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1民初3235号 原告：高峰，男，197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青，湖北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童祖元，男，196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修明，湖北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易南平，男，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佳，四川恒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海中，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湖北忠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湖北忠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立生，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修明，湖北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西路149号。 法定代表人：黄铁山，职务不详。 被告：赵培林，曾用名赵培琳，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 原告高峰与被告童祖元、易南平、赵海中、宋立生、长沙市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建工）、赵培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审理过程中，原告高峰申请追加赵培林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曾因新冠疫情原因中止，疫情缓解后恢复审理。原告高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青，被告童祖元、宋立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修明，被告易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佳，被告赵海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被告赵培林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长沙建工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沙建工与童祖元、宋立生、易南平、赵海中连带支付工程款65189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长沙建工与童祖元、宋立生、易南平、赵海中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高峰分包了上述被告开发建设的都江堰市川苏工业园相应工程中的外墙砖和保温工程，并签订了合同；高峰履行了合同义务，办理了结算，但上述被告未按约全部支付工程款。 童祖元、宋立生辩称，本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高峰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使应当承担责任，主体也是长沙建工。 易南平辩称，外墙砖采购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范围，应予驳回；赵培林、周承枝无代理权，也不构成表见代理；高峰无证据证明其实际从事了案涉工程；高峰的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即使长沙建工认可或部分认可赵培林、周承枝的行为，易南平也不应当承担责任。 赵海中辩称，高峰起诉的工程款欠款属实，案涉工程由童祖元、宋立生、易南平、赵海中四人合伙承包，挂靠长沙建工；四人合伙事务一直未结算，故高峰的工程款应当由四人共同偿还；赵培林是合伙四人共同聘请的案涉工程工长。 长沙建工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外墙砖采购合同不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范围，应予驳回；本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赵培林不是本公司工作人员；本公司不知道周承枝是何身份。 赵培林辩称，高峰从事案涉工程的外墙砖和保温工程属实，且两工程已完工，对结算情况不清楚，相应责任应当由童祖元、宋立生、易南平、赵海中四人承担，本人不应承担责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0年10月20日，“川苏工业园区倒班房B区项目部”作为甲方，高峰作为乙方签订《外墙砖采购合同》，约定乙方承包采购甲方工地所有需求用量的外墙砖。第五．5条载明“交付使用完之后15天之内付清余款。”合同落款甲方由赵培林签名，乙方由高峰签名。 2010年11月2日，“长沙建工集团川苏工业园区倒班房B区项目部”作为甲方，高峰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外墙保温系统》，约定乙方承包案涉工程的外墙保温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单价、按实收方，付款约定为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至97%，质保金3%，保修期一年。合同落款甲方由赵培林签名，乙方由高峰签名。 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为四川东润投资有限公司，各楼栋于2011年陆续通过竣工验收，并已实际投入使用。《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施工单位为长沙建工，落款栏加盖了长沙建工公章，该栏中“企业技术负责人”处由“周承枝”签名。 2012年12月26日，周承枝出具《决算书》，载明分包人为高峰，分包项目为屋面及墙面保温工程，落款为川苏工业园B区项目部。《保温工程结算清单》打印部分载明“A：根据实际工程量和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工程总金额1987200元，外购外墙砖520400元，合计总金额2507600元，实际工程款借支1924400元，应进工程款583200元。”手写部分载明“B：根据审计工程量和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工程总金额2055890元，外购外墙砖520400元，合计总金额2576290元，实际工程款借支1924400元，应进工程款651890元。”后附总金额为2055890元的计算清单。 2、2015年12月10日，童祖元、宋立生、易南平、赵海中签订《项目开发合作协议》，首段载明“四方共同挂靠长沙建工合作开发都江堰川苏工业园B地块项目和益阳市品阁项目，现两个项目已基本竣工，即将进入决算阶段。为明确各方的权利义务，现经四方协商，达成条款如下”，第二条载明“两个项目均由赵海中负责组织管理”。 2019年1月8日，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081民初436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文书中确认了以下事实：童祖元系湖北汉粤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粤公司）法定代表人；汉粤公司在起诉中称，童祖元、宋立生、易南平、赵海中在共同合作开发“都江堰川苏工业园B地块项目”和“益阳市品阁项目”中，共同对外借款，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遂起诉要求易南平、赵海中、宋立生偿还借款，法院经审理依法通知童祖元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经法院调解，确认四被告各按25%份额承担偿还责任，汉粤公司放弃要求童祖元偿还的权利。 3、赵培林到庭后，对案涉工程相关情况进行陈述如下：（1）赵海中聘请我在“都江堰川苏工业园B地块项目”做管理工作，但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当时在工地上我是项目经理，主持全面工作，但名义上的项目经理是长沙建工的李旭阳，长沙建工没有向我授权，项目部的公章是由长沙建工管理，当时只有我签名而未加盖公章的合同有很多，所有分包出去的工程合同都是我签字的；（2）四合伙人均安排有特定关系人参与或分包部分工程，如童祖元的亲属童祖华是项目上的出纳，周承枝与赵海中系郎舅关系，是案涉项目总工程师，负责案涉工程的结算工作；（3）高峰是通过赵海中一方的关系承建的工程，我离开工地时，高峰的工程已做完；（4）四合伙人中先是赵海中在具体负责案涉工程，后来是易南平在接管，易南平接管后，周承枝还在工地上，具体什么时间离开我记不清楚了；（5）案外人程俊和高峰当时合伙做的这个工程，大约在2017年，程俊到深圳来找我，拿了一份提前拟定好的《证明》找我签了字，该证明中部分内容不准确，高峰办理决算的情况我不知情，因为当时已经是易南平在管理，我已经离开工地，工程款支付情况不清楚，2015年-2016年期间高峰及程俊一直都在打电话找我帮助催款，我的回复是已经离开工地，无法帮忙，我没有与四合伙人联系过，我让他们直接找易南平；其他内容属实。 本院认为，1、合同效力问题。案涉《外墙砖采购合同》、《建设工程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外墙保温系统》首部均载明发包方为川苏工业园区倒班房B区项目部，落款均由赵培林签名，二者均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不能作为发包方签订合同，故案涉两份合同应属无效。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于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故高峰享有对相应工程价款的请求权。 另，根据《外墙砖采购合同》载明内容，其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鉴于周承枝出具的《保温工程结算清单》将该款项与保温工程款项一并进行了结算，且与本案所涉工程具有关联性，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决定对该部分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宜。 2、责任主体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童祖元、宋立生、易南平、赵海中四人挂靠长沙建工合伙开发案涉项目，是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项目开发合作协议》第二条载明“两个项目均由赵海中负责组织管理”，则赵海中选任赵培林作为案涉工程管理人员符合合伙约定，赵培林对外行为的效力应由四合伙人共同承担责任；据此，童祖元、宋立生、易南平、赵海中四人是适格责任主体，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长沙建工未在《外墙砖采购合同》、《建设工程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外墙保温系统》上加盖公章，赵培林也不是其工作人员，故其未与高峰建立合同关系，不是高峰的合同相对方，高峰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赵培林是经赵海中选任的案涉工程管理人员，经过庭审审理，高峰也明确不向其主张权利，该主张是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处置，本院予以确认。 3、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四合伙人是案涉工程价款的义务主体，赵海中是合伙事务的组织管理人，其在本案中认可高峰的工程款，该意见应当对全体合伙人产生效力，故其他合伙人不得再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 4、价款问题。结合《竣工验收报告》及庭审中各方陈述，能够确认周承枝与案涉工程的关联性；鉴于其“企业技术负责人”身份，其对高峰作出的结算应当对四合伙人产生约束力；如四合伙人认为其作出的结算结果不真实，亦应当另行启动追责程序，而不应产生对外对抗的效力。综上，本院依据《保温工程结算清单》确认案涉工程价款为651890元。 5、利息问题。《外墙砖采购合同》对付款的约定是“交付使用完之后15天之内付清余款。”但高峰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使用完的时间；《建设工程专业工程分包合同外墙保温系统》对付款的约定是“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付至97%，质保金3%，保修期一年。”但高峰未提交证据证明保温工程是否单独进行过验收；案涉工程系分楼栋分时段验收，涉及多份《竣工验收报告》，故客观上不存在一个统一的“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时间点。综上，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均不能确定，故不能作为利息起算时间。 高峰在本案中主张以《保温工程结算清单》出具时间作为利息起算时间。该证据未约定付款日期，但由于其出具时间是2012年12月26日，该时间是在所有《竣工验收报告》出具满一年之后，且明显晚于所有外墙砖使用完的时间，故高峰主张以该时间点作为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置，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对利率依法调整。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童祖元、宋立生、易南平、赵海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高峰支付工程款651890元； 二、被告童祖元、宋立生、易南平、赵海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高峰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65189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支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高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3058元，由被告童祖元、宋立生、易南平、赵海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杜先泽 人民陪审员  殷菊敏 人民陪审员  樊杰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杜奕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