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1民初7131号原告：湖南宇振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白杨坡路333号德郡卡布奇诺小区C栋1701。法定代表人：何惠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学泉，湖南闻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华，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告：益海嘉里食品营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东路222号旭辉国际广场C1栋10层1001-1008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天柱，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益海嘉里食品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光明路718号715室。法定代表人：陈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刚，男，197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静，女，199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高平市。原告湖南宇振通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益海嘉里食品营销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以下简称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益海嘉里食品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海嘉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学泉，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天柱，益海嘉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刚、刘小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向原告退还货款336088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20487.36元（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依据，从2018年10月27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5月26日，实际应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2.益海嘉里公司向原告连带承担退还336088元货款及利息的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益海嘉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原告与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就粮油采购事宜达成合作关系，由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向原告提供金龙鱼油、米等货物。原告按照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的要求预付了保证金及货款，之后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发放了部分货物，并退还了200000元的保证金和100000元的部分货款，但原告事后统计后发现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仍有336088元货物未发放给原告，原告多次要求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退还336088元货款，但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告知原告，该货款需由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的销售商代为退还。因原告是直接向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预付货款，并不是向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的销售商预付货款，而且实际操作上原告也无法从销售商处拿到退款，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的说辞只是在推卸责任。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只是益海嘉里公司众多分公司中的一个分公司，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因益海嘉里公司对原告负有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和益海嘉里公司共同辩称：根据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提交的交易流程汇总表，以及原告提交的收货明细，经对比后可发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已收到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发放的价值352755元的货物（菜籽油1800箱、玉米油1013箱），被告方认为原告已收到了价值352755元的货物，理由如下：1.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期间，原告陆续从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的订货系统内分九笔下单，该九笔交易均采用“买方先付款，卖方后发货”、“买方先收货、卖方再开票”的交易模式，即原告收到货物后，经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直接抵扣原告之前交纳的预付款，双方形成了以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交易完成，并由出卖人冲抵买受人预付货款之凭证的交易习惯，且原告提交的收货明细可证明其自认了其中的七笔交易，可推定为其认可了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2.原告一方面声称未收到争议货物，另一方面又接受了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开具的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了抵扣，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14条的规定，原告如未收到货物，其不可能将该笔款项进行抵扣。3.2018年6月14日，原告提出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被告申请退款300000元预付款，此次足以证明其已收到货物。后续交易中，原告先后两次因账户余额不足而预交货款，期间并未就争议的两笔交易提出任何异议。截至原告起诉时，原告对争议的两笔交易提出异议已超过2年的合理期间。据此，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系益海嘉里公司设立的分公司，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主要从事金龙鱼品牌油、米等货物营销业务。2018年1月15日，原告向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交付保证金200000元，之后陆续支付预付款若干，用于从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处购买油、米等货物，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发放了货物若干。之后，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退还了200000元保证金和部分货款。因认为仍有部分货物未收到，原告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一）案件审理中，因涉案货款未进行结算，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组织原告和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对账，双方一致认可在交易过程中一直未对账确定结算金额，但根据原告单方制作的“收货明细”以及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单方制作的“交易流程汇总表”，双方一致认可案件争议焦点为：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认为已于2018年2月12日向原告发放金额共计352755元的货物（菜籽油1800箱，玉米油1013箱），并向原告交付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原告只认可收到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因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未提供相应金额的出库单、发货单或送货单等单据证明其已发放相应金额的货物，原告不认可收到了相应金额的货物。（二）案件审理中，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提供了原告在订单系统下单的页面截图、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向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与案外人发生交易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订单截图、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与原告以及案外人均系按买方先付款，卖方再发货，然后买方收到货物后，卖方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交易习惯进行交易。对此，原告质证认为其并没有直接在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的订单系统下单，而是电话通知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下单；认可原告与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之间系买方先付款，卖方再发货，但不认可买方收到货物后，卖方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一、欠付货款总额的认定。本案争议的实质为本案所涉352755元是否应认定为欠付货款。经审查，本案所涉352755元是指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提供送货单等单据的争议货款，因送货单等单据是出卖人交付货物的重要凭证，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足以证实被告实际向原告交付货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应返还原告货款352755元，但原告诉请主张返还的金额低于该金额，系原告处分自身权利的合法行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院认定益海嘉里公司返还原告货款336088元。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辩称根据原告在订单系统下单的页面截图、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向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与案外人发生交易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订单截图、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可以证明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与原告以及案外人均系按买方先付款，卖方再发货，然后买方收到货物后，卖方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交易习惯进行交易，据此原告收到本案所涉的352755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即视为已收到相应金额的货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交易习惯”是指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本案中，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提供的原告在订单系统下单的页面截图仅能证明原告下单的情况，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向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仅是记载商品销售额和增值税税额的财务收支凭证，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方收到货物后，卖方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交易习惯。此外，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与特定案外人的交易记录，只能证明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与特定案外人之间的交易流程，尚达不到整个行业或领域通常采用的交易习惯的证明效果，故本院对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未在法定的两年异议期内对其未收到本案所涉的352755元货物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已收到相应数量的货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了标的物数量瑕疵检验方面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明确了上述法条的具体适用条件，即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并适用两年检验期的规定。本案中，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未提交原告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的单据，且本案争议的352755元货物不是数量有轻微不符的隐蔽瑕疵，而是涉及货物是否已交付的债务履行问题，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受人对标的物数量瑕疵检验的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债务履行的规定，故本院对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二、利息的认定。原告与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无明确付款期限和违约金的约定，但原告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基于原告与益海嘉里长沙分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一直未对账确定结算金额，本院酌情认定益海嘉里公司自本院组织对账的2020年9月11日起，至付清336088元货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益海嘉里食品营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原告湖南宇振通信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36088元，并以336088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湖南宇振通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4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24元，由被告益海嘉里食品营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 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春霞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