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午德，男，1968年4月18日出生，瑶族，农民，住湖南省江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明，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平，系合伙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廖英，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瑶族，农民，住湖南省江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辉，湖南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午德因与被上诉人廖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9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3月29日在第七审判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刘午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振明、李永平，被上诉人廖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午德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湖南省江**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湘1129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定金12,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述人未采摘的橘子有63,139斤，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王福乾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的定金性质系成约定金，仅具有合同成立生效的作用，一审判决为查明涉案定金性质，将定金直接在损失赔偿中予以扣除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将橘子按1元/斤打包销售符合市场的价格变动，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损失44,569.5元系错误，被上诉人不存在实际损失，上诉人无需承担违约金。4、双方之间约定的定金性质系成约定金，因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故双方之间的协议履行完毕，且按照市场交易行情，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足量且合规的货物，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采摘橘子构成违约系错误。5、依据法律，即使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计算的损失也过高。被上诉人廖英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刘午德于2020年9月24日购买被上诉人廖英的橘子12,000斤，欠付18,000元，后刘午德未如约于2020年10月1日前采摘完廖英果园的柑橘，至其损失44,569.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本案定金实质为履约定金，目的在于担保合同的履行，因被上诉人的损失远远超过定金，故对于超出定金部分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廖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橘子款1.8万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廖英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4,569.5元（总损失44,569.5元－定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廖英系柑橘种植户，在江永县南峰山种植了40余亩柑橘。2020年8月31日，廖英与刘午德签订《定购特早合议》，约定“甲方：江永县南丰山特早熟40亩，价格1.5元/斤（老板包采果），时间定到十月一号采完，定金3万元（叁万元）；果品质量：病虫害果不要，规格50以上；数量10万斤以上。乙方：江永迥龙圩刘午德”。《定购特早合议》签订后，刘午德交付廖英定金3万元。刘午德到廖英的橘园采果、付款情况为：            时 间              采橘重量              单 价              应付款              已付款                  2020-09-10              30,920斤              1.5元/斤              46,380元              46,380元                  2020-09-11              1.5元/斤                  2020-09-22              12,776斤              1.5元/斤              19,164元              19,164元                  2020-09-24              12,000斤              1.5元/斤              18,000元                                合  计              55,696斤                            83,544元              65,544元      2020年9月25日起，刘午德再未到廖英的橘园采果。2020年9月27日，廖英通过微信催刘午德去采摘，但刘午德未予理睬。廖英见刘午德不来采摘橘子后，于2020年10月3日和10月4日以1元/斤的价格卖给王福乾（18,876斤＋19,263斤）38,139斤，剩余橘子25,000斤作价12,000元也卖给了王福乾。此后，廖英要求刘午德支付未付的橘子款18,000元未果，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廖英提供的《定购特早合议》、微信聊天记录及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廖英、刘午德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的《定购特早合议》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刘午德2020年9月24日购买廖英橘子12,000斤，结欠廖英橘子款18,000元，廖英要求刘午德给付，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刘午德未按约定在2020年10月1日前完成采摘橘子10万斤以上并按1.5元/斤支付价款，已属违约，故廖英要求刘午德承担违约责任，合法有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众所周知，柑橘属时令性很强的生鲜水果。在超过双方约定的采摘期限后，廖英为减少损失采取贱卖的方式处理刘午德未摘完的橘子，属积极采取的补救措施，应予鼓励。如按合同约定履行，刘午德未采摘的橘子，廖英可得收益为【（18,876斤＋19,263斤＋25,000斤）×1.5元/斤】94,708.5元，而廖英采取贱卖补救措施后实际收益为（38,139元＋12,000元）50,139元，实际损失44,569.5元。现廖英主张在抵扣定金3万元后由刘午德赔偿14,569.5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现因刘午德违反合同约定，故刘午德以“协议中并未约定如违约定金不退”为由，反诉要求廖英退还定金1.2万元的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法院不予支持。刘午德虽提出“2020年9月24日后，廖英橘园的橘子成熟度不够、未达50公分以上，不符合收购要求”，但刘午德并无证据证实，故法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刘午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廖英橘子款18,000元；二、限被告刘午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廖英经济损失14,569.5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刘午德的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414元，减半收取207元，由被告刘午德负担；反诉费50元，由反诉原告刘午德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经查，涉案合同《定购特早合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刘午德以1.5元/斤采购被上诉人的柑橘，数量10万斤以上，现上诉人刘午德仅采购了55,696斤，后续并未再有采购记录，因涉案合同的标的系水果，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可知，水果的时令性很强，上诉人未根据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已经对被上诉人的利益造成了损害，其不能以后续的橘子不符合其质量要求为理由主张其并未违约，橘子作为自然生长之物，好坏以及能否符合上诉人的采摘标准都是无法完全预见的，被上诉人廖英作为经验丰富的柑橘种植户，其可以对柑橘的质量问题予以一定保证，而上诉人刘午德在签订合同时显然也是基于其对被上诉人廖英橘子质量的信任，故即便本案无法准确预估上诉人未采摘的橘子的具体数量，但根据被上诉人廖英卖给王福乾的橘子数量，一审法院以63,139斤橘子作为一个整体认定符合上诉人的质量要求并无不当，且上诉人也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未采摘的具体橘子数量，现上诉人刘午德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采购并支付相应的价款，其系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被上诉人在确定上诉人已经实际违约的情况下，即超过合同约定的采摘期限上诉人仍未履行其采摘橘子的合同义务，为减少损失将橘子以1元/斤的价格卖给案外人王福乾，其行为系积极采取的补救措施。如按合同约定履行，刘午德未采摘的橘子，廖英可得收益为【（18,876斤＋19,263斤＋25,000斤）×1.5元/斤】94,708.5元，现廖英以1元/斤的价格卖给案外人王福乾后实际收益为（38,139元＋12,000元）50,139元，实际损失44,569.5元。对于该部分的损失，上诉人刘午德应当赔偿。关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定金问题，我国现行法律体系中的定金概念系以违约定金为核心，以其他类型的定金为特例，因双方在约定定金条款时未明确约定定金性质或无法从约定内容中直接判断出定金性质，故本案的定金性质应当认定为违约定金。即本案定金的目的在于担保合同的履行，现上诉人刘午德未完全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违反合同约定，故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刘午德无权要求返还定金。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午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4元，由上诉人刘午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宋争文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二一年六月四日书记员  唐奎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