泰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3.鑫泰玻璃厂2018年5月16日收款收据、易开林与李祝清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2018年5月16日已经与鑫泰玻璃厂结清2018年4月、5月全部料款，久源泰公司退还给刘永育的31967元不是押金，是双方结算后应退回给刘永育的支票款。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久源泰公司对刘永育提供的前述证据认为：一、刘永育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在二审中提供不符合证据规则和民诉法的相关规定。二、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无法达到证明交易主体是鑫泰玻璃厂而不是久源泰公司的目的。因为双方的交易中，在一审中刘永育认可双方交易两个公司混同的事实，也认可久源泰公司作为债权人行使诉讼权利的事实。该证据收款时间是2018年5月15日之前的货款，如前所述，不再赘述。三、对证据2欠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没有久源泰公司和鑫泰玻璃厂的任何签名。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其在一审中的默认和过磅单上的签名相互矛盾，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四、久源泰公司本案主张欠款是双方前期合作结束以后，刘永育要求另外生产一段时间产生的债务。刘永育提供的2018年5月16日收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刘永育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一、关于久源泰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中久源泰公司主张刘永育拖欠涉案货款，刘永育均陈述与久源泰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及协商，但并未否认交易对象是久源泰公司。且久源泰公司提交的《久源泰玻璃生产用料量过磅单》亦能够证实久源泰公司与刘永育之间存在交易。故此，刘永育主张久源泰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刘永育应向久源泰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问题本案中久源泰公司主张的货款是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6日期间的货款。久源泰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6日期间的《久源泰玻璃生产用料量过磅单》当班客户负责人栏均有“周某”签名。刘永育确认2018年5月16日之前周某是其员工，否认2018年5月16日之后周某是其员工，但刘永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8年5月16日之后周某已经离职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刘永育该项否定性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久源泰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6日期间的《久源泰玻璃生产用料量过磅单》，能够证明久源泰公司向刘永育供货的数量为11860.4KG。久源泰公司陈述货款的计算方式为：奶料公斤数×5元/公斤+公摊费（天然气200元+卫生费60元+饮水机分摊费8元），刘永育主张货款中奶料的计价标准为4.7元/公斤，对公摊费无异议。双方对货款计价方式有争议，而久源泰公司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协商一致按照奶料5元/公斤计价标准计算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刘永育自认的奶料公斤数×4.7元/公斤+公摊费（天然气200元+卫生费60元+饮水机分摊费8元）方式计算货款。如前述分析，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6日期间，久源泰公司与刘永育之间买卖交易总金额应为56011.88元（11860.4KG×4.7元/公斤+天然气200元+卫生费60元+饮水机分摊费8元）。另外，刘永育二审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金额，久源泰公司予以确认。双方均确认2018年5月16日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且有刘永育提交的2018年5月16日收据中已经注明“5月料款37680.00（付清）”，该证据与双方确认的事实相印证，由此可知刘永育提交的2018年6月30日收款收据所列5月料款10344元应是支付2018年5月16日之后发生的货款。另久源泰公司二审陈述其另需要向刘永育退回17549元，该款项也应在2018年5月19日至2018年6月6日的货款中予以抵扣，该陈述系久源泰公司对其自身不利的陈述，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刘永育尚欠久源泰公司货款28118.88元（56011.88元-10344元-17549元）。综上，刘永育应向久源泰公司支付货款28118.88元。久源泰公司主张的超出该部分的货款金额，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鉴于双方均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同时2019年8月20日之后贷款利率标准变化，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刘永育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表述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逾期付款利息应以28118.88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刘永育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基于刘永育、久源泰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的新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806号民事判决；二、刘永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门市蓬江区久源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118.8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8118.88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门市蓬江区久源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9.75元，由刘永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39.5元（刘永育已预交），由刘永育负担535.5元负担，由江门市蓬江区久源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04元。刘永育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4元，本院应予以退回；江门市蓬江区久源泰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文 文审 判 员 梅 晓 凌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梁 启 洪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