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6民初12319号原告：袁秀坤，女，195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原告：左湘，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华，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湖北鑫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武昌区纺器社区安泰养老院，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铁机路特一号。法定代表人：林俊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波，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宁，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中原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铁机路特1号。法定代表人：林众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波，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宁，湖北雄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秀坤、左湘诉被告武汉市武昌区纺器社区安泰养老院（以下简称安泰养老院）、武汉中原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1日依法由审判员张冰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梅艳霞、王金秀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秀坤、左湘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娜，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波、陈永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秀坤、左湘诉称，2018年8月27日，患者左满忠在被告安泰养老院消防楼梯间从九楼摔倒至八楼转弯平台，摔伤后因“摔伤致头部胀痛，右髋部疼痛，畸形伴活动受限”，于2018年8月28日入住被告中原医院，入院诊断：“1.右股骨粗隆间骨折；2.高血压2级；3.2型糖尿病；4.冠心病心脏搭桥术后”，于2018年8月30日死亡。患者左满忠在被告安泰养老院处摔倒导致受伤入院，被告安泰养老院未尽看护、安全保障义务。原告经咨询相关专家，认为被告中原医院在诊治过程中存在违反医学诊疗规范、未完善相关检查，未尽告知转院义务，未及时采取对症治疗措施、未及时关注病情变化和未尽充分告知义务等一系列过错，两被告的过错同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着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0万元（原告保留变更诉讼请求的权利）；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原告袁秀坤、左湘于2019年12月10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鉴定费共计556637.3元；2.判令被告安泰养老院返还护理费35600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告安泰养老院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安泰养老院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医疗服务合同关系，而是养老服务合同关系，原告要求安泰养老院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安泰养老院在对患者提供养老服务过程中，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没有违约行为，也不存在过错，患者的摔伤属于意外事件，对此表示遗憾，但是否承担原告诉请的赔偿责任，应当根据客观事实，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办理；患者入住安泰养老院时，已向原告出示了可能发生风险的告知书，原告对可能面临的风险有着清晰的认知，且同意发生意外的情况下原告及其家属自行承担责任，不应当由安泰养老院赔偿；根据鉴定意见书，患者的死亡与安泰养老院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对安泰养老院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被告中原医院辩称，中原医院在对患者的治疗中不存在过错，尽到了医院应尽的责任；患者住院时，院方已明确告知其家属转院治疗，但原告拒不配合，由此导致的后果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鉴定结论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当采信，患者因摔伤这一直接意外事件至中原医院就诊，中原医院根据患者送医救治的直接原因开展治疗，并不存在过错，符合救治展开的轻重缓急，不存在鉴定意见所陈述的只关注患者的外伤而没有治疗其他疾病的过错，鉴定结论不应当采信，原告的诉请也不应支持。审理查明，左满忠出生于1950年6月15日，于2017年4月9日至安泰养老院住院休养，护理级别为特级。2018年8月27日下午2点40分左右，左满忠在无护工陪同的情况下，乘坐轮椅在安泰养老院楼梯口摔倒受伤，2018年8月28日被送往中原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于2018年8月30日宣告临床死亡。经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同济司法鉴定中心[2018]法医病理检字第F-2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对死者左满忠的尸体解剖及各主要器官的法医病理学检查结果，结合临床资料、死亡过程等综合分析，认为左满忠符合因重症高冠心病并发冠脉左前降支及右主干粥样硬化斑块内出血，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其生前外伤为其死亡的诱因。经本院依法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武平安法[2019]法鉴字第11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医方在对左满忠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其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作用轻微，建议其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11-20%。上述事实，有原告袁秀坤、左湘提交的《休养人员入住协议书》、出院记录、死亡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等及被告泰康养老院提交的《护理评估表》、《风险告知协议》等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告袁秀坤、左湘以被告安泰养老院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中原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从而造成左满忠死亡后果为由，要求两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中，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依申请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左满忠的生前外伤为其死亡的诱因，《鉴定意见书》确认被告中原医院在对左满忠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一定的过错，其过错与左满忠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但作用轻微，建议过错参与度理论值为11-20%。被告安泰养老院、被告中原医院虽无意思联络，但两被告的侵权行为相互结合造成左满忠死亡的损害后果，符合竞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两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因左满忠对其摔倒受伤的后果也有一定过错，本院酌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被告安泰养老院、被告中原医院分别对20%以外的部分承担85%、15%的责任。关于原告袁秀坤、左湘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分析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左满忠死亡时年满68周岁，本院对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1346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2019年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本院对原告主张丧葬费30280.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左满忠住院治疗3天，本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3天×50元/天）。4、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左满忠住院治疗3天，本院酌定营养费150元（3天×50元/天）。5、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左满忠住院治疗3天，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收入标准，本院酌定护理费319.7元（38897元/年÷365天×3天）。6、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左满忠住院治疗3天，本院酌定交通费30元（3天×10元/天）。7、复印费：原告该项诉请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8、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和误工损失：本院酌定该项费用为1000元。9、鉴定费：原告支付鉴定费共计40000元（30000元+10000元），有票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中原医院关于尸检鉴定与本案无关的抗辩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10、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综上，本院确认原告袁秀坤、左湘主张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13460元、丧葬费3028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元、护理费319.7元、交通费3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食宿费和误工损失1000元、鉴定费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495390.2元，由被告泰康养老院赔偿原告336865.3元（495390.2元×80%×85%），被告中原医院赔偿原告59446.8元（495390.2元×80%×15%）。关于原告袁秀坤、左湘主张被告安泰养老院返还护理费35600元的诉请，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审理的系原、被告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依法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市武昌区纺器社区安泰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袁秀坤、左湘各项损失共计336865.3元；二、被告武汉中原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袁秀坤、左湘各项损失共计59446.8元；三、驳回原告袁秀坤、左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袁秀坤、左湘承担160元，被告武汉市武昌区纺器社区安泰养老院承担544元、被告武汉中原医院有限公司承担96元（此款原告袁秀坤、左湘已预交，被告武汉市武昌区纺器社区安泰养老院、武汉中原医院有限公司随上述赔偿义务一并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是二年。审 判 长  张 冰人民陪审员  梅艳霞人民陪审员  王金秀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聪书记员刘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