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2民初2248号原告：黄明学，男，汉族，1964年3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诚，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强，重庆永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寿波，男，汉族，1963年7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强，重庆龙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太田，男，汉族，1966年7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告黄明学与被告陈寿波、张家平联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经审查，因张家平将其合同权利义务最终转让给了王太田，本院依法通知张家平退出诉讼，王太田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明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诚，被告陈寿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强，被告王太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疫情原因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明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寿波向原告支付677291.87元；2.判令被告王太田向原告支付57775.52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24日，原告与被告陈寿波、案外人张家平签订《协议》、《补充内容纪要》，由原被告案外人三方合伙运营重庆与九龙之间的客运线路，相关收益及风险按照股份比例进行分摊。其中，原告占股34份、被告陈寿波占股428份、案外人张家平占股34份，三方股份共计496份。相关协议签订后，三方按照此协议的约定，合伙运营客运路线，按比例分配收益。2014年12月，原告更换了车辆并最终将车辆车牌号更换成为渝A2××59，三方继续按照协议合伙经营。2017年11月1日，原告雇佣的驾驶员聂涛驾驶渝A2××59客车撞伤了案外人张娟。事后，张娟向法院起诉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法院判决原告在扣除保险公司承担的金额后，还需承担827501.42元，原告最终支付了该笔费用。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补充内容纪要》，原被告案外人三方应当按照占股比例共同承担此次原告支付的赔偿费用，即:原告承担34/496;被告陈寿波承担428/496;案外人张家平承担34/496。截止到现在，除了被告陈寿波支付了50000元费用外，其他费用均由原告独自承担，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诉讼。因在出交通事故时，张家平已经将其合同权利和义务概括性的转让给了王太田，故应由王太田承担张家平应承担的责任。被告陈寿波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首先，在联合运营中，对安全事故责任没有任何约定，约定的风险共承是指的财务风险；其次，原告所称被告陈寿波代表428份股份不客观不真实；第三，按照运行利益与运行支配相一致的原则，由实际挂靠人承担安全事故责任；第四，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属于班次联运关系，是解决社会矛盾的运行（经营）模式；第五，对原告的交通事故（安全事故）责任，依据原告提交重庆市九龙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1397号判决书确定责任主体为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桑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吉运输桑达公司）和黄明学，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法院不应再次确定责任主体；第六，2010年6月24日签订《协议》和《补偿内容纪要》后，原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将车辆交给被告陈寿波经营，也没有配合经营更没有完清两车的运营手续和进站手续的交接，仍然是原告黄明学控制该车辆，并雇请驾驶员聂涛开车，事故发生前聂涛给黄明学已经开此车十多年，被告及其他共运人员无权更换或聘请原告车辆的驾驶员；第七，原告存在主体错误，原告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第八，原告在诉状中陈述，被告陈寿波支付5万元，不客观、不真实，实际情况是原告车辆合伙人聂涛在2017年11月2日向加入“联运模式”集体借款5万元，而非被告陈寿波支付；第九，联运车辆都有自己所属的客运公司，也就是挂靠公司，通过挂靠公司购买相应的车辆保险，原告所属车辆没有购买不计免赔，是属于黃明学和客运公司造成，对没有购买不计免赔产生的损失20万元，应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王太田辩称，原告黄明学要求其承担57775.52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双方不认识、也没有与其签订任何合伙协议或有其他承诺，王太田仅仅是购买了张家平的渝A2××09车辆，挂靠在富吉运输桑达公司经营，不清楚张家平与黄明学、陈寿波之间的协议；其次，王太田虽然经营渝A2××09车辆，挂靠富吉运输桑达公司，但与黄明学及陈寿波之间不是合伙法律关系，之间没有共同意思表示（没有合伙的合意），也没有资金或实物投入、没有共同经营、没有分红等，因此王太田与黄明学之间没有合伙的事实；第三，王太田同意陈寿波的答辩意见，也同意其说的不是合伙的理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21日，陈寿波、钟令、张家平、叶涛、黄明学等人，就渝BF××21（车主张家平）、渝BF××52（车主黄明学）与九龙十四台车合股经营一事进行了协商，并形成了补偿内容纪要，内容是：1.东风渝BF××21、渝BF××52两台车各按34座位置进入利润分配与渝A3××01、渝A3××85、渝A3××58、渝A3××79、渝A3××59、渝A2××96、渝A3××86、渝BD××51、渝BD××05、渝BD××99、渝BB××56，川X1××52、川X1××09、川X1××56共十六台车，风险共承、营收共享、统收统支；2.旧车收购费用共计40万元，九龙现己支付9万元按496股分摊，东风两台车分摊12400元，剩余31万元由以后集体支付；3.东风与九龙业务差额费两个车共计10万元，一次性付清；……6.办公室办公用品及装修费用每车出500元，共计1000元整；7.库房现有车的零配件及材料费每台车出2500元，两台车共计5000元整，经营期满后，下届换车合股不再产生以上任何费用；8.东风两台车所交保费折算后多退少补；9.以上商定费用，经合计后一并交付（在场人陈寿波、钟令、张家平、叶涛、黄明学）。2010年6月24日，陈寿波作为甲方，黄明学、张家平作为乙方，在前述补偿内容纪要上签字。2010年6月24日，被告陈寿波作为甲方，原告黄明学及案外人张家平共同作为乙方，签订《协议》，载明乙方自愿将重庆至东风两台安凯大客车（车号渝BF××21、渝BF××52）交由甲方全权经营，其协议内容如下：1.乙方自愿补偿甲方对该路线整改所产生的费用（即上述补偿内容纪要所载明金额）为实际数据；2.乙方自交车之日起，必须完清各项营运手续和进站手续含龙头寺站；3.经甲乙双方商定后，乙方交车后甲方全权经营管理，对驾售人员实行自主招聘，择优录用，平等对待；4.甲乙双方合股后，与九龙十四台车一样平等，见股不见车，按股分配；5.乙方车辆合股后，本两台车辆直到经营期满，残值甲方十四台属甲方，乙方两台车属乙方；6.双方经营期满后，各公司车辆指标自行换车，但必须统一车辆，甲乙双方各公司有关事宜，自行办理；7.乙方合股前朝天门循环班全部合股经营，共同享有朝天门班次发班权，期满后，双方一方不愿合股经营的，由愿意合股经营方最先选择班次（重庆所有站、东风洪湖所有站），每车每班为90分钟，2024年6月21日止；8.如甲方不要乙方共同经营，退还乙方所有补偿金。乙方不愿于甲方共同经营，所有补偿金不退，双方一方违约，违约金为5万元赔付。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陈寿波、王太田承担的民事责任是2017年11月1日，渝A2××59客车由案外人聂涛驾驶导致案外人张娟受伤致残的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就该次交通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聂涛承担全部责任，张娟不承担责任。2018年9月5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就该次交通事故作出（2018）渝0107民初11397号民事判决书，判定：聂涛实际受雇于黄明学驾驶肇事车辆，应实际由黄明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富吉运输桑达公司与黄明学之间实际是挂靠关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富吉运输桑达公司已垫付费用为医疗费207812.92元、生活费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600元（实际支付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为17400元）；富吉运输桑达公司与黄明学连带赔偿张娟各项损失474388.50元、支付案件受理费8292.50元。该判决生效后，富吉运输桑达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前向案外人张娟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所有款项482681元的支付义务。综上，富吉运输桑达公司因事故支出了712893.92元（含另支出的住院期间护理费7800元）。富吉运输桑达公司在履行了该判决规定的内容后，向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2019）渝0115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判定富吉运输桑达公司与黄明学签订的2015年《责任书》实际为挂靠经营合同。该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拘束力。2015年《责任书》中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明确约定的“经营的车辆出现各类事故或其他突发性事件，公司派员协助处理，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法律等责任全部由黄明学承担……；……若黄明学不履行合同条款，……公司有权无条件收回车辆”可以看出：黄明学在经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等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其个人承担，故对富吉运输桑达公司要求黄明学支付垫付的款项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垫付的金额为基数从垫付之次日即2018年11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富吉运输桑达公司因渝A2××59客车发生交通事故，支出了费用共计712893.92元（含另支出的住院期间护理费7800元），富吉运输桑达公司应追偿的金额确认为445093.92元（712893.92元-7800元-10000元-250000元）。遂判决黄明学向富吉运输桑达公司支付代偿款445093.9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45093.92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该判决已经生效。另查，案涉包括原被告享有经营权的车辆，均各自挂靠相关运输公司，是经营九龙东风始发重庆的客车，早在2003年5月26日，就重庆市长寿区与四川省邻水县边界客运管理问题，由相关运管部门与车站、车主等形成了会议纪要，就九龙东风始发重庆的客车实现联合经营。2009年12月23日，由运管部门牵头，重庆至东风、九龙等客运线路班车经营公司参加的变更途经运行线路的会议纪要，其目的是优化线路较少富余运力，解决运营该线路产生的社会矛盾（打架斗殴、相互杀价）。案涉车辆采取营运模式是收入减去支出，然后按照各车的座位数占总联营车辆座位数之比进行分配剩余部分，收入主要是根据与车站进行账单结算加上各车辆在路途接人的收入，支出是所有联营车辆的驾驶员、管理人员的工资、油费、过路费、经营费用及各种开支如审车等，不留公积金。在原告黄明学，案外人张家平加入联营线路时，案涉客运线路已经按照前述模式在经营。在联营线路中，参与联营人叶小明、谢章平所享有运营权利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其民事责任均各自负担，联营体不承担责任。又，张家平参与联营的车辆于2014年12月22日转让给胡秀英，而胡秀英于2017年10月23日将车辆转让给本案被告王太田经营，由王太田享有运营权利。上述事实，有（2018）渝0107民初11397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15民初8号民事判决书、《协议》、《补偿内容纪要》、转让协议和申请、《会议纪要》、《关于重庆-东风、九龙等客运线路班车变更途径运行线路的会议纪要》、利润分配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05）渝一中民终字第691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蒋夕文、叶小明、谢章平出庭证言，以及当事人陈述等随案为证，足以认定。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合同关系是何种关系是双方争议焦点，原告主张是合伙关系，被告辩称为联营关系。本院认为是协作性联营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问：关于联营合同的主体资格认定问题中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以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与企业法人或者事业法人联营的，也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根据证人证言，以及对协议的履行情况，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只是客运线路的经营权作为联营载体，进行相同运营线路的协作性联营，具体而言是案涉车辆，包括九龙东风始发重庆的客运车辆，与三地车站进行账单结算加上各车辆在路途接人的收入作为总收入，减去所有联营车辆的驾驶员、管理人员的工资、油费、过路费、经营费用及各种开支如审车等支出，剩余部分按照各车的座位数占总联营车辆座位数之比进行分配至各车主名下，该运行模式是政府鼓励和倡导，规范定线、定时、定班、定价滚动发车等，避免社会矛盾的模式，这种共运模式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合伙，而是协作性联营，被告辩称的双方存在协作性联营权利义务关系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属于合伙经营、共同劳动、风险共担，利润均沾。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补偿内容纪要》虽有“风险共承”，交车给被告陈寿波经营，见股不见车，按股分配等字样，但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均是按照前述协作性联营模式经营，而非个人合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问：关于联营各方对联营债务的承担问题规定：联营是协作型的，联营各方按照合同的约定，分别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其他联营各方应承担彼此的联营债务，在联营过程中，其他的联营方参与联营的车辆出现事故，亦是车主自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原告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从另一角度而言，根据生效裁判文书所确定，原告主张的债务是原告黄明学享有运营控制权的客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产生侵权后果，并非是联营体债务，其要求本案被告承担民事责任亦无据可依。本案中，原告以《协议》、《补偿内容纪要》中的当事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并据此确定原被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分担其享有运营权利的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黄明学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505元，由原告黄明学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 卫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  朱益儋书 记 员  谭建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