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2046号 原告：福建九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金山大道100号北京金山8号楼106室。 法定代表人：陈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喜国，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被告：郭喜强，男，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被告：福建云脉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大道89号福州软件园C区51号楼。 法定代表人：郭喜国，董事长。 被告：福建云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商务运营中心。 法定代表人：郭喜国，执行董事。 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福，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福建九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邦公司”）与被告郭喜国、郭喜强、福建云脉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脉科技公司”）、福建云脉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脉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被告郭喜国、郭喜强、云脉科技公司、云脉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朝福、肖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九邦公司与郭喜国、郭喜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郭喜国、郭喜强退还股权转让款850万元并支付滞纳金（自2020年3月3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至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3.判令郭喜国、郭喜强支付违约金18万元；4.判令郭喜国、郭喜强赔偿九邦公司经济损失650万元；5.判令郭喜国、郭喜强承担本案律师费8.5万元；6.判令云脉科技公司、云脉投资公司对股权转让款本金、赔偿金及违约金、滞纳金、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判令郭喜国、郭喜强、云脉科技公司、云脉投资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上旬，郭喜国、郭喜强与九邦公司联系云脉科技公司股权投资事宜。郭喜国、郭喜强以公司实际控制人身份向九邦公司陈述并保证：云脉科技公司将于2021年6月30日前完成上市材料申报,2022年6月30日前完成上市，并且上市时整体估值不低于20亿；2019年的企业净利润预期人民币5000万元、2020年企业净利润预期人民币6500万元，预期PE率不低于12倍。基于被告郭喜国、郭喜强的陈述与保证，九邦公司决定以股权投资方式投资云脉科技公司。 2019年6月，经九邦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武、郭喜国、郭喜强议定：九邦公司以850万元受让郭喜国、郭喜强所持云脉科技公司2.5%（股份数为86.8765万股，每股价格9.784元）股份。并且要求在2019年9月15日前完成九邦公司增持云脉科技公司2.5%股权所需的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6月24日和25日，九邦公司通过控股股东陈武账户分两笔（400万元＋450万元）将出资款人民币850万元汇至郭喜强建行福州软件园分理处62×××23账户。 2019年9月，九邦公司与郭喜国、郭喜强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郭喜国将其持有的云脉科技公司1.3235%股份（合45.9935万股）以4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九邦公司、郭喜强将其持有的云脉科技公司1.1765%股份（合40.883万股）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九邦公司；九邦公司迟延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每日应支付拖欠款项千分之一的滞纳金，迟延超过5日，郭喜国、郭喜强有权选择解除协议；郭喜国、郭喜强迟延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应按双方约定的内容支付违约金给九邦公司，迟延超过5日，九邦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协议；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或者导致对方利益受损时，对方有权就其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损害及所产生的诉讼、索赔等费用、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要求不履行方或违约方作出赔偿。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的一切争议，均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目标公司注册地的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由于被告始终未能办理云脉科技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9年9月20日，九邦公司与郭喜国、郭喜强、云脉科技公司、云脉投资公司在福州市鼓楼区签订《协议书》，约定：2020年2月15日前，郭喜国、郭喜强应完成九邦公司增持云脉科技公司2.5%（股份数为86.8765万股）股份所需要的公司变更登记手续。郭喜国、郭喜强承诺，乙方未能在2020年2月15日前完成上述变更登记手续，每延迟一日，郭喜国、郭喜强应向九邦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000元；郭喜国、郭喜强对九邦公司持有的2.5%（股份数为86.8765万股）股份转让款（包括违约金）的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云脉科技公司及云脉投资公司对郭喜国、郭喜强履行本协议约定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协议所约定郭喜国、郭喜强义务及责任、股份转让总款本金、滞纳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及其他合理费用，保证期限为郭喜国、郭喜强履行本协议义务期限及期限届满后两年。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各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应当向本协议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 2019年6月25日，九邦公司支付85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出资义务后，多次催促郭喜国、郭喜强尽快办理股权交付手续，但两被告均未落实且以种种借口拖延。股权交付手续无法办理的根本原因是郭喜国、郭喜强所持云脉科技公司股权被司法冻结。郭喜国、郭喜强解释正在与债权人协商，尽快解除股权冻结，但至今无法解决。 由于郭喜国、郭喜强所持云脉科技公司股权被司法冻结，且冻结期限长达三年。九邦公司所受让的云脉科技公司2.5%（股份数为86.8765万股）股份交付已经成为不可能。郭喜国、郭喜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九邦公司依据约定及法律法规的规定，享有合同解除权。 2020年2月26日，九邦公司在查询云脉科技公司登记档案，仍未见到能够反映郭喜国、郭喜强向九邦公司交付受让股权的证据后，向郭喜国、郭喜强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函》：决定于2020年2月28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郭喜国、郭喜强应当在3日内（即2020年3月3日前）全额退还九邦公司所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50万元，否则，应当按拖欠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滞纳金。郭喜国、郭喜强应当支付逾期办理云脉科技公司股权交付手续违约金人民币18万元。同时，九邦公司也向云脉科技公司、云脉投资公司发出《履行连带保证责任通知函》，要求其履行连带保证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同时，根据2019年9月九邦公司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3.2也明确约定：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或者导致对方利益受损时，对方有权就其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损害及所产生的诉讼、索赔等费用、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要求不履行方或违约方作出赔偿。因此，被告不仅需退还并支付九邦公司股权转让款850万元以及违约金、滞纳金，而且还要赔偿九邦公司的经济损失。 关于赔偿九邦公司经济损失的金额计算。根据2019年7月13日陈武、邵平与四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四被告共同及连带承诺，保证在2020年6月1日之前，以云脉科技公司整体估值人民币6亿价格回购股份。同时根据2019年9月20日九邦公司与四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乙方（郭喜国、郭喜强）承诺：云脉科技公司2019年度企业净利润预期人民币5000万元，并且股份公司预期PE率不低于12倍。因此，按此计算2019年度云脉科技公司整体估值应≥6亿（即5000万元×12倍）；按照四被告的承诺以及《协议书》规定，九邦公司所增持的云脉科技公司2.5%股权估值≥1500万元（即6亿×2.5%）。如果九邦公司转让所持有云脉科技公司该2.5%股份，按照被告承诺并确认的该公司整体估值6亿元计算，九邦公司可以获得的股权转让款项不会少于人民币1500万元（九邦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九邦公司可得利润更高）。由于郭喜国、郭喜强无法按约定期限办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法应当赔偿九邦公司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人民币650万元（即1500万-850万）。九邦公司与被告协商未果，遂提起诉讼。 郭喜国、郭喜强、云脉科技公司、云脉投资公司共同辩称: 一、九邦公司称其受让云脉科技公司2.5%（股份数为86.8765万股）股份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根本不可能再办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根据2019年9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为确保甲方股东权利实际行使，乙方应将自己持有或安排云脉科技公司其他股东持有的云脉科技公司总计2.5%(股份数为86.8765万股)转让至甲方名下;”即乙方（郭喜国、郭喜强）除了可以将自己持有的云脉科技公司总计2.5%(股份数为86.8765万股)转让至甲方名下外，也可以安排云脉科技公司其他股东持有的云脉科技公司总计2.5%(股份数为86.8765万股)转让至甲方名下。本案中，虽然郭喜国、郭喜强所持有的云脉科技公司全部股权被司法机关冻结，但这并不会导致九邦公司无法受让云脉科技公司总计2.5%股权(股份数为86.8765万股)。 2.九邦公司在提交补充证据中称，“2019年12月云脉投资公司股权已被司法冻结，云脉投资公司转让的127万股属于违法私自处分司法冻结财产，林庚受让云脉投资公司转让的股权应当认定为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从2019年10月29日云脉科技公司的章程备案可看出，当时云脉投资公司持股数量为1042.340万股,2019年12月司法机关冻结的云脉投资公司108万元人民币所对应的股权为108万股（一股一元）。因此，云脉投资公司被司法冻结108万股的股权，并不影响云脉投资公司其余份额的股权转让。即云脉投资公司向林庚转让127万股权，股东林庚向九邦公司转让云脉科技公司的2.5%（股份数为86.8765万股）股份合法有效。九邦公司提交的证据8第二项，即九邦公司在网上查询的有关云脉投资公司在云脉科技公司的股权冻结情况，显示108万元股权被冻结是错误的，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因此不能成立。 二、九邦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单方向郭喜国、郭喜强发出的《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函》无效，该函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 在2020年2月26日九邦公司发函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之前，被告于2020年2月21日通过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决议将云脉科技公司总计2.5%股权（股份数为86.8765万股）转让至九邦公司名下，因此，九邦公司诉称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根本不可能再办理”的理由根本不成立。且九邦公司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在事先没有进行催告的情况下，就单方作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该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因此不能成立。 三、延迟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的原因系新冠疫情导致，应属于不可抗力，而非被告主观原因不履行。九邦公司无权主张违约金且九邦公司在诉状中所主张的违约金也过高。 虽然2019年9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2020年2月15日前，郭喜国、郭喜强应完成九邦公司增持福建云脉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5%（股份数为86.8765万股）股份所需要的公司变更登记手续。”但是从2020年1月末开始，因新型冠状病毒的疫情影响，所有国家机关都暂停对外办理事务，企业不能随意复工，因此，被告在疫情期间无法按《协议书》约定，在2020年2月15日前，完成九邦公司增持云脉科技公司2.5%（股份数为86.8765万股）股份所需要的公司变更登记手续，此系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不是被告主观恶意不为。事实上，在企业按地方政府规定可以复工后，云脉科技公司即于2020年2月21日召开股东会通过股权转让的决议，但因疫情原因，股权变更登记机关工商局于年后的2020年2月16日才开始对外接收办理部分业务，即除了疫情特殊服务企业（如口罩生产企业）外，工商局不接受其他类型企业办理工商事务事宜。这导致2020年2月20日，员工田某才通过“ｅ福州”ＡＰＰ预约到福州市工商局行政服务大厅办理内外资企业登记事宜（备案内容：将林庚持有的云脉科技公司2.5%股权转让至福建九邦投资有限公司名下），预约成功后，员工田某于2020年2月21日前去办理该事宜，但由于当时其体温偏高，加之是省外户籍，导致该日无法进入工商行政服务大厅办理该事宜。此后，田某一直刷新预约，于2020年2月26日重新预约成功，但其按照预约时间于2020年2月28日前往工商行政服务大厅办理该事宜时，又因被告云脉科技公司系非疫情特殊服务企业，当时工商局只是做了收件处理，让其回去等通知，员工田某直至2020年3月3日才收到工商局电话，通知其正式受理成功，田某于当日成功领取到“受理通知单”。因此，被告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股权变更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完成股权变更事宜系不可抗力导致，没有违约。九邦公司主张违约金、赔偿650万元经济损失、承担九邦公司因诉讼而支付的8.5万元律师费的诉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况且，九邦公司向被告主张以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拖欠款的滞纳金及支付18万元违约金的诉求，其主张支付的滞纳金与违约金也明显过高。因为九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故被告无需支付律师费。退一步说，律师费过高，应该参照诉讼费的标准。 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2019年9月《股权转让协议书》2份，银行转款凭证2份，2019年9月20日《协议书》1份以及股东会决议2份，2019年7月13日《协议书》1份，郭喜国、郭喜强所持云脉科技公司股权被冻结情况，《云脉科技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函2份及查单，履行连带责任通知函2份及查单，《律师委托合同》及汇款凭证、发票，云脉科技公司2019年10月29日章程备案资料、云脉科技公司2020年1月13日章程备案资料、云脉科技公司2020年3月3日章程备案资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1.短信预约通知，本院结合证人田某的证言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云脉科技公司安排工作人员田某办理2020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表决通过的章程备案事宜；2.会议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的云脉科技公司股东大会会议决议，经与原件核对无误，本院依法确认真实性，该证据可以证明云脉科技公司的部分股东出席2020年1月19日的股东大会并参与表决；3.会议时间为2020年2月21日的云脉科技公司股东大会会议决议，经与原件核对无误，本院确认真实性，但是结合证人田某的证言，可以认定2020年2月21日当天实际未召开股东会，云脉科技公司为办理2020年1月19日股东会决议事项的工商备案而制作了一份与2020年1月19日股东大会决议内容完全一致的股东大会决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九邦公司于2019年2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陈武持股65%。 2019年6月23日，陈武与郭喜国、郭喜强签署书面《备忘录（股权转让）》，明确增持2.5%（股份数为86.8765万股，每股价格9.784元）股份体现于九邦公司名下，2019年9月15日前完成云脉科技公司工商变更登记。陈武于2019年6月24日、25日，向郭喜强的账户转账400万元、450万元。 2019年9月20日，九邦公司与郭喜国、郭喜强、云脉科技公司、云脉投资公司签订编号为FGJB20190920A《协议书》，约定：1.陈武转账850万元至郭喜强指定账户，因陈武系九邦公司控股股东及《备忘录（股权转让）》所确认的事实，故该850万元应认定为九邦公司出资购买云脉科技公司2.5%（股份数为86.7865万股），九邦公司股权受让款的支付义务已经完全履行；2.各方确认，无论股权变更手续是否完成均不影响九邦公司作为增持云脉科技公司股份实际股东地位；3.为确保九邦公司股权权利实际行使，郭喜国、郭喜强应将自己持有或安排云脉科技公司其他股东持有的总计2.5%股份转让至九邦公司名下：2020年2月15日前，应完成变更登记手续（之前九邦公司已受让汤金燕0.2768%股份已经办理的公司变更登记不包含于本次增持股份变更登记中）；若未能完成变更登记手续，每延迟一日，郭喜国、郭喜强应向九邦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元直至完成公司变更登记，并在变更登记完成后30日内付清违约金。各方还约定了云脉科技公司的股权估值条款及股权回购条款。云脉科技公司、云脉投资公司在该协议中承诺对郭喜国、郭喜强一方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9年9月，九邦公司与郭喜国、郭喜强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郭喜国将其持有的云脉科技公司1.3235%股份（合45.9935万股）以4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九邦公司、郭喜强将其持有的云脉科技公司1.1765%股份（合40.883万股）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九邦公司；九邦公司的控股股东陈武已于2019年6月将股权受让款支付至指定的郭喜强的账户。合同还约定，郭喜国、郭喜强保证所对转让的股份有完全、合法的处分权，没有设定任何质押或者其他足以影响股权转让的担保，亦不存在任何司法查封、冻结；双方共同办理股份转让所需的各项手续；迟延支付转让款或迟延配合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应按双方约定的内容支付违约金，迟延超过5日，有权解除协议；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或者导致对方利益受损时，对方有权就其因此而遭受的损失、损害及所产生的诉讼、索赔等费用、开支（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要求不履行方或违约方作出赔偿。上述协议一式4份，郭喜国、郭喜强持2份，其中1份用于办理相关审批、登记或备案手续。 2020年2月26日，九邦公司分别向郭喜国、郭喜强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通知函》，内容为：郭喜国、郭喜强未在2020年2月15日前完成九邦公司增持云脉科技公司股份的公司变更登记手续，且迟延期限已远超过5日，故自2020年2月28日起《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协议解除，于2020年3月3日前退还股权转让款850万元、支付违约金、滞纳金等。 2020年3月3日，九邦公司向云脉科技公司、云脉投资公司发出《履行连带保证责任通知函》，要求两公司对郭喜国、郭喜强返还投资款850万元、支付违约金、滞纳金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经查询云脉科技公司在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留存的档案：2020年1月2日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林庚新增为持股比例3.6546%（持股127万股）的股东；2020年1月13日公司申请办理章程备案手续，此时九邦公司持股数量为9万股、持股比例0.2590%；2020年2月21日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变更林庚持股比例为1.1546%（持股数量40.1241万股）、变更九邦公司持股比例为2.7590%（持股数量95.8759万股），当日云脉科技公司申请办理章程备案手续。 另，云脉科技公司办理工商报备手续的工作人员庭审确认，云脉科技公司实际于2020年1月19日召开股东大会，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无法办理报备，直至2020年3月6日办理变更事宜。 本案争议焦点为：案外人林庚将股权变更至九邦公司名下能否视为郭喜国、郭喜强履行了股权变更手续。 郭喜国、郭喜强认为，《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郭喜国、郭喜强可以将自己持有或安排云脉科技公司其他股东持有的股份转让至九邦公司名下，林庚依照《协议书》安排将相关股份登记至九邦公司名下，九邦公司受让云脉科技公司2.5%股权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 九邦公司认为，《协议书》签署在前，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在后，《股权转让协议》明确了股权转让人为郭喜国和郭喜强，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已经排除了通过其他人转让股权的履行方式。 本院认为，首先，《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日期为“2019年9月”，故从落款日期上无法判断签约顺序。其次，《协议书》将股权变更登记时限确定为2020年2月15日前，并约定了按日计收15000元违约金至变更完成；《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变更登记时间，但约定了迟延履行股权变更登记应按约定内容支付违约金，迟延超过5日则有权解除协议。故仅凭上述违约责任条款，并无法得出《股权转让协议》系《协议书》的补充的结论。但是，本院注意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其他条款”部分约定如下内容：“本协议正本一式4份，目标公司存档1份，乙方持1份，甲方持2份（其中1份用于办理相关审批、登记或备案手续）。”从该约定可看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时双方均认可将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作为变更工商登记的书面依据。若双方合意按照《协议书》第三条安排其他股东转让云脉科技公司股份的，那么九邦公司应当与受安排的转让人签署用于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股权转让协议》。然而在云脉科技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并未见到案外人林庚作为转让方与九邦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未见到九邦公司参与2020年1月19日有关“协商表决本股份公司备案事宜”的股东大会的记录。据此，本院认为，虽有可通过其他股东向九邦公司转让股份之约定，但该条款之履行应以九邦公司确认转让人为前提。虽然已发生案外人林庚将名下股权变更登记至九邦公司名下的事实，但不意味着九邦公司认可这一转让行为。在九邦公司未明确作出受让案外人林庚名下股权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郭喜国、郭喜强安排林庚转让股权属于对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变更，对九邦公司不产生约束力。郭喜国、郭喜强仍应当按照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承担以其自己名下股权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至九邦公司名下的义务。 主张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一方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并及时通知对方。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郭喜国、郭喜强已通知九邦公司并经九邦公司同意变更了合同履行期限及合同履行方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迟延超过5日，九邦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协议。九邦公司依照该约定行使解除权，并通知郭喜国、郭喜强，故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在指定时间即2020年2月28日解除。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股权转让变更义务终止履行，郭喜国、郭喜强应退还九邦公司股权转让款850万元。 关于损失赔偿部分，九邦公司主张四部分损失：一是迟延变更登记的逾期违约金18万元，二是逾期退款损失，三是预期利益损失650万元，四是律师费损失8.5万元。 第一，《协议书》约定延迟办理变更登记，按日计收15000元违约金，九邦公司有权主张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应自约定变更登记日起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故九邦公司主张自2020年2月16日至2020年2月27日的逾期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郭喜国、郭喜强主张违约金过高，九邦公司未举证证明迟延变更登记的实际损失，本院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将逾期违约金酌情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即51000元。 第二，双方在合同中未对解除合同违约金作出约定。九邦公司主张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逾期退款损失，于法无据。本院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3月3日起至实际退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 第三，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3.2条，当事人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对方因此遭受的损失。本案九邦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律师费支出有事实依据，且律师费8.5万元未超出合理范围，故对其要求赔偿律师费损失8.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第四，关于九邦公司提出的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合同法上预期利益，是指当事人在合同得到全面有效的履行后可获得的收益。一般而言，预期利益应当具备以下特征：未来性，即预期利益应当是合同履行完毕后守约方才可获得的利益；可预期性，即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在合同得到全面履行时可获得的利益；确定性，即根据合同签订及履行时的社会环境及交易背景，可以大致计算出合同得到完全履行时守约方应当获得的利益。结合本案，首先，《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对赌方式是股权回购模式，从九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来看，九邦公司拒绝受领除了郭喜国、郭喜强以外股东的云脉科技公司股权。在通过受让其他股东股权亦可获得预期利益的情形下，九邦公司的行为否定了以其他方式实现预期利益，故预期利益未能实现并非完全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其次，本案股权转让并未实际履行，而股权回购系以持有股份为前提，在九邦公司未实际受让涉案股权的情况下，股权回购不具有可实现性，回购义务无法形成，更不存在可以获得利益。故，九邦公司按照股权估值条款主张预期利益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云脉科技公司、云脉投资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保证责任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在案证据显示，云脉投资公司与云脉科技公司的股东会系“为股东郭喜国、郭喜强回购九邦公司所持云脉科技公司86.8765万股份提供担保事项”进行表决，故该两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内容旨在为《协议书》中的郭喜国、郭喜强的回购义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并不涉及为郭喜国、郭喜强签署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转让义务提供担保的问题。云脉科技公司及云脉投资公司实际并未对郭喜国、郭喜强就涉案股权转让款本金、赔偿金及违约金、滞纳金、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进行决议，其不应就退还转让款850万元及损失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九邦公司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福建九邦投资有限公司与郭喜国、郭喜强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书》于2020年2月28日解除； 二、郭喜国、郭喜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福建九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85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以85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3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郭喜国、郭喜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九邦投资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51000元； 四、郭喜国、郭喜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建九邦投资有限公司律师费8.5万元； 五、驳回福建九邦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390元，由福建九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9241元，由郭喜国、郭喜强负担641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叶士怡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吕 颖 书 记 员 林鹤麟 附： 1.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第四十五条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权利转让或者其他有偿合同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引用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再引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 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 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2.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