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琼9005刑初174号   公诉机关文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茂林，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宁远县，捕前住海口市龙华区，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7年1月19日被文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2月17日被文昌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因违反取保候审规定，于2020年1月8日被文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经文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文昌市公安局逮捕。   辩护人王荣花，海南南岛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文昌市司法局法律援助室指派。   公诉机关文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文检一刑诉[2020]Z1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茂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6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文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吴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茂林及其辩护人王荣花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11月15日，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负责人李凤荣）与海南森鲁班工程服务公司（乙方，负责人高录平）签订《文昌铜鼓岭安置区一期项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甲方将文昌铜鼓岭安置区一期项目工程的劳务发包给乙方；2014年6月25日，乙方将文昌铜鼓岭安置区一期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被告人张茂林，合同总造价为1101939.895元。签订合同后，被告人张茂林招用张某2、雷某、胡某等14名农民工，自2014年6月陆续到该工地施工，工程施工一直到2015年12月份，完成工程总量达到90%，因被告人张茂林离开工地失联，工地管理混乱，该施工队工人离开工地时，被告人张茂林尚拖欠工人工资274705元，该施工队在施工期间，乙方按合同约定支付被告人张茂林水电班组工人工资91.1360万元（含代付工人工资）。2016年1月18日，张某2、雷某、胡某等14名农民工到文昌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被告人张茂林拖欠其14名农民工274705元工资款。2016年1月22日，文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大庆公司、森鲁班公司、被告人张茂林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大庆公司、森鲁班公司、张茂林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张某2、雷某、胡某等14名农民工工资。大庆公司、森鲁班公司、张茂林仍不支付。公安机关立案后，森鲁班公司从与张茂林签订的合同约定中还未结算的剩余20%工程款190579.9元中先垫付工人工资，对没有异议9名农民工工资全额支付、对黄某1、雷某、张某2、王某2、符某1等5人没有异议的部分工资予以支付，对有异议的工资84126元没有支付。被告人张茂林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拖欠14名农民工274705元，数额较大，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   2016年6月19日，文昌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7年1月18日，被告人张茂林被海口市公安局海垦派出所民警抓获。2017年2月1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后，再次逃跑。2020年1月8日，被告人张茂林被海口东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同日被文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如下证据：   1.书证：户籍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违反取保候审规定的图片5张、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调查报告、关于确认大庆公司、森鲁班公司、张茂林拒不支付水电班组张某2、雷某、胡某等14名工人工资274705元说明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责令改正决定书及送达回执（留置送达）、借款单、付款凭证、费用报销单、收条、通话记录、海南森鲁班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与张茂林班组施工结算及工资发放情况说明、劳务协议书、劳务承包协议书、调查笔录、投诉登记表、张茂林支付拖欠工人工资核算表、取保候审决定书、传讯通知书3份、收条、森鲁班劳务工程公司与张茂林班组施工现场情况说明、关于海南森鲁班工程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健康检查笔录；   2.证人证言：证人高某、李某的证言；   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张某2、黄某1、雷某、胡某、王某2、符某1、章某、符某2、黄某2、马某的证言；   4.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和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茂林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14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274705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茂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茂林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全部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茂林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故本院建议对被告人张茂林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在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之间判处刑罚，并处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茂林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过程中亦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应当认定为84126元。公诉机关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人张茂林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工人工资274705元，在公安机关立案后，是森鲁班公司支付了19万余元的工人工资，也充分表明被告人确实是没有能力支付19万余元的工人工资。公诉机关起诉书上“被告人张茂林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全部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该是减轻处罚而不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茂林最终认罪认罚，应当适用从宽政策，建议法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5日，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负责人李凤荣，以下简称大庆公司）与海南森鲁班工程服务公司（乙方，负责人高录平，以下简称森鲁班公司）签订《文昌铜鼓岭安置区一期项目工程劳务承包协议书》，约定大庆公司将文昌铜鼓岭安置区一期项目工程的土建与装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的劳务发包给森鲁班公司。2014年6月25日，森鲁班公司与被告人张茂林签订《文昌铜鼓岭安置区一期项目工程（水电安装）劳务协议书》，将上述工程的水电安装劳务工程分包给被告人张茂林，根据合同约定计算的总造价为1101939.895元。签订合同后，被告人张茂林招用张某2、雷某、胡某等14名农民工，自2014年6月陆续到该工地施工。工程施工到2015年12月份，完成工程总量达到90%，因被告人张茂林离开工地失联，工地管理混乱，该施工队工人离开工地时，被告人张茂林尚欠工人工资274705元。该施工队在施工期间，森鲁班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被告人张茂林水电班组工人工资911360元（含代付工人工资）。森鲁班公司和被告人未就工程款进行最后结算。   2016年1月18日，张某2、雷某、胡某等24名农民工到文昌市劳动监察大队投诉称，被告人张茂林拖欠24名农民工工资385755元。2016年1月22日，文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大庆公司、被告人张茂林分别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责令改正决定书》（文人社监令字[2016]21号），责令大庆公司、张茂林共同在决定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核对并全额支付24名工人工资385755元。2016年1月22日，大庆公司向姚某等10名工人支付工资共计111570元。2016年1月23日，文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森鲁班公司、张茂林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责令改正决定书》（文人社监令字[2016]22号），责令森鲁班公司和张茂林共同在决定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核对并全额支付张某2、雷某、胡某等14名农民工工资274705元，但森鲁班公司和张茂林拒不支付。文昌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文昌市公安局移交《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建议文昌市公安局立案查处。   2016年6月19日，文昌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6年8月至10月，森鲁班公司从与张茂林签订的合同约定中还未结算的剩余20%工程款190579.9元中先垫付工人工资，对没有异议的9名农民工工资全额支付，对黄某1、雷某、张某2、王某2、符某15人没有异议的部分工资予以支付，对有异议的工资84126元没有支付。   2017年1月18日，被告人张茂林被海口市公安局海垦派出所抓获。2017年2月17日，文昌市公安局采取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后，被告人张茂林再次逃跑。2020年1月8日，被告人张茂林被海口东车站派出所民警抓获，同日被文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   2020年4月19日，被告人张茂林的家属向黄某1、雷某、张某2、王某2、符某1支付其余未付的工资8412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户籍人口基本信息、到案经过、违反取保候审规定的图片5张、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及调查报告、关于确认大庆公司、森鲁班公司、张茂林拒不支付水电班组张某2、雷某、胡某等14名工人工资274705元说明书、劳动保障监察限期责令改正决定书及送达回执（留置送达）、借款单、付款凭证、费用报销单、收条、通话记录、海南森鲁班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与张茂林班组施工结算及工资发放情况说明、劳务协议书、劳务承包协议书、调查笔录、投诉登记表、张茂林支付拖欠工人工资核算表、取保候审决定书、传讯通知书3份、收条、森鲁班劳务工程公司与张茂林班组施工现场情况说明、关于海南森鲁班工程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健康检查笔录；证人高某、李某的证言；被害人张某2、黄某1、雷某、胡某、王某2、符某1、章某、符某2、黄某2、马某的证言；被告人张茂林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茂林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茂林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茂林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了森鲁班公司支付后其余的工人工资84126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1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对于被告人张茂林的辩护人提出的拒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应当认定为84126元以及被告人张茂林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全部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应当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茂林在承包工程未全部施工完毕、欠付14名工人工资274705元的情况下，离开工地失联；在公安机关立案后，森鲁班公司从与被告人张茂林签订的合同约定中还未结算的剩余20%工程款190579.9元中先垫付工人工资。被告人张茂林在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采取逃跑的方式逃避支付工人工资，直至2020年1月8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其拒不支付14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公诉机关指控为274705元，并无不当。此外，无论被告人张茂林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数额被认定为84126元，还是被认定为274705元，均在法律规定的“数额较大”幅度内。被告人张茂林在提起公诉前并非支付了全部拖欠的工人工资274705元，其实际仅支付了工人工资84126元，不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款“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规定的情形，故不宜适用该条规定，但可以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的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根据庭审查明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与社会危害程度，以及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茂林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起二〇二一年一月七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于景艳   人民陪审员 许环波   人民陪审员 李兴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宣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