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胜利街804号。 法定代表人：金群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幽深，宁夏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宏军，男，该医院后勤管理处副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爱辉利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芙蓉西路东侧鸿基紫韵第44幢1单元10103号房。 法定代表人：郭全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冠华，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霜，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爱辉利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6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当事人约定，错误采信被上诉人单方完成的证据。1.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设备安装完成后，被上诉人应提前三天通知上诉人进行项目验收，双方共同对项目进行节能测试。被上诉人违反约定，在设备安装完成后，从未通知上诉人进行验收，上诉人也没有参加验收。其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形下，违背合同约定，擅自带着关联企业汇通华城楼宇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人员，将本应由双方共同完成的工作，交给汇通公司进行单方判定。涉案《交验报告》、《节能测试报告》均为无效，不应予以采信。上述两个报告的出具方汇通华城楼宇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和西安市节能评审中心经营范围均不包含检测节能设备节能率的权限，即上述单位根本不具备节能检测资质。一审法院未审核上述检测、监督单位的经营资质、关联关系，采信检测结果反推算案涉节能效益款，缺乏客观性。双方所签订合同安装的设备是“中央空调节能控制系”，被上诉人选择在空调不运行的冬季，对“冷冻水泵”进行了短时间的测量，就以点带面确定空调主机及辅机具有同等的数值，测试结果不具备客观性。2.一审以《系统交验报告》中“用户培训记录”一页中有上诉人员工的签字为由，认定上诉人已完成验收与客观事实不符。“李超”是上诉人普通员工，上诉人未授权其代表上诉人进行验收，《系统交验报告》不能认定为上诉人参与并完成案涉项目验收活动的依据。3.一审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推定上诉人存在不配合测试的违约行为，认定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其多次要求上诉人进行测试，上诉人不予配合，但却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二、关于双方对合同义务的履行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节能数量应由双方抄表后计算得出，一审根据上诉人的实际电量反推出来的节电数量，并非实际发生的节电量。三、一审计算电价有误。双方签订合同时，上诉人按0.67元/度缴纳电费，从2017年8月开始上诉人向供电部门按0.65元/度缴纳电费，2019年10月后按0.58元/度缴纳电费，被上诉人起诉的请求是“节省”的电费分享费用，不是固定的费用，应以上诉人实际应缴费用作为计算基础。四、一审不同意对上诉人提出的节能效率鉴定申请，程序错误，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西安爱辉利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已按《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服务标准合同》完成了涉案节能设备的安装及调试，并对上诉人的人员进行了操作和维护培训，上诉人至今占有并实际使用涉案系统。上诉人消极拒绝测试，被上诉人不仅不能获利，甚至不能收回已投入成本；《节能测试报告》、《能源利用检测报告》均是在上诉人共同参与下进行测试后出具，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应予采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西安爱辉利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节能效益款1465434.57元，并以欠付款为基数按日1‰标准支付滞纳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截至2019年10月10日的滞纳金为316735.8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原告西安爱辉利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参与被告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外科楼及内科楼中央空调节能控制能源管理项目”投标，2016年5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议价通知书》，确认其为中标单位。2016年6月17日，原、被告签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服务标准合同》（合同编号：2016ZWFW016），约定：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在内、外科楼病区中央空调系统节能项目上签订合同，双方同意按“合同能源管理”模式进行专项节能服务，并支付相应的节能服务费用；节能效益指甲方的中央空调系统在使用乙方提供的产品、节能服务后，其空调主机和辅助设备的能耗与现行运行状态下的能耗相比所节省的费用；乙方向甲方提供BKS600系列产品，其中向内科楼提供BKS600-2B中央空调能源管理系统，向外科楼提供BKS600-4B中央空调能源管理系统，总产品合计1282369元；项目建设期为本服务合同生效后60个工作日内完成整个系统安装及调试并投入使用；本项目节能效益分享期为5年，自双方验收并投入节能使用之日开始，甲、乙方分享节能效益，分配比例按2.5:7.5计算分享5年（非自然年，按实际分享约定周期计算），第6年开始全部节能效益归甲方所有；项目安装调试完毕，乙方应提前三天通知甲方进行项目验收，双方共同对项目进行节能测试，项目验收完毕，乙方将项目财产的管理使用权正式移交给甲方；项目验收时，甲、乙双方共同对产品节能效果进行测试，以实测能耗量计算产品的节能率，并以此作为甲方支付乙方节能效益的计算依据，本合同履行期间的每月25日，甲、乙双方人员共同对当月能耗量进行抄表记录（或由乙方授权认可甲方单方面记录），计算当月节能效益，能耗单价按照0.67元/度固定价格计算，节能收益的计算不变，节能效益的分享不随用电单价变化而改变；项目实施后相应中央空调水系统节能率指标不小于25%，当节能率指标未达到要求，甲方暂停支付乙方节能收益，节能指标考核每年两次，分别为制冷季和采暖季各一次，每个使用季结束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为乙方节能效益结算日，按照医院相关付费规定将乙方应得的节能效益汇入乙方指定账户，若甲方延迟支付节能效益，则每延迟一天按甲方应付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案外人汇通华城楼宇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即设备系统供应商）采购了案涉BKS600-2B、BKS600-4B中央空调能源管理系统，并由汇通华城楼宇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向原告提供设备系统的安装、调试及验收等技术服务。2017年8月1日，原告与汇通华城楼宇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宁夏医科大学附属总院内、外科病区中央空调节能技术改造BKS600中央空调管理专家系统交验报告》，其中记录了设备型号规格、设备功能、系统功能的验收内容及验收结论；该系统交验报告的用户培训记录表中，用户签名处有被告后勤管理处动力科空调班职工李超等人签字。2017年12月20日，在第三方西安市节能评审中心的参与下，原告与汇通华城楼宇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共同对案涉系统进行节能测试，并出具《宁夏医科大学附属总院内、外科病区中央空调节能技术改造BKS600中央空调管理专家系统节能测试报告》。该测试报告《系统工频运行和BKS600中央空调能源管理系统能耗记录表》（分为外科、内科两份）及《系统节能计算表》中“甲方/业主代表”处由被告后勤管理处动力科空调班职工李超签字确认，系统测试结论载明：“该系统达到设计要求，综合节能率为40%（外科）、50%（内科）”。2017年12月22日，第三方西安市节能评审中心出具西能评【2017】027号《能源利用监测报告》，其中测试结论载明：“通过对BKS600（中央空调管理专家系统的现场测试）……该设备具有较为显著的节能效果，系统综合节能率外科楼40%，内科楼50%。”被告对该第三方出具检测报告不予认可，其认为按照合同约定案涉系统的节能率应由原、被告双方进行测试。 一审庭审中，原告认可其主张的节能收益款金额1465434.57元系推算得出，最终耗电量等数据需要对案涉节能系统进行抄表确认后得出。被告认为只有在确定准确节能率的前提下才能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节能效益款。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于2019年12月9日对案涉内、外科楼中央空调节能系统的变频电量等数据进行抄表，抄表得出外科楼变频耗电总量为1815338.10度，内科楼变频耗电总量为830253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出对原告安装的内科楼BKS600-2B、外科楼BKS600-4B中央空调能源管理系统是否具有节能功效及节能率进行鉴定，因原告提供的证据有被告员工参与测试，并对节能数据及节能率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西安爱辉利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签订的《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服务标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内、外科楼中央空调能源管理系统，合同中约定项目安装调试完毕，乙方应提前三天通知甲方进行项目验收，双方共同对项目进行验收，共同对项目进行节能测试，共同对当月能耗量进行抄表记录，虽然原告未提交书面的验收证据，但原告于2017年8月1日与设备供应商一同出具《系统交验报告》，该报告中用户培训记录部分有被告后勤管理处动力科空调班职工李超等员工的签字，故对原告按约完成案涉中央空调能源管理系统的安装及调试工作、被告实际已验收设备这一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称原告未通知被告共同对所有节能设备进行抄表记录及测试，原告称其多次要求被告进行测试，被告不予配合，因节能设备安装于被告处，原告享受节能效益的75%，原告主观上积极要求测试更符合常情常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不配合测试，且原告提交的测试报告中《系统工频运行和BKS600中央空调能源管理系统能耗记录表》中有被告员工的签字，证实被告参与了测试，故被告存在消极作为的违约情形，故对其辩称案涉系统未经被告验收、测试，不应支付节能效益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2017年12月20日，在第三方机构西安市节能评审中心及被告员工李超的参与下，原告与案涉设备系统供应商汇通华城楼宇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共同对系统进行测试并出具《系统节能测试报告》，对于该项测试第三方西安市节能评审中心亦出具《能源利用监测报告》，上述两份报告一致记载案涉系统综合节能率外科楼为40%，内科楼为50%，故对于上述测试所取得的节能率数据，法院予以采信，对被告辩称该节能率数据系单方委托测试所取得因而无可信度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中央空调能源管理系统已实际运行至今，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节能效益款。原告主张的节能效益款1465434.57元系其单方推算，无事实依据。原被告于2019年12月9日共同抄表所得出外科楼变频耗电总量为1815338.10度，内科楼变频耗电总量为830253度。结合外科楼节能率为40%，内科楼节能率为50%，且合同约定能耗单价按照0.67元/度固定价格计算，据此计算得出案涉节能系统运行至2019年12月9日的外科楼总节约电量为1210225.40度，总节约电费为810851.02元（1210225.40度×0.67元/度），内科楼总节约电量为830253度，总节约电费为556269.51元（830253度×0.67元/度），故按照合同约定的75%分成比例原告应得节能效益款合计为1025340.40元[（810851.02元+556269.51元）×75%]，该款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每个使用季结束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为节能效益结算日，若被告延迟支付节能效益，则每延迟一天按应付金额的1‰向原告支付滞纳金。被告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实质为违约金，现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故被告应以1025340.4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原告自2019年12月1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违约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西安爱辉利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节能效益款1025340.40元，并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自2019年12月1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的违约金。案件受理费20840元，减半收取计10420元，由原告西安爱辉利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425元。被告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负担59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在2016年6月17日签订的《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服务标准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于合同生效后60个工作日内完成整个内、外科楼病区中央空调节能系统的安装与调试并投入使用；项目安装调试完毕，被上诉人应提前三天通知上诉人进行项目验收，双方共同对项目进行节能测试。本案审理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就案涉空调节能系统未通知其验收，但其自认2017年8月1日、2017年12月20日在案外人汇通华城楼宇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西安市节能评审中心与合同各方对案涉系统进行节能测试时，上诉人均派员全程参与。上述事实可证实，案涉项目安装调试已完毕，上诉人对项目验收的事实明知并实际参与。审理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西安市节能评审中心出具《宁夏医科大学附属总院内、外科病区中央空调节能技术改造BKS600中央空调管理专家系统节能测试报告》及《能源利用监测报告》后对报告内容提出过异议，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案涉节能系统在安装、调试、运行中存在问题，或未达到上诉人的合同预期目的。故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测试及监测报告应作为认定事实及计算被上诉人节能效益的依据。因双方在案涉节能系统实际使用后未按合同约定对实际发生电量按月抄表，故一审法院根据审理中双方共同抄表所得的内、外科楼耗电总费按测试报告节能率计算被上诉人应获得的节能效益款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实际耗电单价发生了变化，一审以每度0.67元计算不当，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能耗单价按每度0.67元固定价格计算，节能效益的分享不随用电单价的变化而改变，故对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40元，由上诉人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胡春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陈丽霞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