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6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1，男，195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某，广东辩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2，男，1949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现住澳大利亚。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6（系蔡某2的弟弟），195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3，男，195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6，男，195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4，女，195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5，男，195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蔡某1因与被上诉人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6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某街XX号XXX房（以下简称XXX房）及红木家具一套(四张酸枝椅、五个大小镜画、六张坤甸凳子)及旧版人民币613元按法定继承；2.一、二审诉讼费由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承担。事实与理由：1.《协议书》没有原件，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假设《协议书》真实存在，但该协议内容也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强制规定，应属无效。（1）XXX房虽是在父亲蔡某7去世后购买，但父亲去世后，蔡某7的遗产尚未进行继承及分割，XXX房是母亲黄某用蔡某7的遗产购买，故XXX房其中的50%产权应属于黄某及各继承人共同所有。黄某去世后，黄某的份额将再次发生继承。故XXX房应由蔡某1与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继承的房产份额基数应为100%，而非77%。蔡某2、蔡某6、蔡某5主张黄某及蔡某7仅占XXX房77%份额，但没有经过黄某同意及认可，明显不符合常理。（2）无论《协议书》是否真实，该协议也明显将本应由各继承人共同继承的蔡某7的遗产部分也进行了擅自处分，更擅自处分了黄某的财产权，且在协议中未见黄某有任何签字确认，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黄某生前并未确认过蔡某2、蔡某6、蔡某5对XXX房的出资行为，蔡某2、蔡某6、蔡某5也未有任何证据能证实对该房产进行过出资。即使蔡某2实际中确有出资，在黄某没有任何书面确认或将房产份额处分给蔡某2的情况下，仅能视为其对母亲的赠与，或视为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应在房屋得到合理分割后，由各继承人将该部分的出资归还给蔡某2。同理，蔡某6、蔡某5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张其将推介买房而获得的佣金回报用于缴纳XXX房的物业管理费，假设真有此事发生，缴纳物业管理费，是行使房屋使用权益的一种表现。使用权的行使并不影响、也不改变房屋的所有权。黄某去世前，蔡某5也曾居住在XXX房，如确有缴纳物业管理费，也是其使用居住在该房屋理应承担的日常开销费用，并不能视为购买房屋的出资款。根据物权登记原则以及双方证据，黄某生前并未对蔡某2、蔡某6、蔡某5有任何对XXX房出资行为进行确认或确权登记。为此，蔡某6、蔡某5主张其应多分房产份额，明显是无权处分。2.一审庭审中已查明确有旧版人民币及红木家具存在，一审却认为蔡某1没有提供证据，驳回蔡某1的诉请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各方均确认有旧版人民币及红木家具遗产的存在，但对价值等存在争议。蔡某1认为旧版人民币的现有价值明显高于当年流通的价值，虽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蔡某2主张已分割，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而蔡某1主张不仅未分割更加没有按现有价值进行分割，另红木家具确定是尚未分割，但蔡某6、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2却任意扣划蔡某1应当分得的租金，对此一审法院却未进行任何认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蔡某4辩称：1.本案为继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与本案无关。《协议书》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由各继承人协商确定的，各方均有签名。2.关于红木家具，原本有9张坤甸凳子，蔡某1拿走了6张，当时其询问蔡某1是否要购买，蔡某1反问其价格，经过大家商量确定为15000元并告知蔡某1，但蔡某1一直没有回应，因此其在分配租金时直接扣除15000元。3.关于旧版人民币613元，当时开了家庭会议，每人分得100元，除了红色的1块钱，其余均是可以流通的人民币。蔡某6辩称：613元人民币并非全部旧版，大部分是现在市面上流通的，该人民币是蔡某6给母亲的，母亲去世后，由蔡某6保管，大家认为该613元应归蔡某6个人所有，之后蔡某6拿了等额的人民币换给其他人，当时其他人都在场。蔡某5辩称：蔡某1当时拿了一张100元和两张一块钱的。蔡某3未到庭参加答辩。蔡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蔡某1与蔡某6、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2按法定继承XXX房；2.由蔡某1与蔡某2、蔡某6、蔡某4、蔡某5按法定继承广州市荔湾区某大街XX号（以下简称XX号房）；3.对XXX房及XX号房从2017年8月至今的租金收益予以分割；4.蔡某1与蔡某6、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2按法定继承被继承人的红木家具一套（四张酸枝椅、五个大小镜画、六张坤甸凳子）及旧版人民币613元；5.蔡某6、蔡某3、蔡某4、蔡某5、蔡某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被继承人黄某、蔡某7是夫妻关系，他们生育了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六名子女。蔡某7于1914年6月5日出生，1996年2月26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蔡某7去世时82岁；黄某于1927年5月21日出生，于2017年8月19日因死亡被注销户口。黄某去世时90岁，蔡某7和黄某的父母先于蔡某7和黄某去世。XXX房登记在黄某名下，建筑面积62.5平方米，所有权来历是2002年3月向广州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各方确认该房屋在黄某生前由黄某使用和出租，黄某去世后用于出租，当时购房价为19万多元，加上装修款共23万多元。蔡某4确认现在该房屋租金每月2700元，2019年5月之前的租金已经分割。蔡某2提供一份2013年2月3日的《协议书》，该协议约定：XXX房于1999年11月由母亲黄某购买，售价198387元，完成装修后，合共花费247559元，折合价钱是由六叔、六婶遗款，潘某2，潘某6和潘某5的优惠价提供组合而成。六婶38286元，六叔151273元（包括亚登退还的91000元）威45000元（约折算），潘5000元和强7000元，此屋日后如果变卖，各人所得款项百分数比例分配如下：六婶、六叔（38286元+151273元）÷247559元≈77%，威45000元÷247559元≈18.1%，潘5000元÷247559元≈2.1%，强7000元÷247559元≈2.8%，六婶、六叔的份额由如下人：威、登、潘、业、梅和强平均分配，各人独得77%÷6≈12.8%，累积上述所得的百分比例如下：威18.1%+12.8%=30.9%，登0+12.8%=12.8%，潘2.1%+12.8%=14.9%，业0+12.8%=12.8%，梅0+12.8%=12.8%，强2.8%+12.8%=15.6%，共99.8%，余0.2%，今日立此文，以作日后分配标准，各人签名为证。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六人在此协议上签名。蔡某1对该协议有异议，认为该协议没有产权人黄某的签名确认，该房屋的出资也是黄某支付的，黄某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他人无法对黄某的财产进行处置，该协议自始无效。蔡某6、蔡某5确认蔡某2出资了8000元澳币兑换了人民币约50000元购买XXX房，当时是蔡某2汇款8000元澳币回来，由蔡某6、蔡某5到银行兑换成人民币给母亲支付XXX房不足的购房款的，蔡某6、蔡某5确认实际没有出资，是用介绍购房的佣金用于支付该房屋的管理费。蔡某6、蔡某3、蔡某5、蔡某4对蔡某2提供的协议没有异议，确认当时是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六人签名确认的，蔡某1对其签名没有提出异议。各方确认六婶、六叔就是他们的母亲黄某和蔡某7。xx号房登记在蔡某7名下，建筑面积64.894平方米。蔡某3明确放弃该房屋的继承权。蔡某4提供2018年1月15日广州市荔湾区房屋安全鉴定所出具的《建筑结构可靠性（安全性、使用性）鉴定报告》，拟证明xx号房被评定为严重损坏房，要进行维修。蔡某4另提供《结算工程量清单》、收据、广州银行存款业务回单，拟证明由于维修xx号房，支付了工程款280264元给包工人蔡志勇。蔡某4表示该维修款有13万元是母亲黄某的遗产，另15万元是蔡某4出资的。蔡某1对蔡某4证据有异议，认为蔡某4管理黄某的钱财，不能证实是蔡某4出资，对蔡某4的出资有异议。蔡某6、蔡某5、蔡某3对蔡某4的证据没有异议。蔡某6、蔡某5确认收到蔡某4支付2019年5月之前的租金、母亲剩余的遗产共23000多元，蔡某3承认收到蔡某4支付2019年5月之前的租金、母亲剩余的遗产共18000多元。蔡某1承认收到蔡某4支付的租金7826元，蔡某4认为2019年5月之前的租金、母亲剩余的遗产共23000多元扣除蔡某1的家具折价款15000元，所以蔡某1收到的租金是7826元。蔡某1没有提供黄某的遗产有红木家具一套：四张酸枝椅、五个大小镜画、六张坤甸凳子及旧版人民币613元的证据。蔡某2经传票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xx号房登记在蔡某7名下，是蔡某7与黄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由于蔡某7和黄某的父母均先于蔡某7和黄某去世，在蔡某7和黄某去世后，在蔡某7和黄某没有遗嘱和遗赠的情形下，上述房屋由蔡某7和黄某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即由蔡某7和黄某的六子女蔡某1及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依法继承，各继承六分之一产权份额。由于蔡某3明确表示自愿放弃xx号房的继承权，是蔡某3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照准，故xx号房由蔡某1及蔡某2、蔡某6、蔡某4、蔡某5各继承五分之一产权份额即20%产权份额。对XXX房的继承问题，该房屋是蔡某7去世多年后黄某购买的，登记在黄某名下，属于黄某的个人财产。根据蔡某2提供的2013年2月3日各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被继承人黄某购买的XXX房是用黄某的存款、蔡某7的遗款及蔡某2、蔡某6、蔡某5的出资款购买的，该协议虽然没有黄某的签名，但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六人作为黄某、蔡某7的子女对上述房屋的出资情况及日后的分配标准均签名确认，根据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的陈述，也确认该协议是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六人协商后签名达成的协议，对蔡某2、蔡某6、蔡某5的出资款，蔡某1也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规定：“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份额，由继承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可以由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作为黄某的继承人对黄某死亡后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份额，可以由继承人协商确定。故该协议虽然是在黄某生前签订的，但并不是在黄某生前履行，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请求按该协议履行没有损害黄某的利益，故该协议对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具有约束力。在黄某去世后，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合理原则，各方应按该协议履行。现黄某去世后，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要求按照该协议书约定的分配比例继承XXX房，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按该协议约定的分配份额尚有0.2%产权份额没有分配，故分摊到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六人后各人所得的产权份额分别为蔡某230.93%、蔡某312.83%、蔡某614.94%、蔡某112.83%、蔡某515.64%、蔡某412.83%。由于蔡某1没有提供黄某的遗产有红木家具一套，四张酸枝椅、五个大小镜画、六张坤甸凳子及旧版人民币613元的证据，故对蔡某1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蔡某1主张的租金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处，如蔡某1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对蔡某4认为xx号房其支付了装修款要求有该房屋二楼的使用权的主张，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调处，如蔡某4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蔡某2经传票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9年11月28日判决：一、被继承人蔡某7名下的xx号房由蔡某1及蔡某2、蔡某6、蔡某4、蔡某5各继承20%产权份额；二、被继承人黄某名下的XXX房由蔡某1继承12.83%产权份额，由蔡某2继承30.93%产权份额、蔡某3继承12.83%产权份额、蔡某6继承14.94%产权份额、蔡某5继承15.64%产权份额、蔡某4继承12.83%产权份额；三、驳回蔡某1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蔡某6提交《协议书》原件，拟证明各方已对XXX房进行了分配。蔡某1质证认为文件从笔迹颜色、内容显示分成两部分形成，并非统一形成，不排斥伪造可能，文件下方倒数第三行使用笔的颜色、签名，两个“蔡”字，无法区别蔡某5、蔡某1是否为同一人签署，是否为蔡某1签署，从文件倒数第四行至第一行，显示内容是另外一种笔迹形成，签名人蔡某2以及蔡某6明显是同一人签字，蔡某1不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以及原始性，更加不确认协议的内容，该协议的内容与事实不符。蔡某5质证认为，协议上的签名均是兄弟姐妹本人所签，因为母亲不识字，所以当时没有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协议书》上有蔡某1、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的签名，蔡某2、蔡某3、蔡某6、蔡某4、蔡某5均认可签名及协议内容的真实性，蔡某1虽然否认协议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亦未申请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故其否认《协议书》真实性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五条的规定，遗产分割的时间、办法和份额，可由继承人协商确定。虽然《协议书》是在被继承人黄某生前所签署的，但黄某生前并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且该协议亦未侵害到黄某的实际权益，现各继承人已在该协议中确认了对XXX房的分配比例，各方均应当遵照执行。蔡某1上诉主张按照法定继承分割XXX房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红木家具，蔡某1确认已实际取走红木家具，蔡某4也已在租金分配中作了相应抵扣，蔡某1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将红木家具予以归还并使用至今，因此，可视为各方已对红木家具进行了事实上的处分，故其上诉要求再对该红木家具进行分割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旧版人民币613元，蔡某6、蔡某4、蔡某5均确认已由各继承人分割完毕，蔡某1亦未能证明该人民币有别于普通的纸币，故其上诉要求再行分割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5900元，由上诉人蔡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坚鑫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