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民申35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164号17-27号院899号。法定代表人：王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亦凡，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邯郸市肉鸡场。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砖窑路23号。法定代表人：白兰所，该场场长再审申请人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合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邯郸市肉鸡场（以下简称肉鸡场）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民终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京合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债权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二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债权转让时间、标的均不属于《海南会议纪要》的调整范围。《海南会议纪要》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其适用范围仅限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转让。本案所涉债权不属上述范围，不适用《海南会议纪要》。案涉债权由中国农业银行2008年剥离转让给财政部，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2018年又在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以要约邀请竞价方式公开转让给中京合创公司。三次转让的时间、标的均不符合《纪要》规定，故案涉债权不属于《纪海南会议要》调整的范围。2.案涉债权的债务人不属于《海南会议纪要》的调整范围。肉鸡场系经费自理的事业单位法人，不是《海南会议纪要》限定的国有企业。肉鸡场自2002年4月18日转制起就登记为经费来源非财政补助（经费自理）事业单位法人至今。2007年10月9日，肉鸡场、邯郸市畜牧水产局和中国农业银行签订的《关于落实的协议》载明，债务人肉鸡场是市直事业单位改制试点，管理运作规范亦遵循事业单位相关政策和程序。证明肉鸡场不再是国有企业。3.即使肉鸡场初始成立时是国有企业，其所在地邯郸市人民政府也没有优先购买权。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公开转让案涉债权时，肉鸡场已成为事业单位法人，不再是国有企业。因此邯郸市人民政府没有优先购买权。（二）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转让债权时严格遵守竞争、择优、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二审裁定以案涉债权转让违反规章规定涉及国家经济安全等为由认定转让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债权转让过程不仅程序合规，转让合同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的问题。首先，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债权属于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答复》中认为，据《海南会议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的规定。再次，债务人未对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但案件的事实与相关证据情况能够引发人民法院对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产生合理怀疑的，人民法院可以依职权主动审查不良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故本案中债务人肉鸡场虽然登记为事业单位，但并不影响本案适用纪要规定。因此，二审裁定关于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应当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的认定并无不当，中京合创公司关于本案所涉债权不适用《海南会议纪要》的申请再审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债权转让过程是否侵犯优先购买权的问题。根据《海南会议纪要》第四条之规定，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根据财政部颁发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以下简称《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资产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本案中，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处置案涉资产时，邯郸市人民政府或者代表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肉鸡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享有优先购买权。中京合创公司系非国有企业和非金融机构，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向其转让案涉债权的方案确定后，应通知邯郸市人民政府等优先购买权人行使优先购买权。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仅在债权转让前于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网站上公告告知优先购买权人行使购买权，不能发生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权人的效力。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称其于2017年9月8日向肉鸡场和邯郸市人民政府发出了《催收公告函》，但该《催收公告函》上没有对案涉债权即将出售意思表示的内容，且行为发生在涉案债权转让一年之前，也不能视为已通知到具体优先购买权人。故该债权转让程序侵犯了地方人民政府的优先购买权。（三）关于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根据《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以要约邀请公开竞价、公开询价等方式处置时，至少要有两人以上参加竞价，当只有一人竞价时，需按照公告程序补登公告，公告7个工作日后，如确定没有新的竞价者参加竞价才能成交。而根据财政部银监会颁发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处置公告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资产处置标的超过5000万元（含）的处置项目，在资产所在地的省级（含）以上公开发行的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上进行公告。本案中，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对案涉债权的处置程序不符合上述规定。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在只有中京合创公司一家公司竞价时，未进行补登公告的程序，即与中京合创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故案涉资产处置的程序不符合《资产处置管理办法》及《处置公告管理办法》的规定。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辩称其延期至2018年10月17日开始竞价，期间债权转让公告一直进行。但补登公告亦应在河北省省级以上经济类或综合类报纸上进行公告，故延期竞价并不能代替补登公告的程序。而结合邯郸市人民政府证明其没有收到涉案债权转让通知和享有优先权的通知，并主张不放弃优先购买权的事实，可以认定长城资产河北分公司未按《处置公告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公告及通知的行为，是导致涉案债权最终由一人竞价购买的原因，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影响。根据《海南会议纪要》第六条之规定，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重点审查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债权存在转让不良债权公告违反《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公告管理办法（修订）》规定，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的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转让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二审裁定认定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应认定无效并无不当。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中京合创公司没有取得该合同项下所对应的债权，则二审裁定关于中京合创公司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认定并无不当。中京合创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北京中京合创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崇理审 判 员 黄 年审 判 员 潘勇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孙亚菲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