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2民初1102号 原告（反诉被告）：钟勇，男，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 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青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府大道一段1号2栋1单元4楼5号。 法定代表人:张利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江，男。 原告钟勇与被告成都青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青上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钟勇，被告（反诉原告）青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创、陈文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刷脸支付合作协议》；2.青上公司返还钟勇系统服务费25000元；3.青上公司违反合作协议，应支付钟勇30000元违约金；4.诉讼费、误工费：误工费共计60000元（月平均工资15000元，共耽搁4个月）、律师费10000元、交通费2400元、差旅费600元，资金利息按月1.5分计算，4个月利息1500元，合计129500元，以上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6日，钟勇在58同城网上浏览信息时看到青上公司发布的招聘合伙人信息，钟勇与工作人员联系后到青上公司与管理人员陈坤协商合作事宜。双方于2019年12月9日签订合作协议，内容为合作模式与返利。合作协议内容：合作模式分为三级，第三级为市级合作服务商，向青上公司缴纳29800元即可获取加入市级服务商资格。2019年12月9日，钟勇缴纳了29800元，提升为省级服务商。钟勇每年须向青上公司支付百分之十的系统服务年费。返利：1.分润政策，收取钟勇签约商家0.38%－0.6%费率，青上公司提取0.2%，其余的归钟勇所有；2.开户奖励，产品原价1599元一台，每签约一个商户奖励100元，分4个月返还产品款，每月返400元。签满30家商铺无限扶持，无需出钱购买设备；3.招蓦其他合伙人15人，每人收取合伙费29800元，并铺设商铺。补贴50－100平方米一年的办公场所基金。签约即可注册公司对接成为支付宝微信服务商，公司提供5台全新办公设备。签订合作协议当天，钟勇提出补充协议三条，一是只交一次性系统服务费29800元，后期除手续费外，无任何费用；二是乙方不限制甲方铺设商户流水金额大小；三是乙方不在泸州市招募其他城市合伙人。2019年12月18日，由于商品不够铺设，钟勇要求青上公司发货，青上公司要求每台设备每月流水达到10万元才能发下一批次的货，青上公司此前并未告知钟勇有此规定，也没有给钟勇看附页内容，该规定与钟勇提出的附加协议第二条相冲突。双方多次协商未果，青上公司停止了对钟勇的供货。青上公司存在隐瞒欺诈扰乱经济秩序的行为，青上公司以前说交3万元，满30个产品就可以无限扶持供货，后来狡辩只有前两个月不限制金额大小，2020年1月10日公司总监陈文江发微信说改为不考察流水，要考察刷单次数，此前并未告知此内容。青上公司随意篡改合同内容，给钟勇带来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违反《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四十二条规定，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及第五十四条可撤销的情形，钟勇据此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青上公司辩称，刷脸支付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青上公司具有网络开发、网络系统对接的资质，是支付宝公司授权的服务商。青上公司和支付宝签订了合作协议，青上公司向支付宝公司提供刷脸设备维护技术。青上公司是支付宝公司的服务商，钟勇是青上公司的服务商。支付宝官网只提供刷脸设备，支付宝刷脸设备限定提供给服务商，不能单独售卖。青上公司替钟勇等服务商购买刷脸设备、向服务商和使用者商家提供系统和技术。因为每个商家收银的系统不一样，对接刷脸机的系统都不一样，需要青上公司技术人员向每个商家提供刷脸机和软件系统的安装、运行、维护等技术服务。青上公司通过技术服务盈利，赚取系统服务费。钟勇作为青上公司的服务商通过刷脸交易流水分润获取利润，还可以通过安装设备赚取返利，因为青上公司以每台设备1690元的价格购买机器，如果刷脸设备交易数量达到支付宝公司规定的交易量即每台设备完成每个月600笔大于等于2元的刷脸交易，则支付宝公司返利给服务商和使用者，每台设备最多返利1600元，会直接返利给钟勇等服务商和使用者，青上公司不分享返利。支付宝授权的其他商家基本都是这样的运营模式。当时签订合作协议时，钟勇要求把系统地域权限开大一点，所以在合作协议上面标注了实收29800元。关于案涉补充协议约定不考察商铺流水，并非约定不考察有效交易笔数。关于有效商铺标准条款文字进行了加粗。钟勇既然向青上公司提出铺设商铺的流水金额大小，要求我们不考察流水，很明显其知悉有效商铺标准的意思。青上公司并没有要求每台刷脸机要达到十万元的流水，只需要满足每台设备每月刷600笔且每笔大于等于2元的条件，就可以申请下一批次的刷脸机。第一批次青上公司应发给钟勇五台设备，只发了四台，之所以没有供应剩下的一台刷脸机，是因为钟勇没有达到合同所约定的有效商铺标准，没有达到600笔交易大于等于2元的条件，而且其也未支付尾款4800元，钟勇提交的聊天记录也可以显示，陈文江告诉钟勇支付了尾款才拿最后一台机器。所以公司有理由拒绝提供最后一台刷脸机，公司没有违约，钟勇的诉讼请求毫无依据，请求法院驳回钟勇的全部诉讼请求。 青上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双方解除《合作协议》；2.请求判令钟勇支付尾款48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9日，钟勇与青上公司签订《刷脸支付合作协议》及附件《刷脸支付扶持政策》，合同约定钟勇向青上公司缴纳29800元，成为公司市级服务商，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做了相应的约定。同日钟勇向青上公司缴纳现金10000元，青上公司出具收据，并写明：余款19800元于2019年12月25日前付清。但截止今日，钟勇累计只向青上公司支付了25000元，钟勇尚欠尾款4800元未付。综上，钟勇与青上公司为合同当事人，均应当遵守契约精神，青上公司已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钟勇拖欠尾款的事实属实，构成合同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钟勇辩称，合作协议不合法。支付宝公司文件上面写了刷脸机不允许转让给第三方，青上公司没有转让权，不能和钟勇签这个协议；青上公司恶意磋商，造成钟勇违约现象，想得到钟勇付款本金，请求法院驳回反诉诉请。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9日，钟勇作为甲方与乙方青上公司签订《刷脸支付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成为乙方服务商，并取得乙方刷脸支付产品推广权限相关事宜。协议共九条，第一条“合作内容”乙方同意甲方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刷脸支付业务，为商户提供收银及门店管理。合作期限自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12月8日止。第二条“合作模式”：…2.省级服务商：甲方需向乙方缴纳系统服务费用49800元（手写添加“实收29800元”字样）…甲方根据以上第2（数字系手写）种方式加盟合作。协议第三条“购货与销货”约定甲方需货时应向乙方发出订单申请，一般应提前7日下达下一月度订单，并在提货前支付货款，乙方收到甲方全额货款后交付货物，乙方所提供刷脸支付设备价格及政策不高于市场价格。第四条“双方权利义务”，系概括约定。第五条“结算与发票”，1.乙方每月28日前通过官方审核结果向甲方传达上月业务协作费的对账单数据…。4.结算规则…（详见附件一：政策表）。第六条“保密信息”。第七条“违约责任”，共4款，约定不明确，其中第4款内容为“甲方在本合作过程中，应严格保守本协议所涉及的所有内容，双方清楚知悉本协议的重要性，若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内容，则应向乙方支付3万元的违约金”。第八条“协议的解除、终止”。第九条“其他”，第5款约定合同一经签订，甲方支付的系统服务费一概不予退还。附件一《刷脸支付扶持政策》，共五条，第一条“分润政策”、第二条“开户奖励”、第三条“保底收益”、第四条“企业化扶持”，其中第1款对市级合伙人的补贴标准是自签约之日起6个月内新入网的合伙人月新增有效门店100家，第2款约定省级合伙人的补贴标准是自签约之日起6个月内新入网的省级合伙人，招募有效市级合伙人15人。第五条“刷脸机具设备0元无限扶持”约定省级单批次拿机具8台，市级单批次拿机具5台。领取标准：如省级签约即领取8台，8台30天内都达到有效商户标准，即可领取下一个批次。有效商户标准：有效刷脸交易大于等于2元日去重单台设备600笔且流水10万。第六条系钟勇与青上公司协商后补充添加，包括：1.一次性交纳系统服务年费29800元，后期无任何费用（除年费外）；2.乙方不限制甲方铺设商户流水金额的大小；3.四川省泸州市不招其他城市合伙人。 上述合作协议及附件一的补充条款签订后，钟勇于2019年12月9日支付现金10000元作为系统服务费，青上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剩余19800元于12月25日前将尾款付清，截止庭审结束前，钟勇尚有尾款4800元未支付。青上公司分两次于12月9日、12月17日向钟勇发送刷脸设备共计四台。此后，双方因第一批刷脸设备应发数量及设备有无月交易最低数量限制产生争议。据钟勇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2月20日，青上公司的陈坤回复钟勇“有效商户标准：流水前2个月不计算”；2020年1月10日，青上公司陈文江通知钟勇“钟总，合同上不考察你的流水，但是按照后面拿机器，大于等于2元的刷脸有效交易月达到600笔就可以了，你现有第一个批次拿了4台机器，还有一台你交了尾款后就可以拿了”。之后，青上公司再未发放设备，钟勇也未继续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据青上公司当庭陈述，钟勇在领取四台刷脸设备后，据后台交易金额显示，刷脸交易金额仅0.01元。 另查明，庭后青上公司经本庭准许补充提交了支付宝业务协作协议，本庭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双方在质证笔录中共同认可于2020年5月8日达成一致解除合同。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当事人陈述，刷脸支付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付款收据、微信收款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庭审笔录，支付宝业务协作协议及庭后调查质证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钟勇关于青上公司涉嫌非法传销罪因而《刷脸支付合作协议》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钟勇同时主张支付宝公司规定不允许刷脸机转让给第三方，青上公司没有取得支付宝公司转让权导致合作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支付宝公司不允许转让刷脸机的规定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青上公司是否违反与支付宝公司约定并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案涉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束的是钟勇及青上公司，钟勇与青上公司经过协商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钟勇举证不能证明青上公司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违背其真实意思，故签约系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成立并生效。 合作协议签订当月，钟勇依约向青上公司交付大部分款项，青上公司亦依约向钟勇发送第一批次五台设备中的四台。由于钟勇与青上公司对于合作协议附件中关于月交易数量的条文理解产生分歧，双方经过协商不能达成一致，钟勇拒绝支付尾款4800元，青上公司也因此拒绝发送第五台设备。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产生分歧进而停止履行各自义务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关于钟勇主张青上公司限制设备月交易数量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附件一《刷脸支付扶持政策》载明有效商户标准的条文内容可知，每台刷脸设备达到有效标准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每台每个月600笔大于等于2元钱的刷脸交易、二是每台交易金额流水达到10万元。然而，双方协商后由钟勇手写补充添加“乙方不限制甲方铺设商户流水金额的大小”的条文，通过该补充条文取消了要求交易金额流水10万元的限制约定，但每月达到600笔交易的限制条件仍然存在。因此，青上公司要求设备月交易最低数量具有合同依据，并非违约行为。 由于双方一致认可于2020年5月8日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案涉合作协议刚开始履行不久就因双方违约行为而在签约当月未继续履行，由于双方均未就产生的实际损失提交证据证明，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各自违约程度，本院酌情认定由青上公司返还钟勇20000元服务费。对青上公司要求钟勇支付尾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钟勇主张青上公司违约应支付30000元违约金的诉请，缺乏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诉请误工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青上公司要求钟勇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诉请，如前所述，钟勇不具有违约行为，对青上公司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青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钟勇签订的《刷脸支付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于2020年5月8日解除； 二、成都青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钟勇返还服务费20000元； 二、驳回钟勇其余本诉诉讼请求； 二、驳回成都青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995元（已减半收取），由钟勇负担1845元，由成都青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5元（已减半收取），由成都青上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唯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玉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