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01民初331号 原告：杨春花（系死者六斤妻子），女，1975年8月1日出生，藏族，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 原告：央追（系死者六斤母亲），女，1948年3月8日出生，藏族，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 原告：七妹（系死者六斤女儿），女，1998年11月29日出生，藏族，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 原告：六某（系死者六斤女儿），女，2003年11月8日出生，藏族，住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虹，云南润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迪庆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迪庆州香格里拉市建塘镇龟山巷2号。 负责人：和明智，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凤拉姆，云南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香格里拉市华隆农村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市阳塘路50号。 法定代表人：七林竹玛，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霖，云南忠信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杨春花、央追、七妹、六某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迪庆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于2020年5月26日申请追加香格里拉市华隆农村短途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客运公司）为共同被告，经审查，本院准许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的申请，并于2020年6月22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春花及原告杨春花、央追、七妹、六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虹，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凤拉姆，被告华隆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春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四原告关于六斤的死亡赔偿金215360.00元、丧葬费52038.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930.5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378329.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四原告变更诉讼标的为406207.00元。事实和理由：死者六斤所有的云Ｒ×××××号车辆挂靠于华隆客运公司，华隆客运公司为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及司乘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6月15日0时起至2020年6月24日24时止。2019年12月3日19时20分，六斤驾驶云Ｒ×××××号车沿Ｇ215国道由维西县城向香格里拉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Ｇ215Ｋ3028＋120ｍ处时，车辆驶离机动车道后撞到停放在停靠带的川Ｗ×××××号中型货车尾部，造成六斤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维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六斤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因云Ｒ×××××号车在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购买了司乘险，于是事故发生后，原告家属联系了被告申请理赔，但是被告却拒赔。无奈之下，四原告只能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公断。 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拒赔的原因为六斤不具备营运资质，答辩人与华隆客运公司之间有合作协议书，约定承包车辆司乘人员应具备从业资格；2.答辩人保险赔付针对的不是四原告，而是华隆客运公司，华隆客运公司有责任的情况下，华隆客运公司可以向答辩人索赔，答辩人赔付给华隆客运公司，再由华隆客运公司决定是否赔付给被答辩人；3.案涉车辆登记的司机是何国兴，何国兴将车辆转卖给六斤，华隆客运公司与何国兴之间有车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司乘人员营运前必须要进行培训并且应经过考试取得准驾证，但六斤没有，何国兴不得将车辆交付给无资格的人驾驶，所以本案中被答辩人起诉主体不适格，应当起诉何国兴，因为何国兴将车辆交付给不具备资格的六斤驾驶，所以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答辩人不承担责任。 被告华隆客运公司答辩称：1.答辩人无需对后续擅自转让车辆的行为承担责任，机动车所有人为何国兴，协议约定合作期内不得转让车辆，何国兴使用答辩人的运输资质，答辩人是机动车法定所有人，机动车实际所有人是何国兴，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在协议中约定；2.营运驾驶人驾驶车辆应当持有相应的营运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书，客运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驾驶资格，经营性道路驾驶员应当考试取得资格，涉案车辆使用于客运，不是私车，客运车必须有运政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但六斤没有驾驶资质，所以导致的后果只能由其承担；3.道路运输证明明确规定涉案车辆仅在香格里拉市范围，但是六斤已经将其驾驶进入维西县境内，已经超出经营范围，违章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其承担责任，故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与答辩人之间无事实与法律关系，请求法庭依法予以驳回。 四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 1.居民身份证复印件4份，以证明四原告的身份信息。 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1份，以证明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的信息。 3.居民身份证及结婚证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六斤与原告杨春花系夫妻关系。 4.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5份，以证明原告央追系六斤母亲，原告七妹、六某系六斤女儿的事实。 5.2017级新生入学须知复印件1份，以证明原告七妹现在就读于云南民族大学二年级，每年的学杂费、住宿费为3600.00元的事实及七妹生活费用情况。 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1份，以证明事故发生时的情况。 7.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件）、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抄件）、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抄件）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云Ｒ×××××号车在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及司乘险。 8.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云Ｒ×××××号车符合司乘险的理赔条件。 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书》、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与华隆客运公司存在合作协议，约定了运输范围是香格里拉市，驾驶人员六斤不具备从业资格证、调整运输路线增加了危险程度，华隆客运公司未告知相应情况，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已经告知华隆客运公司相应条款。 2.《车辆合作协议》及《合同书》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何国兴与华隆客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何国兴不得将车辆转让给不具备从业资格的人，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何国兴承担。 被告华隆客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1.营业执照、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华隆客运公司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2.居民身份证、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件）、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抄件）、《合同书》《保证书》《车辆合作协议》复印件各1份，以证明1.华隆客运公司与涉案车辆车主何国兴之间属营运车辆合作经营关系；2.何国兴有偿使用华隆客运公司业主名称、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云Ｒ×××××号农村客运专用号牌；3.涉案车辆经营区域为县内班车客运；4.不允许第三人使用该车辆；5.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除保险公司依法承担的理赔责任外，其他经济损失由何国兴承担。 3.《客运车辆合作经营合同》复印件1份，以证明华隆客运公司与何国兴签订合同，约定涉案车辆挂靠在华隆客运公司名下，何国兴不得转让车辆、不得跨线营运、必须满足运输条件等。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四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6、7、8，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提交的证据1、2及被告华隆客运公司提交的证据1、2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四原告提交的证据5及被告华隆客运公司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3日19时20分，六斤驾驶云Ｒ×××××号小型普通客车沿Ｇ215国道由维西县城向香格里拉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Ｇ215Ｋ3028＋120ｍ处时，车辆驶离机动车道后撞到停放在停靠带的川Ｗ×××××号中型自卸车尾部，造成驾驶人六斤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云南省维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维公交认字（2019）第12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六斤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云Ｒ×××××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本案被告华隆客运公司，华隆客运公司作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云Ｒ×××××号车辆向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及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8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6月15日0时起至2020年6月14日24时止。华隆客运公司与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之间存在保险业务合作关系。 2019年5月6日，华隆客运公司与案外人何国兴签订《车辆合作协议》《合同书》等，约定何国兴所有的云Ｒ×××××号车以挂靠方式与华隆客运公司合作经营，由华隆客运公司统一管理，何国兴按约支付管理费，何国兴有偿使用华隆客运公司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云Ｒ×××××号农村客运专用号牌。华隆客运公司在香格里拉市交通运政管理所办理的道路运输证上登记经营范围为：县内班车客运。后何国兴将车辆转让给死者六斤。 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杨春花、央追、七妹、六某是否能要求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理赔？2.本案是否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 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不得向被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死者六斤虽然不是机动车辆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但其是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被告华隆客运公司作为云Ｒ×××××号车的挂靠单位仅是名义上的投保人，华隆客运公司对挂靠车辆的运行不具有支配和控制的权利，除收取挂靠管理费用外，不从车辆运行中获得利益，且华隆客运公司知晓车辆实际使用人为六斤的情况。在四原告要求华隆客运公司代其向保险公司索赔，华隆客运公司怠于行使赔偿请求权的情况下，应赋予车辆所有人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故死者六斤具有保险利益，应视为被保险人。因此，应认定死者六斤与保险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原告杨春花、央追、七妹、六某系死者六斤近亲属，故其有权要求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理赔。 针对争议焦点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因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第二款规定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包括：被保险人的客运车辆车况下降、运输路线调整、运输区域范围增加、承运业务规模扩大等情形。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认为死者六斤的运输范围超出道路运输证登记的范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但被保险人或车辆实际使用人均未履行上述条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故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告则提出，上述条款为免责条款，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生效，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责任。庭审中，华隆客运公司认可保险公司已向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为，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应当是华隆客运公司，而不是车辆实际所有人及驾驶人六斤，故本院认为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已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而华隆客运公司或车辆实际使用人六斤均未履行上述条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故保险人可以按照上述条款的规定免除其责任。综上，被告人寿保险迪庆支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春花、央追、七妹、六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91.00元，由原告杨春花、央追、七妹、六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阿巴竹玛 人民陪审员 孙 永 华 人民陪审员 和 文 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余 靓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