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权，男，198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庆群，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漳州市上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娜，云南丰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昆明航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大板桥街道办事处长水航城1号地块3-3幢3单元03室。法定代表人：朱兴立，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张福权因与被上诉人钟庆群、原审被告昆明航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5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福权，被上诉人钟庆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娜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昆明航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福权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仅提供了一份名为《欠条》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欠条》中记载的“乙方因和甲方2016年11月份合伙经营长水航空酒店钢结构项目，经结算……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民事法律关系，其认定该法律关系的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之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除《欠条》之外的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过资金、物品、技术等；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过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本案中另一被告昆明航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当庭陈述，在上诉人整个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没出现过，也没参与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未签订过任何的合伙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任何的合伙协议书，确定双方之间的出资、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等，也没有任何的口头约定或者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欠条》来确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属于缺乏完整的证据链，其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第二，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从格式上以及内容上可以看出，该证据系被上诉人事先制作好的格式欠条。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欠条》可以看出，《欠条》中重点内容全部为打印出空白文书过后，进行手工书写，从格式和内容上完全可以看出来该证据是被上诉人事先预谋打印好过后对上诉人进行精心设计的。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在与上诉人吃饭过程中，说可以帮助上诉人索要工程款，要到工程款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20%作为报酬，上诉人在醉酒状态下答应被上诉人如索要到工程款拿出26万元作为报酬，因此被上诉人通过签订《欠条》的方式来确定26万元的权益，同时《欠条》中记载的内容，除签字、身份证号码之外的手写内容，都不是上诉人本人书写的，都是由被上诉人书写之后，让上诉人按手印，当时上诉人处于醉酒状态，并未实际知晓《欠条》的具体条款内容。后被上诉人也并未实际帮助上诉人索要工程款，也没实际帮助过上诉人去催讨工程款。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事先预谋制作的，也并非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法反映真正的客观事实。第三，根据《欠条》记载的内容，双方合作的项目为航空酒店钢结构项目，而上诉人实际施工的项目为航立酒店项目，如被上诉人参与了项目或者作为合伙人之一，那么也不可能将项目名称记错。根据《欠条》记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经营的项目为航空酒店钢结构项目，但上诉人就从来没有施工过航空酒店项目，《欠条》所指向的项目与上诉人实际施工的项目是截然不同的。通过《欠条》所记载的内容就能清楚看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参加过上诉人施工的项目，甚至连项目名称都表述错误，从中就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根本就不属于合伙人之一，双方不存在任何合伙法律关系。如果一个人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过项目的出资、施工、管理等，竟然会连具体项目都不清楚，项目名称都记错，是不符合常理的，因此，足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第四，从被上诉人在起诉时的诉由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根本没有考虑到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没有合伙的意图就不存在合伙的事实。根据被上诉人起诉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被上诉人要求的是上诉人与被告昆明航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案也是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立案的，但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法官一再要求被上诉人明确其诉由时，被上诉人在明知按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无法获得支持后，选择了合伙纠纷案由。从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也没有从主观上确信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其内心无法确认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其对自身的法律主体地位不确定，合伙要有合伙的主观意图，才能够达到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第五，本案中，上诉人实际施工的航立酒店工程总价为124.45万元，被上诉人没有出资，没有实际参与施工确能获得26万元的报酬，不符合常理。根据税务部门核定的建筑行业的利润参考值为10%-20%，按照最高参考值核定上诉人施工的项目利润也不过24.89万元，被上诉人却要拿走26万元，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也与事实不符。如根据《欠条》记载的内容来看，上诉人在其施工的项目中不但没有利润，还需要拿除一部分钱弥补被上诉人，这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钟庆群答辩称，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合伙民事法律关系，根据欠条记载的内容，可以看出乙方与甲方2016年11月份合伙经营长水航空酒店钢管结构项目，经结算乙方欠甲方人民币26万元整。该欠条名为欠条而实际是一个合伙的一个结算，不能以双方前期没有一个合伙的协议，后期没有一个合伙的共同经营的证据，来否定双方合伙的事实，欠条就是对合伙事实的一个总结，合伙状态的一个认可，因此双方合伙真实有效。第二，被上诉人主张欠条是格式条款，且是在酒醉、无意识的状态下签订的，但是根据一审庭审记载，上诉人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仅是对欠条的关联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因此，既然认可欠条的真实性，那么欠条内容就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的上诉纯属是虚构捏造事实来逃避应当承担的责任。第三，上诉人认为欠条中将长水航立酒店钢结构项目，错误写成长水航空酒店项目，并以此否定欠条的效力。被上诉人认为笔误对欠条实质性内容并没有造成相关的影响。第四，被上诉人主张是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基于一审法院法官多次要求我方明确起诉事由，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根据法官释明，被上诉人具有选择的权利，因此被上诉人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变更为一个合伙纠纷，被上诉人并没有违反法律相关规定。第五，上诉人认为工程的总价款是124万元，被上诉人应当得到的26万元，违反了建筑行业利润参考价值10%到20%，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建筑行业是一个服务的地标，它的利润值并没有一个衡量的基础，上诉人上诉主张的衡量基础没有相应规定，上诉人是在逃避责任。最后，欠条真正的形成过程是，上诉人张福权与被上诉人钟庆群，以及案外人王维福，三人是共同来合伙做长水航立酒店钢结构项目，实际的经营过程，是王维福与被上诉人钟庆群二人共同出资，用于购买钢结构，在涉案工程结束后，3人共同在一起核算账目，最后由上诉人张福权向被上诉人钟庆群出具了欠条，欠条实际上包含王维福、钟庆群2人在涉案工程中应当分配的盈余，这是三人合伙的真实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昆明航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未到庭陈述其意见。原审原告钟庆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6万元及利息7800元；二、本案律师费10000元由两被告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3日，原告钟庆群与被告张福权签订一份欠条。欠条载明：被告张福权因和原告钟庆群2016年11月份合伙经营长水航空酒店钢结构项目，经结算被告张福权欠原告钟庆群人民币26万元，被告张福权分别在2018年9月5日付6万元给原告，在2019年1月30日前付10万元给原告，剩余欠款在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给原告，如有违约，原告维权发生的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立案费、律师费、违约金等）。欠条签订后，被告张福权未按双方的约定支付原告钟庆群款项，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钟庆群与被告张福权系合伙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关于“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或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八十四条关于“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第一百一十一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已经明确选择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伙法律关系，根据原告钟庆群与被告张福权所签订的欠条，双方共同确认合伙经营长水航空酒店的钢结构项目，在工程完工后，经双方共同结算，被告张福权应支付原告钟庆群工程款26万元，至此，双方又因合伙结算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由于被告张福权未按欠条约定的时间向原告钟庆群支付工程款项，应承担违约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张福权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昆明航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请，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已经明确表示放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福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钟庆群工程款26万元及自2019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被告张福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钟庆群律师费10000元；三、被告昆明航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二审中，上诉人张福权补充提交了《航立酒店工程结算协议》，证明：航立酒店与我进行结算，欠着工程款。后来航立酒店已经将欠着的工程款支付完毕。另外，上诉人张福权对欠条作出补充陈述，被上诉人说认得消防队的人，叫我写欠条好让他们去要钱，在吃饭喝酒乘我酒醉时，在欠条上签字按印。结果被上诉人并没有去所谓消防队要钱，是航立酒店将剩下的工程款直接付给了我。被上诉人钟庆群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达到上诉人张福权的证明目的。对上诉人张福权称我方乘着其醉酒的时候在欠条上签字按印不予认可，上诉人张福权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福权补充提交的上述协议真实，能够证实上诉人张福权与原审被告昆明航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就航立酒店项目已经完工并进行了结算的事实，再结合上诉人张福权的陈述，能够认定原审被告昆明航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款已经向上诉人张福权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上诉人张福权作出欠条系其在酒醉的情况下签字按印的陈述，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确认。综上，二审认定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福权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钟庆群支付合伙工程款26万元等费用。经审查，钟庆群以建设工程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张福权及昆明航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6万元及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钟庆群提交的主要证据为2018年8月23日的《欠条》，该欠条的主要内容：乙方（张福权）因和甲方（钟庆群）2016年11月份合伙经营长水航空酒店钢结构项目（注：此处经二审查证实际的名称应为：“长水航立酒店钢结构项目”），经结算乙方欠甲方26万元。乙方分别在2018年9月5号付6万元给甲方，在2019年1月30日前付10万元给甲方，剩余欠款在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给甲方，如乙方违约，甲方维权发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立案费、律师代理费、违约金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官释明钟庆群按照什么法律关系主张本案，钟庆群明确按照合伙法律关系主张，并明确不要求昆明航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即以合伙纠纷作出了本案判决。二审中，钟庆群陈述欠条中所涉的26万元，实际上包含另一合伙人王维福的份额。根据事实分析，一审法院按照合伙纠纷处理本案正确，二审亦按照合伙纠纷相关规定作出评判。结合本案证据，钟庆群除了欠条中证实钟庆群与张福权有“合伙经营”的内容外，钟庆群并无证据证实其参与了航立酒店工程的施工、以及采购钢结构的证据。二审中钟庆群所述还有另一合伙人王维福，亦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至于钟庆群二审中称欠条实际上是对合伙事实的一个总结，合伙状态的一个认可，故认为双方合伙真实有效。基于上述分析，钟庆群仅以《欠条》主张合伙款等款项，证据不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败诉后果。一审法院判决由张福权向钟庆群支付合伙款有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张福权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51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钟庆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元5467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5467元，由钟庆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章亮审判员  金 馨审判员  刘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