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2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开湍，男，195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长星，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敏，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自力，男，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都，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赖清太，男，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审被告：杨文腾，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赖开湍因与被上诉人林自力及原审被告赖清太、杨文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开湍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闽0582民初12391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林自力对赖开湍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决林自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决结果错误，赖开湍对赖清太的借款没有提供抵押担保，依法不应当对赖清太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赖清太实际借款金额为346000元，原审法院认定赖清太实际借款金额为40万元错误。根据林自力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存款明细账》可以看出其实际仅向赖开湍转账人民币346000元，林自力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另行向赖清太支付了54000元借款。根据赖清太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知，赖清太向林自力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交易习惯通常为银行转账或者微信转账，故林自力主张现金支付54000元显然不符合双方之间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交易习惯。二、《抵押证明》非赖开湍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不应当对赖清太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抵押证明》行文可知，《抵押证明》中落款“赖开湍”三个字与其他字体明显不一致，显然该三个字和其他文字系两个人所书写。且落款距离主文间距过大，不符合一般人日常行文习惯，明显不符合逻辑，于已签字的空白文本上补充主文的可能性大。赖清太系在赖开湍不知情的情况下盗取了赖开湍签字的空白纸，并在纸上填写将房产予以抵押的相关文字，出具抵押证明给林自力。根据赖开湍的的教育水平、职业习惯、任职条件、家庭情况及其与赖清太的父子关系，赖开湍的上述行为是完全符合常理及生活经验的，所陈述事实可信度高。林自力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人，且社会生活经验丰富，在赖清太向其交付《抵押证明》后从未要求办理房屋抵押登记也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和逻辑。《抵押证明》系赖清太直接交付林自力，而非赖开湍面签交付林自力，无法证明将房屋作为赖清太借款的抵押担保系赖开湍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借款系高利借款，在既非家庭生活必须、也非生活突遇变故需要大笔资金的情况下，赖开湍不可能支持儿子赖清太借高利贷并提供抵押，这不符合生活经验法则。抵押房屋系赖开湍与妻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双方的共同收入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赖开湍无权独自决定将其抵押给第三人。三、即使赖开湍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过错原则，也只需对债务人未能清偿的债务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案涉房屋作为赖开湍与妻子婚姻存续期间以双方共同收入购买的不动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其他共有人未作出抵押承诺的情况下，即使赖开湍作为房产共有人独自作出抵押承诺也无效。林自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赖开湍以该房屋为赖清太的借款提供抵押已经其妻子的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该房屋的抵押无效。林自力作为债权人，对房屋的共有情况没有尽到基础审查义务，也没有要求赖开湍的妻子签字确认抵押，存在过错。且林自力从未要求或催告赖开湍办理抵押登记，怠于行使自身权利，对抵押权未能生效造成的损失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林自力作为债权人存在过错，赖清太作为债务人也存在过错，故赖开湍作为担保人即使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亦应当是在债务人未能清偿的债务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林自力辩称，一、二审只需对赖开湍上诉请求部分进行审查，赖开湍的上诉请求不包含本案借款本金，且本案借款本金为4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仅有赖开湍一人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驳回林自力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可知二审程序并不是一审程序的简单重复，二审要解决的是一审已经审理，但仍存在争议的问题，而一审已经解决，没有争议的问题（即当事人未上诉的部分），二审无需重复处理。作为实际借款人的赖清太并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及利息约定提出上诉，赖开湍并非本案的借款人，且其上诉请求也不包含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故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约定在二审程序中无需进行审查。本案借款本金为40万元，首先，本案借款的交付在原审中已经进行了认定，林自力在银行卡中取出346000元，加上自有的现金，共计40万元进行现金交付，并非转账支付，赖开湍在上诉状中的第一大点所列均不成立。其次，无论是本案担保人出具的《担保证明书》，赖清太出具的《利息结欠单》《证明书》，赖开湍出具的《抵押证明》均能与借款本金40万元相互印证。二、抵押担保合同依法成立有效，赖开湍应在房产价值范围内对赖清太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赖开湍在上诉状中对抵押证明的所有内容均为其推测或根据生活经验判断，但不可否认《抵押证明》上“赖开湍”三字为其本人所签，且其在一审中说抵押证明纸张是在2011-2012年因办理购房手续不便、提前书写由其签名的空白委托书，书写时间相距2-3年，明显不合常理，且购买的是一手房，并不需要频繁地签材料。赖开湍与借款人赖清太为父子关系，其家庭内部如何形成的这份《抵押证明》与林自力无关，根据内容签字并同时交付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抵押担保并不存在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故抵押担保成立有效。赖开湍是在混淆抵押担保合同和抵押权设立的概念，林自力未曾主张抵押权的设立，原审法院也未认定抵押权设立。根据《物权法》第15条规定，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抵押担保合同依法成立，依法适用合同法有关规定。且洛江区××路××号楼××房产的购买人为赖开湍，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买受人、登记的权利人也为赖开湍个人，抵押合同合法有效。 原审被告赖清太述称，对一审认定的借款金额有异议，且是盗取赖开湍的便签按林自力的要求填写的抵押证明、受林自力胁迫结欠利息，因在一审时没有做足准备，有很多证据包括出警证明都没有提供，二审有相应证据。 原审被告杨文腾未到庭亦无书面意见。 林自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清太立即偿还借款4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赖清太支付借款利息10万元；3.杨文腾对上述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赖开湍在洛江区××路××号楼××房产价值范围内对赖清太的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赖清太于2014年6月19日向林自力借款4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2.5%，未约定借款期限。杨文腾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赖开湍以其所有的址于洛江区××路××号楼××的房产价值范围内为上述借款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截至起诉之日（2019年9月25日），赖清太尚欠林自力借款本金304028.05元、利息超过10万元。林自力于2019年9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林自力与赖清太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杨文腾与林自力之间的保证担保关系，赖开湍与林自力之间的抵押担保关系，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因本案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林自力可随时催告赖清太还款，林自力起诉即视为催告。截至起诉之日，赖清太拖欠林自力本金304028.05元、利息超过10万元，林自力仅主张10万元，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本金数额应为304028.05元。本案借款约定利息月利率2.5%，林自力请求按照月利率2%自起诉之日（2019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杨文腾为赖清太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双方对保证方式和保证范围没有明确约定，故林自力主张杨文腾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杨文腾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赖清太追偿。赖开湍以其所有的址于洛江区××路××号楼××的房产价值范围内为上述借款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因未办理抵押登记，赖开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人民法院对主债务人赖清太及连带责任保证人杨文腾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债务时，由赖开湍以上述抵押物价值为限承担清偿责任。对林自力、赖清太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主张，予以采信；对林自力、赖清太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说法以及对赖开湍的全部辩解说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赖清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自力偿还借款304028.05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赖清太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自力支付利息100000元；三、杨文腾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赖清太追偿；四、赖开湍在址于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路××号楼××房产价值范围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林自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赖清太、杨文腾、赖开湍负担7110元，由林自力负担1690元。 上诉人赖开湍二审提供以下四组证据：一、赖开湍与泉州安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赖开湍及妻子林淑美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泉州市洛江区房地产管理处的《房屋预告登记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案涉抵押房屋系赖开湍与其妻子林淑美共同共有，赖开湍无权独自将房产予以抵押。二、有赖开湍本人签字及他人模仿其签字的便签一张，拟证明赖清太在盗取赖开湍签名的空白便签后曾邀请他人对赖开湍字迹予以模仿，试图邀请他人以赖开湍名义代为签订抵押证明的事实；及出具案涉《抵押证明》不是赖开湍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晋江市池店派出所出具的《报警回执单》、林自力书写的恐吓信、赖开湍住所的监控拍摄记录各一份，拟证明林自力胁迫赖清太写下利息结欠单、证明书、本案中林自力存在暴力讨债行为。四、《结婚证》、泉州市万安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德化县鹤仙山的《火化证》各一份，拟证明赖开湍与林淑美系夫妻关系，案涉房屋系赖开湍与林淑美共同共有，赖开湍无权独自抵押房产。 被上诉人林自力质证称，一、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但由此可见房屋登记在赖开湍个人名下。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属于赖开湍与赖清太自行制作，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赖开湍的证明目的。赖清太报警的行为并不能否认借款或利息的存在，且报警后警方未对本案借款进行处理，警方也没有收缴利息结欠单证明书等凭证，报警回执也是说赖清太本人从晋江到洛江自行回来，无法证明存在胁迫。恐吓信只是林自力向赖开湍催讨的证明，该信件是林自力自己签字，内容是找人代写，写信是为了协调赖开湍还款。监控视频体现林自力一人在门外催讨，并无过激行为。对证据四的三性无异议，但案涉房产为赖开湍个人名义购买，抵押权预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不动产权也办理在其个人名下，抵押合同有效。 原审被告赖清太质证称，对赖开湍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林自力二审提供《洛江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一份，拟证明中源领第5号楼1706室登记在赖开湍名下，登记的权利人也只有赖开湍一人，与房屋买卖合同，网上签约登记备案申请表上的买受人均一致，抵押证明合法有效。 上诉人赖开湍质证称，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林自力的主张，本案中抵押证明是否合法有效应按照法律规定的法律要件进行判断。 原审被告赖清太无质证意见。 原审被告赖清太、杨文腾二审无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赖开湍和原审被告赖清太对借款金额、赖开湍所承担的责任均存异议，被上诉人林自力则无异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赖清太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二、本案中林自力主张的与赖开湍之间的抵押担保关系是否成立有效？赖开湍应否就址在洛江区××路××号楼××房产价值范围内对赖清太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其诉辩主张。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赖清太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向林自力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与杨文腾出具的载明林自力与赖清太之间的借款为40万元的《担保证明书》、赖清太出具的《利息结欠单》、《证明书》，可以互相印证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40万元。赖开湍二审举证的《报警回执单》、林自力的书信、赖开湍住所的监控拍摄记录，真实性可以确认，来源合法，可证明林自力存在一定程度过激的催收讨债行为，但尚不足以证明林自力胁迫赖清太写下涉案《利息结欠单》、《证明书》，故不足以推翻一审关于本案借款金额为40万元的认定。对赖清太辩称借款金额是346000元，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赖开湍二审举证的《结婚证》、泉州市万安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德化县鹤仙山的《火化证》，具备真实合法性，可证明赖开湍与林淑美系夫妻，于1981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林淑美于2020年5月7日病亡；举证的赖开湍与泉州安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赖开湍、林淑美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签订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泉州市洛江区房地产管理处的《房屋预告登记证明》，亦真实合法，可证明案涉房屋系赖开湍与泉州安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4年8月11日进行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赖开湍、林淑美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于2014年7月26日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林自力二审举证的《洛江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具备真实合法性，可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赖开湍名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十八、十九条的规定，本院认定案涉房屋购置于赖开湍与林淑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登记在一方名下，但没有证据表明系法定或约定为夫妻一方的财产，系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案涉《抵押证明》有赖开湍的签名，赖开湍辩称系赖清太盗取有其签字的空白纸后填写相关文字、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其无权独自决定将该夫妻共有房产抵押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的规定，因林自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淑美同意设定抵押、或者林淑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或者赖开湍与林淑美之间另有约定，故本院认定案涉抵押无效。如上所述，因本院已依法认定案涉抵押无效，则赖开湍关于《抵押证明》中的签名是否对内容的确认、是否真实意思表示、是否同意将案涉房屋作为赖清太借款的抵押担保的相关主张及所举证据（包括申请鉴定《抵押证明》中“赖开湍”三个字形成时间及与其他文字形成的先后顺序的申请），对案涉抵押效力的认定已无影响，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审查处理。因此，林自力主张与赖开湍之间的抵押担保关系有效，并据此诉求赖开湍在案涉房屋价值范围内对赖清太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就案涉抵押无效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 综上所述，赖清太于2014年6月19日向林自力借款40万元，约定月利率2.5%，截至起诉之日尚欠林自力本金304028.05元和超过10万元的利息（林自力仅主张10万元利息），杨文腾为赖清太的该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该事实清楚，可予认定，一审据此判决赖清太偿还借款304028.05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起诉之日（2019年9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另付10万元利息，杨文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向赖清太追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但认定林自力与赖开湍之间的抵押担保关系合法有效并判决赖开湍以址于洛江区××路××号楼××的房产价值为限对案涉赖清太的借款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赖开湍上诉主张赖清太实际借款金额仅为3460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上诉主张案涉抵押无效，理据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23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239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驳回林自力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赖清太、杨文腾负担7110元，由林自力负担1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林自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梅影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庄灵煜 附：法律条文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 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 共同共有人以其共有财产设定抵押，未经其他共有人的同意，抵押无效。但是，其他共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未提出异议的视为同意，抵押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