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男，女，198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衍森，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民，山东融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晓冰，男，199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圆，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莹，女，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林，山东睿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彦男因与被上诉人李莹、于晓冰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彦男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24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彦男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李莹、于晓冰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于晓冰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于晓冰将案涉房屋通过赠与协议赠与李莹构成恶意无偿转让案涉房产。原审法院在认定案涉房屋实际出资人为李莹，认定于晓冰对案涉房产也存在出资情况下，认为于晓冰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李莹名下而未收取价款不宜认定为无偿性质，明显混淆了出资、登记在于晓冰名下行为与无偿赠与行为，两种行为无必然因果关系，属于不同法律关系。1.物权具有公示、公信效力，于晓冰系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以及所有权可不登记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本案中，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能够认定案涉房屋原产权人为于晓冰。2.案涉房屋档案中赠与合同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无偿转让，构成无偿转让案涉房产。本案中刘彦男及其他债权人基于于晓冰系案涉房屋产权人前提下将款项借给于晓冰，对于晓冰还款能力基于物权公示公信效力产生合理信赖，2018年5月2日，在于晓冰与刘彦男及其他债权人在2018年3月31日达成还款计划于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情况下，于晓冰将案涉房产无偿赠予给李莹，明显可以看出，于晓冰在背负巨大债务情况下，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给李莹，明显系恶意串通，损害刘彦男及其他债权人利益。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无偿转让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案涉房屋档案中赠与合同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系无偿转让，请求人民法院综合审查案件全部情况，作出公正之判决。于晓冰辩称，1.刘彦男在上诉状中提到一审法院认定于晓冰对涉案房屋存在出资的情况，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于晓冰对涉案房屋进行出资，实际情况是房屋总价款为316万元，李莹全部出资并且加上所归还的银行贷款远超过316万元。2.于晓冰只是通过赠与的方式将李莹全部出资的房屋变更登记至李莹名下，不存在无偿转让于晓冰个人财产的情况，所以也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情形。李莹辩称，涉案房屋系由李莹全额出资购买，李莹是房产的所有权人，房产购买时，于晓冰正在读书，不可能有财力购买涉案房屋。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刘彦男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刘彦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于晓冰将济南市历下区海尔绿城全运村玫瑰园小区20号楼2-302号房产(以下简称302号房产)转让(赠与)给李莹的行为；2.判令撤销于晓冰与李莹就转让(赠与)302号房产所签订的赠与合同；3.判令李莹将302号房产返还给于晓冰，并协助处理房产过户手续；4.判令于晓冰、李莹承担刘彦男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4500元、差旅费887.2元等必要费用；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于晓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4年12月7日，于晓冰与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海尔绿城全运村玫瑰园E2号楼2单元302室房产，合同价款为316万元。2015年，于晓冰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签订《中信银行个人房产抵押综合授信及最高额抵押合同》，贷款金额为100万元。2015年，李莹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签订《保证合同》，为于晓冰的贷款合同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100万元。二、房款支付情况2014年12月7日，李莹通过尾号为7154的中信银行账户向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7万元，通过尾号为0999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3万元。2014年12月12日，李莹通过尾号为7154的中信银行账户向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7万元，通过尾号为0805和尾号为0999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共计支付78万元。2015年1月28日，李莹通过尾号为7154的中信银行账户向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10万元，通过尾号为0805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支付111万元。2015年3月11日，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为于晓冰开具316万元购房款发票。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7日，李莹通过尾号为0805的招商银行账户向于晓冰尾号为1233的中信银行账户共计转账支付783873.15元，备注：房贷还款。李莹支付购房款合计2943873.15元。三、房屋使用及登记情况2015年10月29日，李莹在《济南海尔绿城全运村房屋交付验收清单》上签名验收。后，该房产由李莹装修使用，并交纳物业费、水费、电费。涉案房产的原登记所有权人为于晓冰。2018年5月2日，于晓冰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李莹名下。李莹在本案中提交了一份《声明与承诺》，日期为2016年3月12日，内容为：“2014年12月5日，鉴于购房政策的相关规定，为降低购房成本，李莹借用本人于晓冰名义签约购买了济南历下区海尔绿城玫瑰园20-2-302房产，实际出资人及房产所有者均为李莹。现为避免双方就上述房产产权所有、出资等事宜产生争议，双方声明承诺如下：济南历下区海尔绿城玫瑰园20-2-302房产的总价为316万元，购房定金、首付款、按揭款等所有用于购买该房屋产生的费用及款项由李莹负责，以上所有缴款凭证均由实际出资人及房产所有者李莹保管。首付款216万，由李莹直接支付济南海尔绿城置业有限公司，同时由李莹担保于晓冰在银行贷款100万元，房贷100万元及其利息全部由李莹负责通过于晓冰的贷款账户按银行还款要求分期支付，该房屋的契税、维修基金等费用按要求由李莹按时支付，与于晓冰无关。李莹拥有对该房屋全权占有、永久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作为名义产权人的于晓冰，在任何情况下不得对该房屋进行侵占、抵押、转卖、出租等行为。”四、刘彦男与于晓冰的债权债务情况2019年1月22日，刘彦男向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于晓冰偿还借款本息110万元并承担逾期违约金。2019年4月2日，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2日，母亲石凤琴账户转入刘瀚存账户15万元，同日，刘瀚存账户转入于晓冰账户15万元；2016年4月12日，母亲石凤琴账户转入于晓冰账户45万元；2017年4月18日，母亲石凤琴账户向于晓冰账户分两次转入34万元。2018年3月31日，刘彦男、于晓冰双方签署借条，写明双方对债务进行结算，于晓冰借刘彦男人民币100万元....2018年3月31日，刘彦男、于晓冰双方签署借条，约定：于晓冰向刘彦男借款未支付利息人民币10万元。判决：一、于晓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彦男借款本金40万元及违约金(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二、于晓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彦男借款本金30万元及违约金(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三、于晓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彦男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67‰按月计付利息)；四、于晓冰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彦男借款10万元；五、驳回刘彦男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晓冰不服，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0月9日，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终25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截止本案法庭调查结束时，于晓冰未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刘彦男亦未申请强制执行。另查明，李莹与于晓冰系母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刘彦男对于晓冰享有合法债权，于晓冰未能履行(2019)鲁1402民初41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本案审查重点是于晓冰是否向李莹无偿转让房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房屋价款为3160000元，李莹交纳了其中的2943873.15元，李莹系实际出资人。后，李莹接收房屋并实际占有使用。基于上述事实，虽然于晓冰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李莹名下而未收取价款，但不宜认定为无偿性质，故本案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构成要件。综上所述，刘彦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彦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80元，申请费5000元，均由原告刘彦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彦男提交:证据一、授权委托书、山东省济南市齐鲁公证处公证书各一份，以证明于晓冰委托李莹办理关于涉案房屋产权及相关土地使用权登记、转移相关手续等事宜，同时证明于晓冰及李莹均认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于晓冰。证据二、授信及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各一份。以证明于晓冰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多次将涉案房产进行抵押处分，产权人为于晓冰，同时证明于晓冰与李莹母子之间签订的声明与承诺是虚假的。于晓冰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房屋具备办证条件后因于晓冰本人不在济南当地，且涉案房屋原本就是李莹出资购买并且装修并使用至今。涉案房屋在转移登记至李莹名下前确实在于晓冰名下，但于晓冰本人并不认可房屋所有权属于于晓冰，该房屋系李莹出资购买，登记在于晓冰名下，后双方通过合法手续将房屋回转至出资人李莹名下。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涉案房屋系李莹出资购买，所有权属于李莹，提请刘彦男注意本案是基于合同法的撤销权而进行审理，涉案房屋虽然最初登记在于晓冰名下，但实际出资人系李莹，于晓冰并非无偿转让自己的财产。李莹质证称，李莹借于晓冰名义购买涉案房屋，从形式上网签手续及办证手续必然是以于晓冰的名义，这是符合逻辑的。该证据显示的授权委托恰恰是李莹作为涉案房屋的出资人及实际产权人对于自有财产的产权完善、权证办理的行为，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刘彦男的主张，刘彦男历次提交的证据均不能否认李莹系涉案房屋的出资人及实际产权人。其他意见同于晓冰的质证意见。另查明，双方均认可于晓冰的工作地点在上海，根据一审卷宗载明的证据，于晓冰2014年12月获得英国南安顿普大学理学硕士学位证书；于晓冰的交通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5年3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上海中期货有限公司每月向于晓冰转存的工资数额分别为:3176元、2280.7元、2534元、2534元、2433.7元、2421.7元、3314.5元、2514.5元、3094.5元、7318.75元、5770.75元、5282.29元、5576.71元、4480.24元、4205.55元。本院认为，根据涉案房屋的购买时间、购房款支付及房屋实际占有使用情况，结合于晓冰大学毕业时间及工作地点，可以看出李莹系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及使用人，于晓冰并不具备购买涉案房屋的经济能力。刘彦男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不足以证实于晓冰系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刘彦男提交的证据亦不能体现李莹对涉案房屋的出资行为系对于晓冰的赠与，故于晓冰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李莹名下，仅是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实际出资人名下，一审判决认为于晓冰未收取价款，不宜认定为无偿性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彦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60元，由上诉人刘彦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