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再11号抗诉机关：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文倩，女，1970年5月15日出生，拉祜族，住景洪市公安局宿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宛甘露，云南煜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陶洪跃，男，197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勐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源清，云南云誉（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宏坤，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景洪市。申诉人肖文倩因与被申诉人陶洪跃、李宏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云28民终478号民事判决，向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提请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以云检民（行）监［2018］53000000147号民事抗诉书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该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云民抗2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永忠出庭，申诉人肖文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被申诉人陶洪跃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源清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李宏坤经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洪跃一审向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宏坤、肖文倩向陶洪跃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50000元、利息53083元及违约金65000元，共计768083元；2、判令李宏坤、肖文倩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查明，2012年1月1日，李宏坤向陶洪跃借款650000元用于勐腊县关累砂场，借款期限一年，即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利息累计22750元。借款到期后一次性还本付息，即归还672750元。若不能还清，李宏坤自愿承担违约金65000元。2012年2月7日，李宏坤和肖文倩办理了离婚登记。同时，李宏坤和肖文倩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方（李宏坤）借贷的债务由其自行归还，女方（肖文倩）概不负责”。李宏坤未如约归还借款本息，遂引发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陶洪跃提交的借条中已对借款内容等相关情况予以载明，且李宏坤在借条上签字按印。李宏坤未到庭质证，视为其自愿放弃权利。肖文倩虽对该笔借款及借条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该借条的效力，亦不足以推翻陶洪跃与李宏坤间的借贷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李宏坤与肖文倩离婚的时间晚于李宏坤向陶洪跃借款的时间，故李宏坤向陶洪跃借款的本金650000元、借款利息53083元及违约金65000元，共计768083元为应认定为李宏坤与肖文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李宏坤与肖文倩共同偿还。综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李宏坤与肖文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陶洪跃返还借款本金650000元，2012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借款利息53083元及违约金65000元，共计768083元。案件受理费11481元，由李宏坤与肖文倩负担。肖文倩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其上诉请求：1、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4）景民二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陶洪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陶洪跃负担。二审期间，肖文倩向本院提交了“工作证明”及“（2014）景民二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肖文倩有固定工作，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排除李宏坤、陶洪跃虚构债权债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二审认为，陶洪跃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李宏坤出具的借条及转账凭据，可以确定李宏坤向陶洪跃借款的事实，该借款发生在李宏坤和肖文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肖文倩没有证据证明李宏坤和肖文倩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肖文倩的上诉人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二审认为肖文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1元，由肖文倩负担。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作出的（2017）云28民终478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宏坤所欠陶洪跃的债务本金为65万元缺乏证据证明，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缺乏证据证明，同时，本案有新证据证实李宏坤欠陶洪跃的债务本金实际为50万元，理由如下：一、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2012年1月1日李宏坤向陶洪跃出具的借条中写明的借款本金虽然为65万元，但本案一、二审中，出借人陶洪跃仅提供了2010年11月4日其妻子张永琴汇款10万元给李宏坤的银行凭证复印件，对其余55万元出借款的交付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直接认定借款本金是65万元与借条记载本金及转款凭证不符，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在肖文倩申请检察机关监督中，陶洪跃向检察机关提交了《关于肖文倩申请民事监督的答辩意见》，该意见中陶洪跃自认在肖文倩向检察机关提出陶洪跃可能涉及虚假诉讼的控告后，陶洪跃向磨憨信用社再次申请调取银行流水清单，经磨憨信用社深入查询，确认陶洪跃的妻子张永琴于2010年9月29日、2010年11月1日、2010年11月4日、2010年12月31日、2011年2月11日向李宏坤的账户汇款共计50万元，并将调取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信息明细》提供给检察机关，也能够印证陶洪跃自认的事实，即本案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三、本案借条写明的借款用途是用于勐腊县关累码头开砂场，借条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1日，而间隔37天后即2012年2月7日，借款人李宏坤就与肖文倩办理了离婚登记。肖文倩作为一名公安干警，有固定收入来源，无需李宏坤扶养，且2012年1月1日出具借条至2012年2月7日期间，李宏坤与肖文倩夫妻共同生活中并无大额投资或者支出，李宏坤与肖文倩的银行贷款103万元是在离婚后由肖文倩于2013年12月自己偿还，故李宏坤所借之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四、本案中有证据证实李宏坤所借之款是用于李宏坤自己的砂场经营。陶洪跃在一、二审中认可该笔款项是用于李宏坤开砂场，经检察机关向陶洪跃提到的李宏坤副手王锟调查时，王锟也认可该借款用于李宏坤经营砂场。因此，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而是用于李宏坤的砂场经营，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本案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申诉人肖文倩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1、原审法院在未查实陶洪跃向李宏坤提供了65万元的借款，也未查实陶洪跃是否具备提供65万元现金借款的经济能力、财产变动等情况下，就认定上述借贷的法律事实错误。2、肖文倩于2009年和李宏坤分居，自2008年双方就各自财务独立，肖文倩与李宏坤在陶洪跃所主张的借款发生期间不存在共同生活经营的事实。《借条》载明借款时间为2012年1月1日，借款用途为勐腊县关累码头开砂场所用，而肖文倩于2012年2月7日与李宏坤通过协议的方式离婚，离婚协议载明，勐腊县关累码头砂场的一切财物归李宏坤所有。肖文倩从未参与经营过上述砂场，也未享有上述砂场的经营利益，且举债时间与离婚时间仅仅相隔一个月零6天，因此，不可能存在李宏坤将陶洪跃所主张李宏坤的上述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3、肖文倩自1993年就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有自己固定收入来源，无需李宏坤扶养，且在上述债务发生期间无共同的大笔资金支付与投资。且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李宏坤借贷的债务由其自行归还，肖文倩概不负责。4、本案一审超审限结案程序违法。被申诉人陶洪跃辩称，1、本案二审中肖文倩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能够证实肖文倩对该笔借款知情。2、陶洪跃在检察机关对其进行调查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有50万元的银行转款记录只是证实部分金额通过转账交付，并不能证明抗诉机关所说的只有50万的借款。3、抗诉书中所说的借款是用于砂场经营，不应该认定为共同财产，但全面的去看离婚协议约定，其中价值比较大的夫妻共同财产也是归肖文倩的。4、本案不属于虚假诉讼。综上，请法庭支持陶洪跃的诉讼请求。本案再审中，抗诉机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户名为张永琴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1份、抗诉机关对陶洪跃、王锟做的询问笔录2份、肖文倩的银行贷款说明1份。经质证，申诉人肖文倩对以上证据均认可。经质证，被申诉人陶洪跃对银行交易明细无异议，但认为该交易明细只能说明其中50万的借款是以转账形式提供，并不能说明总借款为50万元。对陶洪跃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对王锟的询问笔录有异议，该笔录能够证实李宏坤确实向陶洪跃借款的事实，但不能证实抗诉机关所说的只借了50万元的事实，王锟在笔录中也陈述不清楚具体借款事宜，只知道有借款的行为。对肖文倩的银行贷款说明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抗诉机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证实陶洪跃向李宏坤转账50万元的事实，均予以采信。陶洪跃、王锟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李宏坤向陶洪跃借款的事实，予以采信。银行贷款说明系肖文倩单方陈述，不足以采信。经查，原一、二审查明事实无误，亦予以确认。经再审新查明，张永琴与陶洪跃系夫妻关系。张永琴分别于2010年9月29日、11月1日、11月4日、12月31日、2011年2月11日以银行转账汇款方式（银行卡卡号为62×××04）向李宏坤的账户（银行卡卡号为81×××89）转账汇款合计50万元。2012年1月1日，李宏坤向陶洪跃出具借条，载明：李宏坤今借到陶洪跃现金650000元（大写：陆拾伍万元整），借该款用于勐腊县关累码头开砂场用。借款期限为一年，即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息按银行定期存款利息计算，即1万元的年利息为350元（650000元×350元÷10000元＝22750元，大写：贰万贰仟柒佰伍拾元整），借款时间已满时本金利息一次性还清，金额672750元（大写：陆拾柒万贰仟柒佰伍拾元正），若不能还清，李宏坤自愿承担违约金65000元（大写：陆万伍仟元整）付给陶洪跃。归纳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2、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肖文倩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款数额认定问题。本案中，综合张永琴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交易明细单以及李宏坤向陶洪跃出具的借条，可以印证证实李宏坤向陶洪跃夫妻二人借款的事实客观存在，虽然交易明细单只显示转账金额为50万元，但陶洪跃在对其调查时陈述剩余款项15万元系多次临时出借，而检察机关对王锟的询问，亦不能否定陶洪跃所称的15万元系多次临时出借的真实性，且李宏坤也在出具给陶洪跃的载明借款金额为65万的借条上签名捺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的规定，原一、二审认定本案借款数额为6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而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情形的除外。根据张永琴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涉案借款自2010年9月29日至2011年2月11日期间相继发生，直至2012年1月1日李宏坤向陶洪跃出具借条，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肖文倩与李宏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债务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不具有李宏坤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情形；而在肖文倩与李宏坤协议离婚时，也将本案借款所用于的关累镇砂场及其所涉及的船舶、装载机、挖机等相关财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协议处理。综上，本案原一、二审认定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申诉人肖文倩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云28民终478号民事判决。本案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照原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原审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郭建地审判员  裴 锫审判员  陈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琴书记员王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