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02民初1877号 原告：陈建华，男，197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喜明，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曼宁，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贺州荣顺医院。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安西路103、105、107号。 法定代表人：麦然，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有，广西全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天津河东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卫国道136号1-101，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为：天津市河东区六纬路203号天津百信医院。 法定代表人：阎国林，董事长。 第三人：屈秀珍，女，196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 原告陈建华与被告贺州荣顺医院（以下简称荣顺医院），第三人天津河东仁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爱医院）、第三人屈秀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仁爱医院、屈秀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和第三人屈秀珍共同返还原告托管费5880000元、借款400000元、药品费135000元、投资款1485000元、消防改造款610861元，以上合计851086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原告支付款项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最后一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9年6月23日，被告荣顺医院与第三人仁爱医院签订《广西贺州荣顺医院整体托管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托管合同》），约定由荣顺医院将其医院的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整体委托给仁爱医院托管，托管期间为10年，每年托管费为80万元等。在合同履行期间，仁爱医院委托原告陈建华作为管理代表。2015年被告荣顺医院向第三人仁爱医院及原告陈建华提起确认《托管合同》无效之诉，案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审判决确认合同无效。之后，原告陈建华多次通知被告荣顺医院与原告协商因合同无效的经营结算及财务处理等问题，并通知被告尽快接管医院，但被告并未前来协商处理。2018年被告荣顺医院提起返还原物之诉，终审判决原告返还被告荣顺医院经营权及有关财物。2019年4月9日，被告向法院申请执行，该案已于2019年10月16日执行完毕。 被告荣顺医院在托管期间的经营状况一直不理想，特别是被告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并通过网络诋毁荣顺医院名誉及向行政主管部门虚假投诉荣顺医院违法违规经营后，荣顺医院经营状况急转直下，一度出现长期亏损。托管期间，陈建华代仁爱医院先行垫付托管费、借款、药品费、投资款、消防改造款等费用。本案诉讼前，原告陈建华与第三人仁爱医院协商，仁爱医院认可原告陈建华以上费用的垫付事实，并同意原告陈建华以其本人名义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荣顺医院依法应当向原告陈建华返还有关款项。另，本案托管费等费用大部分是仁爱医院委托原告陈建华通过现金形式向被告荣顺医院出纳屈秀珍支付，屈秀珍以荣顺医院名义的收款行为是否代表荣顺医院尚存疑问。为此，原告认为，仁爱医院及屈秀珍与本案均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列为本案第三人。 被告荣顺医院辩称，1.原告陈建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案涉《托管合同》的相对方是第三人仁爱医院和被告荣顺医院，本案的诉讼主体应当是仁爱医院而不是陈建华。如原告认为其代仁爱医院支付了相关款项，应是原告向仁爱医院主张权利，与被告荣顺医院无关。 2.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托管费，是仁爱医院支付给荣顺医院，并不是原告陈建华支付，且该款项是仁爱医院用经营过程中所得的收益来向荣顺医院支付，而非原告或仁爱医院另筹资金支付；关于借款，被告认为该借款系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一并处理；关于药品费，这些款项是用于贺州荣顺医院的经营，是由仁爱医院在具体运营过程中的使用，被告及被告的股东并没有使用该款；关于投资款，托管期间荣顺医院所有账户均由仁爱医院掌管，至于原告陈建华为何将钱转到荣顺医院，被告并不知情，且荣顺医院也有大量资金转到陈建华账户，即便是投资款，也应已全部退回；关于消防改造款，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原件核对，被告不予认可，且从原告提交的复印件中可以看出支付这些款项的单位是被告荣顺医院，并不是仁爱医院或陈建华；对于上述所有款项，原告无法提供证据原件的，均应由其自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该笔托管费均是从被告荣顺医院经营期间的收益所得中支付，并不是第三人仁爱医院或原告陈建华另外支出费用来支付。因此，对原告或仁爱医院来说，没有任何损失，也不存在利息。 4.被告认为导致双方《托管合同》无效的原因或造成的损失，责任均应由第三人仁爱医院或原告陈建华承担，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其所主张的所有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第三人仁爱医院、屈秀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 原告为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托管合同》及（2017）桂民再391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案涉《托管合同》已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确认为无效的事实，且该判决认为双方的托管行为属于陈建华以仁爱医院名义与荣顺医院签订合同的行为，该合同实质为个人承包经营合同的性质；2.《情况说明》、《收据》，能够证明案涉《托管合同》履行期间，原告陈建华为仁爱医院垫付托管费用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但各项费用具体数额应以有收据核对确认的数据为准。3.《进账单》、《客户交易详细信息》，除了其中一笔注明“借款”外，其余几笔均无法证实转账的费用具体性质，亦不清楚是否属于投资款，无法确认其为因托管产生的费用，因此本院不予认定；4.《贺州市荣顺医院消防款发票移交单》、《发票》、《贺州荣顺医院增加工程预算单》等，只能证明在《托管合同》履行期间，仁爱医院有支付药品费及荣顺医院有支出消防工程相关款项的事实，但药品费及消防工程款属于荣顺医院经营期间日常开支，不能因此证明该两项费用为原告陈建华代仁爱医院支付给荣顺医院的费用，对此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6月23日，原告陈建华以仁爱医院（乙方）名义与荣顺医院（甲方）签订涉案《托管合同》，约定：甲方将医院所属的经营管理权整体托管给乙方；医院资产所有权属性不变；乙方必须依法经营；托管经营期限十年；乙方应按每年80万元向甲方交纳托管费。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履行期间，原告陈建华以仁爱医院的名义按约向荣顺医院支付托管费。 2015年，荣顺医院向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起诉仁爱医院、陈建华，诉请确认案涉《托管合同》无效。该案经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贺八民二初字第127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荣顺医院的诉讼请求。随后经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11民终8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2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民申927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2018年1月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民再391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一、二审判决并确认荣顺医院与陈建华以仁爱医院名义于2009年6月23日签订的《广西贺州荣顺医院整体托管经营合同》无效。 案涉《托管合同》确认无效后，荣顺医院诉陈建华、仁爱医院返还原物，案经一、二审判决确认要求陈建华、仁爱医院返还荣顺医院相关证照等资料。该案已由本院依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并执结完毕，在执行现场移交的过程中，双方签有移交清单和移交接收清单。 2020年1月14日，荣顺医院向本院起诉陈建华、仁爱医院返还和赔偿因案涉《托管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 2020年7月1日，陈建华向本院起诉荣顺医院要求返还托管期间支付的费用。双方由此涉诉。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各方的诉讼地位如何确定；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数额是多少，是否应予返还；如需返还该笔费用，应由谁承担返还的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各方的诉讼地位问题。案涉《托管合同》由陈建华以仁爱医院的名义违法与荣顺医院签订，该合同的实质是陈建华的个人承包合同，托管期间也由陈建华实际经营管理，托管费用亦由陈建华个人支出。由于《托管合同》无效，陈建华作为实际承包人，可以以其个人名义向被告荣顺医院主张因合同无效返还的费用。因此，陈建华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第三人屈秀珍时任荣顺医院的出纳，其向原告收取托管费用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不是其个人行为。因此，原告要求屈秀珍承担共同返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各方的责任承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案涉《托管合同》已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各方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案涉《托管合同》为原告陈建华以仁爱医院名义与被告荣顺医院签订，陈建华以医院托管的合法形式掩盖其个人承包经营医院以获取利益的非法目的，存在主观过错。第三人仁爱医院明知陈建华借用仁爱医院的名义来进行个人承包经营荣顺医院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仍对该行为予以追认，仁爱医院主观上亦存在过错，故陈建华及仁爱医院对于案涉《托管合同》的无效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荣顺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其明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出借，也不能以个人名义承包经营医院，仍与仁爱医院签订合同，将相应证照租借于仁爱医院，荣顺医院在合同签订中同样存在过错，对于案涉托管合同的无效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对于案涉托管合同的无效，各方均存在过错，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各方关于其在签订案涉《托管合同》中无过错的抗辩，本院均不予采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责任分担为：陈建华自己承担40%，荣顺医院承担40%，仁爱医院承担20%。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如何确定的问题。1.案涉《托管合同》约定每一年托管费80万元，合同履行期间，原告陈建华按约定支付被告荣顺医院相应的托管费用。现案涉《托管合同》无效，原告主张被告荣顺医院返还已支付的托管费，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确有时任荣顺医院出纳屈秀珍签字确认的《收据》凭证共80张，对于该80张《收据》载明的托管费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共计5360000元；2.对于药品费，该项属于荣顺医院在经营期间的日常开支，不应作为合同无效应返还的部分，对此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3.对于消防改造款，实为以荣顺医院的名义支出的费用，不属于原告因合同无效支付的费用，对此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4.对于原告主张属于投资款和借款的部分，应当经双方对托管期间的盈余亏损进行结算，并扣除相应的支出部分后才能确认。现因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原告基于合同无效要求在本案中予以退还，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不予处理。 四、根据过错责任分担原则，陈建华自行承担40%，荣顺医院承担40%，仁爱医院承担20%，因此，原告陈建华主张被告荣顺医院退还的托管费应当为2144000元（5360000元×40%）。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因合同无效，各方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于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贺州荣顺医院应返还原告陈建华托管费2144000元。 二、驳回原告陈建华要求被告贺州荣顺医院返还药品费、消防改造款以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陈建华要求第三人屈秀珍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债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71376元（原告已预交35688元），由原告陈建华负担53532元，被告贺州荣顺医院负担178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 媛 人民陪审员  谢佳林 人民陪审员  刘 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蒋菲艳 书 记 员  陈怡扬 书 记 员  白 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