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民终40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连江，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五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珠，女，194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苏连江因与被上诉人陈丽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连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丽珠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陈丽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判决驳回陈丽珠的诉讼请求错误，认定陈丽珠按不当得利请求苏连江偿还10000元的理由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从陈丽珠在民事起诉状的陈述、(2018)闽05民申54号民事裁定书及其在一审审理阶段均没有提供任何新的证据证明本案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当得利关系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从陈丽珠提供的民事起诉状的内容来看，其之前主张的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被南安市人民法院、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陈丽珠又提出再审申请，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闽05民申54号民事裁定驳回。现陈丽珠又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并主张本案是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陈丽珠没有提供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成立，显然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没有判决驳回陈丽珠的诉讼请求，显然错误。一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认定陈丽珠的起诉已经超过20年的最长时效，显然错误。该“收条”的日期是1997年10月8日，距今以近23年。若是不当得利说明陈丽珠从出具“收条”的日期即1997年10月8日起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害，诉讼时效应该从1997年10月8日起开始按3年计算，陈丽珠最迟应当在2000年10月7日前向法院提起诉讼。 陈丽珠递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丽珠的请求权基础变更合法有据，苏连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苏连江诉称陈丽珠主张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违反“反信原则”，缺乏法律依据，陈丽珠从未对案件事实做出前后矛盾的陈述，仅是为全面保护陈丽珠的利益而穷尽救济途径，转而行使不当得利请求权。反而是苏连江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前后矛盾。陈丽珠前次诉讼被法院以未有充分或足够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驳回，而苏连江收款事实却是清楚明确，其获得收益的行为没有法律根据，才导致本案法律事实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另外，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中“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为消极事实，而证据规定的证明原则为“谁主张谁举证”则为积极事实。本案中，对“苏连江收受款项的行为具有法律上依据”的事实应由其自行举证证明，陈丽珠对该要件的证明责任应小于苏连江的举证责任。若苏连江无证据证明该积极事实，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责任，即认定双方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二、陈丽珠起诉原审案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次诉讼标的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而前次诉讼标的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本次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陈丽珠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陈丽珠一直认为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只是法院否认该关系而以不当得利另行起诉，陈丽珠“知道或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侵害的时间应为收到再审裁定书的时间，并未超过3年的普通诉讼时效。本案与前次诉讼的依据为同一法律事实，陈丽珠于2016年9月23日即向苏连江主张权利，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 陈丽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连江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10000元，并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至起诉时暂计27324元）；2.由苏连江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0月8日，苏连江收到陈丽珠人民币10000元，并向陈丽珠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内载：“收条今收到丽珠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元。收款人：苏连江97.10.8古历：九月初七日”。2016年9月23日，陈丽珠就该款项以民间借贷为由对苏连江向南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闽0583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陈丽珠的诉讼请求。陈丽珠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闽05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陈丽珠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4月25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民申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陈丽珠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苏连江收取陈丽珠人民币10000元，且取得该10000元没有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告陈丽珠，鉴于陈丽珠庭审过程中自认苏连江收到10000元后曾支付其600元，又无证据证明该600元是何种性质款项，应予以扣除，故苏连江应返还陈丽珠人民币9400元。陈丽珠要求苏连江支付占有期间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孳息指原物产生是额外收益，包括天然孳息及法定孳息，天然孳息是依据物的自然性能或者物的变化规律而取得的收益，法定孳息是因法律关系所获得的收益，“原物所生的孳息”是指原物已经取得的收益，不包括可期待利益，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苏连江因不当得利获得额外收益，故陈丽珠的该请求不予支持。苏连江主张本案款项系陈丽珠偿还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苏连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丽珠人民币9400元；二、驳回陈丽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元，减半收取为367元，由苏连江负担25元，由陈丽珠负担342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丽珠提起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在法律关系一致或相同的情况下方能构成重复起诉。本案中，陈丽珠在（2016）闽0583民初7915号和（2017）闽05民终1543号案中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苏连江，要求苏连江偿还借款10000元，而陈丽珠在本案中虽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诉讼，但在“事实和理由”中均主张是苏连江向其借款10000元，所提供的证据“收条”也与前案一致，故本案实际上仍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诉讼请求已在（2016）闽0583民初7915号和（2017）闽05民终1543号民事判决中进行了处理，因此陈丽珠再次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应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陈丽珠上诉请求中关于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3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丽珠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734元，退还陈丽珠；苏连江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34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肖森华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钰漩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 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