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元瑞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莲花山保税加工区莲花港工业区5小区1-6号厂房。法定代表人：杨碧娟。委托代理人：吴子亨，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文晓洁，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罗文贤，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郭志勇，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黄秋元，男，汉族，1963年8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隆回县**********，公民身份号码432************119。委托代理人：肖三军，广东博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元瑞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番禺区人社局）、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以下简称广州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黄秋元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9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4日7时30分左右，周花娥乘坐其丈夫黄秋元的二轮摩托车沿广州市番禺区***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港口大道与浮莲路路口北侧10米处时，与案外人王振威驾驶的粤A*****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碰撞，事故导致周花娥当场死亡。2019年2月20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秋元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案外人王振威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周花娥无责任。2019年3月25日，黄秋元向番禺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工伤事故报告、公证书、黄德禄及林祥忠、赵玄圭出具的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遗体火化证明、交通路线图、广州市来穗流动人口基本情况查询打印表等证明材料。番禺区人社局收到黄秋元的申请材料后于2019年4月1日出具《受理回执》，并于同年4月9日向元瑞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该公司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提交举证材料。其后，元瑞公司提交了书面意见及工资转账明细，主张与周花娥不存在劳动关系，周花娥是公司雕刻工序承包人黄德禄聘请的人员。2019年4月22日，番禺区人社局对黄秋元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黄秋元在调查中对交通事故的发生经过进行了详细描述，并陈述其夫妻二人在元瑞公司上班，工资由黄德禄发放，上班不需要打卡考勤。2019年5月22日，番禺区人社局对黄德禄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黄德禄在调查中陈述其是2017年左右到元瑞公司上班，是公司雕花部门主管，周花娥是2014年左右就入职元瑞家具公司，周花娥的工资是由其本人发放，并陈述“公司将打磨和雕花并在一起，然后由雕花部门一起管理，我以前是承包了雕花计件工作，为方便公司管理，节约成本，公司就把周花娥夫妻分到我的部门，公司给我每月12000元管理费，我就有3000元管理费，另9000元是给周花娥夫妻工资”。经上述调查，番禺区人社局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穗番人社工伤认〔2019〕00345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周花娥是元瑞公司的员工，周花娥的死亡为工伤。元瑞公司收到该决定书后不服，于2019年7月10日向广州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7月15日决定受理元瑞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日向番禺区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要求该局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番禺区人社局在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明材料。经审查，广州市人社局于2019年9月5日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9〕00345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元瑞公司收到该复议决定后仍不服，诉至该院。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周花娥在元瑞公司从事雕花工作，其在上班途中遭遇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事实清楚，其死亡情形依法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争议焦点是番禺区人社局认定周花娥系元瑞公司员工，并由该公司承担周花娥工伤保险责任的合法性与否。《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修订）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由此可知，对于违法转包、分包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元瑞公司主张与周花娥不存在劳动关系，周花娥是公司雕刻工序承包人黄德禄聘请的人员。因黄德禄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元瑞公司作为具有用工资质的发包方亦应承担周花娥的工伤保险责任。也就是说，周花娥与元瑞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本案工伤保险责任主体的认定，番禺区人社局认定元瑞公司为本案工伤保险责任承担主体并无不当。因此，元瑞公司请求撤销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穗番人社工伤认〔2019〕00345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广州市人社局作为法定的复议机关，在收到元瑞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9〕第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原工伤认定决定，处理适当，程序合法。元瑞公司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元瑞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元瑞公司负担。上诉人元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黄秋元、番禺区人社局及广州市人社局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周花娥与元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从银行流水来看，元瑞公司并非按月给黄德禄汇款，且其收取的款项之间数额差异大，不属于工资性质。且黄德禄并非按月向黄秋元、周花娥支付工资，而是根据工作量领取酬劳，无法证明周花娥的工资是由黄德禄发放及周花娥曾在元瑞公司处工作。（二）黄德禄及黄秋元在《调查笔录》的陈述存在矛盾，不能证明周花娥是元瑞公司员工。（三）赵玄圭、林祥忠签字的《证明》是黄秋元单方提供，番禺区人社局未核查该二人的身份及核实签字的真实性，就将该《证明》作为证言采纳，程序违法，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一审判决认为黄德禄没有用工资格，应当由元瑞公司承担周花娥的工伤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黄德禄与包括元瑞公司在内的多家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黄德禄并非每个月或每天到元瑞公司进行承揽加工。周花娥受黄德禄的聘用、派遣和管理，其工作时间由黄德禄承揽业务的情况决定，工作时间不固定，可能受黄德禄派遣到其他公司加工。因此，周花娥与元瑞公司并非正常的用工关系。（二）番禺区人社局、广州市人社局及黄秋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周花娥发生事故时是受元瑞公司安排去上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粤7101行初4971号行政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番禺区人社局、广州市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番禺区人社局、广州市人社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黄秋元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花娥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并当场死亡。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番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花娥无责任。周花娥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亡）。关于元瑞公司作为工伤保险责任承责主体是否合法的问题。《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元瑞公司员工冯凤林在《调查笔录》中陈述，元瑞公司将工程项目外包给黄德禄，周花娥是黄德禄雇佣的员工。根据上述规定，黄德禄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承揽元瑞公司的项目并雇佣周花娥从事打磨和雕花工作，周花娥发生工伤（亡）应当由元瑞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故番禺区人社局认定周花娥的死亡属于工伤（亡），并由元瑞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广州市人社局收到元瑞公司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番禺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结果，并送达元瑞公司及黄秋元，程序合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周花娥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在其居住地与元瑞公司之间的合理路线上，且事故时间为上午7时30分，黄德禄亦证明事发当天周花娥需正常上班，故现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前往元瑞公司上班的途中，元瑞公司上诉主张周花娥并非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周花娥存在被派遣至其他公司工作的情形，不应由元瑞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元瑞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元瑞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李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