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经济开发区机场东路北。法定代表人：邹吉进，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中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金融大厦**。法定代表人：张荣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智、张劲柏，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翔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692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只安排驾驶员送货，未配备其他工作人员一同前往，责任在于上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山东省预拌混凝土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交货检验的三方见证并未要求生产单位在运输混凝土时必须配备相关工作人员一同前往，而且被上诉人对混凝土的交货检验是由其单方进行的，作为在施工现场的上诉人一方的驾驶员并未见证交货检验的取样过程，亦未在见证记录上签字，被上诉人的交货检验程序违反了该规定，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取样时对混凝土进行加水处理无证据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雇佣的运输混凝土的驾驶员及项目现场施工人员出具的证人证言证实混凝土被运送到施工场地内后，现场的施工人员直接将水管搭上运输罐车后料斗向罐内加水，被上诉人提交的施工现场的照片也证实了这个问题，因此上诉人该主张有证据证实。三、一审法院认定出具检测报告的松辽检测中心具备相应资质，检测程序合法并对其检测结果予以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国标GB/T14902-2012《预拌混凝土》第9.1.1条规定，被上诉人在不具备试验和人员的技术资质的前提下，未与上诉人进行协商即单方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该检测结果对上诉人不具约束力。四、一审法院认定针对二次检测上诉人称未对取样试件进行检测也未得出检测结果有悖常理，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定于2019年8月29日对已施工完毕的混凝土路面进行二次检测，但是当天取芯结束后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停止检测，并于上诉人离开后的第二天口头告知上诉人检测结果，因此上诉人对二次检测的结果不予认可。即使上诉人对现场施工完毕的路面进行回弹检测发现有少数回弹值偏低，也不能证明是因为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质量不合格导致的，而是由于被上诉人后期未按照相应的规范进行施工造成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山东中翔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被上诉人现场取样已事先征得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的驾驶员全程在场，未提出反对意见。《山东省预拌混凝土质量监督管理办法》已于2018年1月29日废止，该规定不具有约束力。二、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加水问题，证人证言应当由证人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质询，且证人都系上诉人员工，有利害关系，因此相关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无法反映出有外接水管，因卸货均是由上诉人工作人员操作，即使加水也是上诉人加的，与被上诉人无关。三、《预拌混凝土》只是国家推荐标准，不是强制标准，双方未明确适用该标准，因此不具有约束力，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自认其供应混凝土存在部分强度不达标情况，足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混凝土不能达到合同目的，因此应当返还全部货款。山东中翔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43810元。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自2009年开始经营混凝土业务。2019年6月20日、23日，原告从被告处购买强度等级为C25（25MPa）、C30（30MPa）的混凝土用于其承包的文登抽水蓄能电站35kV变电站院子的水泥路面铺设，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143810元。2019年6月20日、23日被告送货至原告处后，原告委托水利部松辽水利委员会水利基本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以下简称松辽检测中心）当场从被告的运输车上对混凝土进行取样，被告送货的驾驶员在场，涉案工程监理单位人员在场见证。2019年7月22日，松辽检测中心出具混凝土抗压强度试验报告单，结论为设计指标为C30的混凝土试件抗压强度平均值为20.9MPa，设计指标为C25的混凝土试件抗压强度平均值为11MPa，检测结果均不符合技术要求。2019年8月25日，涉案工程监理方中国水利水电建设工程咨询中南有限公司文登抽水蓄能电站监理中心向原告出具对施工供电标35KV变电站室外路面混凝土出现低强度问题整改的通知，限期原告于2019年9月20日前整改完成。松辽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出具后，原告电话通知被告。2019年8月29日，原、被告共同到施工现场对涉案混凝土路面进行二次检测，当场进行了取芯。原告主张取芯当天在实验室用压力机当场检测平均强度为20.6Mpa，从检测数值上看也不达标。因为被告不认可强度不达标是由其混凝土质量导致未在相关文件上签字，因此检测机构没有出具最终的检测报告。原告为此提供检测当时的照片及检测原始数据的照片。被告否认原告的主张。被告主张双方共同取芯后，原告通知被告停止检测，取芯没有检测，也没有向被告出具检测结果，对原告提供的原始记录数据不予认可。被告并称根据被告技术人员到现场对构件进行回弹检测，数值绝大多数合格。在第一次庭审中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主张被告派技术人员到现场探测，探测结果部分合格，部分不合格，但被告认为不合格的原因是原告施工过程中自行加水，违反操作规程所致。原告否认向混凝土中加水。在本案审理中，被告对松辽检测中心检测报告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松辽检测中心的地址是吉林省长春市，而涉案工程所在地为山东省威海市，根本不可能将检测试件从威海市送至长春市进行检测。被告的驾驶员是在场但没有参与混凝土取样，驾驶员作为非专业人士不能也没有参与混凝土取样。按照规定应该是被告交货时由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在施工前共同取样，被告自始至终没有接到通知，实际上也没有参与混凝土现场取样及试件的制作养护，检测报告形成的程序不符合规范要求。原告主张松辽检测中心具有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具有检测混凝土抗压强度的资质。松辽检测中心归属于中水东北勘测设计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勘测公司），中水勘测公司在涉案工程所在地设有第三方土建实验室。松辽检测中心资质认定证书上载明其出具检测报告的法律责任由中水勘测公司承担。监理单位整改通知的附件涉案混凝土不合格告知单，加盖中水勘测公司山东文登抽水蓄能电站第三方土建实验室建设及检测项目部的印章。被告对松辽检测中心资质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混凝土铺设的路面已经完工，尚未投入使用，原告至今没有进行整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15万元是根据原有混凝土重新进行施工可能产生的施工、清运、工程建设方罚款等损失进行预估的，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主张混凝土没法进行整改，混凝土强度不影响工程质量，路面铺设也不影响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从被告处购买混凝土，双方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应向原告提供符合约定质量标准的混凝土。根据《山东省预拌混凝土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预拌混凝土的交货检验应由监理（建设）单位组织使用、生产单位在施工现场混凝土运输车卸料点进行。被告常年经营混凝土业务，明知交货时原告会现场取样检测混凝土强度，被告只安排了驾驶员送货，未配备其他工作人员一同前往，责任在于被告，被告的驾驶员应视为被告的代表参与取样。故被告辩称其工作人员未到场参与取样，主张检测程序不合法，法院不予采信。出具该检测报告的松辽检测中心具有相应资质，检测程序合法，对该检测报告法院予以采信。松辽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是对被告送货的运输车中的混凝土当场取样检测得出的检测结论，被告主张原告取样时对混凝土进行了加水处理，一方面无证据支持，另一方面也违背一般生活常识，故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根据预拌混凝土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预拌混凝土质量检验分为出厂检验和交货检验，预拌混凝土质量验收应以交货检验结果作为依据。被告出具的出厂检测报告及合格证系其单方制作，该证据不足以推翻松辽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均认可2019年8月29日对已施工完毕的混凝土路面进行了二次检测，原告提供的原始记录数据显示混凝土强度不合格，被告称未进行检测也未得出检测数据，有悖常理。并且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也自认检测结果中有不合格的情况存在。故被告供应给原告的混凝土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退还原告货款143810元。因2019年8月涉案工程的监理方限期原告进行整改，而原告并未进行拆除整改。涉案混凝土路面也未投入使用，故原告主张的施工、清运、罚款等经济损失并未实际产生，原告请求赔偿15万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山东中翔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43810元。二、驳回原告山东中翔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07元，减半收取2854元，由原告山东中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57元，被告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混凝土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足额履行支付义务，上诉人亦应依约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产品。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购买C25、C30两种规格型号的混凝土，抗压强度应分别达到25MPa、30MPa。上诉人于2019年6月20日、23日将涉案混凝土送至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委托松辽检测中心当场取样，并于2019年7月22日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显示两种混凝土产品抗压强度均不符合技术要求。因预拌混凝土质量验收应以交货检验结果作为依据，被上诉人在收货时当场取样，委托的松辽检测中心具有相应资质，检测程序合法，且被上诉人在检测报告出具后及时向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上诉人虽对检测结果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反驳，故上诉人的辩称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导致监理单位限期被上诉人整改，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其请求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涉案货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5707，由上诉人烟台盛海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波审判员  刘 腾审判员  于 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