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重庆乾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男，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鄢某，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谢某、唐某、鄢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某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未采信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而采信与其他书证相互矛盾的结算单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采信证据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甘肃华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胜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华胜公司是法院依法委托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时有一审法院审判人员、王某、谢某随同，所有鉴定资料及勘验笔录均由王某与谢某签字认可，华胜公司依据前述资料做出的鉴定报告是客观真实的。虽然王某提出本项目是机械挖槽，不存在人工挖槽，请求扣除鉴定结论中人工挖槽部分所涉及的一万余元人工费，且提出单列的企业管理费、利润、税金不计入应付劳务费的意见，但不影响鉴定报告其他鉴定结论的合法性、真实性。谢某对鉴定报告全部内容有异议，但未给出合理异议的理由。二、华胜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不存在一审判决所称的与双方之前证据形成的工程量计算标准不一致，鉴定结论表述存在不确定的成份的问题。1.一审判决未说明双方之前有何种证据、采用何种工程量计算标准，而鉴定报告使用何种证据，采用何种工程量计算标准，二者之间有何不同，对计算结果有何种影响，故一审判决的该项理由不能令人信服；2.鉴定报告分列了双方都认可的围墙、临时厕所、料场、磅房地坪、消防水池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双方对机务一正负零以上认可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双方对机务一正负零以上门窗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王某主张的机务一与机务房正负零以下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谢某主张的机务一与机务房正负零以下部分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涵盖了谢某所主张的所有施工范围的工程量，并逐一进行了分列，鉴定结论清楚明确。三、谢某提交的结算单不具备真实性、客观性。1.该结算单没有负责现场管理的王某的签字认可,签字的唐某、鄢某也从未出庭确认其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2.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量明显远远大于谢某提交的收方记录计算的工程量，谢某未给出合理的解释；3.华胜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是依据谢某提交的收方记录、图纸，以及其签字确认的现场勘验笔录计算的，即便全部按照谢某主张的工程量进行计价，争议部分也全部纳入应付劳务费范围，企业管理费、利润、税金亦全部计入应付劳务费范围，工程造价金额也仅为121514.05元。而谢某陈述其提交的结算单也是根据收方记录、图纸计算的，其载明的工程造价金额却高达316065.57元，谢某对此未做出合理解释。综上，华胜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的客观性、真实性明显优于谢某提交的结算单，应当以此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谢某提交的结算单不应当被采信。四、即便鉴定报告存在一审判决所称的与双方之前证据形成的工程量计算标准不一致，鉴定结论表述存在不确定的成份的问题，或一审法院对王某提出的异议不清楚是否成立，亦可首先通过要求鉴定机构出具补充鉴定报告或者做出说明的方式使鉴定结论更加确切。而一审法院以此为由对鉴定报告不予采信，直接采信谢某提交的存在明显瑕疵的结算单，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谢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当维持。二、一审过程中的鉴定结论为不确定的结论，与双方书面结算依据严重冲突，鉴定意见不应当采纳。1.该鉴定意见没有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机械套用定额单价计算工程人工费与客观实际不相符。法庭审理可以看出，案件当事人均是重庆人，不远千里来到甘肃酒泉务工，来回交通费较高、路途耽误时间较多，很多工人都不愿意到不熟悉的地方务工，不谈好劳务单价，不可能过去做工。谢某在去酒泉以前与王某、唐某、鄢某协商好人工费单价，打混凝土按照400元/立方米计算，砌砖按照砖量250元/立方米计算，抹灰、贴砖按照80元/平方米计算，单独使用的大工按照400元/天计算，小工按照200元/天计算，这些单价是双方己经约定清楚的，不应当再以定额造价计算。针对王某、唐某、鄢某所欠款项，谢某与鄢某、唐某己经办理书面结算，因为王某、唐某、鄢某内部纠纷，王某未签字，与谢某无关。2.定额文件只是一种参考，在当事人没有约定单价的情况下，可以参考定额计算，本案中谢某有证据证明双方己经约定了劳务费计算单价，应当依据双方约定为准，不应当再依据定额计算。依据鉴定的定额计算严重损害谢某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据双方己经形成的结算依据进行判决。3.鉴定结论与常理不符。依照鉴定结论的费用，还不足双方结算时王某、唐某、鄢某已经支付款项，这显然不符合常理，王某、唐某、鄢某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肯定是谢某所得劳务费高于己付款项的情况下，才可能支付，按照常理，正常人都不可能在款项不足的情况下多支付，因此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相符，不应当采信。三、谢某为农民工，所挣的钱都是辛苦钱，鄢某、唐某在本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一审时就向法庭提交意见，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王某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谢某诉讼三年之久，共计欠款也就21万多元，每个人仅需支付7万多元，王某来回的诉讼，就是为了报复谢某，因王某在另一项目中拖欠谢某劳务费并殴打谢某事宜，谢某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并已申请执行，王某本案的拖延诉讼行为完全就是为了一己私欲，实属浪费国家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决驳回王某的上诉请求。唐某、鄢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王某、唐某、鄢某连带向谢某支付劳务费216065.5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损失以216065.57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付清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唐某、鄢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鄢某、唐某曾向谢某出具“酒泉市鼎兴镇十四号基地工程量”结算单一份，其中载明：“王某请我谢某到十四号基地打工老板3个，鄢某、唐某……金额合计316065.57元，已借资100000元，还有未付金额216065.57元。”鄢某、唐某在该结算单下方落款处签名。依据谢某提供的、已生效的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某、唐某、鄢某合伙挂靠在重庆瑞雪神州劳务公司名下分包劳务的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王某、唐某、鄢某合伙挂靠重庆瑞雪神州劳务公司承接甘肃省酒泉市××县基地工程，谢某按王某、唐某、鄢某的要求完成了其中部分工程的施工。谢某与王某、唐某、鄢某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双方形成了事实劳务合同关系，王某、唐某、鄢某应当及时给付谢某劳务费。王某、唐某、鄢某在工程结束后,未及时向谢某支付全部劳务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对谢某要求王某、唐某、鄢某给付劳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某、唐某、鄢某系合伙关系，谢某提供的结算单，王某虽没有签字，但唐某、鄢某作为合伙人对外的民事法律行为足以代表王某。故本案王某、唐某、鄢某欠付谢某的劳务费应以唐某、鄢某确认的216065.57元认定。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7年10月12日谢某起诉之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劳务费216065.57元付清之日止。王某、唐某、鄢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王某、唐某、鄢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给付谢某劳务费216065.57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王某、唐某、鄢某互负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140元，由王某、唐某、鄢某负担。二审中，谢某提供以下证据：1.谢某自行制作的工程方量计算清单一份5页，拟证明谢某提交的由唐某、鄢某签字的工程量结算单上的方量没有问题。经质证，王某认为该计算单系谢某单方自制，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2.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通知书一份，拟证明王某在合川工地上还拖欠工程款，谢某已经申请执行。经质证，王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证据1系谢某自行制作，王某对此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虽然真实，但谢某认可所反映的案件与本案无关，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各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本案系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移送至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期间，唐某、鄢某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二人均认可王某与唐某、鄢某三人合伙以重庆瑞雪神州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承接了甘肃省酒泉市××县工程的房建工程劳务作业，并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谢某组织人员施工，谢某实际组织人员完成了承包的内容，经结算，扣除已借支的金额，该项目尚欠谢某21万余元未付的事实。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王某认可其与唐某、鄢某系合伙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谢某起诉主张的劳务费应如何认定。经审查，首先，谢某提交的“酒泉市××镇基地工程量”结算单，有唐某、鄢某签字，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时唐某、鄢某向法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认可与谢某进行结算、实际欠款21万余元的事实，鄢某的代理人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时到庭对该结算单的证据三性均认可；其次，谢某提交的结算单上有工程量及单价、零工数量及单价的记载，谢某陈述双方先对工费进行约定后，其从重庆组织劳务人员来金塔县××镇施工，结算单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工价进行结算的，王某认可谢某从重庆组织施工人员到现场施工的事实，认为双方对工程量单价及零工单价没有约定，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实，由于唐某、鄢某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应认定双方对谢某组织的施工人员工价有约定；第三，对于结算单中按计时工计取劳务费用部分，谢某提交了记工单两张，对于记工单的形成，谢某陈述“计时工是做杂活产生的不属于方量之内，是零活就记工了”，记工单其中一张有唐某的签字，在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时鄢某的代理人对记工单的证据三性认可，据此应认定谢某的劳务人员提供部分零工的事实；第四，针对王某提出的工程量虚高，谢某认为工程量完成后，王某组织回填工程中机械操作不当导致部分砌好的墙体倒塌，返工重做，二审中，王某认可部分围墙倒塌、返工重建的事实，认为系谢某施工质量问题导致围墙倒塌，但对此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据此应认定施工过程中存在墙体倒塌、返工重做的情形；第五，华盛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所附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因工程现场在部队里面，无法进入，且部分临时标的物已被拆除无法测量……”谢某、王某亦认可华盛公司未进行现场勘验。综合上述分析，根据谢某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记工单以及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及庭审陈述，能够证实谢某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真实有效，一审对华盛公司所做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不予采信正确。综上，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4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