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403民初1275号 原告：董文渊。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军，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久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东阳，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蓉，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文渊与被告李久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2020年7月24日依董文渊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依法裁定查封了李久强所有的位于平川区大桥路西侧印刷厂小区7幢XXX室、白银市平川区兴平北路粮食局综合楼1幢XXX室、白银市平川区长征东路沁园小区2幢XXX室房屋及白银市平川区大桥路西侧印刷厂小区7幢1号车库。2020年7月3日、2020年9月7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文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军、被告李久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东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文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久强清偿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1,800,000元，合计3,8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久强承担。事实与理由：李久强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7年6月份向董文渊借款2,000,000元，李久强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用期20天，如未按期还款，则按月息3分承担延期违约利息。借款到期后李久强未及时清偿，董文渊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李久强辩称，2015年3月21日，董文峰向其妻子李春红借款2,880,000元，2017年3月21日偿还了一部分，下剩2,500,000元。后其多次向董文峰催要借款，董文峰称其以平川区就业担保中心作担保给其弟弟董文渊的公司贷款2,000,000元，用该笔贷款偿还尚欠李春红的借款。2017年6月12日，其与董文峰、董文渊在董文渊的公司商议，董文峰和董文渊同意用贷款2,000,000元偿还董文峰尚欠李春红的借款，因其当时未携带董文峰向李春红出具的借条，董文峰就要求其出具了一张2,000,000元的借条，故董文渊向其主张的2,000,000元借款实际系董文峰给李春红的还款。另本案诉争的2,000,000元款项来源涉嫌骗取贷款，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已立案侦查。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董文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借条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三份，拟证明其向李久强出借借款2,000,000元，约定借期为20天，如未按期还款，按月息3分承担违约利息的事实。李久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00,000元确实收到，但抗辩该款项系董文峰向李春红的还款，该借条是在其没有携带董文峰向李春红出具的借条的情况下应董文渊要求出具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证明李久强与董文渊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予以采信。2、2017年5-7月董文渊个人账户部分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其个人收入和款项来源及向李久强出借款项具体来源其记不清了。李久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董文渊向其支付的2,000,000元系银行贷款，并不是董文渊个人的款项，银行流水可以显示董文渊的银行账户余额在几千至几十万之间，直至2017年6月13日，甘肃天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分23笔转入2,000,000元，随后分三笔转给刘兰芳，因此可以证明董文渊没有一次性支付大额资金的能力，且该2,000,000元正是从银行贷出来的2,000,000元，董文渊涉嫌高利转贷罪，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该流水中可以看出在2017年6月13日之前，董文渊的该账户余额在几万元至几十万元之间变化，直至2017年6月13日，甘肃天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分23笔向董文渊转账共计2,000,000元，随后董文渊分三笔给刘兰芳账户转账2,000,000元。而董文渊并未表示其向刘兰芳支付的2,000,000元系甘肃天碁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其转账支付的2,000,000元，因此流水单不足以证明出借款项的资金来源，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3、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17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即使董文渊向李久强出借借款资金来源是涉嫌单位犯罪的公司借给董文渊的钱，董文渊与李久强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依据该判决书可以看出借贷行为是否有效应当区分贷款性质，若是信用贷款，则存在无效可能；若是保证贷款，则有效。本案涉嫌骗取贷款的类型属于保证贷款，截止庭审之日，李久强未向董文渊支付过本息，双方约定月息3分是具有违约惩罚性质的，借期内并未约定利息，本案不存在高利转贷行为。李久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例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而是普通案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信用贷款和保证贷款在有高利转贷时仅是作为合同效力的认定，未对是否构成高利转贷作出评价，故董文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待证事实董文渊向李久强支付的2,000,000元系借款或还款、出借资金来源不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对李久强提交的证据：借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董文峰向其妻子李春红借款2,880,000元，因董文峰无力偿还，其与董文渊商议用银行贷款2,000,000元偿还董文峰尚欠李春红的借款。董文渊质证认为借条和业务回单均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业务回单上显示的打款人是李春红，收款人是董文峰，均不是本案诉讼主体。且两份证据相矛盾，业务回单显示的打款时间是2015年3月12日，金额是2,880,000元，借条形成时间是2017年3月21日，金额是2,500,000元，打款凭证和借条落款时间相隔两年，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董文渊加入董文峰的债务代为履行，不能证明债务抵销。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恰好证明董文渊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李久强应承担还款义务，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董文峰与李春红存在借贷关系，而无法证明董文渊向李久强支付的2,000,000元系代董文峰向李春红偿还的款项，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本院审理过程中，李久强向本院反映涉案的2,000,000元款项涉嫌骗取贷款，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经济侦查大队已立案侦查。本院向该局调取了立案决定书【平公（经）立字（2019）797号】、借款合同及放款通知单，开庭时交由双方发表了意见。董文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来源违法，涉嫌骗取贷款系单位犯罪，非其个人犯罪。上述贷款属于保证贷款，不属于信用贷款，不具备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借贷合同无效情形。同时本案诉争款项是其个人对李久强的借款，与上述贷款无关。李久强表示对该组证据无法进行实质上的质证。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电话联系了董文峰，询问其是否愿意出庭作证或配合本院调查，但其称在外地，同时在电话中向本院述称董文渊向李久强支付的2,000,000元并非代其偿还的款项，其与董文渊、李久强之间的债权债务独立，且其向李久强还款350余万元。开庭时播放了该通话录音，董文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李久强认为诉争款项系还款的辩称意见不成立。李久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董文峰与董文渊系亲属关系，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客观事实是三方进行协商由董文渊代偿董文峰借款，董文峰不认可代偿事实是因为其现在不具备偿还能力。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其申请将董文峰追加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已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甘0403民初127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该申请。对本院调取的董文渊及其关联公司在本院2016年-2020年的涉诉案件清单两份，董文渊对该案件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李久强对该案件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董文渊没有出借能力。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12日，李久强向董文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董文渊现金人民币（2000000,00元正）大写(贰佰万元正).借款用期20天如超过20天从借款日期按月息3%利息计(每月支付6万元息)打到指定账号，刘兰芳账号。”2017年6月13日，董文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白银市分行会计业务处理中心分三笔向刘兰芳支付了共计2,000,000元。 另查明，2017年6月9日，甘肃省天骓物流有限公司与白银市平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甘肃省天骓物流有限公司向白银市平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2,000,000元用于道路货物运输，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9日起至2019年6月8日止。白银市平川区下岗失业人员再就业小额贷款信用担保中心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同日，白银市平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甘肃省天骓物流有限公司发放了2,000,000元借款。2019年10月23日，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作出【平公（经）立字（2019）797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甘肃天骓物流信用公司涉嫌骗取贷款案立案侦查，对董文渊采取了取保候审的强制措施。现该案在侦查起诉阶段，尚未提起公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董文渊向李久强支付的2,000,000元是否系借款；2、董文渊向李久强支付的2,000,000元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一、董文渊向李久强支付的2,000,000元是否系借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董文渊提交了借条及业务回单证明其向李久强支付了出借款项，其与李久强存在借贷法律关系。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董文渊现金……”，并约定了逾期利息，同时李久强在“借款人”处签字，符合借条的主要形式。而李久强辩称双方诉争的2,000,000元系董文渊代董文峰偿还李春红的借款，并非其向董文渊所借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在董文渊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久强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李久强应提供证据证明董文渊向其支付的2,000,000元系代董文峰偿还李春红的款项，而依据其提交的董文峰向李春红出具的借条、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均无法确认董文渊向其支付的款项系代董文峰向李春红的还款。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日常生活常理判断，若该2,000,000元款项系代偿董文峰借款，李久强收到该款项应向董文渊出具收条，或由三方签订协议书以抵销债务，出具借条显然与常理不符。故李久强认为诉争款项系还款的辩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规定，李久强应向董文渊偿还借款2,000,000元，故对董文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董文渊向李久强支付的2,000,000元的资金来源是什么。 《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作了明确要求，即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第1项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条款当然无效，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应予支持，但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审查涉案资金来源是是否支持董文渊主张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以及按照何种标准计付利息的基本事实依据。综合董文渊因甘肃省天骓物流有限公司涉嫌骗取贷款案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董文渊及其关联公司在本院作为被告具有十余件借贷案件的事实，董文渊向本院提交的2017年5-7月其个人银行账户部分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其向李久强支付的2,000,000元的资金为其自有资金。同时,本案诉争的2,000,000元资金来源与正在侦查的甘肃省天骓物流有限公司涉嫌骗取贷款案是否存在关联性无法判定，本院亦无法确认董文渊向李久强支付的2,000,000元是否系甘肃省天骓物流有限公司从白银市平川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贷款项，该部分事实只能待涉嫌骗取贷款案结案后确定。因此，为避免损害董文渊及李久强的合法权益，本院对董文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中暂不予处理，待涉嫌骗取贷款案结案后，再行起诉。依据该部分诉讼请求交纳的案件受理费待本判决生效后退回董文渊。 另，关于李久强认为本案应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恢复审理的请求。本院认为，在董文渊向李久强出借2,000,000元的基本事实足以认定的前提下，即使董文渊向李久强支付的2,000,000元系银行信贷资金，董文渊与李久强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但合同无效后，双方仍互负返还义务，李久强仍应向董文渊返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本院亦认为，董文渊经营多家公司，应充分考虑当前疫情形势下企业发展面临的困难，以及董文渊和甘肃省天骓物流有限公司急需向金融机构退还2000000元贷款的现状，仅以诉争款项来源可能为银行信贷资金影响利息认定而中止本案诉讼，显然与司法服务经济社会发展大局的理念相悖，应对本案中基本事实清楚的2,000,000元借款本金作出判定。故对李久强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久强认为董文渊涉嫌高利转贷罪，提出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请求，因李久强未提供证据证明董文渊涉嫌高利转贷罪，其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李久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董文渊返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200元，减半收取18600元，李久强负担11400元，7200元退回董文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曾俊楷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文娟 书 记 员 张廷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