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二东，男，198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东，江苏平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庆龙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法定代表人：郑国庆，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启鹏，男，198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健文，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法，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申二东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庆龙农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20）粤5321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申二东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赔偿申二东各项损失合计65584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申二东和陈启鹏约定向庆龙公司购买黄花公鸡苗12000只合计价款108000元，陈启鹏向申二东承诺黄花公鸡苗饲养70天可达4.7斤至8斤左右（行业标准为黄花公饲养70天达4.8斤至5.2斤左右），初产蛋中苗最低为4.5斤。申二东接到鸡苗当天，发现鸡苗品种有些不一样，立即与陈启鹏联系，陈启鹏再三确定鸡苗饲养70天后不低于4.5斤。鉴此，申二东对鸡苗品种和质量完全信任，从申二东和陈启鹏的通话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证实。申二东养殖鸡苗期间，多次与陈启鹏沟通鸡苗生长速度偏慢问题，陈启鹏也多次承诺生长速度没有任何问题，且明确鸡苗品种为黄花公。在鸡苗养殖72天即将开卖的时候，平均重量约3.9斤，没有达到陈启鹏向申二东承诺的重量。申二东再次与陈启鹏沟通重量不达标问题，同时将鸡场的养殖情况及大鸡重量相关视频拍摄给陈启鹏，陈启鹏也承认确实是黄花公鸡苗，但无法解释重量没有达到行业标准的问题。2019年11月23日，生长周期78天的鸡苗重量仍为四斤左右。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反映，陈启鹏将鸡苗交给申二东时，陈启鹏本人没有直接送货或到现场（出货）看货，结合正常流程，陈启鹏存在发错鸡苗的行为。（二）从申二东拍给陈启鹏的视频反映，陈启鹏供应给申二东的鸡苗实际是土二公，申二东要求陈启鹏到现场来确认并处理此事，但是陈启鹏根本不予理睬。申二东只能将鸡苗作为次品鸡降价处理以阻止损失扩大。陈启鹏供应给申二东的鸡苗非黄花公品种，给申二东造成了巨额损失，故应当予以赔偿。（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陈述提供的是黄花公品种，根据行业公认的温氏公司和广东农科院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交2018年12月或2019年1月提供给申二东的出产蛋及黄花公鸡苗引种证明。引种企业必须为行业公认的温氏公司及广东农科院，引种单位必须是庆龙公司。庆龙公司提供给申二东的鸡苗是初产蛋鸡苗，引种时间必须为2018年12月或2019年1月，要与供给申二东的鸡苗出苗时间相符，如不能提供引种证明，即视为故意欺诈。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申二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辩称：（一）庆龙公司与申二东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交付的鸡苗符合双方约定。申二东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认可交付鸡苗的外观、成活率、品种均为约定的品种，在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主张庆龙公司交付的鸡苗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产生了经济损失，要求被上诉人退款鸡苗及赔偿，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由申二东承担举证责任。申二东针对饲料款、养殖工资的损失均未提交任何证据，无法证明损失客观存在，在庆龙公司不分享申二东经营利润的情况下，不需要承担经营过程中的成本支出。（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鸡苗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9月，申二东收到鸡苗后通过微信确认相关的鸡苗品种。申二东并非实际饲养方，其无法监控饲养户每日的鸡苗实际饲养情况，包括饲料投放量、养殖条件等，不排除因饲养条件不达标导致鸡苗生长速率等问题出现。申二东在一审阶段自认从事养殖行业十多年，具有丰富从业经验，但在饲养鸡苗70余天后才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的品种错误，重量不达标，推翻其在微信聊天记录确认的相关事实，明显前后矛盾。鸡苗的成长与饲养方式、饲养条件、投放饲料的营养成分及物料比等诸多因素有关，单纯以重量认定品种是否符合合同要求缺乏依据。申二东采购鸡苗价格为9元一羽，属高于市场价格购入，后期因肉鸡市场行情变动导致的亏损压力较大。而且由于市场肉鸡价格下降，申二东也承认考虑到饲养周期和投放饲料成本等问题，需要尽快处置相应肉鸡，也不再投入更多成本，故无法判断鸡苗的实际重量是否为申二东基于对市场价格判断故意减少饲料投放，以达到其减少损失的目的。综上，上诉人申二东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申二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立即全额退还申二东支付的鸡苗款108000元；2.判令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假一赔三的规定赔偿324000元（庆龙公司提供的鸡苗产品与申二东要求严重不符，鸡只一直养殖到78天卖完了也未能达到庆龙公司承诺的4.5斤）给申二东；3.判令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赔偿活禽交易价格与屠宰场交易价格的差价损失134400元[按照活禽正品鸡交易价格与次品鸡交易价格2019年11月24日国内行情差价，活禽正品鸡当天正品（4.8斤到5.2斤）市场报价为6.9元每斤，屠宰场当天报价为4.1元（3.1斤到4.1斤）每斤，每只鸡按4斤重量计算，每斤差价2.8元，即每只鸡的交易差价为11.2元，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提供给申二东的鸡苗数量为12000只]；4.判令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赔偿申二东超天龄养殖饲料款41440元（以行业养殖70天为界，78天卖完为准，超过70天每天饲料需37包，每包饲料价格为140元，即每天饲料款为5180元，一共计算8天）；5.判令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承担申二东养殖工资合计48000元（行业养殖标准每只鸡4元，以12000只鸡计算）；6.本案受理费由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承担。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申二东从2008年开始从事收购、养殖与出售鸡苗等生意。庆龙公司经营范围是农业、畜牧业项目投资；农业生产技术推广服务；生物技术推广服务；育种技术推广服务；家禽孵化服务；家禽养殖、销售等。陈启鹏与梁健文是庆龙公司的员工，职务是业务员。2019年9月4日，申二东与陈启鹏就鸡苗买卖进行沟通，在沟通过程中陈启鹏曾陈述黄花公品种鸡苗在正常养殖70天后重量可达4.5斤。洽谈后申二东决定向庆龙公司购买黄花公鸡苗12000只，约定每只鸡苗单价9元，总货款合计108000元，双方对此并无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申二东于2019年9月4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梁健文支付定金10000元，后于2019年9月6日支付尾款98000元给梁健文。收款后，庆龙公司于2019年9月6日以航运的方式将鸡苗发送给申二东，申二东于当天在南京机场收货。申二东收货后立即进行验货，验货过程中申二东发现鸡苗体积偏小，遂与陈启鹏进行沟通，陈启鹏对此作出相应解释。随后，申二东将该批鸡苗放置养殖场自行养殖。在养殖期间，申二东认为该批鸡苗生长速率偏慢，养殖天龄与相应的鸡只重量无法达到陈启鹏当初所述，故质疑庆龙公司所提供的鸡苗并非为黄花公品种，并就此问题多次与陈启鹏沟通。在沟通过程中，陈启鹏坚持认为涉案鸡苗属黄花公品种。随后，申二东将该批鸡苗饲养至2019年11月24日（即生长周期为78日），因鸡只单只重量无法达到当地活禽市场交易要求，申二东遂于2019年11月24日将该批鸡只出售给屠宰场。至此，申二东认为庆龙公司提供的鸡苗并非双方约定的黄花公品种鸡苗，鸡苗存在质量问题，对其造成了经济损失，遂于2020年1月2日诉至原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请求。一审庭审中，申二东主张庆龙公司交付的鸡苗品种并非双方约定的黄花公鸡苗，对此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不予确认，而对此申二东无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以上事实，有申二东提交的身份证、居住证、庆龙公司工商登记信息、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通话录音内容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1月24日活禽市场价格报价、养户结算单，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提供的广西立泽牧业有限公司售鸡结算表、2019年9月庆龙公司黄花公生产情况统计表以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申二东向庆龙公司购买鸡苗，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申二东提起本案诉讼并提出各项诉求的依据，主要基于认为庆龙公司交付的鸡苗并非双方约定的黄花公品种，对此，原审法院评判如下：对于涉案鸡苗，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不认可申二东的主张，坚持认为所交付的鸡苗为约定的黄花公品种。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申二东主张涉案鸡苗并非黄花公品种，申二东对此应负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申二东认为涉案鸡苗并非双方约定的黄花公品种，主要理由是鸡只的生长速率偏慢，鸡只重量无法达到要求，而鸡只养殖需要一个过程，鸡只的生长速率、重量除与品种相关外，还受饲料品种、质量以及物料比、养殖环境等因素影响，不能仅凭鸡只的生长速率而断定鸡只的品种；况且，申二东从2008年就一直从事收购、养殖与出售鸡苗等经营，至今已有十多年的时间，具有丰富的从业经验，申二东在收到鸡苗后已立即对鸡苗进行检验，验收时除对鸡苗体积大小提出异议外，对鸡苗的外观、毛色等涉及品种判断的问题并无提出异议，并且在验收后放置养殖场进行养殖，应视为其验收合格。现申二东在涉案鸡苗养殖出售后，又提出鸡苗品种不符合双方约定，理据不足。综上，申二东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涉案鸡苗并非黄花公品种，属证据不足，申二东据此所提出的要求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返还鸡苗款108000元、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假一赔三的规定赔偿324000元、差价损失134400元、饲料款41440元、养殖工资48000元等各项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驳回申二东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79.2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申二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申二东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陈启鹏发布朋友圈中的照片和申二东一审期间提供的养殖照片拍摄件，拟证明陈启鹏在微信中发布的照片与其提供给申二东养殖后的鸡只品种相同或相似。图片1是陈启鹏的朋友圈发布的庆龙公司大土二公成品鸡照片；图片2是庆龙公司提供给申二东养殖后的成品鸡品种照片；图片3是温氏公司土二公成品鸡照片；图片4是申二东平时自行养殖的黄花公品种照片；图片5是庆龙公司提供给申二东养殖后的成品鸡品种的照片。通过上述照片的对比，可以得出庆龙公司提供给申二东的鸡苗品种应该是大土二公，并非黄花公品种。证据2，光盘，光盘内第一部分视频是证人杜红滨养殖的黄花公和土二公品种鉴别视频；第二部分视频是养殖黄花公视频；第三部分是证人杜红滨养殖土二公视频；第四部分是申二东拍摄给陈启鹏的有关成品鸡的称重视频。证据3，杜红滨作为本案的出庭证人以及宋德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庆龙公司提供给申二东的鸡苗养殖后成品鸡的鉴别，可以鉴别出庆龙公司提供的鸡苗是土二公不是黄花公。针对上诉人申二东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申二东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其已在一审期间提交并进行了质证。对于证据1，对图片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图片发布时间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后，而且照片本身受色差、光度的影响，存在不确定性，无法支持申二东所主张的内容。对于鸡只品种的认定应当由专业第三方机构的鉴定进行认定，申二东单方说法不足以认定；对图片2-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交付的鸡苗品种有误，也无法证明饲养鸡苗时饲养的条件、投喂的饲料等其他养殖要素均符合正常条件的情况下，仍存在最终体重数据过低的情形。对于证据2光盘，坚持一审庭审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证明作出的时间是在涉案鸡苗销毁之后，相关证人并没有行业相关鉴定资质，也没有饲养庆龙公司的鸡苗，按照温氏公司的鸡苗作为参考不当，不足以认定本案是否存在鸡苗交付错误及鸡苗是否达到行业重量标准的依据。被上诉人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于二审诉讼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申二东与庆龙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对口头约定由申二东向庆龙公司购买黄花公鸡苗12000只，单价9元，总货款108000元，申二东支付货款后由庆龙公司通过航运方式，发货至南京机场，申二东予以收货等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申二东认为庆龙公司交付的鸡苗品种并非黄花公，而是土二公，要求庆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庆龙公司、陈启鹏则坚持认为交付给申二东的鸡苗就是双方约定的黄花公鸡苗。关于庆龙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交付土二公鸡苗的问题。申二东在验收鸡苗，并饲养72天后发现成鸡重量偏低，遂与陈启鹏协商解决，但双方并未就此达成补充协议。对于如何认定所饲养的鸡苗属于黄花公还是土二公，以及饲养环境、投喂的饲料品种及数量等，双方均没有提交相关的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退一步，对于通常标准如何认定，双方亦没有统一的意见。鉴于养殖业的特殊性，亦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申二东如认为庆龙公司交付的鸡苗品种为土二公而非黄花公，需提交第三方专业鉴定机构的权威证明。申二东在验收鸡苗后，直到将所有养殖长大后的成鸡出售完毕，均没有委托第三方专业鉴定机构对所饲养的鸡只品种进行鉴定，而其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图片及视频，均未能证实其所收取庆龙公司的鸡苗品种为土二公品种。因此，申二东未能提供证据足以证实庆龙公司存在违约交付土二公品种的鸡苗的行为，其要求庆龙公司、陈启鹏、梁健文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申二东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358.4元，由上诉人申二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开勇审判员  陈灿良审判员  黎洪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靖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