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323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蒋晓峰，男，1969年11月14日出生，住常州市溧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陈建刚，男，1964年6月24日出生，住常州市溧阳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王伟林，男，1969年6月27日出生，住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林，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田新志，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住宿迁市泗阳县。   再审申请人蒋晓峰、陈建刚因与被申请人王伟林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苏1323民初10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苏1323民申3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法追加田新志为本案第三人，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蒋晓峰、陈建刚、被申请人王伟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林、第三人田新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晓峰、陈建刚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8）苏1323民初10139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两申请人是合伙人。2017年9月29日，申请人与田新志的欠条系基于山东济青扩宽工程转让而形成。事实上，山东济青扩宽工程由青岛华铁铁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华铁”）转让给田新志，合同约定田新志付给青岛华铁合同转让费1000000元。田新志已付500000元，青岛华铁出具了收款收据。后来，田新志和中间人刘某找到申请人，提出将工程转让给申请人。通过协商，工程由申请人接手继续支付青岛华铁转让费500000元。为使工程顺利进行，申请人与田新志、刘某达成协议，等到工程预付款下来后支付田新志前期投入的转让费500000元并另外补贴费用和损失350000元。然事实上，该工程合同是虚假的，工程根本不存在。申请人已向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XXXX经侦大队报案，并有XXXX立案决定书。综上所述，案涉欠条是在工程真实合法的前提下才能成立，工程是虚假的，则申请人出具欠条应属无效。原一审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令申请人支付王伟林850000元及利息，且采取保全措施冻结申请人银行账户，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公，蒋晓峰、陈建刚不应承担责任。   王伟林辩称，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申请人与田新志签订的条据合法有效，该债务的来源是田新志与刘某之间缴纳保证金而形成。田新志与刘某不知道工程存在虚假情况，基于田新志已经缴纳500000元保证金，后双方撤销合作，刘某要退还保证金，这是债务的来源。刘某与田新志之间无任何欺骗行为，应当受到民事法律保护。后期蒋晓峰、陈建刚在承诺书上签字，愿意承担刘某返还给田新志款项的债务，所承担债务本身并不涉及任何违法行为，债务承担也应受到民事法律保护。后蒋晓峰、陈建刚又专门向田新志出具了欠条，注明欠款是前期投入，含保证金和商谈过程产生的费用。由刘某应退还的钱，由蒋晓峰和陈建刚承担退还，属于债务的加入，不是工程的转让。因此，案涉债务在几个当事人之间发生的债务关系均是合法有效的，不涉及任何刑事犯罪。申请人提出案涉工程是假的，对本案无任何影响，本案债务完全是合理合法的，田新志债务转让给王伟林，王伟林有权向申请人主张权利。   第三人田新志述称，一审判决正确。田新志与蒋晓峰、陈建刚之间的欠条形成过程在两次庭审中已清楚陈述，案涉工程是经朋友介绍的，刘某在济南高速工程，刘某是以河南中阔公司名义与青岛华铁签订的合同。应刘某要求，田新志打款500000元到青岛华铁公司，青岛华铁公司也出具了收据，上述为2017年7月6日的事情。后在具体商谈工程条款和应做事项过程中，田新志与刘某发生分歧，最后双方同意田新志撤出不再参与案涉项目。刘某于2017年7月14日签署承诺书，承诺田新志缴纳的保证金由他全额退回，并且承担一定的延期损失补偿费用。刘某承诺4天偿还田新志钱，一直拖延到2017年8月1日，在济南宾馆田新志一直等刘某还钱，并与刘某发生争执报警。蒋晓峰、陈建刚找到刘某称想做案涉工程，后又找到田新志，说他们要承担这个钱，要田新志暂时不要找刘某，但田新志没有同意。2017年8月1日，刘某人走了，但留下一个承诺书，再次强调500000元及其他费用由蒋晓峰、陈建刚承担，并在承诺书上签字。刘某与蒋晓峰、陈建刚重新达成了工程分包协议，里面有一定的费用空间。田新志一直通过中间人找刘某，让其还钱，刘某就一直给蒋晓峰、陈建刚压力还钱。因为蒋晓峰、陈建刚的合同已经签了，需要刘某从中协调关系，所以刘某利用这层关系施加压力。在这种情况下，2017年9月29日，蒋晓峰、陈建刚到河南商丘田新志的工地上，再次和田新志协商，说刘某是外地人，他们都是江苏人，由他们认下来，田新志就不要再找刘某了，并出具85万元欠条给田新志。欠条到手后，田新志才没有再找刘某要钱，而是一直找蒋晓峰、陈建刚要钱。到大年三十时还去溧阳找两申请人要钱，两申请人称资金困难，无法偿还。2018年底，两申请人才知道工程无法开工。两申请人打的欠条是刘某早就欠田新志的钱，是两申请人替刘某还钱，是两申请人应当缴纳的保证金未缴纳的情况下用田新志的钱做生意。后来，因为上游环节是个骗局，但这个情况与田新志无关，欠条是真实意思表示，没人知道这是个骗局，双方当事人不存在相互欺骗。2017年7月，田新志打款后，工程不做了，钱就应当退还。两申请人以上游环节涉及诈骗来推卸民事责任不合法。   王伟林向本院起诉请求：蒋晓峰、陈建刚共同归还款8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9月29日，蒋晓峰、陈建刚向田新志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今欠田新志现金850000元，于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此款系济青扩宽工程款转让前期投入损失弥补而形成，同意欠款由债权人适当时债权转让第三方，视同通知本人，无论实际合同执行情况如何，与债权人无关，不影响此欠条合法性，此欠款形成纠纷由泗阳县人民法院管辖等。本院原审认为：蒋晓峰、陈建刚共同欠田新志款，田新志向王伟林转让债权合法有效。田新志与王伟林达成转让协议后，并通知蒋晓峰、陈建刚，蒋晓峰、陈建刚应当还款。对于王伟林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本院原审判决：被告蒋晓峰、陈建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伟林款8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0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35元，由被告蒋晓峰、陈建刚负担。   再审期间，蒋晓峰、陈建刚提交以下证据：   1.济南市xxx天桥区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复印件（加盖济南市xx局槐荫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章）；   2.济南市xxx槐荫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情况说明（加盖济南市xx局槐荫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章）；   3.2018年10月25日、10月29日和2019年1月，蒋晓峰发给田新志槐荫区经侦大队办案警官联系方式，蒋晓峰向田新志转发刘某所发报案内容，蒋晓峰短信告知王伟林案涉工程虚假，其已向济南XX报案。——该组证据原件已由蒋晓峰自行带回保管。   4.《济南至青岛高速扩宽主体建设项目劳务打包施工合同》；   以上证据旨在证明，青岛华铁承揽山东思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思沃”）工程后，转让给田新志，由案外人刘某挂靠河南中阔代表田新志与青岛华铁、山东思沃签好合同，田新志交纳了500000元至青岛华铁。田新志又将工程转让给蒋晓峰、陈建刚，蒋晓峰、陈建刚继续交纳500000元给青岛华铁，拿到案涉工程合同。因整个工程转让蒋晓峰、陈建刚应出1000000元，故蒋晓峰、陈建刚向田新志出具了案涉欠条。现案涉工程是虚假的，案涉欠条系基于该虚假工程形成，应属无效。   王伟林提交以下证据：   5.2017年7月6日，案外人刘某出具的收条；   6.2017年7月14日，案外人刘某出具的承诺书；   7.2017年8月1日，案外人刘某、蒋晓峰共同出具的承诺书；   8.2017年9月29日，蒋晓峰、陈建刚共同出具的案涉欠条复印件；   9.2018年11月18日,王伟林与田新志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   上述证据旨在证明案外人刘某收到田新志向青岛华铁转账的500000元。2017年7月14日，双方终止合作关系，案外人刘某同意退还田新志500000元。2017年8月30日，案外人刘某与蒋晓峰又共同出具承诺书，共同承诺于2017年8月30日前退还田新志500000元，并补偿田新志200000元，田新志未接受。2017年9月29日，蒋晓峰、陈建刚共同出具案涉850000元欠条，承认欠到田新志850000元，承诺于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2018年11月18日，田新志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王伟林。   田新志提交以下证据：   10.2017年7月6日，田新志向青岛华铁转入500000元的打款记录，旨在证明与案外人刘某出具的收条及整个案涉债权形成过程相印证，蒋晓峰、陈建刚系债务承担。   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加盖了济南市xx局槐荫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公章，能够证实案涉工程虚假的事实；王伟林、田新志未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蒋晓峰、陈建刚和田新志对证据7至证据10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3、证据4以及证据7至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5、证据6，与证据7至证据10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对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认定。   除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外，再审补充认定以下事实：山东思沃（法定代表人孙某1）与青岛华铁（法定代表人孙某2）签订《济南及青岛高速扩宽主体建设项目劳务大包施工合同》。后青岛华铁与河南中阔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中阔”）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将上述与山东思沃签订的《济南及青岛高速扩宽主体建设项目劳务大包施工合同》中涉标的2亿元的工程合同转让给河南中阔，转让费100万元。其后，由山东思沃与河南中阔于2017年6月26日直接签订该涉2亿元工程的《劳务大包施工合同》。上述合同中，涉河南中阔盖章处均有案外人刘某签名。   2017年7月4日，刘某（甲方）与梁某（乙方）签订《工程联营合作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济南至青岛高速公路改建工程项目主体施工第五标段（K274+000-K279+385）第二分段。工程地点为山东省，工程造价约2亿元，具体金额以最终累计结算款为准，以甲方与思沃公司签订的本项目劳务大包施工合同为准。经双方协商支付甲方工程总价1%作为管理费。经过协商，甲乙双方自愿以各负其责的形式组成联合施工团队，《施工合同》正式签订后，经营权及债权债务乙方所有。甲方全权委托刘某负责签订《施工合同》，负责开立银行账户等一切前期工作。合同由乙方负责履行，银行账户由乙方独立使用。甲方负责该项目前期所有的联系、洽谈、协调等工作并承担前期所有业务费用，确保与工程发包方签订工程承包正式《施工合同》并完善各项手续等工作。负责乙方人员、设备进场的协调工作。刘某负责洽谈、协调合同履行中产生的重大事宜，差旅费乙方承担。甲方负责案甲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计价、取费并协助乙方按合同约定及时从总包单位或业主方索要工程款，同时及时转拨给乙方。甲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为非含税价格，如总包方要求出具材料购置的增值税发票时，总包方应全额支付所有票面税金给乙方。甲方不参加与乙方施工期间所有管理工程，不承担施工中的质量、安全、工期责任。乙方在该项目的盈亏和内部利益分配发生任何纠纷均与甲方无关。乙方享受业主与总承包方签订合同的所有条款等。该合同前也有载明甲方为河南中阔，乙方为江苏云舒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但上述两公司均未在该合同上签章。   2017年7月6日，田新志向青岛华铁转账500000元，刘某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梁某工程转让费500000元，此款由田新志转入青岛华铁，此款为济青高速扩建第五标段第三分段五公里项目转让费，总造价暂定2亿元，此款从刘某管理费中扣除。同日，青岛华铁出具收款收据给河南中阔，载明收到济青高速转让费500000元。   2017年7月14日，刘某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刘某承揽济青高速公路改建拓宽工程五标段第二分段与梁某进行联营，因本人在过程中提供的信息与实际情况不符，且至今未提供出关键资料，现双方联营终止，在此过程中梁某应刘某要求以田新志个人名义汇入青岛华铁工程转让费50万元，本人同意退还此款，并承诺于2017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8日上午12点之前还清500000元，每延迟一月另行支付给梁某损失补偿费1万元，否则由本人承担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并同意因此发生的纠纷的司法管辖地为泗阳县XX局和泗阳县人民法院。   2017年7月31日，蒋晓峰让芮某分三次向青岛华铁汇款150000元、290000元、60000元，合计500000元。蒋晓峰取得青岛华铁与河南中阔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以及河南中阔与思沃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签订的《劳务大包施工合同》，并自行在上述两份合同的乙方处签上自己的名字。   2017年8月1日，刘某、蒋晓峰共同出具《承诺书》，载明：因梁某、田新志退出济青高速第五标段第三分段施工联营，关于田新志前期支付青岛华铁500000元转让费一事，现由现在施工方蒋晓峰负责于2017年8月30日前退还给田新志，同时刘某自愿将其介绍费200000元整一起由蒋晓峰扣款交由田新志作为补偿，如蒋晓峰未能按时支付田新志本金500000元整加刘某200000元介绍费，合计700000元，刘某、蒋晓峰承担所有责任，并由中间人作证签本文件，特此承诺。因田新志对该承诺书的金额未予同意，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2017年9月2日，青岛华铁出具书面证明，载明：经山东思沃同意，案涉工程已转让给河南中阔，案涉工程项目所有款项结算支付，均由河南中阔与山东思沃结算，与青岛华铁无关，青岛华铁不再与山东思沃就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结算等问题发生业务往来。   2017年9月6日，青岛华铁出具金额500000元的收款收据给河南中阔，并附注已交全部转让费。   2018年9月21日，济南市xx局天桥区分局决定对蒋某等人被合同诈骗立案侦查。   2019年3月8日，济南市xx局槐荫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蒋晓峰（身份证号）是我济南市xx局槐荫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正在查办的《蒋某等人被合同诈骗案》中的受害群众之一，该案立案地在济南市天桥区xx局，后移送至济南市xx局槐荫区分局侦查，犯罪嫌疑人孙某1：身份证号，是山东思沃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自2016年5月至2018年9月，孙某1编造以其公司获得济南至青岛高速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主体工程施工第五标段（JQSG-5）的工程为幌子，先后和多个单位或个人签订合同诈骗钱财，现孙某1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羁押在济南看守所。   本案争议焦点为：蒋晓峰、陈建刚出具案涉欠条的性质及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蒋晓峰、陈建刚在田新志已退出案涉工程的情况下，自愿向田新志出具案涉欠条承担850000元，得到田新志的接受和同意，符合《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构成债务承担。蒋晓峰、陈建刚以及田新志在案涉欠条形成时及形成过程中，均不知晓案涉工程系他人编造，案涉工程是否虚假不构成案涉欠条无效事由，蒋晓峰、陈建刚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出具案涉欠条存在无效情形，故案涉欠条应属有效。对蒋晓峰、陈建刚以案涉工程虚假为由主张案涉欠条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释明，蒋晓峰、陈建刚不主张解除案涉债务承担合同。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苏1323民初10139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原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70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335元，由被告蒋晓峰、陈建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文青   审判员  刘向远   审判员  刘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戴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