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41349号原告：广州真然星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111号2207-2209房。法定代表人：李伟红。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伟，广东穗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荪桡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成汇街3号商务办公B栋东梯508房。法定代表人：符海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燕，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真然星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荪桡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吴健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40000元及约定利息和违约金（利息以日利率0.05%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26日为543380元，以后另计；违约金为404000元，按应还款金额的10%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日案外人陈帼英与被告签订了《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向案外人陈帼英借款404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1.5%，借款时间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1日。2017年7月31日，案外人陈帼英通过其丈夫案外人邬某的账户向被告转账4040000元，己履行其出借义务。自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被告每月向邬某支付60600元，总共还款1030200元。2019年7月26日案外人陈帼英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案外人陈帼英将对被告的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案外人陈帼英于《信息时报》发布债权转让公告，要求被告自公告之日起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并向被告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经原告催告后，被告仍未还款，遂成讼。邬某向被告转账的4040000元资金来源于银行抵押贷款，并非信用贷款，陈帼英向被告转账的行为不属于套取信贷资金后转贷的行为。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案外人陈帼英与被告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案外人邬某向公司转账4040000元的行为系双方约定股东对公司的出资，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出资协议。被告与邬某约定股东投资款可预提分红1.5%/月，故邬某、陈帼英共同向银行贷款4540000元并由被告提供担保。所得贷款中，4040000元用于向被告出资。2019年6月3日前，被告公司公章由邬某管理控制，《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系邬某自行制作并加盖被告公司公章。被告是不可能在对该笔贷款担保的情况下，就同一笔款项再向陈帼英借款的。二、邬某向被告转账的资金来源于陈帼英与邬某向银行的借款，根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该借款行为也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因此陈帼英与被告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故被告无需向原告偿还本金及利息，且原告主张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三、原告与案外人陈帼英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系以恶意逃避债务为目的的合同，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因原告欠被告50万元及利息，被告将其起诉至南沙区人民法院。为逃避还款责任，原告与陈帼英倒签《债权转让协议》，并于收到南沙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时将债权转让文件公告、登报、邮寄。由于涉案借款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故债权转让协议也是无效，且原告未提供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的受让债权应当支付的相应对价。四、邬某于2017年7月31日向公司投入的4040000元为股东投资资金。公司已向邬某返还投资款项，除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的513610.76元外，其余还款款项以原告提供的邬某银行流水为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邬某向被告转账的银行流水、结婚证、《债权转让协议》、公证书、快递投递情况、《信息时报》的债权公告、银行流水、邬某向被告转账463万元的转账回单、邬某收取利息并向陈帼英转账的银行流水、验资报告、钉钉审批记录、借款利息表、个人贷款结清证明等证据，被告对《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评论；其余证据，被告均确认真实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与本案有关，故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支付业务回单（收款）、《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原告向南沙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上诉状、被告官网开发承揽合同、房屋租赁登记备案证明、缴费历史明细、广州市自晟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工作情况考评表、任命书、中山大学附属第三医院疾病证明书、钉钉审批记录、（2019）粤0113民初13927号民事判决书、（2020）粤0111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书、移交记录、支付业务回单（收款）、支付业务回单（付款）等证据，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被告提交的《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被告提交的支付业务回单（收款），拟证明符海琦向被告投入资金，鉴于上述回单并未注明款项为投资款，双方并无签订投资协议，被告亦未进行相应的注册资本变更，故被告提交的上述回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至于该回单对案件事实产生何种证明作用，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3）被告提交的支付业务回单（付款），拟证明其向被告邬某返还投资款513610.76元，但上述回单附言仅显示“其他合法款项还股东款”“其他合法款项还业务周转金”“汇兑”等内容，无法认定相关款项性质为返还投资款，不能证明被告的上述主张。另外，原告确认被告还款的金额高于上述转账的汇总金额，被告也表示其余还款以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为准，故在认定被告还款数额时，本院以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利息表为准，不再采纳被告提交的该项证据。（4）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主要用于证明被告公章的使用管理情况以及被告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对本案转账性质的认定并无影响，本院均不予采纳。（5）被告申请证人何某（被告前员工，已离职）和证人谢某（被告员工）出庭作证，拟证明被告公章使用、管理及交接情况，但两证人均未提及邬某对公章的使用情况，故两人的证言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并无影响，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案外人邬某、符海琦各自以货币出资50万元，由符海琦担任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27日，案外人陈帼英（借款人）、邬某（共同借款人）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下称中信银行）签订《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贷款种类为个人经营贷款，贷款为454万元，贷款利率为6.37%，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以案外人陈帼英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淘金坑68号301房的房产和案外人邬某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海滨花园海安阁B座202的房产作为抵押。同日，被告与中信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被告为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该笔贷款已于2019年9月5日全部还清本息。2017年7月31日，邬某向被告转账463万元，其中404万元来源于陈帼英、邬某向中信银行贷款所得资金。原告提交的《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载明：被告（借款方）向案外人陈帼英（出借方）借款4040000元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借款利息为每月1.5%，借款时间为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被告每月支付一次利息，本金以现金或银行支票形式于2018年7月31日还清。被告（借款方）如当期在约定时间内未清当期款项应按日息计算，如还款日期超过30天应付当期还款金额10%违约金；还款资金来源为公司账面金额。借款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期限还本付息，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该协议书落款处有陈帼英签名并盖有被告公章，签订日期注明为2017年8月1日。被告公司内部制作的利息表载明，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期间，被告每月支付给邬某利息60600元，共计1030200元。该表“借出人”列显示“邬某1.5%”，“借款总金额”显示“4040000”。原告提交的钉钉审批记录显示，各月借款利息通过钉钉流程由邬某、符海琦审批“同意”。被告称其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是每月分红，“1.5%”是指以投入资本为基数计算分红，而非以公司利润为基数计算。庭审中，本院传唤证人邬某出庭，证人邬某称其向被告转账的4040000元是案外人陈帼英出借给被告的款项，其未经手《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的签订过程，亦不清楚《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上的公章是由何人所盖。原告代理人当庭致电陈帼英，陈帼英称其先签订空白合同，后由邬某将合同带去公司，把盖好章的合同带回来。被告认为上述协议书中被告的公章系陈帼英与邬某倒签，被告与陈帼英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被告并未于本院指定的时间内对上述公章的签章时间申请鉴定。本院询问被告其公司财务入账凭证对上述4040000元是如何登记，被告表示不清楚。2019年7月26日，案外人陈帼英（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标的债权数额为甲方对被告享有的全部债权本金4040000元，截至2019年7月26日的利息为443773元。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债权转让价款人民币4136216.88元后，甲方即将其享有的被告的债权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取代甲方从而成为被告的债权人。甲方在乙方支付全部债权转让款之日起三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将本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乙方在依法接受甲方上述债权后，依法行使对债务人的债权权利。2019年9月23日，案外人陈帼英向被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现将本人对贵司（被告）的所有债权，依法转让给原告，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贵公司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原告履行全部义务。该债权转让情况已于《信息时报》公告。另查明，被告提交的支付业务回单（收款）显示：案外人符海琦、张海云、符海珍等多次向被告转账，部分回单附言“借款”、部分显示“汇兑”“转账”、部分未显示附言。被告称上述款项是符海琦投入被告的资金，其中，在2017年7月31日前投入4094431元，而转账附言是随便选择，邬某是为与符海琦投资相当而投入404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邬某于2017年7月31日向被告转账的4040000元是否属于陈帼英向被告出借的款项；二是陈帼英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有效；三是原告能否取得本案债权；四是如何认定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的款项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案外人陈帼英委托邬某向被告转账的4040000元属于陈帼英向被告出借的款项，提交了《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邬某向被告转账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被告则抗辩认为上述款项属邬某的出资款，前述《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为邬某自行加盖公章、倒签日期形成。本院认为，虽然邬某、陈帼英对《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的签署过程作出了不同陈述，但被告确认该协议上的公章真实，本案并无证据表明该公章为邬某自行加盖，且被告未在本院指定时间内申请对公章的签章时间进行鉴定，不足以否定该份协议的真实性。退一步而言，即使被告并未向陈帼英出具《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也可认定邬某于2017年7月31日向被告转账的4040000元是陈帼英向被告出借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对邬某向被告转账40400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原告、邬某主张上述转账系代陈帼英所转的借款，被告抗辩该款项系投资款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被告确认其与邬某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出资协议，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笔4040000元属投资款，甚至表示不清楚该款项在该公司内部财务入账凭证中如何登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同时，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亦可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首先，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被告每月向邬某支付60600元，其内部制作的利息表载明该付款为“本月利息”，“借出人”列亦显示“邬某1.5%”，该笔款项与以40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数额相当，印证了原告关于每月付息的陈述。况且，上述利息表已通过钉钉流程由符海琦审批“同意”，符海琦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理应清楚并认可表中内容。其次，被告认为表中利息实质为分红，但其所称分红是以投入资本为基数按固定比例计算，而非以公司利润为基数计算，不符合商业逻辑，本院不予采信。再次，被告称邬某投入4040000元是为了与符海琦于2017年7月31日前向公司投入的4094431元相当，但从前述4094431元的支付业务回单来看，部分回单附言“借款”，无法认定相关款项属符海琦对被告的投资，符海琦称转账附言是随便选择的，不合常理。综合上述分析，本院采纳原告的主张，认定邬某于2017年7月31日向被告转账的4040000元属于陈帼英向被告出借的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抗辩称邬某向被告所转的4040000元来源于银行借款，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原告则认为陈帼英、邬某向银行贷款属于抵押贷款，而非信用贷款，该行为不属于套取信贷资金后转贷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本案中，双方对该笔4040000元来源于中信银行贷款并无异议，《中信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为6.37%，低于《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月利率1.5%，故判断涉案借贷关系是否有效的关键在于陈帼英、邬某向银行所借款项是否属于信贷资金。对此，本院认为，信贷资金与信用贷款并非同一概念，信贷资金包括银行的贷款资产，而信用贷款与抵押贷款都只是贷款的一种形式，是信贷资金的子概念。即使陈帼英办理的是抵押贷款，其所得资金也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故陈帼英的行为构成高利转贷，应认定为无效借贷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抗辩称原告尚未取得本案债权，理由在于《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故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且该行为是陈帼英为逃避对被告的债务而为，原告与陈帼英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未支付相应的转让价款。对此，本院认为，陈帼英向被告出借款项虽构成无效借贷，但不影响其对被告享有款项返还请求权，其仍有权将该项权利转让给原告。陈帼英与原告于2019年7月26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对被告的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且陈帼英于2019年9月23日向被告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确认债权转让事宜并通知被告向原告履行全部义务，故陈帼英的债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且已履行法定的通知义务，该转让对被告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依法取得涉案债权。仅凭被告与陈帼英存在债权纠纷，并不足以认定陈帼英通过债权转让逃避债务。同时，被告并非《债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其援引《债权转让协议》中的付款约定对抗债权受让人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涉案借贷行为无效，《公司向个人借款协议书》中关于利息与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原告仅可要求被告返还已取得的款项4040000元，且应扣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利息1030200元，即被告应向原告返还3009800元。至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公平原则，本院调整为以3009800元为基数，从邬某向被告交付借款之日即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市荪桡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真然星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返还款项30098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009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原告广州真然星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1699元（含受理费4669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广州真然星互联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500元（含受理费155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广州市荪桡旌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119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谢春晖人民陪审员  易慧娟人民陪审员  周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邹书文法庭记录员王琼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