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21民初1662号 原告：曾本忠，男，197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原告：徐志强，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被告：汤昌谷，男，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告：张翠，女，197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勇，四川金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本忠、徐志强与被告汤昌谷、张翠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审理中汤昌谷、张翠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日作出（2019）川0121民初29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曾本忠、徐志强的起诉；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汤昌谷、张翠的反诉。后曾本忠、徐志强不服上述裁定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提起上诉，成都中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川01民终14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2921号民事裁定第二项；二、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9）川0121民初2921号民事裁定第一项；三、本案指令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志强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勇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二原告在《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履行期间的各项投入共计7915445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曾本忠与汤昌谷于2016年5月31日订立《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协议书”），案涉协议书约定由二被告向二原告整体转让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以下简称花园砖厂），二原告分期向二被告支付转让价款。二原告接收花园砖厂后，为让其重新生产，在履行协议期间，陆续向花园砖厂投入近一千万元款项用于设施设备、技术改造等。因履行案涉协议书双方发生纠纷，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作出（2018）川01民终10864号民事判决，解除了双方的协议书。在该判决书中，法院认为因解除合同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现二原告投资购买和建造的设施、设备等资产已交由二被告，因相关投入已不能原物返还或不宜原物返还，且二被告全部接收并无异议，并已承包给案外人向案外人收取了高额承包费。故相关投入应当由二被告折价返还或补偿给二原告。综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二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二被告辩称，1.双方仅存在砖厂转让的法律关系，因该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已由成都中院（2018）川01民终10864号民事判决进行了处理，二原告请求返还投入的诉讼请求没有请求权基础；2.二原告依据合同法第97条主张返还投入，系法律理解错误，本案应为合同解除后的损失纠纷，二原告诉请名为返还投入，实为赔偿损失，因二原告违约，二被告系守约方，故二原告无权要求二被告赔偿损失；3.二被告已将二原告投入的1026670元扣除违约金50万元及诉讼费后进行了返还。如二原告确有损失，也是其严重违约造成的，应当自行承担；4.二原告诉请的损失已被成都中院（2018）川01民终10864号民事判决包含，该生效裁判已判决将案涉砖厂整体返还（包括砖厂的设备、窑体及房屋等），其中当然包含了二原告诉请的投入部分，现二原告再行主张返还其投入部分，与生效裁判不符；该生效裁判已在充分考虑二原告经营期间的部分投入，考虑二原告约三年生产经营利益，考虑各方违约行为和过错等情况下，综合平衡各方利益、减少诉累等因素后，判决二原告将砖厂整体返还及二被告退还转让款，该判决并无不当；5.上述裁判生效后，二原告不仅未履行整体返还砖厂的义务，而且将其所谓的投入设备、设施等财产拿走，2019年3月15日，金堂县人民法院对花园砖厂返还判项予以强制执行，执行笔录显示二原告并未按受让砖厂时的财产清单予以返还；6.二原告在受让花园砖厂后进行改造并无合同约定，事后双方亦未就改造达成任何协议。即使根据合同法第97条之规定，二原告也应将其添附的机器设备拆除后运走，而无权要求二被告支付超过砖厂转让款3倍多的价款；7.二原告在履行案涉协议书期间，同时在罗江县经营德阳市玖盛建材厂，其所谓的投入并不能证明是对花园砖厂的投入。综上，请求驳回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坚持（2019）川0121民初2921号案件中的举证和质证，本院就（2019）川0121民初2921号案件中关于本诉部分的证据及本案中补充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 二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举示了如下证据：1.《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成都中院（2018）川01民终1086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案涉协议书已经解除；2.罗江县调元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告投入技改设施设备进行改造升级的合同、票据、收条，劳务费清单，拟证明二原告对花园砖厂进行技改投入、建设改造的事实及金额；3.（2020）川国公证字第68467号公证书及花园砖厂技改投入、建设改造前后的照片，拟证明花园砖厂2015年、2018年的卫星截图能够证实二原告进行技改投入、建设改造的事实；4.贾兴荣、王豪、黄龙、吴秀祥的证人证言，拟证明二原告对花园砖厂进行技改投入、建设改造等事实。 二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重庆卓工科技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3三性不予认可，卫星图不能证明二原告对花园砖厂进行改造的事实；对证据4三性不予认可，各证人与二原告有经济往来利害关系，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对证据1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1）罗江县调元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虽内容显示与本案有关，但罗江县调元镇人民政府并非合同当事人，也不是改造、建设花园砖厂的施工单位，其基于何种理由、何种原因、何种途径知晓花园砖厂改造事宜并无相关证据佐证，其对花园砖厂改造情况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情况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对原告投入技改设施设备进行改造升级的合同、票据、收条，本院按二原告举示的证据顺序认定如下：①绵竹恒丰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与徐志强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绵竹恒丰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2份，二被告庭审中认可窑体确实做了改动，上述证据能与证人证言、花园砖厂改造前后照片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仁寿县建业耐材有限公司出具的粘土耐火砖收据1份，因无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②曾本忠与贾兴荣签订的拆改修车间房《合同》1份、验收清单彩钢房屋清单1份、贾兴荣出具的收款收据、收条2份，上述证据能与证人证言、花园砖厂改造前后照片、被告在执行中的陈述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贾银出具的收据，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③曾本忠与王豪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结算清单1份，上述证据能与证人证言、花园砖厂改造前后照片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④曾本忠与什邡市意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窑炉机械定制合同书》1份，该证据与证人证言、花园砖厂改造前后照片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⑤曾本忠与成都达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买卖合同》1份、成都达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2份，上述证据能与证人证言、花园砖厂改造前后照片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⑥龙泉驿区洛带镇小胡东升机电修理部出具的收款收据2份，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⑦德阳市启恒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1份，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⑧旌阳区宇业其中设备经营部出具的收据2份，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⑨罗江县久盛建材厂与重庆卓工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1份、重庆卓工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二被告对情况说明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⑩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工资表、黄代良食堂领款单，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3，其经公证机关进行公证，来源真实、合法，相互能予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各证人虽与二原告有与案涉纠纷相关的经济往来，但各证言之间及与其他书面证据相互能予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二被告在（2019）川0121民初2921号案件中关于本诉部分未举示相关证据，就反诉部分举示了《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及财产清单、成都中院（2018）川01民终10864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1月13日金堂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2019年3月15日金堂县人民法院执行日志、未能返还的财产及损失清单、德阳市玖盛建材厂工商登记信息、罗环建函（2009）13号及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及23.8万元付款凭证等证据，因本案系就（2019）川0121民初2921号案件中本诉部分进行审理，但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中各方无异议的《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成都中院（2018）川01民终10864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1月13日金堂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2019年3月15日金堂县人民法院执行日志、德阳市玖盛建材厂工商登记信息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据因各方有争议，且与本案审理范围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在本案中未举示证据。 根据上述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庭审各方一致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31日，汤昌谷（甲方、转让人）与曾本忠、徐志强（乙方、受让方）签订了一份《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双方约定：一、转让标的地点及范围1.转让标的：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2.转让地点位于：罗江县；3.转让范围包括：甲方同意整体转让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包括砖厂的设备、窑体及房屋等）从2016年6月6日起出售给乙方；转让价216万元，该价款包括砖厂在签订本协议当日的全部财产，以双方现场交接为准（详见财产清单），但是不包括砖厂转让以前的各种债权债务。二、转让价格及相关费用1.该砖厂转让费216万元，签合同后3个工作日内先付50万元，首付款到帐后3天内把砖厂移交给乙方，余下166万元从2016年11月起分12个月付清，前11个月每月支付138500元，最后一个月付136500元。每月30日前乙方必须按时把转让费支付给甲方，如有任何一次未按时付款，均视为乙方违约，如超过2次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收回砖厂；2.在转让款没有付清之前暂不过户，公章由转让方保管。尾款付清后过户，并移交公章。三、砖厂转让及物品移交时限1.本协议转让所涉及的全部内容甲方在2016年6月6日前向乙方交付；2.物品移交清单由甲乙双方共同到场并认真清理移交物品的同时进行编制；3.物品移交清单必须通过甲乙双方共同签字认可方为有效。该协议尾部由汤昌谷签字，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加盖公章，曾本忠、徐志强签名捺印。 签订协议后，二被告向二原告交付了花园砖厂，2017年2月28日、5月22日，二被告出具收据载明共收到二原告支付的转让费1026670元。 2017年9月25日，二被告以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名义向二原告送达《解除协议通知书》，载明：因二原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完毕转让费，二被告根据协议约定解除双方协议书，并要求二原告在2日内返还财产，办理交接手续。后二原告并未返还砖厂，而是于2017年10月30日及11月14日分别向二被告支付剩余转让款40万元、80万元，但均被二被告原途径退回。 2018年1月17日，二被告向金堂县人民法院起诉二原告，要求判令解除双方协议书、二原告返还砖厂全部财产（详见财产清单）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2018年5月22日，金堂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汤昌谷与曾本忠、徐志强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二、曾本忠、徐志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汤昌谷、张翠返还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包括砖厂的设备、窑体及房屋等）；三、曾本忠、徐志强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汤昌谷、张翠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宣判后，曾本忠、徐志强不服并提起上诉，成都中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08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8）川01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汤昌谷与曾本忠、徐志强于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出售转让砖厂协议书》于2017年9月25日解除”；三、汤昌谷、张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曾本忠、徐志强返还1026670元。该二审判决生效后，曾本忠、徐志强未按生效判决履行返还砖厂义务，汤昌谷、张翠申请强制执行。 2018年11月13日，金堂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工作人员前往花园砖厂进行执行，汤昌谷称砖厂部分财物、设备已毁损、拆除，曾本忠、徐志强称其对砖厂进行了技改、添附，执行人员告知双方自行协商或诉讼解决，执行人员张贴了腾退公告，要求被执行人限期腾退。后因被执行人未予腾退，2019年3月15日，执行人员前往花园砖厂强制执行，并联系被执行人到场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未到场，执行人员遂与申请人及见证人对砖厂财产进行了清点，并将清单财产移交给申请人，申请人予以接收，强制执行完毕。3月15日的执行日志载明“经现场清点，该砖厂内财产清点情况如下：进门左侧房屋14间（以门数计，砖瓦结构），经现场清点无资金物品，无贵重物品，仅有一些生活用品，左侧水塔一个。进门右侧19间，1个厕所，1个通道。房间内无贵重物品，只有一些生活用品。该砖厂右侧烘干房和水胚房拆除后改建为场地与围墙。经申请人确认，属于他们原有的财产（生产设备）有输送架7套（改造过）、笼粉1套含454瓦电机2个，笼筛2个、电机2个（改造过）、搅拌1套含454瓦电机1个，主机1套含160千瓦电机1个，110千瓦电机1个、水塔2个（进门左侧1个，生产厂后方1个，含抽水电机2个）、配电柜、装油罐1个（空的）、地磅1个（私加一截），主体生产设施见照片现状。窑车（旧换新）被执行人财产见照片（生产设施及扩建）、包括控制室1间，脱硫塔及配套1套等。经现场清点，被执行人有烂主机1台、烂桌子2台、空调1套、烂柜子4个、开水器1个、办工桌1个、除尘器配套1套、堆料房顶棚3块，靠近山体顶棚1块，风扇1个、房间一间（地磅旁边）、围墙一排、主体窑右边钢棚一排、7个金属工作托架、捡胚机一套、圆桌2张、柜子1个、烂床27张。” 本院另查明，罗江县花园页岩砖厂（普通合伙）于2009年4月27日登记成立，合伙人汤昌谷、张翠，汤昌谷系执行事务合伙人。罗江县久盛建材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曾本忠，成立日期为2015年6月9日，住所地德阳市罗江区，2019年1月变更名称为德阳市玖盛建材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二原告是否对案涉砖厂进行了投入以及投入的金额；二、如果存在改造，相应的投入是否应当由二被告折价返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一、二原告是否对案涉砖厂进行了投入以及投入金额的认定 首先，二原告是否进行了升级改造，进行了哪些升级改造。二原告主张其在接收案涉砖厂后对其进行了改造，主要包括将轮窑改造为隧道窑、增设全自动捡码砖坯生产线、翻新重建旧厂房、地磅房改造、地坪硬化、砌筑围墙、管理房翻新、定作钢制平板车及安装相应轨道和牵引机构、增加脱硫塔和除尘设备等。因双方在交付花园砖厂时并未签订双方一致认可的财产交付清单，故本院只能依据各方陈述及举证综合认定二原告是否进行了升级改造。根据二被告的陈述及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能够确认二原告实施了轮窑改造为隧道窑、增设全自动捡码砖坯生产线、翻新重建旧厂房、地坪硬化、定作钢制平板车及安装相应轨道和牵引机构、增加脱硫塔和除尘设备等项目。 其次，二原告升级改造投入金额的认定。二原告主张了7915445元，根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确认二原告升级改造投入的金额为6322235元（轮窑改造为隧道窑部分17万元+增设全自动捡码砖坯生产线部分51万元+窑炉机械设备及除尘设备部分2083000元+翻新重建厂房部分1625000元+地坪硬化部分1312235元+环保设备部分622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采信。 二、二原告的上述投入是否应当由二被告折价返还。二被告认为，一方面，二原告的诉请其实是在主张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而案涉协议书因二被告违约而解除，二被告作为违约方向守约方主张损失，于法无据，请求权不能成立。即使二被告有损失，成都中院的（2018）川01民终10864号二审判决已经在综合合同履行中的违约情况、损失情况、受益情况等基础上进行了判决，即已经对二原告主张的相应损失进行了处理，若本案再对其损失进行处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若二原告对该二审判决不服，应当通过再审等程序主张权利。若二原告认为还有其他损失，也应当基于二原告的违约行为由其自行承担；另一方面，若二原告主张的是返还投入，适用合同法第97条之规定进行主张属理解法律错误，即二原告主张返还投入于法无据，而成都中院的（2018）川01民终10864号二审判决已经判令将花园砖厂整体返还给出让方并退还转让款，现二原告又要求二被告向其返还花园砖厂的部分设施设备明显与上述二审判决相冲突；另，在上述二审判决生效后，二原告并未按生效判决履行返还花园砖厂的义务，而是继续占用花园砖厂，在占用期间执行之前已将其所谓的投入设施设备全部拿走，无权要求二原告再行返还。且即使还有未拿走的部分，也不应“强买强卖”要求二被告折价补偿，二原告应当自行拆走。二原告则认为，第一，其系新增设施设备的所有权人，二被告在合同解除后无偿取得了该财产，故二原告不论是基于所有权还是基于债权都享有该财产的请求权；第二，合同法第97条的“恢复原状”不能等同于“返还原物”，所谓“恢复原状”是指恢复到订立合同前的状态。恢复原状时，原物存在的，应当返回原物，原物不存在的，如果是种类物可以用同一种类物返还，如果原物不存在或者返还原物确有困难的，作价还款。本案中新增的设施设备虽然原物存在，但二原告的投资包含了固定资产、建设施工成本等，“返还原物”势必造成资源的极大浪费，对双方既不公平也无益处，且二被告已全部接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对其继续使用和收益，故进行折价返还更符合公平、效率原则；第三，关于成都中院的（2018）川01民终10864号二审判决问题，该二审判决中明确载明“曾本忠、徐志强认为解除合同对其造成损失，其可另行主张”。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申98号民事裁定也明确载明“至于曾本忠认为解除合同对其造成的投资损失问题，因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明确提出反诉请求，故一、二审法院并未处理并无不当，且二审判决已经释明，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可见，二原告的投资损失属于合同解除、花园砖厂返还后的遗留问题，二原告有权对投资损失进行主张，二被告认为二审判决已经综合平衡了二原告的投资损失的意见，明显与上述成都中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判及客观事实不符。 对此，本院认为，因案涉协议书已经解除，首先，关于成都中院（2018）川01民终10864号案件是否对本案二原告的主张已进行了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生效判决虽然判令二原告向二被告返还花园砖厂（包括砖厂的设备、窑体及房屋等）、判令二原告承担违约金50万元，从判决主文来看，确系对花园砖厂包括砖厂的设备、窑体及房屋的返还问题、转让款的退还问题、违约金的支付等合同履行问题进行了处理，但该判决依据的是双方合同中对标的物的约定和描述，判决说理和主文并无明确载明对二原告的投资损失进行了综合评判和认定，也并未认定二原告的升级改造部分性质就是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仅是载明“至于曾本忠、徐志强认为解除合同对其造成损失，其可另行主张”，至于是否属于解除合同造成的损失、损失大小等属于本案查明认定范围。二被告认为成都中院已经对增添物进行了处理，本案不应一事再理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因案涉协议书是对原花园砖厂的转让，该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在于出让方交付标的物，受让方支付对价。故二原告在标的物交付后对标的物进行升级改造的行为不属于履行合同的行为，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双方约定了“尾款付清后过户，并移交公章。”可见双方约定在尾款付清之前对经营权、所有权不予变更，在双方未过户未移交公章且未明确对添附或合同解除后添附物如何处理进行约定的情况下，二原告对标的物进行改造应当更加谨慎，应当预见因出现合同解除导致损失的情况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之规定：“非产权人在使用他人的财产上增添附属物，财产所有人同意增添，并就财产返还时附属物如何处理有约定的，按约定办理；没有约定又协商不成，能够拆除的，可以责令拆除；不能拆除的，也可以折价归财产所有人，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应当负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装饰装修，合同解除时，双方对已形成附合的装饰装修物的处理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因出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应予支持；（二）因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承租人请求出租人赔偿剩余租赁期内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的，不予支持。但出租人同意利用的，应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参照上述法律规定，非产权人可以就其添附物中不能拆除的部分要求财产所有人折价补偿，但前提是财产所有人同意利用，而且如果拆除造成财产所有人损失的还应当向财产所有人赔偿；在承租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承租人也能就其装饰装修残值要求出租人在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但前提也是出租人同意利用。在本案中，案涉合同系因二原告的原因导致解除，若二被告同意利用，则二原告可以要求二被告在其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若二被告不同意利用，违约方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大限度保护守约方、制裁违约方系制定和实施法律的价值追求，本案中，二被告系守约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任何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充分保护。反之，二原告作为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直接导致合同解除，并且在未经标的物所有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对标的物进行拆除、改建，根据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二原告虽然进行了轮窑改造、增设了全自动捡码砖坯生产线、窑炉机械设备及除尘设备、翻新重建了厂房、进行地坪硬化、增加环保设备等投入，但该“投入”转变为“损失”源于其不诚信履行合同义务行为导致，在二被告不同意利用的情况下，强求二被告利用和折价补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本案中，二被告实际接收了标的物，但其依据的是（2018）川01民终10864号生效判决，且在判决后二原告不仅不履行返还义务，而且不配合强制执行，二被告接收标的物并无不妥。从（2018）川01民终10864号案件及本案原审一审、二审的情况来看，双方合同解除、案涉标的物被二被告收回均已成既定客观事实，二原告进行了轮窑改造、增设了全自动捡码砖坯生产线、窑炉机械设备及除尘设备、翻新重建了厂房、进行地坪硬化、增加环保设备等，其中既包含添附项目也包含新建项目，二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利用，根据法律规定，二原告应当对上述添附和新建项目进行拆除移走，且如果因为拆除行为对二被告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述添附和新建的项目已经构成了一个整体，如果对这些项目进行拆除后返还原物，无异于拆除毁损了整个现有砖厂，这既不利于发挥物的最大价值，也浪费了社会资源，更不利于双方矛盾纠纷的彻底解决，造成不必要的诉累，有违公平、效率原则，故在本案二被告已实际接收并利用的客观前提下，本案不适宜拆除返还原物，若要彻底解决纠纷，只能由守约方二被告在现有利用价值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综合全案，本院综合以下因素酌情认定：1.二原告对标的物进行了改建升级，但也存在拆除事实；2.案涉合同因二原告违约解除；3.案涉“投入”转化为“损失”系二原告违约导致；4.添附物在完工后至强制执行交付二被告前由二原告控制、利用和收益，截至二被告接收时添附物亦存在价值损耗；5.法律保护守约方、制裁违约方；6.二被告实际接收并利用标的物；7.拆除添附物、回到双方交付标的物时标的物的状态不利于实现物的价值，造成社会资源浪费；8.二原告就其履行合同中的不诚信行为承担了部分违约金；9.双方未对添附、解除合同后添附物如何处置进行约定等，基于上述因素的综合考虑，本院酌定二被告向二原告折价补偿150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原告就其投入要求二被告返还7915445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但综合各方因素，本院酌定二被告在现有利用价值范围内向二原告适当补偿15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汤昌谷、张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本忠、徐志强支付折价补偿款150万元； 二、驳回原告曾本忠、徐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638元，由原告曾本忠、徐志强负担12060元，由被告汤昌谷、张翠负担5157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 万 人民陪审员  廖振义 人民陪审员  李 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唐 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