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刑终30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星文，曾用名苏清文，男，1983年9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壮族，大学文化，住上林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2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林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金文，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东，曾用名覃通，男，1988年10月2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壮族，大专文化，住上林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林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超波，广西正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2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卢精群，男，1988年6月2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壮族，大学文化，住上林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林县看守所。 辩护人覃茂江，广西南国雄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坚文，男，1989年1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汉族，大专文化，上林县国土资源局，住上林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受贿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林县看守所。 辩护人欧万松，广西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辉，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壮族，大专文化，住上林县。因涉嫌犯非法采矿罪于2019年2月拘留，同年3月28日被取保候审；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9年3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林县看守所。 3 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审理上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黄辉、陈坚文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一案，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2019）桂0125刑初1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黄辉、陈坚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滥用职权事实 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黄辉为上林县国土资源局（现已更名为上林县自然资源局）的聘用人员。2014年3月起，被告人苏星文先后被聘任为上林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工作人员、第三中队中队长；被告人覃东先后被聘任为上林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工作人员、第三中队副中队长、矿山中队副中队长；被告人卢精群先后被聘任为上林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工作人员、第二中队队员、第三中队副中队长；被告人黄辉先后被聘任为上林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工作人员、第二中队中队长；2017年5月起，被告人陈坚文先后被聘任为上林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第三中队、矿山中队、巡查中队队员。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黄辉主要负责查处矿山违法行为、执行上林县国土资源局及上级机关对矿山违法行为作出的处理决定等工作职责。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黄辉在任职期间，不履行巡查、监管和查处矿山违法行为等工作职责，明知蓝禄平、 4 韦春晖、韦宏继、蒋仕强、蒋仕伟（均另案处理）等人共同或分别在上林县镇圩瑶族乡古登村“拉岜山”（地名）、“木华山”（地名）、东罗村“白岩山”（地名）等地非法开采滑石矿，仍放任不管，并在执法巡查行动中为蓝禄平、韦春晖、蒋仕强、蒋仕伟等人通风报信，致使上述矿山的矿产资源被大量非法开采，造成严重后果。经统计，2017年至2019年2月期间，上述非法采矿造成国家经济损失达283.73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7年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黄辉明知蓝禄平、韦春晖等人在上林县镇圩瑶族乡非法采矿，却不履行巡查、监管和查处矿山违法行为等工作职责，并先后在执法巡查行动中为蓝禄平、韦春晖等人通风报信，致使该乡东罗村“白岩山”和古登村“拉岜山矿洞”的矿产资源被非法开采，造成国家经济损失达221.8万元。其中，2018年至2019年2月，在黄辉履职期间，造成国家经济损失达17.74万元。 （二）2017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苏星文明知蓝禄平、蒋仕强等人在上林县镇圩瑶族乡非法采矿，却不履行巡查、监管和查处矿山违法行为等工作职责，并在执法巡查行动中为蓝禄平、蒋仕强等人通风报信，致使该乡古登村“拉岜山”和东罗村“白岩山”的矿产资源被非法开采，造成国家经济损失达336740元。 （三）2017年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卢精群、覃东、黄辉明知蒋仕伟等人在上林县镇圩瑶族乡非法采矿，却先后不履行巡查、监管和查处矿山违法行为等工作职责，致使该乡古登村 5 “木华山”的矿产资源被非法开采，造成国家经济损失达28.26万元。 二、受贿事实 2017年8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黄辉在上林县国土资源局任职期间，为谋取私利，利用负责查处矿山违法行为、执行上林县国土资源局及上级机关对矿山违法行为作出的处理决定等职务便利，对蓝禄平等人非法开采滑石矿的行为故意放任不管，并在执法巡查行动中为蓝禄平等人通风报信和私自发还被扣物品，多次共同收受或分别索取、收受蓝禄平、蒋仕强、蒋仕伟、张永（另案处理）等人给予的好处费。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7年8月，被告人覃东、卢精群文共同收受张永给予的好处费现金6000元，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共同收受蓝禄平等人给予的好处费5500元。 （二）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被告人苏星文通过微信转账、收取现金的方式收受蓝禄平等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16500元，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和收取现金的方式索取、收受蒋仕强等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60500元。 （三）2017年11月的一天，被告人卢精群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收受蒋仕伟等人给予的好处费2000元。 （四）2018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覃东收受蒋仕伟等人给予的好处费现金2000元。 6 （五）2017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和收取现金的方式共同收受蓝禄平等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17.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收取现金的方式共同收受张永给予的好处费共计8.9万元。 （六）2018年6月，被告人苏星文、覃东、陈坚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同收受张永给予的好处费共计1.8万元。 （七）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覃东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收受蓝禄平等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6000元。 （八）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期间，被告人黄辉通过微信转账、收取现金的方式索取、收受蒋仕伟等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1.8万元，通过微信转账、收取现金的方式索取、收受蓝禄平等人给予的好处费共计11800元，通过收取现金的方式索取、收受张永给予的好处费共计2000元。 综上，在共同受贿中，苏星文涉案金额27.9万元，覃东涉案金额29.05万元，卢精群涉案金额27.25万元，陈坚文涉案金额27.9万元；苏星文个人受贿7.7万元，覃东个人受贿0.8万元，卢精群个人受贿0.2万元，黄辉个人受贿金额共计3.18万元。 另查明，覃东、卢精群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卢精群退出赃款4万元，陈坚文退出赃款4.8万元，覃东退出赃款4.82万元，黄辉退出赃款3.18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搜查、扣押笔录等。 7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黄辉作为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五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的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应按情节特别严重予以处罚，被告人黄辉按情节严重处罚。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黄辉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或单独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非法利益，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受贿数额巨大，被告人黄辉受贿数额较大，应依法分别予以处罚。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黄辉均属于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按各自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中陈坚文可认定为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被告人苏星文、黄辉具有索贿情节，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覃东、卢精群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苏星文、陈坚文、黄辉到案后如实供述，是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黄辉在庭上对事实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坦白的认定。被告人覃东退出4.82万元赃款，卢精群退出4万元赃款，陈坚文退出4.8万元赃款，黄辉退出3.18万元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 8 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苏星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二、被告人覃东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三、被告人卢精群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四、被告人陈坚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五、被告人黄辉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六、已退出的赃款16.8万元予以没收，由赃款收取机关上缴国库（其中覃东、卢精群所退赃款应先予扣除其二人单独受贿的0.8万元和0.2万元）；继续追缴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未退出的共同受贿赃款16.43万元；追缴苏星文单独受贿的赃款7.7万元。 苏星文上诉称，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请求从轻处罚。 9 苏星文的辩护人提出：1.非法采矿的价值不能等同于国家利益损失数额，矿产销售价格也无法确定，一审认定苏星文滥用职权损失数额的证据不足；2.两起钩机被扣的过程中，是蓝禄平、蒋仕强等人主动找到苏星文，双方有讨价还价，并非苏星文索贿，账外处理的方式也不能直接等同索贿；3.苏星文有退赃意愿，因钱款无法凑足，家属才在二审阶段将筹到的7.7万元退出，请求二审法院考虑其退赃情节，对苏星文从宽处罚。 覃东上诉称：1.上林县监委未对滥用职权罪立案调查的情况下，公诉机关直接介入侦查属于侦查主体不合法，公诉机关自行侦查获得的证据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本案在没有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直接根据非法采矿人员自行记录的销售情况和银行流水来认定滥用职权造成的国家损失，依据不客观、不真实；3.其在2018年11月1日已辞职，但一审认定滥用职权的损失时间为2017年至2019年2月，应以其实际在职时间计算，蓝禄平等人在行贿时段以外的销售金额也不应计入其犯罪数额；4.其在职期间受贿总额为29.85万元，个人实际分得9万元，案发后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家属代为退赃4.28万元，一审法院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覃东的辩护人还提出：覃东只是聘用人员，并非在编人员，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1日和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劳动合同书，根据岗位需要协助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工作，虽然先后被任命为第二中队副中队长、第二组组长，但是上政办发[2018]50 10 号任命文件不合法，其也没有相关执法证件，因此，覃东不是从事公务的人员，不构成滥用职权罪。 卢精群上诉称：1.本案滥用职权部分监察机关没有立案调查，检察机关直接介入侦查缺乏法律依据，属侦查主体不合法，且公安机关采集的蓝禄平等人证言未经转换，该部分复印件不能作为滥用职权罪的定案依据；2.其在2018年2月2日辞职，一审没有将其离职后的损失数额予以区分，在此期间也有其他部门的执法人员为蓝禄平等人通风报信，不能将损失全部归责于在案人员；3.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滥用职权的损失数额，按销售数额认定缺乏依据，应以出让金和税收损失来确定，而且应当对此作鉴定；4.其有自首、主动退赃等情节，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减轻处罚。 卢精群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观点同上。 陈坚文上诉称：1.本案造成的国家损失系多因一果所致，不能全部归责于在案人员，2017年10月其才得到覃东分配的贿赂款，之前的损失数额与其无关，一审认定不准确；2.其不是受贿犯意的发起者、指挥策划者和主要实行者，在共同受贿中处于附和、服从的地位，作用上应为从犯；3.其归案后如实交代罪行，真诚悔罪，系初犯，家属积极代为退赃，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陈坚文的辩护人还提出：上林县监察委仅对受贿部分立案调查，检察机关增加了滥用职权罪起诉，属违法增加罪名，超越了 11 法律规定的职权，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黄辉上诉称，其积极退赃，认罪悔罪，一审处罚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认为：1.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检察院对于监察机关移送起诉的案件，经审查认为需要补充核实的，应当退回监察机关补充调查，必要时可以自行补充侦查，因此，检察机关在审查起诉时有自行补充侦查的权利，故本案中上林县检察院在审查中发现有涉嫌滥用职权罪的犯罪事实并自行补充调查取证，于法有据。2.本案数额依据扣押的书证等证据计算得出，无需司法会计鉴定辅助，以销赃数额计算采矿价值也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包括后续开采的损失；本案认定犯罪数额的标准是以共谋受贿至非法开采的最后时间，属于受贿后不法状态的持续，与五人不查处、通风报信有因果关系。3.陈坚文积极参与共谋，伙同同案人实施通风报信等关照行为，属直接实施者，应为主犯；苏星文以“交罚款”为由向蒋仕强索取4万元的事实有其本人供述和蒋仕强证言相印证，足以认定。4.苏星文等五人滥用职权的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滥用职权数额已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进行认定，依据充分，按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渎职行为中有收受贿赂行为的，应当以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并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12 鉴于苏星文二审期间退出其个人受贿赃款77000元，建议对其酌情从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苏星文家属在二审期间代为退出苏星文受贿赃款77000元。 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指控罪名的问题。根据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对于监察机关移送起诉的案件，检察机关可以补充自行侦查，同时应当审查有无遗漏罪行，检察机关认为犯罪事实已经查清，证据确实、充分的案件，可以直接起诉。就本案而言，虽然监察机关以滥用职权罪移送起诉，但是受贿事实已经包含在滥用职权事实和证据当中，滥用职权并收受贿赂的，依法应以滥用职权罪和受贿罪并处，因此，基于滥用职权的相同事实和证据，检察机关可以自行补充侦查并增加罪名起诉，不必然经过监察机关的立案程序，这一做法不违反程序规定。 2.关于本案主体的问题。国土资源局及下属的执法监察大队，依法对矿产违法行为等各类国土资源违法案件有调查、监督、查处的权力，苏星文等人系国土资源局聘用人员，虽然没有列入公务员编制，但是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章渎职罪主体适用问题的解释》，属于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行使国家职权时有渎职行为的， 13 可以构成滥用职权罪，涉案任职文件，并没有证据证明是违法的。因此，苏星文等人在行使国土执法监察权时能够成为滥用职权罪的主体。 3.关于滥用职权损失数额的认定。本案滥用职权行为导致非法采矿的发生和持续，国家利益的损失直接对应的是矿产价值的损失，根据“两高”《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非法开采的矿产品价值，可根据销赃数额认定，销赃数额难以查证或认定不合理的，按矿产品价格和数量认定。涉案矿产品的销售金额来自非法采矿人员的原始账本，部分还有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印证，相关证据也经过记录人的确认，并非不能查证销赃数额的情形，原判已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将重复计算的部分予以扣除。因此，本案滥用职权损失数额的认定依法有据。 4.关于滥用职权损失的时间范围。根据“两高”《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的规定，滥用职权的后果包含立案后至提起公诉前持续发生的经济损失。本案的渎职行为与非法采矿的发生和扩大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损失后果持续至案发，苏星文等人应对全部经济损失承担罪责，而且覃东离职后仍交代接手巡查的同案人继续关照蓝禄平等人，其和卢精群离职后均能继续分到蓝禄平等人给予的贿赂款，可见，离职行为并没有阻断之前渎职行为与后续损失的因果关系，因此，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离职前后的经济损失均应一并计入，而其他部门是否履职到位也不是本案滥用职权犯罪成立的阻却事由。 14 另，对于陈坚文提出其渎职数额应从分到受贿款的2016年10月份开始计算的辩解，根据其本人及同案人的供述，2016年6月苏星文、覃东与陈坚文已经就为蓝禄平等人非法采矿通风报信形成共谋并付诸实施，非法采矿行为也得以从当月开始，渎职行为和后果已经产生，至于陈坚文是否收到贿赂款，不影响其渎职犯罪的成立。 5.关于苏星文是否构成索贿的问题。蒋仕强“赎回”钩机时，苏星文和蒋仕强没有达成行受贿故意，当时蒋仕强也没有得到苏星文的关照，二人的说法能够共同证实在苏星文要求下，蒋仕强为“赎回”钩机被迫以账外方式向苏星文缴纳“罚款”4.2万元，该款进入了苏星文个人账户，实质为苏星文向蒋仕强索取的好处费，应当认定为索贿。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黄辉作为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在代表国家机关行使职权时，滥用职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其中，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的犯罪情节特别严重。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黄辉身在滥用职权过程中，共同或单独收受他人贿赂，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其中，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受贿数额巨大，黄辉受贿数额较大。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黄辉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在共同犯罪中，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按各自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陈坚文系罪责较轻的主犯。苏星文、黄辉具有索贿情节，依法 15 从重处罚。覃东、卢精群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苏星文、陈坚文、黄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提起公诉前，覃东退赃4.82万元，卢精群退赃4万元，陈坚文退赃4.8万元，黄辉退赃3.18万元；综合以上情节，决定对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黄辉从轻处罚。苏星文在二审期间退出受贿赃款7.7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至于其他上诉人的量刑，一审已充分考虑个人的犯罪数额、性质及自首、坦白、退赃等情节，罪罚相当。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苏星文及其辩护人提出因苏星文二审退赃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5刑初155号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二、被告人覃东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 16 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三、被告人卢精群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四、被告人陈坚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五、被告人黄辉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5刑初155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六项，即一、被告人苏星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六、已退出的赃款16.8万元予以没收，由赃款收取机关上缴国库（其中覃东、卢精群所退赃款应先予扣除其二人单独受贿的0.8万元和0.2万元）；继续追缴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未退出的共同受贿赃款16.43万元；追缴苏星文单独受贿的赃款7.7万元。 三、上诉人苏星文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2025年5 17 月20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四、对已退出的赃款24.5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覃东、卢精群所退赃款先追缴个人受贿的0.8万元和0.2万元，苏星文退赃7.7万元扣押于上林县人民法院）；继续追缴苏星文、覃东、卢精群、陈坚文未退出的共同受贿赃款16.43万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丘 毅 审 判 员  谢李章 审 判 员  蒋治清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农 琪 书 记 员  韦岚腾 18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 19 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20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二）造成经济损失30万元以上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 21 的“情节特别严重”：（二）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以上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受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前款第二项至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较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一）多次索贿的；（二）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损失的；（三）为他人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 22 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