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4刑初41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铮，男，1985年3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仙居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住仙居县。2011年10月11日因交通肇事被仙居县人民检察院相对不起诉。2018年1月12日因涉嫌本案诈骗被仙居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4日被取保候审（已羁押34日）。2018年12月19日因涉嫌本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经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9年9月5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仙居县看守所。 辩护人周莉波，浙江和义观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钱龙明，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仙居县人民检察院以仙检公诉刑诉﹝2019﹞3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俊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铮及其辩护人周莉波、钱龙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仙居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仙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2年至2017年4、5月份期间，张某2（已判）以做还贷生意需要资金为由，以月息3分至1角5不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王某1等人高息借款共21000余万元人民币，给部分集资参与人造成损失共计700万余元。被告人王铮为谋取利益，明知张某2系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却与张某2共同对外声称系合伙关系，为张某2对外吸收资金增强说服力，向多人筹集资金给张某2的非法行为提供资金支持，并帮忙介绍王某3、赵某3、王某1等人借款给张某2。为避免相关部门发现他们的违法行为，还出借本人银行账户及身份证给张某2操作，对张某2犯罪行为的实施及规模扩大、延续、起到重大帮助作用。经查，被告人王铮从2015年开始，共向张某2提供资金4949.04万元，张某2付款给王铮5534.31万元。 2.2016年年初开始，被告人王铮为骗取资金，虚构自己认识杭州一位银行行长，目前跟行长在做银行还贷生意，该生意没有风险，很赚钱的事实，多次在被害人张露峰家向张露峰等人宣传，以高额利息为诱惑向被害人张露峰借款。随后张露峰从2016年5月16日开始，分多次将300余万元转账到王铮工商银行账户。王铮将这些款项提供给张某2用于支付前期借款的本金或利息。2016年7月份开始，被告人王铮又编造银行还贷生意有人抢生意以及做还贷生意贷款被卡等理由，继续骗取被害人张露峰相信，后张露峰分多次将1000余万元转账到王铮工商银行账户或直接打款到王铮所提供的张某2银行账户中。这些款项同样被王铮提供给张某2使用或转账到其父亲王某4名下用于购买大卫世纪城排屋或转账到其妻子张妮婷账户。张某2事后陆续将钱款汇还至王铮工商银行等账户。 2017年年初，张某2资金出现问题，已无法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人王铮明知张某2已向其多支付500余万元，却向张露峰谎称钱都被张某2骗走，自己也被骗了二千万，意图使张露峰不再向其追要借款。为使张露峰相信，王铮提供了虚假银行交易流水。同时说服张某2，以承诺帮忙照顾家里，帮忙还债等条件，换取张某2对其谎言的默认并配合其制作录音。张露峰被其欺骗，信以为真，王铮趁机将名下资产转移、隐匿。经查，张露峰共汇入王铮及张某2账户资金16576000元，期间返回利息及本金8344700元，损失8231300元。 为此，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王铮的供述和辩解、同案人张某2供述、被害人张露峰陈述、证人王某1等证言、银行交易记录、审计报告、同案人张某2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王铮帮助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铮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中，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公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被告人王铮应对同案人张某2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失700余万元承担责任。 被告人王铮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有异议，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部分辩解，其没有对外宣称跟张某2合作；对诈骗部分辩解，其没有虚构认识银行行长的事实，也没有以高额利息向张露峰借款，没有提供虚假的银行流水，没有叫张某2配合录音，没有转移资产，其当时告知张露峰，钱是借给张某2跟张某2拿利息的，让他自己考虑好了再决定是否出借，其没有欺骗张露峰。 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 （一）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定性以及对其在该案中的从犯地位和作用的认定没有异议。1.王铮在张某2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提供的是有限帮助。张某2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2.1亿余元，而起诉书指控王铮帮忙介绍王某3、赵某3、王某1等人借款给张某2，与王某3、赵某3、王某1有关的非法吸收资金总额为312万元。王铮向张某2出借银行账户及身份证的时间为2016年6月中旬到8月初，不到两个月，张某2实施犯罪行为，对于银行账户的使用并非特别指定，也不是非王铮不可，王铮提供银行卡、银行账户的帮助行为，对张某2实施犯罪所起的作用非常有限。2.被告人王铮到案后对与张某2之间的关系，提供过的帮助均能配合办案单位查清案情，具有坦白情节。 （二）被告人王铮不构成诈骗罪。 1.王铮不存在起诉书指控的为实施诈骗而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1）起诉书指控王铮虚构自己认识杭州一位银行行长、跟行长一起做还贷生意、该生意没有风险、向张露峰宣传、以高额利息为诱惑向张露峰借款的事实不能成立。〈1〉王铮没有虚构的故意，其对张露峰的说法听信于张某2。根据张某2非吸案受害人笔录可知，张某2以自己在做还贷生意为由、以高额利息为诱惑借款，向多名受害人提某银行还贷生意是和杭州某位领导一起做。王铮不仅自己借钱给张某2，对他人有关出借资金给张某2的询问，包括给张露峰的意见，也是基于当时的实际情况所作的一个主观判断，不存在故意欺诈的行为。〈2〉张露峰一开始就明知还贷生意是张某2在做，王铮不负责具体事务的操作。2017年5月12日，王铮与张露峰、张露峰老婆的对话录音可以证实。并且在张某2后期停止还款后，王铮一直在追问张某2生意的情况、资金的去向，要求把生意交出来。（2）起诉书指控2016年7月份开始王铮编造银行还贷生意有人抢生意以及还贷生意被卡等理由、继续骗取张露峰信任、张露峰分多次将1000余万元转账至王铮账户或打到王铮提供的张某2账户、这些款项被王铮提供给张某2使用或转到王铮父亲王某4名下用于购买大卫世纪城排屋或转到其妻子张妮婷账户，指控的上述事实不能成立。〈1〉王铮所说的银行还贷生意有人抢生意以及还贷生意被卡等理由，都来自于张某2，王铮系听信于张某2言论，没有故意诈骗的意图。张某2非吸案众多受害人的笔录以及王铮与张某2、赵某1的录音可以证明张某2同样编造还贷生意被卡的理由骗取王铮及其他受害人的信任。〈2〉张露峰转给王铮的资金，王铮没有截留，均按约定转入张某2指定账户。起诉书指控王铮将部分资金转入王铮父亲王某4名下用于购买大卫世纪城排屋或转账到其妻子张妮婷账户与事实不符。王铮没有将张某2支付给张露峰的利息占为己有。 2.王铮不存在起诉书指控的诈骗实施后掩盖的行为。（1）起诉书指控王铮明知张某2已向其多支付500余万元、却向张露峰谎称钱都被张某2骗走、自己也被骗二千万、意图使张露峰不再向其追要借款、为使张露峰相信提供了虚假银行交易流水，指控的上述事实不能成立。〈1〉王铮所称2000多万元被张某2骗走属实。王铮与张某2之间系借贷关系，双方约定利息一万元每天30元、一万元每天50元不等，双方之间系长期借贷关系，张某2转给王铮的钱基本都是利息多本金少，虽然张某2多向王铮支付了500万左右，但张某2仍欠王铮利息及本金。〈2〉王铮没有提供虚假银行交易流水。从假交易流水记录来看，大部分内容是真实的，说明是在真实流水的基础上做的变动，而交易明细需要本人携带身份证到银行才可以拉到。假交易流水有一笔“3000万柜面取现”，是张某2为了印证其对王铮及其他受害人所说的3000万还贷卡住。在2017年5月17日，王铮与张某2、赵某1的通话录音中，张某2承认她有银行流水给王铮。（2）王铮提交的录音内容真实，不存在张某2配合录音的情况。录音对话流畅，符合正常交流。王铮与张某2之间有5段录音，其中2段还有张某2舅舅赵某1出现，王铮不可能要求其他人配合录音，且赵某1笔录中也没有提及配合录音。王铮要求张某2把生意交代出来，但张某2仍然以还贷生意真实，有太古权证、合同等事项欺骗王铮。张某2对王铮说的这些内容，在众多的出借人笔录中均有讲到，张某2同样对他们说过此类话语，并且时间上明显早于录音时间。（3）起诉书指控王铮趁机将名下资产转移、隐匿的行为不存在。王铮转入王某4名下的资金与张露峰无关。（4）对起诉书关于张露峰共汇入王铮及张某2账户资金1657.6万元、期间返回利息及本金834.47万元、损失823.13万元的指控，持不同意见。张露峰汇入张某2账户的钱与王铮无关；王铮根据张某2的付息情况，按约转付张露峰借款利息，不存在隐匿张露峰利息的行为。 （三）被告人王铮与张露峰系合伙关系，由王铮出面借款给张某2，王铮该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张某2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刑事判决，认定王铮系集资参与人之一，并认定张某2向王铮非法吸收资金4900余万元，张某2付款5500余万元。王铮转给张某2的资金中包含张露峰转给王铮的1192.7万元，王铮未从中获利。王铮不应对张某2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张露峰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 2012年至2017年4、5月份期间，张某2（已判）以做还贷生意需要资金为由，以月息3分至1角5不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王某1等人高息借款共21000余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期间付款23000余万元，其中向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还款数额超出从其吸收的资金数额，给部分集资参与人造成损失共计700余万元。具体如下： 1.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20日，张某2以月利息9分，共向王某1非法吸收资金110万元，期间已付款9万元，造成损失101万元。 2.2015年8月至2017年1月，张某2以月息6分共向陈翔非法吸收资金397.64万元，期间已付款518.43万元，未造成实际损失。 3.2016年4月至同年12月，张某2以月息5分至9分共向沈朝华、李宏军非法吸收资金416.6799万元（其中李宏军通过沈朝华账户转给张某250万元），期间已付款345.62万元，造成损失71.0599万元。 4.2015年9月19日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张某2以月息6分共向应林志非法吸收资金15万元，期间已付款12.1万元左右，造成损失2.9万元左右。 5.2016年7月份，张某2以月息6分共向泮宇江非法吸收资金16万元，期间已付款4.8万元左右，造成损失11.2万元左右。 6.2015年7、8月份开始，张某2以月息6分共向应旭峰非法吸收资金287.7万元，期间已付款287.94万元，未造成实际损失。 7.2016年5月份，张某2以月息6分共向俞伟敏非法吸收资金35万元，期间已付款6.3万元左右，造成损失28.7万元左右。 8.2017年1月份，张某2以月息6分共向赵某3非法吸收资金47万元，期间付款5万元左右，造成损失42万元左右。 9.2015年6、7月份开始，张某2以月息6分共向曹建达非法吸收资金1312.7万元，期间付款1204.23万元（其中通过王铮账户付款250万元），造成损失108.47万元。 10.2013年底、2014年初开始，张某2以月息6分、9分共向王某3非法吸收资金155万元，期间付款346.4533万元，未造成实际损失。 11.2016年8月至10月期间，张某2以月息6分共向应爱平非法吸收资金10万元，期间已付款1万元左右，造成损失9万元左右。 12.2013年开始，张某2以月息6分共向王小军非法吸收资金47.909万元，期间已付款125.53万元，未造成实际损失。 13.2015年7月份开始，张某2以月息6分共向应佳扬非法吸收资金116.3万元，期间已付款108.9501万元，造成损失7.3499万元。 14.2016年7月5日，张某2以月息7分半向王学军非法吸收资金40万元，期间已付款53.2万元，未造成实际损失。 15.2016年6月8日，张某2以月息6分向赵煜远非法吸收资金60万元，期间没有付款，造成损失60万元。 16.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张某2以月息9分共向张虹米非法吸收资金768.75万元，期间付款805.6万元，未造成实际损失。 17.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张某2以月息6分共向方钰瑜非法吸收资金995.2198万元（包括通过方钰瑜向王铮账户打款150万元），期间付款888.47万元，造成损失106.7498万元。 18.2016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张某2以一万元一天50元的利息，共向柯闽毅非法吸收资金6805.7768万元，期间付款7127.1463万元（其中通过王铮账户付款546万元），未造成实际损失。 19.2016年，张某2以月息6分共向周信宇非法吸收资金78.5万元，期间付款45.04万元，造成损失33.46万元。 20.2016年8月份，张某2以月息6分共向戴文慧非法吸收资金12万元，期间付款2.78万元，造成损失9.92万元。 21.2015年七八月份开始，张某2以月息5分共向王燕飞非法吸收资金202万元，期间付款60.85万元，造成损失141.15万元。 22.2015年4月至2016年12月份期间，张某2以月息9分共向林雅冰非法吸收资金311.55万元，期间付款469.85万元，未造成实际损失。 23.2016年开始，张某2以月息6分共向应杏娇非法吸收资金143.02万元，期间付款147.58万元，未造成实际损失。 24.2015年开始，张某2以月息6分、9分共向王荣飞非法吸收资金357万元，期间付款449.9712万元，未造成实际损失。 25.2015年4、5月份开始，张某2以一万元一天50元的利息，共向泮佳蓉非法吸收资金119万元，期间付款258.39万元，未造成实际损失。 26.2015年到2017年期间，张某2以一万元一天10元或15元的利息，共向张方平非法吸收资金3230.01万元，期间付款3920.79万元，未造成实际损失。 27.2015年10月至2017年期间，张某2以一万元一天10元或15元的利息，共向赵某1非法吸收资金409.5万元（包括吸收王军爱资金12万元），期间付款442.09万元（其中打款给王军爱390.95万元），未造成实际损失。 期间，被告人王铮在张某2提出与其合伙做银行还贷生意时表示同意，为从张某2处赚取高额利息（一万元一天30元至50元），其积极筹集资金转给张某2使用，并对外认可其系与张某2合伙做还贷生意，对张某2集资规模的扩大起到帮助作用，为避免张某2的非法集资行为被监管部门发现，提供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及身份证给张某2使用。 2014年1月25日至2017年3月26日，被告人王铮陆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张某2或张某2提供的账户共计5700余万元。期间，张某2通过自己的账户或他人账户陆续转给王铮6200余万元。 在被告人王铮投资给张某2做还贷生意、能获得高额回报的诱惑下，2016年5月16日至2017年1月14日，被害人张露峰以一万元一天30元左右的利息，陆续转入王铮账户1190余万元（包括张露峰通过其父亲张某4账户转入24.4万元）、直接转入张某2账户480余万元（包括张露峰通过其父亲张某4账户转入150万元）。被告人王铮收到张露峰的上述款项后，再通过转账方式转给张某2。期间，被告人王铮陆续向张露峰付款730余万元；张某2陆续向张露峰付款145万元。致案发，造成被害人张露峰损失计790余万元。 2017年7月20日，张露峰以被王铮骗取巨额资金为由向仙居县公安局报案，同年8月17日，仙居县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2018年1月12日，被告人王铮经传唤到案，后因在取保候审期间脱逃，于2018年12月19日被批准逮捕并上网追逃。2019年9月5日，被告人王铮向仙居县公安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出示的以下证据： 1.本院（2018）浙1024刑初38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某2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情况。 2.被害人张露峰陈述，证实2016年初王铮多次到其家里，说他跟杭州一家银行的领导一起做还贷生意很赚钱，并说他生日时买了两辆路虎车，以及要买街面屋、别墅等，其相信他赚了很多钱。从2016年5月16日开始其陆续借钱给王铮，王铮给其利息是一万元三十元一天，之后王铮以领导要跟别人竞争需要资金，以及张某2需要用钱等理由，陆续让其转款。至2016年10月份前，王铮均正常支付利息，从2016年10月份开始，利息没有足额支付。到2017年1月份时，利息停止支付，王铮称因为有一笔三千多万元的贷款卡住了。到2017年3月份，王铮跟其讲从其这里借的钱都给了张某2，说他根本没有做银行还贷生意。 3.证人王某2、应某、崔某、赵某2（四证人均系张露峰朋友）证言，均证实证人在张露峰家玩时，碰到过王铮，王铮跟大家讲其在杭州跟一个银行领导做还贷生意，生意很好，王铮给人的感觉就是他赚了很多钱，买了路虎车、保时捷等。 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其于2016年时通过王铮认识张某2，之后借钱给张某2，王铮跟其讲过他有一部分生意是跟张某2一起做的。 5.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3年或2014年初，王铮给其打电话说张某2需要钱，叫其借3万元给张某2，王铮说他现在跟张某2一起做银行还贷生意，有资金缺口，之后其陆续借钱给张某2。 6.证人赵某3证言，证实王铮跟其说他跟张某2一起做还贷生意，其当时借钱给张某2也是因为相信王铮，如果王铮不跟其说生意稳的，其也不会借钱给张某2。 7.同案人张某2供述：我跟大家说我跟王铮一起的，他们以为我跟王铮一起做生意，把钱借给我赚利息。我没有直接向张露峰借过钱，我有需要资金，向王铮提出来，王铮叫张露峰转给我，还款时，我也是直接还给王铮。 8.被告人王铮供述：大概在2012年，张某2跟我说她在做刷卡还卡生意，钱不够跟我借，我陆续借钱给张某2，张某2都能及时还钱，利息也正常在给。之后张某2跟我说还贷生意比信用卡赚钱多，想继续这样跟我合作，我表示同意。对外别人问我跟张某2是不是合伙的，我说一起合伙，具体怎么合伙，我没有跟外面的人说。张某2需要资金找我，我去想办法，银行还贷生意的业务，具体由张某2联系，张某2按一万元利息20到50元给我。2016年4月份时，工商银行的客户经理说我跟张某2之间经济往来有点多，并说张某2往来的钱太多，不正常。我跟张某2说了这个事情后，把自己的工商银行卡、身份证都交给张某2使用，从2016年4月份到当年八九月份期间，银行卡都在张某2处使用，我自己要用的话，使用手机银行。张某2也有把银行卡、身份证交给我取钱，我钱取了之后还给张某2。2016年四五月份，张露峰问我有什么生意可以带他一下，我将自己跟张某2合作的事情详细跟张露峰说了，我说自己什么事情都不管，就是出钱给张某2。张露峰听后说一起做，我跟张某2说了之后，张露峰陆续投钱进来，利息一般按一万元30元到50元计算。 9.王铮、张某2、张露峰、张某4、王荣宗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涉案资金的流转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应予认定。 被告人王铮的身份证明、前科查询、归案经过等证据经质证在案。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铮虚构事实，骗取被害人张露峰投入资金，造成损失800余万，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是否成立的问题，作如下分析： 1.被告人王铮是否存在为骗取资金，虚构认识杭州一位银行行长、跟行长一起做还贷生意的事实，再以高额利息为诱惑向张露峰借款，并将所借款项提供给张某2使用。 被告人王铮辩解自己一开始就跟张露峰讲过是借钱给张某2，张某2在做银行还贷生意。 辩护人提供2017年5月14日王铮与张露峰、张露峰老婆之间的谈话录音，谈话录音显示张露峰及其家人知道还贷生意不是王铮在做，是别人在操作。 被告人王铮、同案人张某2均供认，社会上的人都以为他们两人是一起做还贷生意。 同案人张某2供述以及张某2非吸案的集资参与人证言，证实张某2以做银行还贷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他人借款，部分集资参与人有讲到借款时张某2说她跟杭州一家银行的领导一起做还贷生意。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铮辩解与辩护人提供的谈话录音、同案人张某2供述以及张某2非吸案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公诉机关的相关指控，证据不足。 2.被告人王铮是否提供虚假的银行交易流水。 2017年12月25日，被告人王铮经公安机关通知接受调查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一份户名为张某2、账号为6222××××9994的工商银行交易流水。该交易流水显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3月9日的账户交易明细，其中2017年1月17日跨行汇入3000万元，当日柜面取现3000万元。经跟张某2真实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比对，该份银行流水为虚假。 被告人王铮供述：2016年12月份，张某2将我跟张露峰的利息停掉了，我问张某2出了什么事情，张某2说最近资金紧张。到2017年1月份快过春节前，我问张某2，张某2说有一笔3000万元的银行贷款卡住了，要等到农历正月十五才能下来。正月十五以后，张某2说贷款还没有办下来，我要求张某2将银行流水打出来给我们看一下，到2017年3月16日，张某2将这份银行流水交给我，我看过之后有点放心。 同案人张某2供述：我在2017年春节前后资金出现问题。其还供述，当时王铮以我的名义作了一份假的银行流水，我是事后知道的，是2017年5月20日差不多，赵煜远跟我说的，做假流水是王铮为了让张露峰相信钱在我这里。 被害人张露峰陈述：2017年春节后，我要求王铮将做生意亏掉的证据给我看，这时王铮说钱是张某2放出去的，还带了两份银行流水给我看，说钱真的有出去，我看过张某2的流水，里面有一笔6000多万元汇出记录。 辩护人提供2017年5月18日王铮与张某2、赵某1（系张某2亲戚）的谈话录音，谈话录音显示，在王铮向张某2提出要看做生意的东西时，张某2向王铮提供过一份银行流水，王铮告知赵某1，张某2给其的是虚假的银行流水。 张某2非吸案部分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证实，在2017年春节前，张某2以有两三千万元银行贷款被卡、资金紧张为由，无法支付借款本息。 本院认为，对于虚假银行流水由谁提供问题，被告人王铮与张某2各执一词，但被告人王铮供述的2017年春节前张某2没有按约支付利息的原因，与张某2非吸案的集资参与人证言相吻合，结合辩护人提交的谈话录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铮提供虚假的银行交易流水，证据不足。 3.被告人王铮是否占有张露峰的资金。 王铮、张某2、张露峰、张某4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张露峰（含张某4）于2016年5月16日开始陆续向王铮账户转款，王铮账户收到款项后，均足额转入张某2账户，张某2账户收款后，再转给相关集资参与人。 张露峰（含张某4）于2016年9月20日开始陆续向张某2账户转款，其中2017年1月14日，张露峰通过张某4账户向张某2转款150万元，张某2账户收到款项后，再转给相关集资参与人。 王铮于2016年6月8日开始陆续向张露峰付款，在付款的当天，王铮的账户均有收到张某2转入的款项；王铮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月份，王铮没有转款给张露峰，在2017年2月21日转款给张露峰100万元、3月9日转款给张露峰30万元。 被害人张露峰陈述，在2016年10月份之前，王铮均正常支付利息，从2016年10月份开始，没有足额支付利息，到2017年1月份利息停止支付。 张某2非吸案的集资参与人证言证实，在2016年10月、11月之前，张某2基本上能正常支付利息，2016年年底至2017年春节前，张某2不能按约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上述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王铮把张露峰转入的资金足额转给张某2，张某2用于向各集资参与人付款；在张某2资金链出现问题后，被告人王铮把张某2转给其的资金130万元，全部转给张露峰；王铮在收到张某2支付的利息后，再将相应款项转给张露峰，张露峰陈述的利息支付情况与张某2非吸案集资参与人陈述的利息支付情况相吻合，因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王铮占有张露峰的资金。在被告人王铮存在将钱投给张某2赚取利息的情况下，公诉机关指控张某2收到王铮转入的张露峰资金后，又陆续汇还给王铮，证据不足。 4.被告人王铮是否存在转移财产的问题。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铮将张露峰转入的资金提供给张某2使用，或转账到其父亲王某4名下用于购买大卫世纪城排屋或转到其妻子张妮婷账户。 王铮与王某4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4月28日至2016年10月19日期间，王铮分多次转给王某4共计350万元，其中在张露峰资金参与进来之后，即2016年8月3日至2016年10月16日期间，分多次转给王某4240万元。在王铮已将张露峰转入的资金足额转给张某2的情况下，难以认定王铮将张露峰转入的资金部分转给王某4。 王铮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6年7月1日，转给张妮婷50万元，2016年8月31日，转给张妮婷100万元。同理，在王铮已将张露峰转入的资金足额转给张某2的情况下，难以认定王铮将张露峰转入的资金部分转给张妮婷；且张妮婷银行账户显示，2016年9月9日，柜面转回王铮的银行账户100万元。张妮婷称因其在农行的表弟拉存款需要，王铮转给其100万元，后其又转回王铮账户。张妮婷的陈述具有客观性。 证人张某3证言及其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转账记录，证实，2016年七八月份，王铮联系其购买大卫世纪城排屋，约定除去按揭，房款258.55万元，先付定金20万元，到2016年10月20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付清剩下的购房款238.55万元。定金及剩下的购房款均由王某4账户转入。大概过了半年多，王铮找到其，说买房子的钱是由其父亲王某4汇给其的，让其重新写一份协议书，将购房人由王铮改为王某4，协议其余内容不变。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铮要求证人张某3重新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存在转移财产的嫌疑，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铮将张露峰转入的部分资金转账到其父亲王某4名下用于购买大卫世纪城排屋或转到其妻子张妮婷账户，证据不足。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被害人张露峰财物，证据不足，依法不予认定。根据辩护人提供的2017年5月18日王铮与张某2、赵某1之间的谈话录音显示，张某2付给王铮的利息高于其他人，并且在张某2资金链出现问题之前，张某2均足额支付王铮利息。被告人王铮为从张某2处赚取高额利息，其希望张某2的整个资金运作能够顺利进行，在张某2缺少资金时，其帮助介绍借款人，吸引张露峰投入资金，张露峰投入的资金与张某2吸收的其他资金一起，由张某2用于向他人还本付息。因此被告人王铮吸引张露峰投入资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铮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铮构成诈骗罪，罪名不当，依法应予纠正。被告人王铮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铮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成立，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人王铮第一次到案后，没有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王铮在上网追逃期间，主动投案，但到案后也没如实供述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其系在取保候审期间脱逃，因此对其主动投案，不予从轻处罚。被告人王铮与张某2构成共同犯罪，依法应当对共同犯罪后果负责，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铮不承担张某2案退赔损失责任的辩护意见，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铮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折抵刑期34日，即自2019年9月5日起至2023年8月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铮与同案人张某2共同向（2018）浙1024刑初384号刑事判决的被害人退赔相应损失（详见清单）。 三、责令被告人王铮向被害人张露峰退赔损失人民币七百九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巧巧 人民陪审员  朱中新 人民陪审员  吴海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代理书记员  叶飘飘 ? 附一：被告人王铮与同案人张某2共同退赔损失清单 1.向被害人王某1退赔损失人民币101万元； 2.向被害人沈朝华、李宏军退赔损失人民币71.0599万元； 3.向被害人应林志退赔损失人民币2.9万元； 4.向被害人泮宇江退赔损失人民币11.2万元； 5.向被害人俞伟敏退赔损失人民币28.7万元； 6.向被害人赵某3退赔损失人民币42万元； 7.向被害人曹建达退赔损失人民币108.47万元； 8.向被害人应爱平退赔损失人民币9万元； 9.向被害人应佳扬退赔损失人民币7.3499万元； 10.向被害人赵煜远退赔损失人民币60万元； 11.向被害人方钰瑜退赔损失人民币106.7498万元； 12.向被害人周信宇退赔损失人民币33.46万元； 13.向被害人戴文慧退赔损失人民币9.92万元； 14.向被害人王燕飞退赔损失人民币141.15万元。 附二：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一条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 （二）起诉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应当按照审理认定的罪名作出有罪判决；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