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05民初754号 原告：王昌兵，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黄淑婷，江苏苏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焕生，男，195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五爱路78-907。 负责人：柏兴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东县掘港镇青园南路150号。 法定代表人：管学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市广益信实用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南站经济发展园区A区8号。 法定代表人：薛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康，该公司员工。 第三人：陆志强，男，198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 原告王昌兵与被告张焕生、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顺通无锡公司）、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无锡市广益信实用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益信公司）、第三人陆志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昌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婷、被告顺通公司及顺通无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被告广益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康，第三人陆志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焕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昌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焕生支付工程款740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402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以74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顺通公司、顺通无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广益信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陆志强辩称，其仅是帮张焕生在案涉工程工地上做施工员，案涉送货单内容属实，其是经办人，其对送货单的金额74020元无异议，但该款项应由其老板张焕生支付。 被告顺通公司、顺通无锡公司共同辩称，1.王昌兵无任何证据证明张焕生欠付款项的事实，更无权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工程签证单上陆志强、张焕生签字的落款时间是2013年5月8日,2013年不可能对2015年的工程进行结算，显然该份签证单是伪造的。付款条没有张焕生的签字，也没有我方任何盖章确认，王昌兵自愿向他人支付工资，与案涉工程无关。第三人陆志强也与我方无关。2.王昌兵和张焕生系两个没有资质的个人，不管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但绝不可能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施工实际，挖机台班仅为机械租赁关系，也不是工程承包关系，我方也并非当事人，案涉款项的性质也不是工程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昌兵无权要求我方承担清偿责任。3.王昌兵债权即使真实存在，诉讼时效也已经过，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4.退一步讲，我方仅在欠付张焕生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为我方已不欠付张焕生工程款，因此王昌兵无权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广益信公司辩称，其与王昌兵并不认识，根据其与顺通公司的二审判决书，其与顺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 第三人陆志强述称，其仅是帮张焕生在案涉工程工地上做施工员，案涉工程签证单、付款条内容属实，但该款项应由其老板张焕生支付。 被告张焕生未做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25日，广益信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顺通公司于2014年3月签订的新建厂房施工合同，同时要求顺通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并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等，该案经一审、二审程序，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8）苏02民终4809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中确认以下基本事实：2012年底，广益信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顺通公司承建广益信公司发包的围墙工程。2014年3月左右，广益信公司与顺通公司签订“无锡市广益信实用气业有限公司新建厂房（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顺通公司承建广益信公司发包的坐落于无锡市锡山区羊尖镇工业园区的新建厂房工程；2014年4月18日，广益信公司与顺通公司就上述新建厂房工程另行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4年4月19日，顺通无锡公司与张焕生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张焕生实际承建上述工程，，工程价款为708万元，并明确了施工范围等。协议签订后，张焕生实际施工该工程，但未全部施工完毕即离场。另案（2018）苏0205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张焕生实际施工上述工程过程中，陆志强的身份是帮张焕生管理工地的施工员，刘希刚是瓦工班组长。上述判决中同时认定：广益信公司与顺通公司2014年3月签订的“无锡市广益信实用气业有限公司新建厂房（施工合同）”、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6年7月25日解除，上述新建厂房工程系张焕生挂靠顺通公司承建并实际施工，工程款总价为6216708.7元，广益信公司已付工程款5836310元，顺通公司应向广益信公司支付逾期竣工违约金1184921元。本案审理中，顺通公司述称，上述判决生效后，其已向广益信公司付清了判决中认定的全部违约金。广益信公司对此不持异议。 另查明，本案审理中，王昌兵就其与张焕生业务往来过程陈述如下：2012年左右，张焕生因案涉工程需要挖机故找其租赁一台挖机，双方约定按照使用一小时支付120元的标准计算挖机的台班费。2012年至2015年期间，其雇佣的工人到案涉工程工地开挖机。总计工作383.5小时，其与张焕生最后结算并签订工程签证单时将台班费小票交还给张焕生。对此，王昌兵举证了工程签证单一份，该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广益气体。签证内容：小挖机台班：2012年至2015年共计383.5小时（场地清标包括在内）按120元/小时结算计46260元。在该签证单建设单位经办人栏由陆志强签名确认，在负责人栏由张焕生签名确认；在施工单位栏由王昌兵签名确认。王昌兵述称，上述签证单上记载的金额46260元系笔误，按实计算金额应是46020元，其在本案中亦按该金额主张工程款。该签证单先由陆志强、张焕生核对后签字确认，再由其签字确认，其实际签字时间是2015年7月7日，因其是后签字，其并不清楚张焕生签字处为何标注时间是2013年5月8日。第三人张志强述称，上述签证单系其经办，该签证单内容属实，其核对签证单上的小时数无误后就签字确认，其他就是其老板张焕生的事情了。 又查明，王昌兵述称，2015年1月10日，案涉工程的瓦工班组长刘系刚向张焕生催讨工人工资，张焕生当时无钱支付，故让其垫付28000元给刘希刚，其垫付该款项后，刘希刚向其出具付款条一份，确认收款事实，陆志强亦在该收款条上签名确认。对此，王昌兵举证刘希刚于2015年1月10日出具的收款条一份，载明：今支付刘希刚（瓦工）人工工资28000元。第三人张志强述称，付款条上之所以有其签字，是因为张焕生在电话里告知其张焕生已经和王昌兵说好垫付刘希刚工资的事情，由王昌兵垫付，然后由其在工地上写一个凭证，签字确认，收款人刘希刚也签字确认，意思就是这个钱先由王昌兵垫付，再由张焕生结算给王昌兵。 上述事实，有工程签证单、付款条、无锡市广益信实用气业有限公司新建厂房（施工合同）、施工承包协议、（2018）苏02民终4809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205民初4850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昌兵主张的案涉合同关系是否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王昌兵举证的签证单、付款条能否作为其主张案涉债权的依据，王昌兵主张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广益信公司是否还有未了结的欠付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特殊的承揽合同，认定合同性质是否属于建设工程合同，可以参照以下标准：（一）审查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范围；（二）审查是否需要具备相应的资质；（三）审查是否需要受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管理。参照上述标准并结合王昌兵举证的工程签证单内容，王昌兵并非单纯的出租挖机设备，同时由王昌兵雇佣的工人在案涉工程工地操作挖机进行施工，即王昌兵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既提供机械设备，又提供劳务，故其合同关系可认定为有关土石方工程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2018）苏02民终48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内容，案涉广益信公司新建厂房工程系张焕生挂靠顺通公司承建并实际施工，挂靠人张焕生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对外与王昌兵发生案涉合同关系，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土石方工程分包给王昌兵施工。 关于争议焦点二，张焕生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王昌兵，该合同无效。现工程已完工且实际投入使用，王昌兵按约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王昌兵为证明其施工时间、施工内容、工程款金额等，举证了其与张焕生及张焕生聘请的工作管理人员陆志强共同签订的完工签证单，根据该签证单载明的施工时间及台班费标准计算的工程款金额是46020元。该签账单上张焕生签名处备注的时间是2013年5月8日，与该签证单上载明的施工时间“2012年至2015年”存在矛盾，但该签证单的另一当事人陆志强在本案审理中确认该签证单载明的王昌兵施工时间及施工内容属实，故不能排除张焕生备注时间时存在笔误的可能性。顺通公司辩称该工程签证单系伪造，但未举证相应证据，亦未举证证明相应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非原告王昌兵，顺通公司的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王昌兵主张以该工程签证单作为其与张焕生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昌兵要求张焕生支付工程款4602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付款条载明的垫付工资款28000元，虽然该付款条未有张焕生签名，但因刘希刚的身份系张焕生实际施工案涉工程中雇佣的瓦工班组长，且该垫付工资情况已由张焕生聘请的工作管理人员陆志强签名确认，可以印证王昌兵为张焕生垫付刘希刚的瓦工工资款28000元的事实，王昌兵要求张焕生支付该垫资款28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因未有证据证明王昌兵与张焕生关于上述工程款支付及垫资款返还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期限，故王昌兵随时有权要求张焕生履行，且张焕生在本案审理中未答辩，即未对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提出抗辩，顺通公司关于王昌兵主张案涉工程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由于本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不明，王昌兵主张自其在完工签证单上签名确认的日期即2015年7月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确认，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5年7月7日起以740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王昌兵向张焕生主张的该部分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王昌兵主张的其余利息损失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工程系张焕生挂靠顺通公司承建并实际施工，故被挂靠人顺通公司应对张焕生的上述工程款460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602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46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责任，王昌兵主张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王昌兵主张的垫付工资款28000元，系其与张焕生个人之间的委托付款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亦发生在王昌兵与张焕生个人之间，王昌兵仅能向张焕生主张，王昌兵要求顺通公司对该部分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王昌兵要求顺通无锡公司就张焕生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2018）苏02民终48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内容，广益信公司与顺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及相应违约金等已经进行结算，经折抵，顺通公司还应支付广益信公司部分款项。本案审理中，顺通公司与广益信公司亦表示双方在判决生效后已结清相应违约金，现未有证据证明广益信公司尚结欠顺通公司工程款，故王昌兵主张广益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焕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昌兵工程款46020元、垫付款28000元，合计7402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7402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74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 二、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确定的张焕生应承担的工程款460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602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460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王昌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54元，减半收取1127元，由张焕生、顺通公司共同负担（王昌兵同意其预交的上述诉讼费用1127元本院不再退还，由张焕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其直接支付，顺通公司对其中的701元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吕纯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唐昊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