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32民初808号 原告：中粮饲料（成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金华镇（工业园区）清凉西路66号。 法定代表人：唐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城，四川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国全，男，194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告：刘刚，男，197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邻水县。 被告：王华，男，198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四川齐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粮饲料（成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饲料公司”）与被告刘国全、刘刚、王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粮饲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城，被告刘刚及刘刚、刘国全、王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华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粮饲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刘国全支付中粮饲料公司货款本金163924.5元；2、依法判决刘国全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24%/年的标准向中粮饲料公司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从2019年9月18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8日，违约金为25462元）；3、判令刘国全支付中粮饲料公司律师费12000元；4、本案案件诉讼费由刘国全承担；5、判令刘刚、王华对刘国全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7日，中粮饲料公司与刘国全签订《饲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中粮饲料公司向刘国全提供最高不超过300000元的货物赊销。每批次货物货款最长赊销期为60天，自货物交付之日的次日起算。刘国全逾期还款超过10日的，中粮饲料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中粮饲料公司是否解除合同，刘国全都应按实际欠款额的2‰/日向中粮饲料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还应承担中粮饲料公司为追讨货款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办案费以及追讨人员的差旅费等）。刘刚、王华对此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并与中粮饲料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签订后，中粮饲料公司按约向刘国全提供了饲料。2019年7月7日，中粮饲料公司向刘国全交付了最后一批饲料。截止2020年5月9日，刘国全尚欠货款本金163924.5元，经多次催收，刘国全均未偿还。综上，中粮饲料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 刘国全辩称，刘国全未与中粮饲料公司签订《饲料购销合同》，中粮饲料公司也未向刘国全提供相关饲料，合同上的签字也并非刘国全所签，刘国全对此事并不知晓，故刘国全本人不应该承担责任。 刘刚辩称，刘刚系中粮饲料公司员工，案涉合同是中粮饲料公司为转移自身商业风险，要求刘刚提供一个近亲属的身份信息用于签订合同，刘国全对此事并不知情，合同上刘刚的签字是刘刚本人所签，但因中粮饲料公司转移自身风险采取该方式签订合同，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刘刚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同时，刘刚确实向中粮饲料公司出具过一份《还款计划》，因《饲料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存在，且中粮饲料公司也依据该《还款计划》主张权利，故本案法律关系依据应为该《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违约金等，故违约金、律师费刘刚也不应该支付。 王华辩称，王华系中粮饲料公司员工，担保合同确实系王华本人签字，但签订担保本身也是中粮饲料公司为转移自身商业风险而要求王华签订。同时，因主合同并未真实发生和存在，故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刘刚、王华不应该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刘刚以邻水县石滓乡刘国全的名义作为买方与中粮饲料公司作为卖方签订一份《饲料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LSLCDGX2019003。《饲料购销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买方逾期还款不超过10日的，买方应按实际欠款额的千分之一/日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买方逾期还款超过10日的，卖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无论卖方是否解除本合同，买方应按实际欠款额的千分之二/日向卖方支付违约金，同时还应承担卖方为追讨货款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办案费以及追讨人员的差旅费等）。”刘刚作为负责人在该合同上签字并捺印。2019年1月7日，中粮饲料公司作为债权人与刘刚、王华签订一份《保证合同》，该《保证合同》载明“为了确保邻水县石滓乡刘国全（以下称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ZLSLCDGX2019003，以下称主合同）”的履行，保证人愿为债务人按主合同与债权人形成的债权债务提供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刘刚通过本人微信向中粮饲料公司发送消息要求备货。2019年9月30日，刘刚通过本人微信向中粮饲料公司发送一份《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载明：“截止2019年9月26日欠公司饲料款209999.5元（大写：贰拾万玖千玖佰玖拾玖元伍角），逾期209999.5元（大写：贰拾万玖千玖佰玖拾玖元伍角）。……本人资金周转困难，短期内无法正常按期归还公司饲料货款，特向公司申请按如下进度归还逾期货款：一、2019年10月21日前归还货款：20000元；二、2019年11月21日前归还货款：20000元；三、2019年12月21日前归还货款：20000元；四、2020年1月21日前归还货款：30000元；五、2020年2月21日前归还货款：20000元；六、2020年3月21日前归还货款：20000元；七、2020年4月21日前归还货款：39999.5元；八、2020年5月21日前归还货款：40000元”。刘刚在该《还款计划》底部签名“刘刚代签”并捺印。2019年9月26日后，刘刚通过本人微信、银行卡等方式向中粮饲料公司转账306401元，刘刚当庭确认其中267701元系代他人支付。 庭审中，中粮饲料公司确认在签订《饲料购销合同》时从未与刘国全本人进行过洽谈，也从未见过刘国全本人。同时，明确目前应付货款为162074.5元【209999.5元-38700元-9225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主体身份信息、《饲料购销合同》、微信转账账单详情、《还款计划》《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饲料购销合同》的买受人如何认定；2、中粮饲料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律师费是否应得到支持；3．刘刚、王华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1．关于案涉《饲料购销合同》实际买受人的认定问题。庭审中，刘国全抗辩未与中粮饲料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合同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刘刚亦认可刘国全对此并不知情。因此，本案首先要确定实际与中粮饲料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买卖合同的性质，确定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可以从合同签订、订货、收货以及货款支付等事实进行综合认定。首先，从合同签订过程来看，庭审中，刘刚明确表示案涉合同中刘国全的相关信息由刘刚向中粮饲料公司提供，刘国全对此并不知情，中粮饲料公司亦明确表示不知晓案涉合同中“刘国全”签名是否为刘国全本人所签，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中粮饲料公司从未与刘国全本人见面和商谈。其次，中粮饲料公司、刘刚在庭审中均认可订货、收货过程为刘刚通过本人微信发送消息进行订货，并由刘刚安排司机负责提货。再次，案涉合同签订后，货款的支付均是通过刘刚本人微信或银行卡完成。最后，结合刘刚在案涉合同负责人处签字并捺印以及向中粮饲料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等情况来看，案涉合同实际履行人应为刘刚，故与中粮饲料公司建立饲料购销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刘刚，中粮饲料公司要求刘国全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饲料购销合同》是中粮饲料公司、刘刚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刚辩称刘刚系中粮饲料公司员工，签订该《饲料购销合同》是中粮饲料公司转移自身经营风险，该《饲料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存在，但结合双方签订的《饲料购销合同》以及刘刚出具的《还款计划》，能够确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故对刘刚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庭审查明，刘刚尚欠货款为162074.5元，故刘刚应向中粮饲料公司支付货款162074.5元。 2．关于违约金、律师费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从中粮饲料公司提交的《还款计划》来看，双方当事人对货款支付时间达成了新的约定，刘刚未按期付款，已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刚抗辩《饲料购销合同》并非实际存在，双方是基于《还款计划》建立合同关系，但在《饲料购销合同》负责人处刘刚签字并捺印进行了确认，刘刚提出的不应承担违约金的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饲料购销合同》约定买方逾期付款，应按实际欠款额的千分之二/日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中粮饲料公司自愿按照年利率24%主张，但结合案件履行情况、刘刚的过错程度以及中粮饲料公司的预期利益等，依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到按照年利率12%进行计算。因双方付款为分期付款，故违约金应分段进行计算，违约金具体计算如下：2019年12月21日前，刘刚逾期未付货款为12075元（前三期应付货款-已付货款：20000元＋20000元＋20000元-47925元），违约金为123.07元（12075元×12%÷365天×31天），2020年1月21日，刘刚累计未付货款为42075元（30000＋12075元），违约金为428.82元（42075元×12%÷365天×31天），2020年2月21日，刘刚累计未付货款为62075元（42075元＋20000元），违约金为591.84元（62075元×12%÷365天×29天），2020年3月21日，刘刚累计未付货款为82075元（62075元＋20000元），违约金为836.50元（82075元×12%÷365天×31天），2020年4月21日，刘刚累计未付货款为122074.5元（82075元＋39999.5元），违约金为1204.02元（122074.5元×12%÷365天×30天），故截止2020年5月21日前违约金为3184.25元（123.07元＋428.82元＋591.84元＋836.50元＋1204.02元），2020年5月21日后的违约金则以全部未付款162074元（122074.5元＋39999.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案涉《饲料购销合同》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买方逾期付款，还应承担卖方为追讨货款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办案费以及追讨人员的差旅费等。中粮饲料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中粮饲料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了律师费12000元，故对刘刚抗辩诉讼费支付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刘刚、王华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因案涉《饲料购销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刘刚，其应承担实际的支付义务，故对刘刚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在此不再进行赘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约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案涉《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为了确保邻水县石滓乡刘国全与债权人签订的案涉《饲料购销合同》的履行，保证人为债务人按主合同与债权人形成的债权债务提供保证。而案涉《饲料购销合同》实际购买人系刘刚，债务人也应为刘刚，在主合同债务人已经发生变更的情况下，中粮饲料公司要求王华对新债务人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刘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粮饲料（成都）有限公司货款162074.5元； 二、刘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粮饲料（成都）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2020年5月21日前的违约金为3184.25元；2020年5月21日以后的违约金以全部未付款16207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刘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粮饲料（成都）有限公司律师费12000元； 四、驳回中粮饲料（成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160元（已减半），由刘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建鑫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胡佳会 书 记 员 黄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