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5633号原告：黄晓华，女，1985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平，广东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增城鸿浪汽车修配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东华村开发区新田社竹仔博新田社竹仔博。经营者：邱海宾。被告：邱海宾，男，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生，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晓华与被告广州市增城鸿浪汽车修配厂（以下简称鸿浪修配厂）、邱海宾担保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晓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邱海宾及其与被告鸿浪修配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晓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认定原告与被告鸿浪修配厂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鸿浪修配厂、邱海宾共同向原告退还13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260元（以13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0月26日起，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以后另计至付清之日止），合计13326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下旬，原告经朋友介绍从被告鸿浪修配厂处购买一台奔驰越野车，约定转让价格为130000元。2018年1月2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邱海宾转账支付购车定金50000元。2018年1月30日，原被告约定提车时，原告再次向被告邱海宾转账支付剩余购车款80000元，并与被告邱海宾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该《协议》文本由被告提供，《协议》约定：自2018年1月31日18时30分起，车型梅赛德斯-奔驰WDCGG8BB车牌号桂Ｋ×××××、发动机号27294831992665的车辆由转让人交于受让人使用。被告收齐130000元转让款，并与原告签订《协议》后，被告将涉案车辆桂Ｋ×××××号奔驰车、车钥匙、行驶证（显示所有人为贺正强）及被告用于证明其有权处分该车辆的相关材料，包括：《借款保证合同》、《居间及服务协议》、《收条》、《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车辆转让协议书》、贺正强身份证复印件、《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移交人伍兆游），一并交给原告。交接完毕后，原告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2019年10月25日19时58分，涉案车辆停放在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长虹大道北段北川富民村镇银行高水支行门口时，被强行拖走。车辆被拖车走后，原告的朋友罗金林拨打110报案，绵阳市涪城区城郊派出所出警处理。经调查发现，涉案车辆是被玉林中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拖走。原因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贺正强因其个人借款将涉案车辆抵押给玉林中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其履行债务的担保，后因逾期未还，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依玉林中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起诉，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桂090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玉林中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有权以贺正强抵押车辆桂Ｋ×××××号牌的梅赛德斯-奔驰牌车（即本案涉案车辆）折价或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生效后，玉林中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通过抵押时在涉案车辆上安装的GPS追踪到涉案车辆，并将该车拖走。涉案车辆被拖走是因民事纠纷而起，不属于刑事犯罪行为，因此绵阳市涪城区城郊派出所未立案受理。涉案车辆被拖走且了解到上述情况后，原告多次联系被告邱海宾协商退款事宜，被告邱海宾最终表示只愿意人道主义补偿原告30000元。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认为，两被告既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亦不是涉案车辆合法有效的抵押权或质权人，不管是被告邱海宾将涉案车辆卖给原告的行为，还是被告鸿浪修配厂向原告转让涉案车辆质权的行为，均属于无效的法律行为，因此，被告邱海宾与原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属于无效协议，被告鸿浪修配厂应向原告退还转让款13000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经查，被告鸿浪修配厂是由被告邱海宾个人设立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依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被告邱海宾应对鸿浪修配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原告特依《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诉讼，请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鸿浪修配厂、邱海宾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首先，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仅是代表他人在合同上签字并通过其账户支付转让款项，但其并非合同的实际受让人；其次，本案并非买卖合同纠纷，而是债权转让纠纷，鸿浪修配厂已经将债权转让所需要的相应文件及质押车辆交付给原告，鸿浪修配厂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无需退还款项；再次，原告提出涉案车辆被他人拖走的事实，证据不足，且该车辆属于动产，被告在交付车辆后，该车辆的占有使用权已经归属受让人，在使用过程中的灭失等风险应由受让人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30日，鸿浪修配厂（作为转让人）与黄晓华（作为受让人）签订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以下简称《交接免责协议》”，主要载明：“自2018年1月30日18时30分起，车型梅赛德斯-奔驰WDCGG8BB车牌号桂Ｋ×××××、发动机号27294831992665的车辆由转让人交于受让人使用。自2018年1月30日18时30分起，上述车辆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由受让人负责。交付使用后发生的所有罚款、罚分、事故与原车辆登记的车主和转让人无关。交付车辆以实际查看为准，车钥匙2把、行驶证、购置证、保险单。交付使用前，受让人明确了解车辆的实际情况。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受让人全部承担。以上各项条款双方当事人均已全部阅读并理解，自愿接受全部条款，并签字确认即时生效。”在合同签订前即2018年1月15日，黄晓华向邱海宾转账了50000元；在合同签订当天，黄晓华又向邱海宾转账了80000元；合计转账130000元。在签订合同后，鸿浪修配厂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黄晓华使用，同时将该车的钥匙、行驶证以及其他附属的与前手交接的相关协议、文件、付款凭证等一并交付给黄晓华。根据黄晓华提供的行驶证显示，该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贺正强。另查明，根据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90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车辆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判决玉林中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有权对上述抵押车辆经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经过庭审调查，双方均表示清楚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而无法进行买卖过户。再查明，鸿浪修配厂是个体工商户，邱海宾是该厂的经营者。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晓华与鸿浪修配厂签订的《交接免责协议》是否有效？对于上述协议的性质，黄晓华认为属于买卖合同，而鸿浪修配厂、邱海宾则认为属于债权转让合同，为此，对于上述争议焦点的解决，本案需要首先界定上述协议的法律性质。对此，本院分析认为，一方面，黄晓华与鸿浪修配厂签订的《交接免责协议》中并无主债权信息的明确记载，而关于桂Ｋ×××××号车辆的信息状况则基本记载完整，并约定了车辆交付前后车辆违章、事故风险的承担事项等处理方式，可见，双方签署上述协议时并没有明确约定主债权转让的具体内容，也不能从上下文的约定条款中推断出双方有真实的主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为此，从上述协议约定的实质内容来看，该协议不属于债权转让合同。另一方面，上述协议也并未直接约定对涉案车辆进行买卖，更没有约定关于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相关事宜，而只是约定鸿浪修配厂将车辆交由受让人黄晓华使用，而双方在交易时均已经清楚该车辆存在权利瑕疵而无法完成过户登记手续，说明双方均知道本案的交易有别于普通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为此，双方的交易目并不是由黄晓华支付合理价款后取得对车辆的完整所有权，故上述协议也不符合车辆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事实上，结合上述协议的名称以及约定内容，双方签订上述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鸿浪修配厂通过将涉案车辆的担保物权让与给黄晓华，利用该担保物权的转让事实从而达到使受让人占有、使用涉案车辆的合同目的，在本质上，该协议属于担保物权的单独转让。为此，本案在立案时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经上述论证分析后，本案应定性为担保物权纠纷，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又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担保物权属于主债权的从权利，不得单独作为合同标的进行交易，双方签署协议约定单独转让担保物权的行为违反前述法律规定，也有悖于担保物权作为主债权的从权利的法定属性，应认定为无效。关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为此，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鸿浪修配厂应当向黄晓华返还转让款，黄晓华则应当向鸿浪修配厂返还涉案车辆。然而，黄晓华要求鸿浪修配厂返还转让款130000元，但黄晓华已经使用涉案车辆将近两年的时间，期间必然会产生车辆的使用费用以及损耗、贬值损失，上述费用、损失均应予以酌情扣减。为此，参照受诉法院当地同类型号车辆的市场租赁价格，并结合黄晓华的上述使用时间以及车辆本身的贬值因素，本院酌情认定鸿浪修配厂应当向黄晓华返还款项100000元，同时黄晓华应当向鸿浪修配厂返还涉案车辆。然而，黄晓华述称该车已经被其他债权人扣留控制，根据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902民初336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涉案车辆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以及判决玉林中海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有权对上述车辆经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情况，对于黄晓华述称该车已经被他人扣留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在此情况下，黄晓华在事实上已经无法向鸿浪修配厂返还该车辆，这对于鸿浪修配厂而言则属于一种损失。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合同当事人因此受到的损失，应由有过错一方根据过错程度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案中，黄晓华与鸿浪修配厂均明知涉案车辆存在权利瑕疵从而不能用来交易，但其双方仍试图通过签署上述协议的方式来规避该不当行为，双方在主观上均具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为此，对于涉案车辆不能返还的损失，本院酌定应由黄晓华与鸿浪修配厂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而黄晓华应当承担的上述赔偿责任可在鸿浪修配厂应当返还的款项中予以冲抵。在双方各自承担损失并冲抵款项后，鸿浪修配厂还应当向黄晓华返还款项50000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的合同签订主体为鸿浪修配厂（个体工商户），且该厂有字号且领取了营业执照，因此，本案应以鸿浪修配厂为当事人。此外，鸿浪修配厂、邱海宾还提出黄晓华不是合同的实际受让人，故认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上述协议的签订主体是黄晓华，且上述转让款也是由黄晓华汇款交付，故黄晓华理应成为合同当事人，目前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黄晓华是受他人委托或者代理他人从事民事行为，相应的权利义务均应由黄晓华享有，两被告提出的该项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黄晓华与被告广州市增城鸿浪汽车修配厂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无效；二、被告广州市增城鸿浪汽车修配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晓华返还款项5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晓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3元，由原告黄晓华负担927元，被告广州市增城鸿浪汽车修配厂负担5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当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按不服本案判决的部分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温展翔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陈英杰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