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02民初321号 原告：贺州荣顺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安西路103、105、107号。 法定代表人：麦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有，广西全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津河东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卫国道136号1-101，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为：天津市河东区六纬路203号天津百信医院。 法定代表人：阎国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勇滔，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建华，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喜明，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曼宁，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唐海林，男，195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 原告贺州荣顺医院（以下简称荣顺医院）与被告天津河东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爱医院）、陈建华、唐海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告仁爱医院、陈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唐海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荣顺医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和赔偿因《广西贺州荣顺医院整体托管经营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30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9年6月23日，被告陈建华与原告前董事长即被告唐海林恶意串通，以被告仁爱医院名义与原告名义签订《广西贺州荣顺医院整体托管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托管合同》”）。2009年10月20日，被告唐海林将原告印章、《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交给被告陈建华，由陈建华以仁爱医院名义进行经营。2015年，原告提起确认《托管合同》合同无效之诉，该案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民再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与被告陈建华以仁爱医院名义于2009年6月23日签订的《广西贺州荣顺医院整体托管经营合同》无效。之后，被告陈建华和仁爱医院拒不向原告返还原告印章、执业许可、银行账户等，拒不移交原告的经营管理权。为此，原告向法院提起返还原物之诉，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102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陈建华和仁爱医院共同向原告返还原物、财产和经营权，被告陈建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1民终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陈建华的上诉，维持原判。被告陈建华和仁爱医院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陈建华和仁爱医院至今仍未将会计账薄资料（包括财务账册、财务报表、类收据、发票、合同和银行账户等）移交给原告，导致原告无法审核医院的实际经营所得、利润，也无法对医院财务进行审计。案涉《托管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根据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被告陈建华、唐海林与仁爱医院应返还根据合同而占有的原财物、经营权、利润及赔偿损失，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 被告仁爱医院辩称，1.案涉《托管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属于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无恶意串通的事实，被告仁爱医院在签订合同中无过错。当时荣顺医院因经营困难，需要偿还债务，多次召开董事会和股东大会，决定将 荣顺医院整体托管出去，并收取一定的托管费获得收益。原告将托管信息上传网络，被告才得知此事，随后委托陈建华洽谈，并与荣顺医院签订合同。在荣顺医院经过多年托管期，渡过经营危机，并且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又主张《托管合同》无效，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2.在履行案涉托管合同过程中，被告仁爱医院没有损害荣顺医院的利益，至今也没有获得任何经济利益。仁爱医院只是行政上对荣顺医院进行科学管理，未改变机构名称，对外以荣顺医院名义开展业务，以荣顺医院作为经济核算单位，也未遗留重大债务，并且还归还了荣顺医院原有的债务，增添了设备，一直都按合同约定进行管理，期间没有占用荣顺医院资金，也没有分配利润；3.被告仁爱医院及陈建华已在（2019）桂1102执695号执行案中向荣顺医院移交了全部资产及财务账册，已经履行了返还义务，不存在未将会计账簿资料移交给原告的事实；4.虽然《托管合同》被认定无效，但在合同签订后，被告仁爱医院派出的委托人陈建华一直进行管理。被告不但没有分到预期的收益，陈建华也为此垫付了托管费和日常经营支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作为案涉《托管合同》的受托管方，保留起诉要求原告荣顺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合法权利。 被告陈建华辩称，1.案涉《托管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恶意串通的事实，被告仁爱医院及陈建华在签订合同中无过错。2.被告仁爱医院及陈建华已在（2019）桂1102执695号执行案中向荣顺医院移交了包括财务账册在内的全部资产，案件已执行完毕。3.被告仁爱医院及陈建华在履行《托管合同》期间并无利润，且为承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及医院的日常开支，已大量垫资造成巨大经济损失。4.原告主张的设备、车辆折旧费用不应当由被告承担，这是属于正常开展业务中的设备和车辆折旧。托管期间对外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原告荣顺医院享有及承担，荣顺医院拖欠的款项与被告无关。且托管期间被告没有侵占荣顺医院的任何款项，也没有对荣顺医院造成任何损失。原告荣顺医院只有在举证证明被告仁爱医院及陈建华有侵占荣顺医院资产及因托管期间管理失误造成荣顺医院损失的情况下，才有权要求返还或赔偿。 原告要求被告仁爱医院和陈建华返还或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被告仁爱医院在履行《托管合同》期间，因荣顺医院经营困难，由被告陈建华垫资购进和添附了大量的理疗设备设施、药品费，被告还支付了投资款和托管费，因合同无效，陈建华保留向原告主张承担赔偿责任的合法权利。 被告唐海林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托管合同》及（2017）桂民再391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案涉《托管合同》已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确认为无效的事实；2.（2019）桂11民终35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证明》、（2019）桂1102执695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及《执行案件结案通知书》，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经二审终审判决陈建华及仁爱医院应返还荣顺医院印章等资料，该案已强制执行完毕的事实；3.原告提交的《2018年度城居医疗保险付费总额控制年终清算表》，仅能证明2018年荣顺医院的医保收入情况，并不能证明该组医保收入即荣顺医院遭受的损失，对原告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定；4.原告提交的《移交证照清单》、《移交接收清单》，只能证明双方在返还原物案件执行阶段移交的相应物品及资料明细，不能证实存在相关资料的缺漏或者被告陈建华及仁爱医院在移交中存在过错；5.被告陈建华提交的《情况说明》、《支付贺州市荣顺医院历年托管费汇总表》、《收据》、《支付贺州荣顺医院投资款汇总》、《进账单》，能够证明在托管合同履行期间，陈建华以仁爱医院名义向原告荣顺医院支付托管费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认可；6.被告陈建华提交的《支付贺州荣顺医院药品款汇总》、《贺州荣顺医院消防工程改造款》、《发票》、《贺州市荣顺医院消防款发票移交单》、《贺州荣顺医院增加工程预算单》，只能证明托管合同履行期间，仁爱医院有交纳药品费及荣顺医院支出了消防工程相关款项的事实，但药品费及消防工程款属于荣顺医院经营期间日常收支，并不能证明此两项费用属于被告陈建华代仁爱医院支付给荣顺医院的费用，对被告陈建华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6月23日，被告陈建华以被告仁爱医院（乙方）名义与原告荣顺医院（甲方）签订涉案《托管合同》，约定：甲方将医院所属的经营管理权整体托管给乙方；医院资产所有权属性不变；乙方必须依法经营；托管经营期限十年；乙方应按每年80万元向甲方交纳托管费。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履行期间，被告陈建华以被告仁爱医院的名义按约支付原告荣顺医院托管费。 2015年，荣顺医院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起诉仁爱医院、陈建华，诉请确认案涉《托管合同》无效。该案经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贺八民二初字第12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荣顺医院的诉讼请求。随后经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11民终8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2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民申927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8年1月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民再39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二审判决并确认荣顺医院与陈建华以仁爱医院名义于2009年6月23日签订的《广西贺州荣顺医院整体托管经营合同》无效。 案涉《托管合同》确认无效后，荣顺医院诉陈建华、仁爱医院返还原物，案经一、二审判决确认要求陈建华、仁爱医院返还荣顺医院相关证照等资料。该案已由本院依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并执结完毕，在执行现场移交的过程中，双方均签有移交清单和移交接收清单。 随后，原告荣顺医院以案涉《托管合同》无效造成其损失为由，向本院起诉被告陈建华及仁爱医院，双方由此涉诉。本案于2020年6月24日已开庭审理完毕，原告荣顺医院在庭审结束后又于2020年8月中旬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及证据材料。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托管合同》无效，各方是否存在过错；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具体包括什么，应当如何确定；如存在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案涉《托管合同》已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各方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案涉《托管合同》为被告陈建华以被告仁爱医院名义与原告荣顺医院签订，陈建华以医院托管的合法形式掩盖其个人承包经营医院以获取利益的非法目的，存在主观过错。被告仁爱医院明知陈建华借用仁爱医院的名义来进行个人承包经营荣顺医院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仍对该行为予以追认，仁爱医院主观上亦存在过错，故陈建华及仁爱医院对于案涉《托管合同》的无效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荣顺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其明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出借，也不能以个人名义承包经营医院，仍与被告签订合同，将相应证照租借于被告，荣顺医院在合同签订中同样存在过错，对于案涉托管合同的无效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唐海林在签订《托管合同》时为原告荣顺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代表的是原告荣顺医院的意思表示，唐海林本人不应对《托管合同》无效承担责任。综上，对于案涉托管合同的无效，原告荣顺医院、被告仁爱医院及被告陈建华均存在过错，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包括经营损失、医疗设备、车辆折旧损失、经营期间的对外债务。医疗设备属于荣顺医院因经营需要正常的消耗物品，如为荣顺医院自身购买且用于实际经营管理，不应属于因《托管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车辆折旧同样属于车辆在正常的经营管理期间产生的日常损耗，不属于因《托管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经营损失和对外债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存在的经营损失及对外债务具体构成及损失金额，且荣顺医院在托管期间的实际收益部分还应当扣除支付荣顺医院员工工资以及其他需要以荣顺医院名义支出的各项费用，不应仅认为托管期间的纯收益就是荣顺医院的损失。因此，原告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这两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被告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 三、关于原告荣顺医院于庭后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并附证据材料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变更诉讼请求应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原告荣顺医院在本案庭审全部结束后，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贺州荣顺医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 媛 审 判 员  邓秀娟 审 判 员  廖丽梅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蒋菲艳 书 记 员  凌 姿 书 记 员  白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