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初933号 原告：任雯敏，女，198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刚，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香海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经济开发区滨江大道338号。 法定代表人：陈勋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敏、林翔，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利客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京口路58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敬，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彤林，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绪，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任雯敏与被告浙江香海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海食品公司）、青岛利客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客来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文刚,被告香海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敏、林翔，被告利客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彤林、胡光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任雯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Mocmoc摩丝摩丝”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0万元；3.判令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均不小于24cm×12cm；4.判令被告依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任雯敏系“Mocmoc摩丝摩丝”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Mocmoc摩丝摩丝”美术作品的著作权。“Mocmoc摩丝摩丝”美术作品形象自诞生以来，迅速在网络上掀起热潮，深受网友追捧，成为超人气卡通明星。以摩丝摩丝为形象的主题作品多次在设计大赛中获得入围奖、创意奖和优秀奖等荣誉，在全国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原告发现，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原告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的图案及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著作权（署名权及复制权、发行权、索要报酬权等权利）的行为。在侵权产品涉及的行业领域，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市场竞争关系。被告的侵权行为将弱化原告与其知识产权标识之间的特定联系性，唯一指向性，减损原告的商业机会，挤压原告在特定市场的交易份额，给原告导致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基于原告知识产权标识具有相应的知名度，被告在客观上有义务采取合理措施以规避侵权情况的发生。然而被告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导致侵权事实发生，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香海食品公司辩称，1.我方阿海形象并没有侵犯原告Mocmoc摩丝摩丝的著作权。2.原告所要求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销售的产品并未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原告要求的赔偿无任何依据。 被告利客来公司辩称，一、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商品系由被告香海食品公司生产，如若涉案商品侵权也应当由香海食品公司承担责任。2.涉案商品系采购自青岛大道贸易有限公司，有合法来源，即使涉案商品侵权，利客来公司也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行为责任。3.退一步讲，如若法院判定利客来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是，本案涉案商品价格低，即便有违法所得也是微乎其微的所得，而且利客来公司也不存在主观恶意，因此，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严重过高。4.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4-F-00002421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作品类别：F美术，作者:任雯敏，著作权人:任雯敏，首次发表时间：2008年5月15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为2008年4月15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14年5月26日。该作品登记表中附有包括Mocmoc摩丝摩丝在内的多个卡通形象。 任雯敏创作的《草莓小公主摩丝摩丝》作品在青橙手机MyUI首届（全球）主题设计大赛中荣获“入围奖”；摩丝摩丝在“酷，就是我的独创”首届COCO桌面手机主题设计大赛中获得《最佳创意奖》；摩丝摩丝的作品《小公主摩丝摩丝》荣获2014年度酷派CoolUI“你酷你就秀”主题大赛二等奖；任雯敏创作的《摩丝摩丝の天气伴侣》作品在“2014墨迹天气第五届手机桌面插件设计大赛”中，被评为“入围奖”；《摩丝摩丝》荣膺“新光奖”中国西安第五届国际原创动漫大赛最佳形象表情奖入围奖;摩丝摩丝在“联想主题小店，你是掌柜—第二届联想主题大赛”中荣获“优秀奖”。 花城出版社于2013年12月出版发行的《摩丝摩丝：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封面上印有Mocmoc摩丝摩丝形象，并载明“摩丝摩丝著”。 2013年9月26日，任雯敏作为甲方，上海读客图书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合同中载明：鉴于甲方对作品《摩丝摩丝》拥有著作权，1.作品名称：《摩丝摩丝》;2.作品内容：漫画;3.作品是否发表：微博发表;4.著作权人署名：摩丝摩丝。经充分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共同恪守执行。……许可方式：专有使用权许可。甲方确认并同意，专有使用权包括了排除甲方本人对相关权利的行使……。 2018年11月29日，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公证员陈某公证人员杨某跟随莱芜高新区开物知识产权服务中心的代理人杨旭东来到北京大兴区家经营场所（门头招牌展示有“福源超市”等信息，位于支行旁），营业执照显示：北京福源精致飞凡鲜生商贸有限公司。杨旭东在该经营场所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购买了四种商品，与本案有关的商品为零食三袋（展示有“香海、鱼豆腐”等信息）。杨旭东取得银行刷卡单一张、购物小票一张、加盖“北京福源精致飞凡鲜生商贸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杨旭东对该经营场所外景进行了拍摄。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对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回到公证处后，杨旭东对所购物品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分别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杨旭东保管。原告提交上述被控侵权商品，经确认，封存完好。当庭开封进行查看，内有3袋“香海鱼豆腐”。公证处为上述购物行为出具（2018）鲁莱芜钢都证民字第3385号公证书。 将被控侵权商品中所用图案与原告权利作品进行比对。原告的比对意见为：原告美术作品中男朋友（仔仔）形象，头大身子小，弧线脸型，斜刘海分头发型，额头前刘海四搓向左分布并逐渐增长，半圆耳朵。相同之处在于两者男孩头型、发型、脸型等方面均采用相同的表达方式，组成要素、身体比例、表现手法基本一致，实质上展现的是同一个卡通形象。被诉侵权商品虽有在一些细节上的改动，不足以使其与原告的作品区别开来，应当认定被控侵权图案与原告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二被告的比对意见相同，具体为：两形象完全不一样。首先看细节，脸部五官完全不一样，身体的各种方向也是不一致的。穿着的衣服也是不一致的，头戴的修饰品、装饰品也不一样。整体而言，著作权登记的男朋友仔仔的形象没有显示明显的职业特征，而我方的图形有明显的职业特征，且身体结构比例差距很大。我方明确标有“阿海”，不是以Mocmoc摩丝摩丝男朋友仔仔的身份出现。唯一相似的是发型，但这种简化的创作方式是通常漫画常用的手段，这是属于公知领域的相关要素，并不涉及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且我方提供的证据可以明显看出，两者在发型方面并不是完全相同，仅是有相似的地方。主诉的卡通人物形象Mocmoc摩丝摩丝男朋友更加立体，倾向于类似于手办的动画卡通人物，虽然也是通过电脑平滑线条，但是看起来感觉更像是人物手绘的草稿设计，我方的包装人物形象更像是儿童画本的风格，电脑平面制作感更强烈，细节上首先主诉的卡通人物身体部分仅有头部大小的一半左右，而我方阿海卡通人物身体与头部的比例几乎为1：1，主诉的卡通人物刘海线条较为细腻，空白部分刘海分割线更长。阿海形象刘海部分的线条较为粗短，主诉的卡通形象眼睛部分的画法是圆形图案或者一条圆弧形，而我方阿海部分眼睛的画法类似于大于号和小于号的两个线条。主诉的卡通人物没有明显的鼻子标识，我方阿海用阴影部分明显勾勒出了鼻子。还有腮红部分，主诉的产品并没有明显的腮红，我方阿海形象有明显的腮红。嘴巴部分，主诉产品虽然也是一条线条，但曲线收尾部分有明显的上勾起，阿海嘴巴部分仅以一个简单的曲线代替。耳朵部分，主诉产品耳朵部位的鬓角仅仅到耳朵上方，阿海耳朵部位的鬓角很长，已经过了耳朵半的部分。主诉的产品通过弱化肢体部分抽象化人物来达到可爱简单的目的，手脚部分没有明显的脚趾、手指，而阿海通过强化描画肢体，来使得角色形象更加生动，有明显的手指、脚趾。主诉的产品衣服是一个符合人物角色设定的学院服，减少不必要的纹路，而阿海服装更加符合品牌的需要，迎合海的气息，通过添增水手服的纹路强化印象。主诉产品并没有脸部的阴影部分进行3D化处理，而阿海通过阴影对脸部进行处理，更加3D、立体。 原告还提交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2824号、第2327号、第2328号、第2912号公证书；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2019）鲁聊城鲁西证民字第6040号、（2020）鲁聊城鲁西证民字第371号公证书，共同证明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厂家均为被告香海食品公司以及销往不同的地区或不同款式的被控侵权商品。经查，原告主张的被控侵权商品中标示的生产厂家均为被告香海食品公司。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的（2019）鲁济南钢都证民字第7501号公证书证实，利客来公司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原告主张上述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厂家均为香海食品公司，对上述商品中所用的图案与权利作品的比对意见与（2018）鲁莱芜钢都证民字第3385号公证书所购被控侵权商品图案比对意见相同。 还查明，2017年10月15日，任雯敏作为甲方，嘉兴市金友汽车俱乐部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卡通品牌形象授权合同一份，其中约定“摩丝摩丝”系列的授权费用为人民币10万元/年，授权时间为2年，授权总费用为20万元。 被告香海食品公司提交照片7张，证明其生产、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中所使用的图案设计与原告作品上的图片除发型一致外，无任何一致的地方，其不构成侵权。 被告利客来公司提交产品购销合同、青岛大道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浙江香海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食品生产许可证、品种明细表以及鱼豆腐检测报告、青岛大道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及进货清单一份等证据，证明：1.其销售的涉案商品系从青岛大道贸易有限公司购进，即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2.购进商品时，被告二青岛利客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尽到了应尽的审查义务。利客来公司不具有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主观恶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根据现有证据，能否认定任雯敏系《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作品的著作权人；二、被控侵权作品与《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是否构成实质性相似，是否为侵权作品。 关于焦点一，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任雯敏，其提交的花城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摩丝摩丝：谈一场不分手的恋爱》封面上载有“摩丝摩丝著”，且根据任雯敏与上海读客图书有限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的记载，任雯敏对作品《摩丝摩丝》拥有著作权，并且其署名为摩丝摩丝。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任雯敏。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原告要求保护的作品是《Mocmoc摩丝摩丝系列卡通图》中的“男朋友Baby仔仔”小男孩形象，将该形象与被诉侵权商品中的图案进行比较，二者存在明显差异：1.原告权利作品显示头部较大、身材较小，而被控侵权作品中除比例与权利作品有明显区别外，头部还戴有表明海军或水手身份的帽子，且在作品右侧标明该作品名称为“阿海”；2.权利作品的眼睛为圆形，上面画有眉毛，而被控侵权作品的眼睛为简意画法，类似于“大、小于号”；3.权利作品中没有画出鼻子，而被控侵权作品中有鼻子造型；4.权利作品中的双手臂为简意画法，垂于身体两侧，而被诉侵权作品明显画有手掌及手指，且两臂张开；5.权利作品上衣表现为正装打有领带，而被控侵权作品中的上衣为圆领海军衫；6.权利作品的腿部及脚部画法较为抽象，而被控侵权作品的腿部及脚部画法较为具体，能够明显区分出腿部与脚部。因此，被告香海食品公司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控侵权商品中的作品与权利作品虽然在发型上有相似，但不能仅以该相似点认定两作品构成雷同。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任雯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任雯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友仁 人民陪审员  李雅洁 人民陪审员  李 慧          二○二○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宋福顺 书记员陈冬 书记员王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