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81民初2017号 原告:吴凯梁，男，汉族，1975年9月2日出生，住三明市梅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峰，男，汉族，1973年4月19日，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系吴凯梁的哥哥。 被告：魏荣锋，男，汉族，1989年2月11日生，住三明市。 原告吴凯梁与被告魏荣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凯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峰、被告魏荣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凯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魏荣锋向其支付不当得利款合计45130元；2、判令魏荣锋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案外人朱金海因承接工程资金不足，要求吴凯梁帮忙借款，嗣后，吴凯梁代其向案外人李某借款。第一次借款时，吴凯梁以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第二次借款时，按李某的要求，以房产买卖的方式作为抵押担保。在办理房产买卖时，吴凯梁于2017年6月15日转给魏荣锋6250元。对此，吴凯梁认为，该款系支付借款利息以及看房费、服务费、平台费等费用。2017年6月22日，魏荣锋又以同样的方式收取费用合计38880元。事后，李某、王珏、魏荣锋一伙人均未提出未付利息事宜。至2019年9月，李某以民间借贷纠纷将吴凯梁诉至梅列法院。庭审中，李某的律师虽对以上两笔转款事实予以肯定，但认为不能确定系吴凯梁给李某的还款。最后，梅列法院作出（2019）闽0402民初3592号判决，吴凯梁不服向三明中院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认为应另案诉讼，与李某案无关。判决后，吴凯梁认为，其不欠魏荣锋一分一厘，那么，魏荣锋于2017年6月15日、6月22日收到的合计45130元属不当得利。 魏荣锋辩称：吴凯梁转给其的45130元均有法律依据，其中部分是李某帮吴凯梁办理借款所需支付的服务费，还有部分是全权委托办理房产公证的公证费。其只是受李某的委托代为收取上述费用，与其无关，吴凯梁要求其偿还不当得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诉请。 吴凯梁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身份证、建设银行转款记录、三明中院（2020）闽04民终365号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建设银行交易流水、邮储银行交易流水、存量房买卖合同、履行（2020）闽04民终365号判决书的情况确认书、（2019）闽0402民初3592号案件答辩状、（2019）闽040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书。魏荣锋提交公证书一份，并申请李某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依法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吴凯梁认为建设银行、邮储银行交易流水证实房产交易的土地出让金和税费等都是由其缴纳。魏荣锋认为，从转账记录上可以证实，吴凯梁当时根本无力支付该费用，是李某和其转款给吴凯梁之后，吴凯梁才去缴纳上述费用。本院认为，从当事人的质证意见看，双方对证据本身不持异议，双方的争议在于款项是由谁支付。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认定。根据该组证据显示，吴凯梁在通过其个人建行账户转账支付交易房产的契税、个人所得税等合计13749.74元前，李某确实转账给了吴凯梁20000元，但根据（2020）闽04民终365号民事判决的认定，该20000元已经计入吴凯梁向李某的借款中，同样，在吴凯梁通过其个人邮储账户转账支付土地出让金27597元前，魏荣锋也转账给了吴凯梁30000元，该30000元也计入了吴凯梁向李某的借款中，法院判决吴凯梁应将借款本金及利息偿付给李某。因此，吴凯梁从李某处借款用于缴纳契税等费用，应是吴凯梁缴纳了上述费用，而不是李某或魏荣锋缴纳了上述费用。 吴凯梁认为存量房买卖合同证实房产所缴纳的契税和土地出让金的情况。魏荣锋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对银行交易流水的分析和认定的事实，该两份证据确与本案转款无关，但能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吴凯梁缴纳房产过户的契税、个人所得税等费用的事实。 吴凯梁认为，履行（2020）闽04民终365号判决书的情况确认书、民事答辩状、（2019）闽040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书证实其在民间借贷纠纷中的答辩意见以及除了律师费之外，其已将判决确定的欠款全部偿还给了李某。魏荣锋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吴凯梁与案外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与本案无关，相关案件事实也应以（2020）闽04民终36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为准。 魏荣锋认为公证书证实其为吴凯梁垫付了公证费用的事实，涉案款项中有部分即是该费用。吴凯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但不认可魏荣锋主张的事实，认为，房屋买卖过户的全部费用包括土地出让金、房屋契税、公证费等都是吴凯梁支付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仅以该公证书并无法证实魏荣锋所主张的事实，即该证据与当事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并无关联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魏荣锋应继续举证予以证明。 魏荣锋认为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了案涉款项的实际情况，具有合法的理由。吴凯梁认为，李某在本次庭审作证的证言与其在梅列法院和三明中院的陈述相矛盾，恶意做伪证。本院认为，证人李某在本案作证时主要陈述，案涉45130元包含了民间借贷的利息、资金占用费、贷款服务费以及办理公证书、房产证的费用、办理房产过户的契税、土地出让金等费用，但从吴凯梁提供的建设银行、邮储银行交易流水来看，证人李某所述与本院查明事实严重不符，也与（2020）闽04民终3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对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2017年6月15日，吴凯梁通过建设银行向魏荣锋转账6250元；2017年6月22日，吴凯梁通过建设银行向魏荣锋转账38880元。以上合计转账45130元。 2.2017年5月至8月间，吴凯梁陆续向案外人李某借款，并签订两份数额合计700000元的《借款合同》。嗣后，因吴凯梁未能及时还本付息，李某诉至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闽0402民初3592号民事判决。其中，对于本案讼争款项45130元，李某的质证意见为：“对吴凯梁提供的吴凯梁建设银行历史交易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前两笔是给魏荣锋的钱，不能证明是还李某的钱。”嗣后，吴凯梁不服该判决，向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闽04民终365号民事判决，判决吴凯梁返还李某借款本金668350.23元及相应的利息等。对涉及本案讼争款项的相关事实，该院认定如下：“吴凯梁于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22日支付给魏荣锋6250元、38880元两笔款项，因李某否认有委托魏荣锋收款，且吴凯梁未提供证据证实系返还案涉款项，本院不予认定，吴凯梁可与魏荣锋另行解决。吴凯梁主张多支付利息部分有30880元系李某、王珏、魏荣锋等人，以看房费、服务费、中介费等费用多次收取附加费用，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嗣后，吴凯梁根据该判决书的指引，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3.因上述借款，吴凯梁分别于2017年6月15日、2017年8月18日，将其所有的房产过户给李某指定的他人，作为借款的担保。为此，吴凯梁缴纳了房产过户的契税、个人所得税、土地出让金等费用。 4.对于讼争款项合计45130元的构成，吴凯梁陈述38880元中有含借款本金400000元按月利率2%收取的利息8000元，其余都是以看房费、平台费、服务费等名义额外收取的借款费用，另6250元中有借款本金200000元按月利率2%收取的利息4000元，其余也是以看房费、平台费、服务费等名义额外收取的借款费用，但是上述主张在其与李某的民间借贷案件中没有得到法院的支持。 魏荣锋陈述，38880元中有包含公证费、借款服务费等费用，具体要问李某，他比较清楚，另6250元也是借款的费用，但是具体是什么费用不清楚，李某才知道。 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时主要陈述，38880元中有800元是公证费、80元是房产证的办证费用、8000元是借款400000元第一个月按2分计算的利息，是砍头息，由实际借款人收取，其余是其帮吴凯梁办理贷款的中介费、资金占用费、服务费、办理房屋买卖的契税、土地出让金等，资金占用费是按照2分和3分计算，具体怎么算忘记了，服务费是按资金总额的3%到5%计算，另外的6250元应该是利息。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在于魏荣锋收取上述款项是否具有法律根据。 吴凯梁认为，讼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收取这些钱。 魏荣锋认为，双方之前都是约定好的中介费、公证费等等相关费用，吴凯梁是知情的，才会转钱给其。 本院认为，魏荣锋收取上述款项部分具有法律根据，部分不具有法律根据。首先，魏荣锋申请的证人李某于庭审时所作的证言可信度低。证人李某陈述45310元中包含了办理房屋过户的契税、土地出让金等费用，但吴凯梁提供了从其银行账户转账至相关机构用于缴纳该部分费用的证据，因此，证人李某作证时所述部分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严重不符，证人证言的可信度低。其次，吴凯梁原主张的讼争款项的理据，未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其中，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闽04民终365号判决（以下简称生效判决）虽然撤销了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9）闽0402民初3592号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中的部分判项，但对吴凯梁尚欠李某的本金数额均认定为668350.23元，对利息部分，生效判决除对“吴凯梁于2018年2月23日转款2000元给李某，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该笔款项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之外，认定“截止2017年10月23日，吴凯梁共支付利息43750.23元”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的认定是一致的。而从一审判决关于该部分的具体计算上看，并未将相关款项在利息中予以扣减，因此，生效判决并未支持吴凯梁关于讼争款项中包含了利息以及以看房费、平台费、服务费等名义额外收取的借款费用的主张。第三，魏荣锋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讼争款项的理据，有违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从生效判决可以看出，在李某诉吴凯梁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李某对吴凯梁关于讼争款项的主张不予认可，故此，吴凯梁的相关主张未得到生效判决的支持，而在本案中，魏荣锋、李某又主张讼争款项系民间借贷的利息、资金占用费、贷款服务费等费用，明显有失诚信。最后，实践中，出借人和借款人确实存在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其他费用”，这些费用虽名目不同，但其实质上仍属于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所约定的其他费用多数情况下是双方为了规避对利率上限的规定而设，故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吴凯梁在本案中关于讼争款项构成的陈述，以及生效判决认定的借款事实，吴凯梁向李某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但实际上，在本案2017年6月15日第一笔转账6250元之前，吴凯梁已于2017年5月3日收到借款40000元、于2017年5月6日收到借款160000元、于2017年5月11日收到借款30000元、于2017年6月13日收到借款30000元，吴凯梁也认可讼争款项中包含了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此，该部分利息、服务费等费用可以按月利率2%收取，对超过部分，应予退还。经计算，截至转账6250元时，前期借款利息等合理费用为6153.4元，超过部分96.6元没有法律依据。同理，2017年6月22日第二笔转账38880元之前，吴凯梁又于2017年6月15日收到借款20000元，该部分利息、服务费等合理费用可以按月利率2%收取，截至转账38880元时，前期借款利息等合理费用为1306.7元，超过部分37573.3元，也应予退还。以上合计37669.9元，应予退还。（计算过程详见附后清单） 综上，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本案吴凯梁将合计45130元分两笔转入魏荣锋的银行账户，该转账行为导致魏荣锋获益的同时也造成了吴凯梁的财产损失，二者存在因果关系，且魏荣锋收受该款部分没有法律根据，因此，上述部分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予返还。本案款项系吴凯梁直接转至魏荣锋的个人账户，魏荣锋此后将该款用于何处，系魏荣锋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吴凯梁要求追加案外人李某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不予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魏荣锋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吴凯梁37669.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8元，减半收取464元，由吴凯梁负担77元，魏荣锋负担3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源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书记员  邵强 附利息计算清单： 截至2017年6月15日转账6250元时，2017年5月3日的借款4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40000元×2%÷30天×43天=1146.7元；2017年5月6日的16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60000元×2%÷30天×40天=4266.7元；2017年5月11日的3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0000元×2%÷30天×35天=700元；2017年6月13日收到借款3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0000元×2%÷30天×2天=40元；以上利息合计6153.4元。 截至2017年6月22日转账38880元时，2017年5月3日的借款4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40000元×2%÷30天×7天=186.7元（2017年6月15日至6月22日，下同）；2017年5月6日的16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60000元×2%÷30天×7天=746.7元；2017年5月11日的3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0000元×2%÷30天×7天=140元；2017年6月13日收到借款3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0000元×2%÷30天×7天=140元；2017年6月15日的借款2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20000元×2%÷30天×7天=93.3元。以上利息合计1306.7元。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