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5民初3059号 原告：弘磐（厦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万寿北路24号1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3028034820。 法定代表人：林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声贤，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艺玲，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路桥五缘湾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五缘湾营运中心1号楼10层C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6784175043G。 法定代表人：王立其，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宣文，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鑫。 第三人：厦门逍遥游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西一路2号厦门旅游文化产业园A栋第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699934615E。 法定代表人：郑相家。 弘磐公司弘磐（厦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磐公司”）与路桥五缘湾公司厦门市路桥五缘湾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五缘湾公司”）、厦门逍遥游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逍遥游旅行社”）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本院发现本案存在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情形，于2019年12月5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于2020年6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弘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声贤、纪艺玲以及被告路桥五缘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宣文、王红鑫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逍遥游旅行社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火烧屿露营节场地合作协议》；2.判令路桥五缘湾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弘磐公司的经济损失共计1833865.8元；3.判令路桥五缘湾公司返还订金50000元；4.判令路桥五缘湾公司赔偿弘磐公司为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60000元；5.判令路桥五缘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前，弘磐公司、路桥五缘湾公司就合作举办火烧屿露营节事宜进行磋商，路桥五缘湾公司在缔约阶段告知弘磐公司火烧屿曾举办过多次商业活动（如2018年3月刚举办了规模为3000人的瑜伽节），火烧屿北侧码头具备靠离码头及载运人员上岛的条件，但火烧屿北侧码头目前处于维修状态，活动正式举办前预计能够维修好，届时路桥五缘湾公司负责解决活动人员上岛靠离码头及船运的问题；若活动正式举办前确实无法维修好，弘磐公司负责沟通解决上岛靠离码头及船运的问题。经多番磋商，弘磐公司、路桥五缘湾公司于2018年7月6日签订了编号为“厦路运合2018169号”的《火烧屿露营节场地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路桥五缘湾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提供位于厦门市湖里区海沧大桥南的火烧屿场地（包括火烧屿北侧码头）用于弘磐公司举办火烧屿露营节。协议签订后，弘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路桥五缘湾公司支付订金50000元。2018年7月30日，弘磐公司与第三人签署《2018年厦门首届叻趣国际露营节合作协议》，其中约定：1.双方共同合作运营2018年厦门首届叻趣国际帐篷露营节（以下简称“火烧屿露营节”），并按照1：1的比例共同出资，共负盈亏；2.双方新开设专项管理银行账户（以下称“专项账户”），作为本次活动专项账户进行管理，双方均委托一名财务人员对专项账户进行监督。协议签订后，弘磐公司、第三人把火烧屿露营节活动投资额共计400万元转账至火烧屿露营节活动专项账户。自双方签订协议起，弘磐公司及第三人基于对路桥五缘湾公司的商誉信赖和策划行业惯常商业模式，就火烧屿露营节活动做了大量的事前准备工作，包括不限于筹备和举办新闻发布会、预先销售票务、投放宣传广告、印制宣传材料、聘请演出艺人、采购活动物料等，共支出1833865.8元。但直至火烧屿露营节举办前夕，弘磐公司在筹备上岛靠离码头及船运的问题时，才得知火烧屿北侧码头并非如路桥五缘湾公司在协议签订前告知并在协议中所述的处于“维修”状态，而是长期处于违法禁用状态。由于火烧屿北侧码头为登上火烧屿的唯一公众交通通道（火烧屿南北两侧共两个码头，南侧码头为厦门市海洋与渔业局公务码头，为公务船舶专用），弘磐公司知悉火烧屿北侧码头（趸船）处于禁用状态的情形后便要求路桥五缘湾公司采取补救措施，要求路桥五缘湾公司迅速对火烧屿北侧码头（趸船）进行整改，并要求路桥五缘湾公司尝试申请使用火烧屿南侧码头作为替代。2018年9月26日，火烧屿南侧码头的运营方厦门海洋与渔业局下属的厦门中华白海豚文昌鱼自然保护管理区管理处就路桥五缘湾公司的申请出具了《关于火烧屿码头使用的复函》，认为火烧屿南侧码头属于内部使用工作通道，专用于海豚救护和后勤保障，不具备商业运营条件，不得靠泊商船和客船，拒绝了路桥五缘湾公司的申请请求。事发之后，因路桥五缘湾公司在活动举办前无法通过整改使火烧屿北侧码头（趸船）恢复合法使用状态（据悉，火烧屿北侧码头整改需要进行水工作业，重新更换安装全新的钢制趸船并重获主管机关检验核准后方能正常使用），同时也未能提供其他替代的登岛运输渠道，进而致使弘磐公司无法在活动期间通过任何合法的运输渠道运送参加活动的参与者，最终直接导致火烧屿露营节活动无法在约定期限内举办。经弘磐公司发现，路桥五缘湾公司在与弘磐公司缔约合同阶段隐瞒了如下事实：1.2018年4月4日，厦门海沧海事处将《海沧海事处安全管理建议书》送达给路桥五缘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其，载明火烧屿北侧码头趸船检验证书于2005年12月4日到期失效，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上交通安全法》第四条要求被海事主管机关明令要求在完成码头整改之前停止该趸船码头的靠离泊船舶作业。2.火烧屿和火烧屿码头的权属人为厦门路桥建设集团，权属人已于2016年通过《党委（领导班子）会议纪要》形式明确了火烧屿北侧码头在未进行改造符合相关规定的情况下应暂停使用；路桥五缘湾公司作为火烧屿和火烧屿北侧码头权属人的全资孙公司，仅获授权于2016年12月26日起执行火烧屿交通码头(北侧旅游码头)改建项目的建设管理任务，并未获得火烧屿的商业开发运营授权和火烧屿码头船舶靠离泊作业的使用授权。3.虽然厦门路桥建设集团于2016年启动了火烧屿北侧码头重建整改工程欲纠正趸船码头失效问题，但因火烧屿坐落于厦门珍稀海洋物种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内（2016年2月14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下发《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厦门珍稀海洋物种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总体规划的批复》确认厦门珍稀海洋物种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位于厦门海域（地理坐标为117°57＇～118°26＇E、24°23＇～24°44＇N）范围内。厦门珍稀海洋物种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及外围保护地带面积33088公顷，其中保护区面积7588公顷，外围保护地带25500公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三十二条“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的法律禁止性规定，火烧屿上禁止开展包括趸船码头水工作业在内的任何建设工程。事实上，自厦门路桥建设集团2016年起启动火烧屿北侧码头改建工程起，因该改建工程违反上述禁止性规定无法获得自然保护区主管部门的许可，码头至始至终没有任何重建整改的施工迹象。据此，弘磐公司认为：1.双方有为订立合同而进行磋商的事实。双方在2018年7月6日正式签订协议前，就协议内容通过电话、微信、现场等方式进行磋商。2.路桥五缘湾公司具有违反先合同义务的侵害行为。（1）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路桥五缘湾公司作为厦门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孙公司，作为被授权委托负责火烧屿交通码头(北侧旅游码头)改建项目的执行者，其在与弘磐公司缔约合同期间，对火烧屿北侧码头证书失效违反《海上交通安全法》被禁用；火烧屿北侧码头改建工程违反《自然保护区管理条例》被禁止改建动工；路桥五缘湾公司自身并未获得火烧屿商业开发运营和火烧屿北侧码头靠离泊作业的使用授权这三个客观事实是明确知晓的，但其违反基于诚信原则而应负有的告知等先合同义务，向弘磐公司隐瞒了上述特别是火烧屿北侧码头自2006年起因违法禁用的真实情况。（2）提供虚假情况。自2017年8月29日路桥五缘湾公司与案外人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火烧屿北侧码头就已经进入所谓的“维修状态”（实则拟改建但始终无法实施任何施工状态），可路桥五缘湾公司在2018年3月25日前仍与案外人格雷威思登（厦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酷拉（厦门）文化有限公司签订商业合作协议并在火烧屿举办商业活动且承担活动人员的上岛离岸和船运的合同义务；但路桥五缘湾公司在2018年4月4日被厦门海事局出具《海事安全管理建议书》后，其无法对外明确承诺其能够承担“火烧屿码头上岛离岸和船运的义务”。为继续获取火烧屿商业开发利益，路桥五缘湾公司在与弘磐公司缔约合同时僻重就轻、偷换概念，编造了火烧屿北侧码头处于“维修状态”的虚假情况，并在协议中特别强调“因火烧屿北侧码头目前处于维修状态，如活动期间无法保障使用，乙方（弘磐公司）负责沟通解决上岛靠离码头及船运的问题”以利规避自身责任。可仔细从该条款的文义解释来看，条款中“如活动期间（码头）无法保障使用，由乙方负责……”恰恰可以推断路桥五缘湾公司为引诱缔约合同，对弘磐公司作出的承诺：“如果（活动期间）码头能维修好，甲方（路桥五缘湾公司）负责解决上岛靠离码头及船运的问题”。由此可知，路桥五缘湾公司在2018年4月前能笃定以承担活动人员的上岛离岸和船运合同义务为由对外招徕合作方对火烧屿进行商业开发，但在2018年4月后却不敢向弘磐公司承诺上述义务的根本原因并非码头处于所谓的“维修状态”，而是火烧屿北侧码头于2018年4月3日被海上交通安全主管机关厦门海事局要求停运整改后，路桥五缘湾公司既想获得火烧屿开发的商业利益又不敢明目张胆公开挑战主管部门《海事安全管理建议书》，精心编造的一个貌似合情合理的“理由”。3.弘磐公司受到损害。弘磐公司收到客观损害如上“请求事项”所述。4.路桥五缘湾公司的侵害行为与弘磐公司的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火烧屿北侧码头作为登上火烧屿的唯一公众交通通道，路桥五缘湾公司在隐瞒该码头重大事实的基础上转而编造码头“维修”一词，避重就轻，偷换概念，诱骗弘磐公司缔约合同，导致弘磐公司为提前准备该大型活动花费了巨大的人力财力物力，直至双方约定合作活动开展前一个月（活动的准备工作已基本就绪），路桥五缘湾公司才告知弘磐公司码头非维修状态，系违法停运状态无法使用，需要弘磐公司自行解决。路桥五缘湾公司在缔约合同阶段违反先合同义务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民法总则》和《合同法》相关规定，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造成弘磐公司承担了巨大超预期的商业风险，损失巨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规定，弘磐公司认为：1.在缔约合同阶段，路桥五缘湾公司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并提供虚假情况，以欺诈方式使得弘磐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协议，最终直接导致火烧屿露营节活动无法在约定期限内举办。因为上述路桥五缘湾公司的违法行为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弘磐公司可预期的商业盈利无法实现，还需支付活动准备期间发生的全部交易金额并承担全部商业风险，直接造成弘磐公司的严重损失。2.弘磐公司有权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双方签订的协议，路桥五缘湾公司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返还弘磐公司已支付的订金50000元，赔偿弘磐公司损失1833865.8元及弘磐公司为主张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合计1943865.8元。 路桥五缘湾公司辩称，一、弘磐公司请求判令撤销《火烧屿露营节场地合作协议》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合同法》54条的规定，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显失公平的合同以及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对方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可以撤销。弘磐公司在诉状中主张基于路桥五缘湾公司的欺骗签订《火烧屿露营节场地合作协议》（下简称“场地合作协议”）毫无事实依据。事实是，弘磐公司为举办露营节主动与路桥五缘湾公司洽谈合作。在路桥五缘湾公司明确告知码头维修整改的事实后，弘磐公司表示如果不能保障使用由其负责解决上岛靠离码头和船运的问题，所以，双方签订《场地合作协议》并在协议中明确规定由弘磐公司负责上岛靠离码头和船运。《场地合作协议》签订后，弘磐公司积极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利用自身资源与相关主管部门等积极协商解决上岛靠离码头和船运的问题，足以证明弘磐公司并非基于欺骗签订本合同，解决上岛靠离码头和船运的合同义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所以，弘磐公司以路桥五缘湾公司欺诈为由请求判令撤销《火烧屿露营节场地合作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二、《场地合作协议》已经解除，不存在撤销的对象。如上所述，《场地合作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因弘磐公司无法解决上岛靠离码头和船运问题，导致活动无法举办，并通知解除《场地合作协议》，路桥五缘湾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案涉《场地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26日已经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弘磐公司在第一次起诉时也请求确认《场地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26日解除。可见，《场地合作协议》已经解除是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案不存在撤销的对象。三、弘磐公司主张路桥五缘湾公司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不能成立。如第一、二点所述，弘磐公司签订《场地合作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违背真实意思，《场地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弘磐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因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自身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四、逍遥游旅行社与本案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并非适格的第三人。《场地合作协议》的双方系弘磐公司和路桥五缘湾公司，本案的判决结果与逍遥游旅行社没有利害关系，其并非适格的第三人。综上，因弘磐公司不能解决上岛靠离码头和船运的问题，已经与路桥五缘湾公司解除《场地合作协议》，因无法承受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失，故意歪曲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基于诉求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撤回第一次的起诉，现换个理由继续起诉，自身的行为不仅违反禁止反言的法律原则，更是违反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弘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逍遥游旅行社提交书面答辩状述称，2018年7月6日，弘磐公司与路桥五缘湾公司签订了《火烧屿露营节场地合作协议》，约定路桥五缘湾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7日期间提供位于厦门市湖里区海沧大桥南的火烧屿场地（包括火烧屿北侧码头）用于弘磐公司举办火烧屿露营节。协议签订后，弘磐公司为了更好地推广火烧屿露营节活动，于2018年7月30日与逍遥游旅行社结成“合作运营联盟”，共同经营火烧屿露营节并签订了《2018年厦门首届叻趣国际露营节合作协议》，弘磐公司和逍遥游旅行社就火烧屿露营节做了大量的事前准备工作。弘磐公司和逍遥游旅行社协商确定逍遥游旅行社在本次活动实际运营中主要负责火烧屿露营节活动宣传推广、利用自身旅游分销平台的优势，扩大活动的影响力和知名度。据逍遥游旅行社不完全统计，逍遥游旅行社经手的因本次火烧屿露营节投入广告宣传费合计375180元。但直至火烧屿露营节举办前夕，逍遥游旅行社才得知火烧屿北侧码头因趸船过期早已于2018年4月3日被勒令停运，导致活动无法举办。因路桥五缘湾公司在缔约阶段故意虚构“码头处于维修状态”，且未如实告知火烧屿北侧已被停运无法使用的重要事实，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给弘磐公司和逍遥游旅行社造成了重大损失。综上，逍遥游旅行社认为，因路桥五缘湾公司缔约过失致使本次活动无法举办，直接造成逍遥游旅行社经手的广告宣传投入损失合计375180元，路桥五缘湾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弘磐公司、路桥五缘湾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逍遥游旅行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又未书面提出异议，视为自愿放弃质证权利。逍遥游旅行社在庭前向本院邮寄一份《2018年厦门首届叻趣国际露营节合作协议》复印件作为证据，但未提交证据原件供核对，路桥五缘湾公司对其真实性也不予确认。对于该份无原件供核对且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难以认定其真实性，不予采信。经审理，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7月5日，弘磐公司（乙方）与路桥五缘湾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火烧屿露营节场地合作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位于海沧大桥下的火烧屿场地举办帐篷露营节活动，双方达成如下合同：一、活动名称：2018年厦门首届叻趣国际帐篷露营节，活动时间：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7日止，场地名称与范围：火烧屿。二、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订金50000元（可转为支付费用），确保场地使用时间档期预留。三、甲方义务：甲方保障在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7日提供活动场地以及水电供给；甲方在活动前三天提供场地，且保证活动场地使用和合法合规性；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上述场地合法使用的相应的证明材料（如有）；由乙方向相关主管部门（消防、公安等）履行报批手续，甲方配合提供相应材料；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上述活动场地无法在约定的活动期间提供给乙方使用，甲方应提前1个月通知乙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本次活动全部款项；如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在活动期间使用上述场地，如乙方仍需使用上述场地，经双方协商一致，可顺延活动日期；如乙方不再需要上述场地，可要求甲方退还乙方已支付的本次活动全部款项。四、乙方义务：……因火烧屿北侧码头目前处于维修状态，如活动期间无法保障使用，乙方负责沟通解决上岛靠离码头及船运的问题。七、违约责任：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活动取消或不再需要上述场地的，应在活动前1个月与甲方进行协商取消或另行商定活动时间，双方均不负赔偿责任；若乙方未在活动前1个月告知甲方而临时取消场地租赁，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已支付的订金；如因甲方原因导致上述活动场地无法在约定的活动期间提供给乙方使用，且甲方未提前1个月通知乙方而导致活动无法顺利举办，甲方应向乙方返还其所支付的订金并须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守约方为追究违约责任而支付的合理费用，违约方进行赔偿，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 2018年7月13日，弘磐公司向路桥五缘湾公司支付了50000元订金。 2018年8月29日，路桥五缘湾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上向弘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丹发送了一份名为《火烧屿交通码头船舶检验证书-适航证》的PDF文件，林丹质疑该适航证已过期，路桥五缘湾公司工作人员解释称因2006年左右混凝土趸船相关标准已废止，故趸船没办法继续年检，海事部门也是以这个理由将其公司码头停掉。 2018年9月，林丹通过短信向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咨询火烧屿南码头趸船停靠事宜，得到的回复为“火烧屿南码头不允许用于商用和客运”。2018年9月16日，厦门中华白海豚文昌鱼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向路桥五缘湾公司发送一份《关于火烧屿码头使用的复函》，载明“贵司于国庆期间在火烧屿联合开展海洋环境保护公益宣传及相关活动，期间申请使用火烧屿南侧码头进行船舶依靠。经研究，火烧屿南侧码头属于内部使用工作通道，不具备商业运营码头条件，不得靠泊商船和客船”。 2018年9月26日，弘磐公司通过微信向路桥五缘湾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载明：“2018年9月20日，海上运输主管机关告知我司，因火烧屿北侧码头趸船检验证书已过期，我司无法使用该码头运输参加活动的客户，从而直接导致火烧屿露营节活动无法举办。鉴于此，双方合作协议的实质性目的无法实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现正式通知贵司解除协议，请贵司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指派代表与我司协商解除协议的善后事宜。”路桥五缘湾公司回复“文件收悉！请确定时间安排人员来我们这边协商并提供善后方案”。庭审中，路桥五缘湾公司自认，其接到《解除协议通知书》后，即通知弘磐公司办理退还50000元订金手续。 弘磐公司提供一组证据，拟证明其因路桥五缘湾公司的缔约过失行为造成严重损失，该组证据包括弘磐公司与案外人厦门翔宇玻璃钢制品有限公司、厦门百乐卡通贸易有限公司、厦门青叶软件公司、佘志林及TSITSAKISHVILI/INGA、新浪（厦门）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厦门特骑服饰有限公司、厦门市公交广告有限公司、南京途牛科技有限公司、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厦门市思明区分公司等二十余家单位或个人签订的关于订购与案涉露营节相关的摆件、服装、明信片、演艺服务、广告宣传等内容的合同及弘磐公司转账给相应单位或个人的银行凭证，其中有银行凭证佐证的流水金额为140余万元；证据中还包括逍遥游旅行社与案外人厦门龙媒盛世广告有限公司、驰众广告有限公司等数家单位签订的以宣传案涉露营节为内容的广告发布合同及逍遥游旅行社转账给相应单位的银行凭证，其中有银行凭证佐证的流水金额为20余万元。这些合同及转账凭证中有部分合同签订时间或转款时间发生于2018年8月29日即路桥五缘湾公司在微信上告知弘磐公司火炬屿北侧码头已被海事部门建议暂停使用这一事实之后。 路桥五缘湾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路桥五缘湾公司不是证据当事人，无法核实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因此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上述合同是否已经实际履行、收款人是否将款项回转给弘磐公司，路桥五缘湾公司均不清楚，也不认可，该举证义务在弘磐公司；部分合同签订时间及付款时间是在2018年8月29日路桥五缘湾公司已告知弘磐公司码头停运的事实之后，而实际上路桥五缘湾公司在签约前也告知了弘磐公司码头不能保障使用、双方在合同中亦约定由弘磐公司负责解决上岛离岸和船运的问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路桥五缘湾公司又告知弘磐公司码头停运的事实，在此种情况下弘磐公司仍按照自己的活动计划与第三方签约，并无受到任何影响，由此可见弘磐公司一直有信心认为其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解决上岛离岸和船运的问题，足以印证路桥五缘湾公司在签约时并无隐瞒事实，弘磐公司对合同约定上岛离岸和船运由其解决是清楚明确的。 关于当事人双方在签订案涉合作协议过程中对上岛、离岸、码头船运职责负担如何磋商约定问题。庭审中路桥五缘湾公司述称：弘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丹是经海事局相关人士介绍才找到路桥五缘湾公司洽谈合作事宜的。在签订案涉合作协议之前，火烧屿码头就处于维修状态，已经停用，路桥五缘湾公司也因这一事实在2018年3月份陆续和其他合作单位解除合作协议，这些情况都有如实告知弘磐公司。在双方缔约过程中，路桥五缘湾公司也多次带弘磐公司实地考察。弘磐公司当时就知道码头不能使用的事实，但林丹认为其可以解决上岛、离岸问题，而路桥五缘湾公司基于弘磐公司是经海事局相关人士介绍、相信弘磐公司可能有这方面的资源，才与弘磐公司签下了合同，签合同的时候双方明确约定路桥五缘湾公司只是提供场地，由弘磐公司负责解决上岛、离岸、码头船运问题，也因此场地租赁价格比其他项目合作价格都低。弘磐公司则述称：其是在路桥五缘湾公司微信公众号上看到路桥五缘湾公司曾于2018年3月份在火烧屿上举行万人瑜伽节，才和路桥五缘湾公司联系接洽合作事宜，并非如路桥五缘湾公司所述是经海事局相关人士介绍。签订协议之前弘磐公司有跟随路桥五缘湾公司到火烧屿看场地，但不是通过坐船上岛，而是从海沧大桥上其他途径下去。案涉合作协议第四条项下的4.6对上岛、离岸、码头船运职责由哪一方负担问题有进行约定，弘磐公司在当时并不知道码头已被海沧海事局勒令停运无法使用，路桥五缘湾公司承诺要推进码头维修状态，但最后并未履行；在火烧屿南边还有一个码头，双方后来有在沟通看能否通过南边码头上岛。 关于火烧屿北侧码头维修改建进展情况问题。路桥五缘湾公司述称，火烧屿北侧码头维修改建项目已经在厦门市立项、备案，由于施工位置情况特殊，邻近自然保护区，需要向农业部补办一些手续，因此目前还处于停工状态，在改建项目完成之前码头无法使用。 关于案涉合作协议最终无法履行的原因。弘磐公司主张，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路桥五缘湾公司负责提供活动场地以及合法使用场地的相应证明材料，但其当时并未提供这些材料，直至弘磐公司提起诉讼后才发现火烧屿场地并不是路桥五缘湾公司的，这个地方是自然保护区，无法开展活动，因此即使解决了码头停靠的问题，活动依然开展不了，这才是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 另查明： 一、路桥五缘湾公司系厦门路桥游艇旅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游艇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路桥游艇公司系厦门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案涉火烧屿的权属人为路桥集团，火烧屿交通、货运码头使用权人亦为路桥集团。 2016年5月31日，路桥集团就火烧屿交通码头技术改造项目事宜召开党委会议。会议通报称火烧屿交通码头于2001年建成，使用混凝土趸船，2006年暂停使用。为加快推进火烧屿二次开发及开展串岛游等业务，尽快办理港口经营许可证，会议决定对火烧屿交通码头进行技术改造，将原有混凝土趸船更换为钢制趸船。 后路桥集团向厦门港口管理局呈报了《关于申请出具火烧屿交通码头（北侧旅游码头）维修改造工程行业审查意见的请示》。厦门港口管理局于2016年12月1日向路桥集团出具《关于火烧屿交通码头（北侧旅游码头）维修改造工程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意见》，载明：该项目符合《厦门市水上旅游客运发展规划》，与《厦门港总体规划》无矛盾；现有混凝土趸船不符合现行有关规范要求，对原码头进行改建是很必要的；通过对现有码头及周边水域、地质、施工和外部协作等条件的调查，本项目的改建是可行的；原则同意配套工程等设计，并按国家有关规定组织实施。 2016年12月26日，路桥集团(甲方）、路桥游艇公司（乙方）、路桥五缘湾公司（丙方）共同签订《火烧屿交通码头（北侧旅游码头）改建项目委托代建协议书》，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承担火烧屿交通码头（北侧旅游码头）改建项目的建设管理任务，由丙方负责本项目建设的各项工作，工期暂定为578日历天。 2017年2月15日，路桥集团就火烧屿交通码头（北侧旅游码头）维修改造工程（建设内容包括对现有码头趸船进行移除改建、将原混凝土趸船更换为钢制趸船）向厦门市海沧区发展和改革局递交《项目备案与报建阶段审批申请表》。经审后，厦门市海沧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同意备案的批复。 2017年8月29日，路桥五缘湾公司与案外人江西省路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路桥五缘湾公司将火烧屿交通码头（北侧旅游码头）改造工程发包给江西省路港工程有限公司，工程内容包括对现有码头趸船进行移除改建、将原混凝土趸船更换为钢制趸船等，开工日期2017年9月5日，竣工日期2018年2月17日。 二、路桥五缘湾公司提交两份《资产委托管理合同》作为证据，拟证明路桥集团将火烧屿海岛委托路桥游艇公司经营管理，路桥游艇公司又转委托路桥五缘湾公司经营管理，管理权限包含出租。第一份《资产委托管理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签订主体为路桥集团与路桥游艇公司，合同中约定路桥集团将包括火烧屿在内的资产委托路桥游艇公司管理，委托管理期限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管理权限包括出租等。第二份《资产委托管理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7年5月24日，签订主体为路桥游艇公司与路桥五缘湾公司，合同中约定路桥游艇公司委托路桥五缘湾公司管理资产，委托资产的范围、委托管理的期限及管理权限均同上一份《资产委托管理合同》。 弘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首先，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从表面上看，该两组证据无法证明路桥五缘湾公司获得火烧屿所有权人路桥集团关于将火烧屿进行处置与他人合作举办活动的授权。路桥五缘湾公司与弘磐公司关于火烧屿的合作并非《资产管理委托管理合同》所述的“出租”事项，而系场地合作，路桥五缘湾公司也参与露营节后端的分成。根据路桥集团与路桥游艇公司的《资产管理委托管理合同》第三条“委托管理事项”约定可知，路桥集团并未授权路桥游艇公司将火烧屿进行对外处置与他人合作举办活动，在路桥五缘湾公司的母公司未获得有效授权的情况下，母公司的转授权当然不包括该项，路桥五缘湾公司无权将火烧屿进行处置与他人合作举办活动。 三、2017年6月，路桥五缘湾公司与案外人格雷威思登（厦门）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就在火烧屿合作开展青少年户外教育签订为期五年的合作协议，约定由路桥五缘湾公司负责海沧湾码头至火烧屿的海上交通。2018年3月26日，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因海沧湾码头停运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等原因，协商一致解除上述合作协议。 2018年2月，路桥五缘湾公司与案外人酷拉（厦门）有限公司就在火烧屿合作举办瑜珈节签订协议，约定由路桥五缘湾公司负责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3月25日活动期间的游客上岛离岸义务。 四、2018年4月4日，厦门海沧海事处向路桥五缘湾公司发送一份《安全管理建议书》，载明：“我处执法人员巡查你司所属“火烧屿1号趸”时，发现管理人员无法出示趸船有效证书和缺乏有效管理等问题，现提出安全管理建议如下：一、你司的趸船相关检验证书于2005年12月4日到期，应及时安排该趸船的检验……。以上问题完成整改前停止该趸船靠离船舶作业，完成整改后应报我处确认。” 五、弘磐公司、逍遥游旅行社曾于2019年2月22日以共同原告身份起诉路桥五缘湾公司【案号（2019）闽0205民初693号】，诉求确认双方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9月26日解除、路桥五缘湾公司返还订金并赔偿损失1916725.76元及律师费60000元。在该案中，弘磐公司诉称其与路桥五缘湾公司是自2018年4月起就租赁火烧屿场地及火烧屿北侧码头的事宜进行磋商，路桥五缘湾公司在缔约阶段告知弘磐公司火烧屿北侧码头正处于维修状态。弘磐公司委托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处理该案诉讼事宜，为此支出律师费60000元。后弘磐公司、逍遥游旅行社于2019年8月1日撤回该案起诉，另提起本案诉讼，弘磐公司仍委托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诉讼事宜，在本案中未再支付律师费。 本院认为，本案弘磐公司系以案涉合作协议乃路桥五缘湾公司通过欺诈方式诱骗其订立,合作协议应予撤销,路桥五缘湾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为由提起诉讼,故本案纠纷性质应认定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有三，本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 一、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存在因欺诈导致可撤销情形 弘磐公司主张路桥五缘湾公司在缔约过程中存在故意隐瞒火烧屿北侧码头因证书失效被禁用、火烧屿北侧码头改建工程被禁止改建动工、路桥五缘湾公司自身并未获得火烧屿商业开发运营和火烧屿北侧码头靠离泊作业的使用授权等事实，以及编造码头处于“维修状态”的虚假情况这两种欺诈行为，致使弘磐公司在违背自身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与其订立案涉合作协议，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撤销该合作协议。 本院认为，构成民事欺诈必须具备以下条件：一是欺诈人具有欺诈的故意，明知自己告知对方的情况是虚假的或隐瞒了相关重要的事实会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却仍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一种心理状态；二是欺诈人具有欺诈行为，包括通过语言、文字或活动有意隐瞒事实或告知虚假情况；三是被欺诈人基于欺诈人的欺诈而陷于错误认识，欺诈与陷于错误认识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是被欺诈人因错误认识而为一定的意思表示。具体到本案，根据民事欺诈的构成要件，结合上述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在案证据，本院认为弘磐公司关于路桥五缘湾公司构成欺诈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关于路桥五缘湾公司是否存在隐瞒事实或告知虚假情况的情形。1.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可知，路桥五缘湾公司在与弘磐公司缔约过程中，确未明确向弘磐公司告知火烧屿北侧码头证书失效以及厦门海沧海事处因此建议其及时安排趸船检验、在完成此事项前停止趸船靠离船舶作业的事实。2.厦门海沧海事处所发送的仅是行政管理建议，并非禁令。而从有关部门回复路桥集团关于维修改造火烧屿北侧码头的请示报告和备案申请的内容可知，火烧屿北侧码头改建工程已取得厦门港口管理局同意及获得厦门市海沧区发展和改革局的备案，无证据表明该改建工程因违反《自然保护区管理条例》而被禁止改建动工。因此，弘磐公司主张火烧屿北侧码头被禁用以及被禁止改建动工且路桥五缘湾公司对此进行隐瞒缺乏证据证明，不应采信。3.路桥五缘湾公司提交的两份《资产委托管理合同》可以证明其经过路桥游艇公司的转委托，获得了火烧屿产权人路桥集团授予的对火烧屿进行包括出租等商业运营权限在内的管理权限。弘磐公司虽质证认为该两份《资产委托管理合同》可能系事后为应对诉讼所制作，但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鉴于路桥五缘湾公司已获得权属人路桥集团授予的对火烧屿进行管理使用的权限，同时路桥集团还指定其负责火烧屿北侧码头的改建工作，因此弘磐公司主张路桥五缘湾公司未获得对火烧屿商业开发运营和码头靠离泊作业使用授权且对这一事实进行隐瞒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路桥五缘湾公司未获得相应授权，其与弘磐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也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而无权处分仅关涉合同履行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从该层面而言，弘磐公司以此主张撤销案涉合作协议也于法无据。4.从路桥集团的党委会议纪要、路桥五缘湾公司与江西省路港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可知，自2016年起，路桥集团就启动了火烧屿北侧码头维修改造项目，未有证据表明该项目已经终止不再施行或已经完结，也即码头始终处于维修改造状态中。因此，路桥五缘湾公司向弘磐公司述称火烧屿北侧码头至今处于维修状态并未与事实相悖，弘磐公司主张火烧屿北侧码头处于“维修状态”系路桥五缘湾公司编造的虚假情况反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其次，根据以上分析，弘磐公司所主张的路桥五缘湾公司的各种不当行为中，仅未告知火烧屿北侧码头证书失效以及未告知厦门海沧海事处曾因此建议其在完成趸船检验前停止趸船靠离船舶作业这一项可以确认。那么要判断路桥五缘湾公司的该未明确告知相关事实行为是否构成欺诈，还需要判断该行为是否足以让弘磐公司陷入错误的认识，从而与路桥五缘湾公司订立了案涉合作协议。换句话说，倘若弘磐公司知道火烧屿北侧码头证书失效以及厦门海沧海事处曾建议路桥五缘湾公司暂停趸船靠离船舶作业直至趸船证书检验通过这一事实，是否便不会与路桥五缘湾公司签订案涉合作协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从与火烧屿码头相关事件发生的时间线来看，火烧屿北侧趸船证书是于2005年12月4日到期，码头于2006年暂停使用，路桥集团于2016年5月31日召开党委会议决定启动火烧屿北侧码头维修改造项目以尽快办理港口经营许可证，厦门海沧海事处于2018年4月4日以火烧屿北侧码头趸船证书失效为由发送《安全管理建议书》，可见趸船证书失效、混凝土制趸船无法满足行政管理要求是火烧屿北侧码头维修改造项目启动的根本原因，该原因在码头维修改造成功后可以得到解决；而厦门海沧海事处发送《安全管理建议书》则是火烧屿北侧码头维修改造项目推进过程中发生的一个事件，非火烧屿码头维修改造的原因，也不影响火烧屿码头维修改造项目的推进，更不会导致维修改造状态的终止，且同样可在码头维修改造成功后得到解决。鉴于上述两方面问题皆可在码头维修改造成功后得到解决，非阻碍码头恢复使用功能的因素，因此从正常语言表达习惯理解，“码头维修改造”的表述已足以让交易对方理解码头的现状并作出是否缔约的判断，对于码头改造背后的原因及改造过程中出现的某个事件，只要其不会阻碍码头恢复使用功能，则并无特别指出的必要。而纵观案涉合作协议缔结及履行的整个过程，弘磐公司在路桥五缘湾公司明确告知其火烧屿北侧码头处于维修改造状态并到火烧屿进行实地考察后，仍愿意与路桥五缘湾公司签订包含有“因火烧屿北侧码头目前处于维修状态，如活动期间无法保障使用，乙方（弘磐公司）负责沟通解决上岛靠离码头及船运的问题”条款的案涉合作协议，该条款从文义上解释，明显含有“火烧屿北侧码头在活动期间可能无法保障使用”的商业风险，弘磐公司作为一个专业的商事主体，在经反复磋商后仍签下该条款，可见其对于火烧屿北侧码头届期可能因维修改造而无法使用的商业风险是有预见并自信可以承受的；弘磐公司在缔约后得知趸船证书失效及厦门海沧海事处曾因此向路桥五缘湾公司发送管理建议的事实之后，仍继续与第三方签订与开展案涉露营节相关的商品或服务订购合同，而非立即终止所有活动开展前的准备工作，此也说明弘磐公司有信心在火烧屿北侧码头不能保障使用的情况下依靠自身力量解决上岛靠离码头及船运的问题，进一步印证了弘磐公司对于火烧屿北侧码头在活动期间可能无法维修完成的商业风险是有预见且自愿接受的。在此情况下，弘磐公司主张若其知道火烧屿北侧码头趸船证书失效以及厦门海沧海事处所提出的管理建议内容便不会与路桥五缘湾公司签订案涉合作协议，而实际上该两方面内容如上所述已经可以涵盖在“码头维修改造”表述之中并无须特别指出，弘磐公司的主张与其完全接受码头维修改造导致不能如期使用的商业风险行为相悖，其主张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弘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路桥五缘湾公司构成欺诈情形，案涉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弘磐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向路桥五缘湾公司发送了《解除协议通知书》，路桥五缘湾公司表示同意，说明案涉协议在2018年9月26日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弘磐公司再主张撤销《火烧屿露营节场地合作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路桥五缘湾公司是否需承担缔约过失责任 弘磐公司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规定主张路桥五缘湾公司存在缔约过失行为,该条款在体系上属于《合同法》第二章“合同的订立”章节中,因此缔约过失责任是一方当事人因违反先合同义务而造成对方信赖利益损失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适用于合同未成立、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等情形。而案涉合作协议如上所述依法成立并且有效,且也履行了一段时间，弘磐公司主张路桥五缘湾公司存在缔约过失行为并据此要求赔偿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路桥五缘湾公司应否返还订金50000元 弘磐公司主张路桥五缘湾公司返还订金50000元。鉴于路桥五缘湾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在收到弘磐公司发送的解除协议通知后，已同意并告知弘磐公司前往办理退还50000元订金手续，应视为双方已就返还订金50000元达成一致意见，故弘磐公司的该项主张有相应的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弘磐公司还诉求路桥五缘湾公司赔偿其律师费60000元，然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可知，弘磐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实际支出律师费，且其与路桥五缘湾公司之间并未有关于律师费负担的相关约定，因此弘磐公司的该项诉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逍遥游旅行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相应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厦门市路桥五缘湾运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弘磐公司弘磐（厦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订金5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弘磐（厦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295元，由原告弘磐（厦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1722元，由被告厦门市路桥五缘湾运营有限公司负担573元，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郭碧娥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林 烨 书 记 员 林斌煌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 （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 （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 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