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81民初3824号 原告：福建省绿家园环境友好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营迹路**温泉花园**3H。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500007937968531。 法定代表人：林美英，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佳瑜，福建省绿家园环境友好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心，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永安市星星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洪田镇生卿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759366913U。 法定代表人：郑行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铨，永安市星星化学有限公司生产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福建省绿家园环境友好中心(以下简称绿家园环境中心)与被告永安市星星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星化学公司）民事公益诉讼（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决定，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9日公告了案件受理情况，并于2019年9月19日书面告知三明市永安生态环境局、永安市河长办。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法定代表人林美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佳瑜、吴安心，被告星星化学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行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铨、林伟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星星化学公司停止超过污染物浓度限值、总量控制指标排放废水，拆除私设的污水排放口；2.判令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和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暂定300万元（最终以环境损害评估鉴定金额为准，支付到法院指定账户）。该赔偿款用于闽江流域水生态环境修复或者生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活动；3.判令被告星星化学公司通过三明市人民政府门户网站、三明电视台、三明日报向全市人民群众承认错误，赔礼道歉；4.判令赔偿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因本案诉讼实际支出的专家辅助人咨询费、环境损害评估鉴定费、检测费、律师费、工作人员和律师差旅费等暂定25万元（最终以一审辩论终结前诉讼实际支出为准）；5.判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中,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变更第1、2、4项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星星化学公司立即停止违反排污许可证规定排放废水废气，拆除私设的污水排放口；2.判令被告星星化学公司承担大气环境损害赔偿费80224.2元、水体环境损害赔偿费150000元，合计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230224.2元(此款支付到永安市人民法院指定账户，用于永安市生态环境修复或者生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活动)；4.判令被告星星化学公司承担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因本案实际支出的调研、取证、诉讼等差旅费8000元、专家咨询费9523.81元，律师费11511元,合计29034.81元，此款支付到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指定账户（最终以一审辩论终结前诉讼实际支出为准）。事实和理由：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是在福建省民政厅登记注册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有权提起公益诉讼。被告星星化学公司位于永安市洪田镇（六月坂工业园区）生卿村口的工厂共设置了3个排污口，其中两个为在厂房墙壁上打洞设置，厂房四周没有发现规范化的排污口标识。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用pH试纸对墙洞上的排污口废水进行快速检测，废水呈酸性超标。被告星星化学公司超标废水流入生卿小溪及文川溪。该工厂为被告星星化学公司年产过硫酸铵和过硫酸钠各2000吨项目，该项目于2003年12月通过环评审批，于2008年4月23日通过环保设施竣工验收。该项目周边群众对被告星星化学公司污染环境进行过举报投诉，永安生态环境局对该项目进行过行政处罚。根据该项目环评和批复、排污许可证、环保竣工验收调查监测报告，该项目满负荷生产，即年产过硫酸铵和过硫酸钠各2000吨情况下，年用电量700万kw/h，年耗煤量700吨。根据该项目历月电费明细表，从2012年至2014年，其用电量均是环评报告上用电量的两倍以上。该项目主要通过电解工艺来生产过硫酸铵，在环评生产工艺不改变的前提下，用电量的增加意味着产品产量的增加，在环评污染防治措施不改变的前提下，同时也意味着废水废气中污染物的排放量也会相应增加一倍，超过了排污许可证规定。该项目超排情况为：一、燃煤锅炉尾气。二氧化硫排放总量为24.24吨/年、烟尘排放总量为3.28吨/年，相较排污许可证规定的排放总量（二氧化硫13.65吨/年、烟尘3.15吨/年）增加10.59吨/年和0.13吨/年。二、燃煤锅炉除尘水。废水排放总量为70000吨/年，化学需氧量(COD)浓度测值平均为36.7mg/l,悬浮物（SS）浓度测值平均为38.7mg/l，pH酸碱度范围为3.42-3.78。化学需氧量(COD)总量为2.569吨/年，悬浮物（SS）总量为2.709吨/年。相较排污许可证规定的排放总量（废水排放总量为35000吨/年、化学需氧量(COD)总量3.5吨/年、悬浮物（SS）总量为2.45吨/年、pH值范围为pH6-9），废水排放总量增加35000吨/年、悬浮物（SS）总量增加0.259吨/年、pH测值范围为3.42-3.78。被告星星化学公司超过排污许可证规定排放废气废水，损害了生卿村、生卿小溪及文川溪区域的生态环境，应当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责任。由于废气废水具有流动性，必然会移动、扩散，加之生态环境具有自净功能，生卿村、生卿小溪及文川溪区域大气、水环境质量改善乃至达标，不能免除被告星星化学公司应当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责任。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委托专家对被告星星化学公司超排废气废水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进行量化评估。专家意见认为，本案大气环境损害赔偿费为80224.2元、水体环境损害赔偿费为150000元，合计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230224.2元。 被告星星化学公司辩称，一、绿家园环境中心不具备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绿家园环境中心在2017年12月25日被认定为慈善组织，即不是“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的组织，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二、绿家园环境中心引用星星化学公司竣工验收调查监测报告的数据作为推定星星化学公司污染环境、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1、竣工监测报告是针对监测当时的某一时间点，不是一定时期不变的数据。星星化学公司根据环保要求进行多项整改，并派专人管理，特别是2017年6月30日已将生物质燃料锅炉（2016年9月把燃煤锅炉改为生物质燃料锅炉）改为天然气燃料锅炉，不再有冲灰水的排放；2019年8月电解车间电柜冷却水也单独设置冷却塔也已循环使用，并把电解车间冷却循环泵用于冷却密封填料的少量冷却水也增设收集池及提升泵回收利用；2019年10月购置安装蒸汽冷凝水回用设备，把生产车间蒸汽冷凝水全部集中回收到锅炉房回用。2018年9月30日星星化学公司被三明市环境保护局审定为环保良好企业。关于绿家园环境中心提到三个排水口的问题，事实上只有一个是废水排放口，现因没有锅炉冲灰水也改成雨水排放口了，另二个是雨水排放口，由于现在已经没有排放污水，因此才没有设置排污标识，绿家园环境中心没有经过认真调查核实就武断的认定三个都是排污口。2、验收监测报告结论表明，星星化学公司的生产设施和生产条件以及对废水、废气的处理排放符合相关标准，不存在外排污染物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后果。三、绿家园环境中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且有牟利嫌疑。如上所述，星星化学公司生产过程中排放的污染物符合排放标准，未对环境造成损害，没有损害事实存在。绿家园环境中心要求星星化学公司承担赔偿大气环境损害和水体环境损害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绿家园环境中心要求支付高额的专家咨询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则明显具有牟取经济利益的嫌疑。四、本案绿家园环境中心的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环境保护法》第66条规定：“提起环境损害赔偿诉讼的时效期间为三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受到损害时起计算”。绿家园环境中心要求星星化学公司承担2012年到2014年的环境损害责任，即便该损害存在，绿家园环境中心现在请求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对其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星星化学公司已取得排污许可证，并且采取各种措施减少、减轻对环境的不利影响，现在已经没有排放废水、废气，没有损害环境和公共利益的事实。绿家园环境中心以子虚乌有的排污口废水pH试纸快速检测以及矛盾重重的所谓专家咨询意见来推定星星化学公司对闽江水质、水体动植物的生态环境造成损害，要求星星化学公司承担污染环境的民事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绿家园环境中心也不符合起诉主体资格，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绿家园环境中心起诉或诉讼请求。 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3、法定代表人公民身份证；4、声明书；5-8、民办非企业单位年度检查报告书（2014年度）-（2017年度）；9、社会服务机构年度工作报告书（2018年度）公示；10、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章程；11、被告星星化学公司报告；12、群众信访材料；13、私设排污口、排污照片和视频（附光碟材料）；14、永安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永环保〔2015〕罚1号、永环保罚〔2017〕23号、闽明环罚〔2019〕265号）；15、《永安市星星化学有限公司年产过硫铵和过硫酸钠各2000吨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全本复印件；16、永安市环境保护局关于《被告星星化学公司年产过硫酸铵和过硫酸钠各2000吨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17、《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调查监测报告》、验收意见；18、排污许可证副本；19、排污许可证公示；20、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2018〕01号）；21、《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关于发布《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石化工业COD标准值修改单的通知；22、被告星星化学公司2012年1月1日-2014年12月31日、2015-2019年高压、低压历月电费明细打印件；23、被告星星化学公司网页截屏打印件；24、《专家咨询意见》；25、《公益诉讼专家咨询委托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票据。 被告星星化学公司为反驳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环保设施照片；2、福建省企业环境信用评价等级升级申请表；3、福建省排污许可证；4、缴费通知及缴费凭证；5、安全现状评价报告首页、安全评价机构资质证书、评价人员名单；6、评价内容；7、总平面布置图；8、山东鸿运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和资质证书；9、监测（检测）报告；10、《2012-2014年过硫酸钠产量及液碱消耗量》、12、《2012-2014年文川溪永安洪田断面水质监测结果》。 被告星星化学公司对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提交的证据12、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提交的证据12群众信访材料登载在互联网政府官方网站，其真实性应以确认；证据23被告星星化学公司网页网址为“www.sharechem.com”,主页有“公司简介、企业荣誉、联系我们、在线反馈”等链接，其中的信息与被告星星化学公司相符,其真实性应以确认。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对被告星星化学公司提交的证据10《2012-2014年过硫酸钠产量及液碱消耗量》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被告星星化学公司陈述，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绿家园环境中心是2006年11月7日在福建省民政厅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是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章程规定的宗旨：普及公民环境保护意识，保护生态环境与生态平衡。业务范围：保护生态环境、传播环境文化、开展学术技术交流。经福建省民政厅年度检查，2015年至2018年度均合格。绿家园环境中心提供了2018年年度工作报告，内容主要体现参与环境问题调查、保护生态环境、宣传环境保护等公益活动，并声明自成立以来无违法记录。 星星化学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2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期限自2004年3月12日至2034年3月11日。该公司生产过硫酸铵和过硫酸钠各2000吨的项目位于福建省永安市月坂工业园内（洪田镇生卿口），采用电解法生产过硫酸铵，通过蒸汽（盘管换热）加热生产过硫酸钠。在正常生产情况下，废气主要是2ｔ／ｈ燃煤锅炉燃烧过程产生的烟气，主要成份为烟尘和二氧化硫，烟气经水膜除尘器除尘后由一根30米高烟囱排放；外排废水为锅炉水膜尘器的除尘水和生活用水。被告星星化学公司于2016年将燃煤锅炉改成生物质锅炉,于2017年6月30日将生物质锅炉改为燃气锅炉。 星星化学公司于2003年8月10日委托福建省三明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编制该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书，福建省三明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于2003年10月出具《星星化学公司年生产过硫酸铵和过硫酸钠各2000吨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以下简称环境影响报告书）。该报告书记载：“过硫酸铵和过硫酸钠每年各2000吨；年耗水量每年37450吨；年耗煤量每年700吨；年耗电量每年700万千瓦”；“本项目建成投产后，对区域环境的污染物贡献量将有所增加，其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如下：废水量35000立方米/年；COD（化学需氧量）3.5吨/年；烟尘排放总量3.15吨/年；二氧化硫排放总量13.65吨/年”。 永安市环保局向星星化学公司颁发排污许可证，允许星星化学公司年排放二氧化硫13.65吨/年、烟尘3.15吨、废水量35000立方米、COD（化学需氧量）3.5吨、SS（悬浮物）2.45吨，污水pH值为6-9。 永安市环境监测站于2008年4月23日通过星星化学公司年生产过硫酸铵和过硫酸钠各2000吨项目通过环保竣工验收,并出具《建设项目环保设施竣工验收调查监测报告》（以下简称竣工验收监测报告），该报告记载：本项目的外排废水主要来自锅炉水膜除尘器排放的冲灰水。生产车间冷却水基本循环使用，少部分冷却水混合了山水和锅炉水膜除尘器排放的冲灰水排入生卿小溪；本项目产生的废气污染源主要是2t/h燃煤锅炉烟气和反应釜产生的氨气。2t/h燃煤锅炉烟气通过水膜除尘器除尘后排放。在过硫酸钠生产过程中，过硫酸钠反应釜产生的尾气（NH?）通过吸收塔进行吸收，吸收液采用稀硫酸，吸收后的吸收液经配料后送电解槽进行电解，经稀硫酸吸收后回用，由于反应釜是密闭的，故正常工况下无氨气排放。该报告结论为：“8.1.5按年运行300天、一天运行20小时计算，废水年排放0.03万吨，化学需氧量年排放17.0吨，悬浮物年排放10.70吨，均大于环评批复的总量控制要求。按年运行300天、一天运行20小时计算，烟尘年排放1.64万吨，SO2年排放12.12吨，均小于环评批复的总量控制要求”。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与被告星星化学公司均认为竣工验收监测报告的结论与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数值相差甚远，不符合常情，无法采用。 星星化学公司委托永安市环境监测站对其废气、废水及厂界噪声的排放情况实施了监测，永安市环境监测站分别于2011年8月16日、2012年6月26日、2014年6月11日、2014年10月9日进行了监测，星星化学公司在2011年8月16日、2012年6月26日、2014年10月9日监测期间废气、废水排放均达标；在2014年6月11日监测期间废气、废水排放未达标。 网友于2015年4月8日向人民网（××）领导留言板（ＭｅｓｓａｇｅＢｏａｒｄｆｏｒＬｅａｄｅｒｓ）投诉，称“对外称停产的三明永安星星化工厂3月16日恢复”。福建省信访局于2015年8月18日回复了行政机关检查、监督过程摘录如下：2015年1月21日永安市环保局执法人员联合洪田镇人民政府、生卿村村书到现场调查处理。2015年1月26日，该公司向环保局报告了整改计划，全部整改项目于2015年2月28日完成。2015年2月6日，环保局环境监察执法人员对该公司进行了督察。2015年2月12日下午，环保局联合洪田镇政府和投诉人一起到现场检查。2015年3月16日，该公司恢复生产。2015年3月18日永安市环保局配合三明市环境保护局对该公司督查。2015年4月1日，永安市环保局执法人员和监测人员到该公司进行突击监督性监测及检查，经监测，该公司存在超标排放问题，永安市环保局依法对该公司进行立案查处。2015年4月21日，三明市环保局组织三明市环境监察大队、三明市环科所和三明市监察站会同永安市环保局、永安市洪田镇政府联合对该公司进行市调查处理，并邀请生卿村3名村民代表全程参与现场检查。现场检查期间，企业生产。经查，企业主要存在以下环境问题：生产废气方面，过硫酸铵车间结晶锅出料、产品离心、母液调氨工段和过硫酸钠车间氨气吸收水回用过程存在无组织排放现象；过硫酸铵烘干工段废气未经处理经排气筒直排；锅炉废气ＳＯ?超标排放。生产废水方面，厂区雨污分流系统不完善，各个车间跑冒滴漏现象严重，初期雨水未进行收集；电解车间部分地面冲洗废水可溢流至车间外，小部分酸性废水渗漏至配电房右侧雨水沟直排外环境；过硫酸钠车氨气吸收水循环池回用水泵设备老化，小部分碱性废水泄漏经雨水沟直排外环境；燃煤锅炉除尘废水未循环使用。 因超标排放，永安市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4月1日、2016年10月31日、2017年5月13日对星星化学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并责令立即停止违法排放污染物行为。 三明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9月30日对星星化学公司环境信用评价等级由“不良企业”调整为“环保良好企业”。 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查阅被告星星化学公司的环境影响报告书、竣工验收监测报告后认为，被告从2012年至2014年的用电量均是环境影响报告书上的年用电量的两倍以上，被告主要通过电解工艺来生产过硫酸铵，在环评生产工艺不改变的前提下，用电量的增加意味着产品产量的增加，在环评污染防治措施不改变的前提下，同时也意味着废水废气中污染物的排放量也会相应增加一倍，超过了排污许可证规定。原告计算被告2012年至2014年超排二氧化硫10.59吨/年、烟尘0.13吨/年、废水35000吨/年（pH测值范围为3.42-3.78）、悬浮物（SS）0.259吨/年，并以该超排量委托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所高级工程师章正勇评估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于2019年12月10日与章正勇签订《公益诉讼专家咨询委托协议书》，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委托章正勇作为专家辅助人员对本案的生态环境损害接受技术咨询，进行损害评估工作，报酬（税后）8000元。 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申请专家辅助人员章正勇出庭，就本案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范围的量化评估问题提出专家意见：（一）大气环境损害。目前针对二氧化硫、烟尘超标排放造成的大气环境损害评估，应用较多的是虚拟治理成本法。虚拟治理成本法是指工业企业或污水处理厂治理等量的排放到环境中的污染物应花费的成本，即污染物排放量与单位污染物虚拟治理成本的乘积。单位污染物虚拟治理成本是指突发环境事件发生地的工业企业或污水处理厂单位污染物治理平均成本。在量化生态环境损害时，可以根据受污染影响区域的环境功能敏感程度分别乘以一定的系数作为环境损害数额。利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得到的环境损害数额可以作为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的依据。虚拟成本法适用于（1）排放污染物的事实存在，由于生态环境损害观测或应急监测不及时等原因导致损害事实不明确或生态环境已自然恢复；（2）不能通过恢复工程完全恢复的生态环境损害；（3）实际恢复工程的成本远大于其收益的情形。根据绿家园环境中心委托背景资料，二氧化硫和烟尘总量增加10.59吨/年和0.13吨/年，根据《中国经济技术核算指南》（2006年，P48），二氧化硫和烟尘的单位治理平均成本分别为840元/吨和140元/吨。根据环评报告（P27）,被告星星化学公司厂区大气环境执行《环境空气质量》二级标准，环境功能敏感系数取3。因此，大气环境损害数额计算为二氧化硫80060.4元（10.59×3×840×3=80060.4），烟尘163.8元（0.13×3×140×3=163.8）。（二）水体环境损害。水体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首选实际恢复费用法，即根据调查首先确认水体生态环境中地表水、沉积物、底栖生物、鱼类以及生态服务功能等受损实物量，然后通过计算恢复这些损害实物量的实际费用作为环境损害费用。但由于目前水体生态环境鉴定评估缺乏相应技术规范，如全面进行鉴定评估存在费用高、周期长等问题，另外对于流动性水体，污染物会随着水体转移，如调查监测不及时会存在损害事实不明确或灭失的情况。目前在流动性水体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中应用较多的是虚拟治理成本法。根据绿家园环境中心委托背景资料，废水排放总量增加35000吨/年（pH测值范围为3.42-3.78）、悬浮物（SS）总量增加0.259吨/年，排入生卿小溪及文川溪。这会对生卿小溪及文川溪水环境造成不利影响，但由于生卿小溪及文川溪水环境损害观测或应急监测不及时等原因导致水环境损害事实不明确，可以适用虚拟治理成本法来量化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期从2012年到2014年。根据环评报告（P60）,废水的处理成本10000元/年；生卿小溪及文川溪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类标准，环境功能敏感系数取5。因此，水环境损害数额计算为150000元（10000×5×3=150000）。 本院依法向国家税务总局永安市税务局调查被告星星化学公司2012年至2019年期间缴纳税费情况。原告、被告均认为缴纳税费情况与本案无关。 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向永安市洪田镇人民政府、永安市洪田镇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永安市洪田镇生卿村民委员会调查被告星星化学公司环保情况。永安市洪田镇人民政府、永安市洪田镇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永安市洪田镇生卿村民委员会分别回函：2012年-2014年期间未接到有关星星化学公司环境污染的投诉。2015年起，陆续有村民反映星星化学公司存在废气、废水问题。经整改，2016年4月星星化学公司恢复生产。目前，星星化学公司配套建有锅炉水膜除尘设施、二级过硫酸钠尾气吸收塔、锅炉冲灰水沉淀池等环保设施。2019年底，中央第一轮环保督查信件中涉及该企业存在问题的整改情况已通过上级环保部门的现场验收并销号。2020年来未发现该企业存在环保污染问题。 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组织原告、被告双方对被告企业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企业正在正常生产，厂区无刺激性气味，未发现朝外排放废水；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诉称排污口的地方已砌墙，墙外无流水孔（口），在被告星星化学公司大门朝厂区方向约十米处有一条宽约三十厘米的水沟，未见流水，有水渍，经pH试纸检测，呈弱酸性；被告生产所用的原2吨燃煤锅炉已拆除，在煤锅炉旁约5米处另建燃气锅炉，燃气锅炉无明显排放烟尘痕迹。 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为本案支付律师费11511元、差旅费用9413.1元、专家咨询费9523.81元，合计30447.91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1.绿家园环境中心是否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要件；2.被告是否存在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3.被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损害赔偿数额如何确定。4.专家咨询费、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确定；5.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绿家园环境中心是否符合原告的主体资格要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符合下列条件的社会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依法在设区的市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二）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绿家园环境中心于2006年11月7日在福建省民政厅登记，是从事环境保护的非营利性的社会组织，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且无违法记录。故绿家园环境中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作为公益诉讼原告的主体适格。 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行为 被告星星化学公司生产过硫酸铵和过硫酸钠各2000吨的项目设计时通过2t/h燃煤锅炉提供热能，在正常生产情况下，废气主要是2t/h燃煤锅炉燃烧过程产生的烟气，主要成分为烟尘和二氧化硫，烟气经水膜除尘器除尘后由一根30米高烟囱排放；外排废水为锅炉水膜尘器的除尘水和生活用水。被告企业周边村民投诉，反映被告污染环境。行政管理机关于2015年1月21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3月16日、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21日多次对被告星星化学公司检查、督查，对被告超标违法排污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永安市环保局还责令被告于2015年4月28日开始限期整改，并要求其在2015年7月31日前完成整改，被告于2015年4月29日开始停产，于2015年4月30日向永安市环保局报送了整改方案。上述情形，可以证实被告确实存在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 三、关于被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损害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根据环境民事公益诉讼司法解释十八条的规定，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承担责任的方式包括六种：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非法排放污染物的诉请。经审理查明，被告企业所在地政府、村委会向本院回函称2019年底被告需整改的问题已通过上级环保部门现场验收并销号，2020年来未发现该企业存在环保污染问题。诉讼期间，经现场勘察，企业处于生产状态，厂区内及周边无刺激性气味，未发现该企业朝外排放废水。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企业大门朝厂区方向约十米处确实有一条水沟，但鉴于行政管理机关在此前多次检查、督察中均未认定该水沟为企业私设的排污口，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请求判令被告拆除该水沟，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环境损害数额认定的问题。环境损害数额的认定，专业性极强，主要依靠鉴定来认定。原告委托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所高级工程师章正勇对本案生态环境损害损失进行评估。章正勇提出在确定超标排放的污染物数量的前提下可以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环境损害数额，原、被告双方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原告依据被告环境影响报告书和竣工验收监测报告的数值及实际用电量以同比关系计算被告超标排放的污染物数量。经查，环境影响报告书并未论述年耗电量及年生产量之关系，仅是在经济指标列举了年耗电量数字；原告与被告均认同竣工验收报告中的监测数值存在诸多较大错误，数据之间相互矛盾，有的数值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告主张被告2012年至2014年的期间排放的污染物总量翻倍，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表示通过咨询专家意见确定本案环境损害数额,不申请司法鉴定,但原告提供给专家辅助人员评估本案环境损害数额的污染物总量依据不足，故对专家辅助人员依据原告提供的污染物总量而计算得出的环境损害数额，不予采纳。被告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因燃煤锅炉确实存在超标排污行为，虽然被告经过锅炉改造后排放达标，但是环境一旦遭到破坏，其自净能力会降低，即使被告采取措施，环境有所恢复，也不能作为其免责的理由。因此，综合考虑被告存在超标排放污染物的行为、主动履行缴纳行政罚款义务并对锅炉两次改造等情况，结合专家辅助人员出庭意见，本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服务功能损失为100000元，该款用于永安市生态环境修复或者生态环境保护宣传教育活动。 关于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要求被告承认错误，赔礼道歉的诉请。被告星星化学公司年产过硫酸铵和过硫酸钠各2000吨的项目，于2003年12月通过环评审批，于2008年4月23日通过环保设施竣工验收。被告于2016年将燃煤锅炉改成生物质锅炉,于2017年6月30日将生物质锅炉改为燃气锅炉，经被告星星化学公司委托第三方机构监测，改为燃气锅炉后，锅炉尾气中各项指标都在标准值范围内。三明市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9月30日对被告星星化学公司环境信用评价等级由“不良企业”调整为“环保良好企业”。被告在生产过程中也按照行政管理部门的要求停产对锅炉进行改造，应认定其已经认识到燃煤锅炉燃煤而对环境造成损害。被告在经营过程中不断改进生产设备，减少环境污染，积极履行社会职责，应当予以肯定。虽然被告企业在前期生产过程中对环境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但该生产项目经过了行政管理部门的审批，无主观污染环境的故意，且此后积极改正，故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评估费用、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确定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绿家园环境中心提供了相应的票据证明其为本案支付律师费及差旅费用，提供了委托协议证明专家咨询费用，上述费用均属于为本案诉讼合理支出，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绿家园中心申请缓交、免交案件受理费，考虑原告作为公益组织的经济状况和案件的审理情况，本院对原告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予以免交。 五、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星星化学公司2012年至2014年因燃煤锅炉燃烧煤污染环境，周边群众向当地政府反映，2015年至2017年在行政机关的督促下整改，将燃煤锅炉改为燃气锅炉，虽然被告星星化学公司超标排污行为主要发生2012年至2014年，但原告所在地为福建省福州市，其确实难以及时得知。原告于2018年底通过永安市环保局提供的文件才得知被告存在超标排污行为，其于2019年7月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永安市星星化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超标排放污染物造成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服务功能损失100000元（该款支付至本院指定账户）； 二、被告永安市星星化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省绿家园环境友好中心差旅费用9413.1元、专家咨询费9523.81元、律师费11511元,合计30447.91元； 三、驳回原告福建省绿家园环境友好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88元，由被告永安市星星化学有限公司负担2611元；由原告福建省绿家园环境友好中心负担2577元（予以免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如浩 审 判 员  陈国延 审 判 员  余招娣 人民陪审员  吴飞真 人民陪审员  林淑华 人民陪审员  章 琦 人民陪审员  翁海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林兴选 附：本判决书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环境保护法第五十八条等法律的规定，对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行为提起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第六条第一审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由污染环境、破坏生态行为发生地、损害结果地或者被告住所地的中级以上人民法院管辖。 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确有必要的，可以在报请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后，裁定将本院管辖的第一审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交由基层人民法院审理。 同一原告或者不同原告对同一污染环境、破坏生态行为分别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的，由最先立案的人民法院管辖，必要时由共同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 第十四条对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认为必要的，应当调查收集。 对于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且为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所必要的专门性问题，人民法院可以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 第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就因果关系、生态环境修复方式、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以及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等专门性问题提出意见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 前款规定的专家意见经质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 第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损失等款项，应当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 其他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中败诉原告所需承担的调查取证、专家咨询、检验、鉴定等必要费用，可以酌情从上述款项中支付。 第三十三条原告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依法申请缓交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败诉或者部分败诉的原告申请减交或者免交诉讼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视原告的经济状况和案件的审理情况决定是否准许。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对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个人民事权益的行为，可以支持受损害的单位或者个人向人民法院起诉。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申请司法救助，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予免交诉讼费用： （一）残疾人无固定生活来源的； （二）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的； （三）最低生活保障对象、农村特困定期救济对象、农村五保供养对象或者领取失业保险金人员，无其他收入的； （四）因见义勇为或者为保护社会公共利益致使自身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本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赔偿或者补偿的； （五）确实需要免交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