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民申23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丹，女，195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崔鹏，男，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吉林睿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华树成，该医院院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海松，男，1985年2月9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刚，男，1958年5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再审申请人王丹、崔鹏因与被申请人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李海松、赵刚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终1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丹、崔鹏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过错责任错误。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在对崔长江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导致崔长江术后出现植物生存状态，并于2019年5月1日在医院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并承担全部经济损失。第一，根据医疗纠纷证据倒置的原则，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存在拒绝提供、销毁、伪造、篡改、隐瞒病历的行为。第二，2016年9月7日的两次手术，在2017年12月22日才交付崔长江一份没有麻醉师签字的、经过伪造篡改后的麻醉单。第三，主治医生赵刚术前违反操作规范，没有做血管造影，误诊误治。第四，二审判决第13页下数第8行写王丹提供了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医生赵刚、于莹、李海松、陈儇四人的录音及王丹与该院工作人员要求保存手术室外录像的录音光盘一份，对照手术术式记载与收费存在不符；手术开始时间记载与赵刚医生陈述不符；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提供手术录像没有拔出引流管记载；证明崔长江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就诊病历存在伪造篡改，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对崔长江损害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因两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过错责任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漏判、错判。第一，基于本案的事实，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及其主治医生赵刚等医护人员，误诊误治，致崔长江死亡，故意掩盖事实，篡改病历，具有完全过错责任，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不应当按医疗鉴定的主次责任认定85%赔偿，应当承担100%的赔偿责任。第二、一、二审判决认定，崔长江2014年4月14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诉讼请求，都是按损失的50%变更了诉讼请求，纯属捏造。第三、一审崔长江的诉讼请求共有21项，合计5930847元；一审法院，只保护了其中的18项，合计1757415.09元；二审法院保护了其中的12项，合计1065386.61元；两审法院都是按85%计赔的，并依照无效的赔偿标准赔付的，两份判决对于已经实际发生的费用，没有全额保护是错误的。其赔偿范围因崔长江在审理期间死亡有所不同，赔偿范围应当包括：1.医疗费；2.住院期间的二人护理费；3.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4.对于实际发生的交通费、房租费、在患者住院期间按医护人员要求购买的药品、生活用品、护理用品；5.住院期间的康复费用、康复器具费等；6.精神损害抚慰金；7.误工费；8.住院伙食补助费；9.鉴定费；10.复印费；11.住院期间购买的食物粉碎机、卫生纸、尿不湿、湿巾、食物注射器等。三、二审法院的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将监护人和继承人变更为上诉人，径行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剥夺了王丹、崔鹏的一审诉讼权利。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于2019年8月26日以吉高法（2019）114号文件下发，明确执行期间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期间执行。而二审判决是2019年10月23日作出的，应当适用这一标准，但该判决适用已经失效的规定进行判处，实属适用法律错误。2.王丹、崔鹏不是本案的上诉人，原告是崔长江，也是本案的上诉人，针对王丹、崔鹏作出二审判决，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崔长江在二审期间已经死亡，已经不具有诉讼权利能力，自其死亡时止，诉讼权利即已丧失，其合法权益应由其继承人另行主张，不是继续主张。故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终审判决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王丹、崔鹏认为，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过错责任错误；二审法院的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将监护人和继承人变更为上诉人，径行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剥夺了王丹、崔鹏的原审诉讼权利；且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过错责任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丹、崔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再审审查期间，王丹、崔鹏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吉瑞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证明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医院过错责任达到100%。证据2.吉瑞光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件及吉瑞光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证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的病历和档案部分是伪造的，有些治疗过程都是虚假的。证据3.法医专家论证意见书复印件。证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证据4.崔长江2017年6月19日医生病程记录、手术知情同意书、住院病人医疗汇总清单、医生下药大屏幕明细、医嘱单、护士用药记录、长期医嘱、临时医嘱、9月7日医生术后病程记录、会诊申请单、安全核查表、医生手写材料的证据复印件，证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伪造病历，应承担全部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王丹、崔鹏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王丹、崔鹏提交的吉瑞光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1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王丹、崔鹏单方委托，不足以推翻人民法院在本案诉讼中依法委托的有双方当事人参与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吉瑞光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吉瑞光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系王丹、崔鹏单方委托，且其检材均为复印件，不具有科学性，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王丹、崔鹏提交的法医专家论证意见书系复印件，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且该意见书系王丹、崔鹏单方委托，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未参与论证，亦无参与论证的组织及人员的相关身份证明，不能证明该意见书具有科学性，该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王丹、崔鹏提交的证据4中的诸份证据均系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王丹、崔鹏未提供逾期提供上述证据的合理理由，且上述证据基本为原审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二）关于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应承担的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丹、崔鹏主张本案适用过错原则错误，举证责任应当倒置的再审申请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王丹、崔鹏主张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存在拒绝提供、销毁、伪造、篡改、隐瞒病历的行为，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案经鉴定，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在对崔长江的诊疗行为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对崔长江诊疗行为与崔长江遭受的植物生存状态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对崔长江诊疗过错参与度为主要责任。一、二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确定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承担8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王丹、崔鹏申请再审的相关费用。1.医疗费。2019年1月29日的一审庭审中，王丹、崔鹏变更诉讼请求，不主张医疗费。一、二审在其诉讼请求范围内依法审理，未判决医疗费正确。2.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王丹、崔鹏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二人计算，但王丹、崔鹏在本案一审仅诉请一人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其现主张二人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3.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该项费用王丹、崔鹏在一审期间并未诉请，二审法院未予判决正确。4.交通费、房租费、在患者住院期间按医护人员要求购买的药品、生活用品、护理用品。崔长江入院后始终在医院治疗，没有产生与就医有关的交通费用，一、二审法院未支持交通费并无不当。对于房租费，对于合理期限且有票据支持的部分，一、二审法院已酌情予以保护。对于在患者住院期间按医护人员要求购买的药品，一审法院认为其性质与医疗费相同，应与医疗费一同主张，王丹、崔鹏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对于在患者住院期间按医护人员要求购买的生活用品、护理用品，王丹、崔鹏一审诉请项目中并无此表述的项目。对其具体主张的生活用品及护理用品，一、二审法院已按有效票据保护实际发生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5.住院期间的康复费用、康复器具费。王丹、崔鹏一审诉请的康复费用、康复器具费并非住院期间的康复费用、康复器具费，而系后续康复费用、康复器具费，其该项再审申请超出一审诉讼请求，且其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发生上述费用。王丹、崔鹏一审诉请的后续康复的相关费用，因崔长江在二审审理期间死亡，不会再产生该项费用，二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再保护并无不当。6.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二审法院结合本案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考虑到崔长江遭受的损害结果较大，对其本人及家属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酌定保护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7.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崔长江为建筑行业临时工，无固定收入，二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至评残前一日，适用法律正确。因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未上诉，二审法院对误工费未予调整正确。8.住院伙食补助费。一、二审法院已保护崔长江住院847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9.鉴定费。对于王丹、崔鹏主张的鉴定费，一、二审法院已保护有票据支持的实际发生的必要的鉴定费。10.复印费。一、二审按照责任比例计算保护有有效票据证明的王丹、崔鹏实际发生的合理的、必要的复印费5337.32元并无不当。11.住院期间购买的食物粉碎机、卫生纸、尿不湿、湿巾、食物注射器等费用。二审法院保护有票据支持的崔长江实际发生的卫生纸、尿不湿、湿巾费用正确。王丹、崔鹏对无票据支持的部分的主张证据不足，二审法院未保护并无不当。食物粉碎机、食物注射器等因王丹、崔鹏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二审法院不予保护亦无不当。（四）关于王丹、崔鹏主张的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上诉案件的当事人死亡或者终止的，人民法院依法通知其权利义务承继者参加诉讼。”崔长江在本案二审期间死亡，二审法院依法通知崔长江权利义务承继者王丹、崔鹏参加诉讼，适用法律正确。王丹、崔鹏提出的二审法院变更其为上诉人错误，剥夺王丹、崔鹏一审诉讼权利，其应另行主张权利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五）关于本案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王丹、崔鹏主张适用的《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的执行期间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该标准开始执行时，本案正在二审审理期间。该标准并不属于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的执行标准。因此，王丹、崔鹏主张适用该标准计算相关费用的再审申请主张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丹、崔鹏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杜小雨审判员  李钟华审判员  杨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