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27民初1626号原告：朱升华，男，1976年1月9日生，汉族，江西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纪明，江西敦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主，进行和解、调解等）。被告：张爱文，男，1980年4月30日生，汉族，江西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余干县，现住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定清，江西干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李秀珍，女，1982年8月6日生，汉族，住万年县。被告：王鹏英，女，1987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原告朱升华与被告张爱文、李秀珍、王鹏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纪明、被告张爱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定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秀珍、王鹏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升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三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被告张爱文因拖欠原告朱升华借款1000万元，原告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诉讼期间，上饶中院依法查封了被告张爱文在余干县％的股份及相应的股权收益。现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但被告张爱文为了对抗执行，近期与其亲属李秀珍、王鹏英恶意串通，基本上以免费的方式将所谓的学校经营权承包给李秀珍、王鹏英，并签订所谓的《承包经营协议》，将签订时间故意提前，以达到成功逃避债务目的，显然已经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为此，特依法起诉，请求法院撤销三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被告张爱文辩称：一、原告所诉和事实不符。原告为达到其诉讼目的，在其诉状中捏造了部分事实，表现在：1、原告诉称“被告张爱文为了对抗执行，近期与其亲属李秀珍、王鹏英恶意串通，基本上以免收承包费的方式将所谓的承包经营权承包给李秀珍、王鹏英，并签订《承包经营协议》”这并不是事实。事实是：首先，余干县东山学校为非营利机构，不具有财产权益，故不是执行对象，关于理由，答辩人将于后述。故此，答辩人根本不存在对抗执行之前提；其次，答辩人和李秀珍、王鹏英确实是亲戚关系，但是，协议的内容是答辩人和李秀珍、王鹏英根据学校的实际，为了学校的存续、发展而经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原告所谓的“恶意串通”；最后，李秀珍、王鹏英取得学校管理权，不是如原告所言的“基本上以免收承包费的方式”，而是付出了对价，这在协议中已有清楚的记载。2、原告诉称“将签订的时间故意提早，以达到成功逃避债务的目的”。这同样不是事实。答辩人和李秀珍、王鹏英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9年2月1日，协议记载的时间也是2019年2月1日，不存在原告所谓“将签订时间故意提早”之事实。同时，答辩人和李秀珍、王鹏英签订协议也不会产生“逃避债务”之结果，更不会损害原告的利益。二、余干县东山学校为非营利性机构，答辩人持有80％的出资份额不具有财产权益。其理由是：1、答辩人持有余干县东山学校80％的出资份额是否具有财产权益取决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是是否可以分红，依据出资份额分取学校的经营利益；二是是否可以在学校终止，依据出资份额分配学校剩余的资产。如均不是，那么答辩人持有余干县东山学校的80％的出资份额则不具有财产权益。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规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自主选择设立非营利性或者营利性学校。但是，不得设立实施义务教育的营利性民办学校。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效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余干县东山学校承办的为小学、初中教育，属于义务教育，登记为非营利民办学校。故答辩人虽持有80％的出资额，但是不能依据该出资分取学校的收益，办学收益依法全部用于办学。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非营利性民办学校清偿上述债务后的剩余财产继续用于其他非营利性学校办学；营利性民办学校清偿上述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依照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故此，余干县东山学校倘若终止，清算偿还债务后仍有剩余资产，其剩余财产仅能用于其他非营利性办学，答辩人不能依据出资分配剩余财产。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理由是：1、原告起诉案由是债权人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其诉讼请求获得支持的条件是：一是答辩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二是答辩人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权益。二者必须同时具备，原告的诉讼请求才能获得支持。2、答辩人已充分论述，答辩人持有的东山学校80％的出资份额，不具有财产权益，故答辩人的行为不可能侵害原告的债权；3、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答辩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之行为。四、有关问题的说明。1、答辩人不否认，余干县东山学校登记为非营利性机构，但在实际经营过程中，确有不规范之处，将学校经营权以承包的方式收取承包费就是其中不规范的表现之一；2、民事诉讼适用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参照适用规章。故此，不能依据余干县东山学校经营过程的不规范，即认定学校登记为非营利性，实际上为营利性，并进而认定学校为营利性学校。被告李秀珍、王鹏英未提供答辩也未提供证据。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财产报告令，证明：1、经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被告张爱文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2、被告张爱文未按该判决履行义务，该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法院已下达相关的执行通知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张爱文在余干县东山学校全部出资股份及相应的收益；二、三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证明：1、被告张爱文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其持有80％股份且全权经营的余干县东山学校的经营权承包给其亲属李秀珍、王鹏英；2、被告张爱文主观是恶意的，是为逃避债务，对原告造成了损害，李秀珍、王鹏英也是明知该情形的；三、张爱文与朱某签订的合作经营余干县东山学校补充协议，时间是2015年2月13日，证明：1、被告张爱文持有东山学校80％的股份，朱某持有20％的股份；2、东山学校由张爱文独自经营管理，朱某不参与管理，但张爱文要支付朱某每学期每名学生180元作为朱某的投资本息，另每年支付朱某10万元作为名誉校长的费用（张爱文每年支付朱某约75万元），3、持有20％股份的朱某每年在余干县东山学校的收益达到70多万元，而案涉合同约定前6年免收承包费，6年后按每年每学生收100元作为承包费，充分证明承包合同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包给李秀珍、王鹏英；四、证人证言（朱某），证明：余干县东山学校每年的收益情况及学校的实际的经营者是张爱文。被告张爱文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证据一无异议；对原告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协议只能证明2019年2月1日三被告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以及承包协议的内容，但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对象，关于是否低价，是否恶意串通，是价值判断，而不是事实判断，是证明不了的，证据仅能证明案件事实。关取性言，1、这一证据证明东山学校是非营利性机构，2、这一证据证明前六年虽然免费，但承包人是要付出对价的，其对宿舍楼钢结构楼梯、门窗更换、绿化修补、食堂、卫生间改造、内外墙涂料翻新进行改造。故所以不存在原告在诉状中所谓的基本以免收承包费的方式。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协议没有履行，签订这份协议的背景是被告张爱文成为举办者之前，原举办者江西天腾投资有限公司和朱某曾签订协议，协议的条件更为苛刻。本案被告张爱文成为举办人后，为了保证学校的正常经营，和朱某进行了多次谈判，才达到这个条件，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东山学校是没有履行这份协议的能力，故这一份协议并没有履行。对证据四的合法性有异议，证人证言这份证据是有瑕疵的，证人应出庭作证；客观性有异议，（1）证人朱某的证词其部分内容是不客观的，关于学校卫生间等符合教育部门规定的陈述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在2015年学校的宿舍楼、卫生间就出现了很严重的情况，（2）关于付款的情况，从目前来讲，这个合同的履行就是签署的那一年履行，后面基本没有履行，故所以按照协议，应该不止75万，（3）每年的收入情况，每年的收入300万元左右，东山学校每年的收费也就300-400万元，还要支付老师工资、学校的经营费用、学生的餐费，故所以现在来讲，民办学校没有多少利润，（4）关于学校的收费情况仅仅是朱某的判断，不是他的亲身感知，朱某没有参与学校的任何经营。关联性有异议，这份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李秀珍、王鹏英没有承包学校经营，他只是讲不知道这回事，但是朱某的不知道不等于事实就没有发生。被告张爱文向本院提出如下证据：一、被告身份证、东山学校校组织机构代码、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证明：1、余干县东山学校的登记情况，2、余干县东山学校举办的是小学、初中教育；二、余干县东山学校宿舍楼钢结构楼梯等的施工合同、2019年2月8日开始的学校会议记录本，证明：1、2019年2月1日后学校的经营者为李秀珍、王鹏英，2、学校承包后学校的实际管理者对宿舍楼、食堂、卫生间等依据合同的约定进行了改造；三、余干县东山学校的章程，证明：东山学校办学层次是九年义务教育，性质为非营利性的民办非法人单位。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说明，如果是义务教育，是不能收费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三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合同都是复印件，很难保证内容的真实性，学校2019年是否改造，不能够仅凭这些合同予以证实，合同签订者为李秀珍、王鹏英，会议记录里内容不能证明从2019年2月后实际经营者就是李秀珍、王鹏英；对证据三的内容的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实，该证据是复印件，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本院所作的证人证言（朱某），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无异议。被告李秀珍、王鹏英未出庭质证，也未提供证据。本院对原告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原告证据一的三性被告张爱文无异议，本院确认原告证据一的证明力；对原告证据二的客观性被告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协议只能证明2019年2月1日三被告签订了承包协议以及承包协议的内容，本院认为，原告证据二是本案审理的标的，被告的关联性异议不成立，至于是否能证明被告低价转让财产，单独证据二不能证明，但联系证据一、二、三组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的该目的，即被告欠原告1000万元及利息未还，被告拥有余干县东山学校80％的股份，每年利润300万元左右（20％股份每年分得75万元，每人每学年收费1800名学生×2×180元、另付100000元费用），被告张爱文将该学校以前六年免收承包费、后十四年每年每人收取100元的费用承包给亲戚李秀珍、王鹏英，两协议相比较，被告确有低价转让财产的事实，同时李秀珍、王鹏英为被告张爱文的亲戚且为余干县东山学校的管理人员（其中一人为财务管理），应当知晓原告签订的两份协议的内容及学校营运的收入情况，证据二能证明被告张爱文低价转让财产，且三被告知道该情况，本院确认该证据的证明力。对原告证据三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但强调该协议没有履行，本院认为，协议是否履行与协议是否签订是不同的概念，协议没有履行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没有履行协议不能否认签订协议的事实，且庭审时，被告确认该协议已经履行一年，被告异议不成立，故本院对原告证据三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人证言被告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合法，对其真实性也有异议，认为证人证言不符合事实，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人不知道不等于李秀珍、王鹏英没有承包学校，原告对证人证言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作证，申请以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者视听资料等方式作证的，应当向人民法院提出名书面申请书。申请书中应当载明不能出庭的具体原因。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本案证人朱某于2020年8月10日书面向本院申请，以有急事出差不能按时到庭为由，要求以书面证言作证，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及时制作证人证言笔录，故该证人证言合法有效，被告合法性异议理由不成立；关于真实性，被告对卫生间、宿舍等情况的异议理由不具体，只是说出现了严重的情况，且没有证据证实（被告证据全部为复印件、且原告就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故被告异议理由不成立，被告对付款情况异议的理由为，该合同只是签署合同那一年履行了，后面基本没有履行，合同没有履行不能否认合同签订的事实，且被告确认该合同已经履行一年，被告异议理由不成立；对学校每年收入300万元左右，被告认为学校收入300万元，学校的开支300-400万元，民办学校没有多少利润，这是对证人证言中收入的误解，根据证人证言中学校学生人数1800多名及每个学生每学期收费最少2100元，则学校每年收入为600-700万元，除去开支300-400万元，纯收入300万元左右，证人证言中收入应为纯收入300万元，被告异议不成立；证人的不知道不等于承包的事实没有发生，本院对该观点予以认同，但证人证言内容均与本案有关联，被告对于证人证言关联性异议不成立，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说明义务教育不能收费，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义务教育具有强制性、免费性、普及性和世俗性的基本特征，义务教育阶段的教育与义务教育是不同的概念，义务教育不能收费，私校义务教育阶段的教育不一定是义务教育，如接受政府委托办理义务教育，则不能收费，政府有相应的拨款，如没有接受政府委托，则只是办理义务教育阶段的教育，不是义务教育，可以收取费用，且被告关联性异议没有说明理由，故本院对被告证据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办理的是义务教育；对被告证据二原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合同都是复印件，很难保证内容的真实性，且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会议记录虽有王鹏英签名，但没有内容说明王鹏英为学校的经营者，本院认为，复印件不能保证文件内容的真实性，且李秀珍、王鹏英即使对学校进行改造、维修，也是学校本身的事情，花费的是学校的经费，不能证明李秀珍、王鹏英付出了对价，会议记录内容不能证明王鹏英为学校的经营者，原告的异议成立，本院对被告证据二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被告证据三原告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学校章程的内容涉及学校的财产的处理，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告的关联性异议不成立，但该证据是复印件，难以保证内容真实，故原告的真实性异议成立，故本院对被告证据三的证明力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查明，2015年2月12日余干县东山学校取得教民13611274000007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举办寄宿全日制小学、初中教育；2015年2月13日，学校举办者被告张爱文与举办者朱某签订合作经营东山学校补充协议，明确被告张爱文拥有东山学校80％的股份，朱某拥有20％的股份。协议约定，一、甲方（张爱文）明确乙方（朱某）拥有余干县东山学校的20％的资产股份和所产生相应的股份投资报酬及名誉校长身份；二、乙方同意余干县东山学校由甲方独自管理，乙方不参与任何管理，同时，余干县东山学校由甲方整个营运过程中产生的各种责任一切由甲方独自承担和处理；三、甲方依据在校学生人数，按每名学生每学期180元作为乙方投资本息，另支付100000元每年作为乙方名誉校长费用，该款项应在每学期开学日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如乙方多次催付仍逾期半个月以上，则甲方另支付乙方20％的违约金。另外，若今后东山学校学生每学期学杂费超过人民币3000元则按每超过300元就追加18元整并以此类推（即超过3000元后按18／300元计算）；四、乙方依据补充协议之前的协议在余干县东山学校所享有的权利予以停止、作废；相应的，乙方对于余干县东山学校及甲方除本协议规定的外，也不承担任何义务；五、东山学校在甲方营运过程中所产生的日常维修费用乙方概不负承担；若学校经有关部门鉴定属危房需推倒重建，经甲乙双方召开董事会研究决定对外招标建设，所需经费甲乙双方按照比例予以承担相应的费用…。庭审中被告确认，该协议已经履行一年。2018年7月23日，余干县东山学校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张爱文。2019年2月1日，被告张爱文将余干县东山学校发包给被告李秀珍、王鹏英承包经营。承包协议内容为，余干县东山学校系一私立学校，甲方（张爱文）是主要出资人、学校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教育行政部门的要求，学校须进行改、扩建，甲方缺乏资金。乙方（李秀珍、王鹏英）愿意出资，并欲以承包方式经营该学校，甲方予以同意。为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乙方经友好协商，订立如下协议：一、甲方、乙方的陈述1、学校登记为非营利性机构，依据登记，出资人不能分享学校的红利；2、学校的出资人为甲方及朱某，甲方及学校已和朱某签订协议。在签订协议时，甲方为学校的唯一管理人，在履行了和朱某签订协议的基础上，甲方有权就学校的管理作出任何决定；3、乙方对甲方陈述的上述内容已充分知晓，并在充分了解的基础上签订了本协议。二、学校的概况1、学校的在校人数、老师数，在签订本协议前，甲方、乙方已予以了核实，双方对此没有任何异议；2、学校的教室、食堂等固定资产状况，在签订本协议前，甲方、乙方已予以查看，乙方同意甲方按现状予以交付；3、学校的债权、债务记载于学校的账册，乙方同意按账册的记载承接学校的债权、债务；4、学校所签订的、正在履行的合同，乙方已予以查看，对此已充分了解。三、甲方同意将学校承包给乙方经营，甲方提供给乙方的经营条件为：（1）本协议期内学校的合法资质使用权；消防合格证明；（2）本协议期内学校现有的部分教室设施等其他的相关办学条件；（3）本协议期内学校的招生、经营管理权、收益权；（4）在承包期内，甲乙双方同意不更换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甲方有权监督乙方遵循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经营，乙方享有独立的自主经营管理权、有权扩大自己的招生事宜，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四、承包期限承包期限为20年，自2019年2月1日至2039年元月31日。五、承包费1、承包费按年收取，前六年的承包费予以免收，但是在承包期内的前三年内，应对宿舍楼、卫生间、电梯、食堂、外墙内墙、场地绿化、院墙等予以改造；改造所能达到的要求应符合教育行政部门之要求；2、第六年后，承包费按照学校注册人数计收，乙方应按照上一年学年时教育在教育行政部门注册人数计收当年的承包费，每名学生计收100元；每年的承包费，乙方应于每年的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3）承包期内，学校的一切经营费用由乙方承担。六、风险责任的划分1、乙方在协议经营期间，必须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不得非法营业，乙方在经营期间发生的对外民事、行政、刑事行为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如果由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当予以赔偿；2、乙方如对其掌管的资产未尽到合理维护保管义务，导致财产出现灭失及不合理损坏的，应按实际损失对甲方予以赔偿；3、乙方在经营期间，对教学人员有进行辞退、重新招聘的权利；甲方须确保乙方使用房屋不受外界干涉，如果因此导致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甲方须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乙方全部经济损失。七、承包期满1、承包期满，乙方应将学校完整地交给甲方；2、乙方将学校交给甲方时，本协议规定的乙方应支付的学校改扩建费用不得向甲方求偿。八、合同生效、变更1、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国家有关教育主管部门提出的办学政策或实际管理，同签订时现状相比发生重大变更，合同任意一方的利益受到重大影响的，受影响的一方可以提出变更或解除合同。承包金按照实际时间计算。2、本合同生效后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本合同需变更或解除时，须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新的书面协议，在新的协议未达成之前，本合同仍然有效。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在双方签字后盖章后，自乙方交纳押金时生效。甲方张爱文签名并盖有学校公章，乙方李秀珍、王鹏英签名。2019年，原告因被告张爱文欠款1000万元及利息向上饶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诉讼期间向中院提起财产保全，2019年3月18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余干县教育局下发（2019）赣11民初5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被告张爱文在余干县东山学校的全部出资份额，不得转让、抵押、变更、减资等。被告张爱文、李秀珍、王鹏英未提出异议。2019年7月31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被告张爱文发送2019赣11执字264号财产报告令，被告张爱文未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报告其财产情况。因被告张爱文未履行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并将其占有80％出资份额的余干县东山学校承包给被告李秀珍、王鹏英承包经营，2020年6月28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以被告张爱文低价转让财产，导致其债权不能实现，侵害其权益为由，要求撤销三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并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时，原告提出要求对2019年2月1日的合同签订时间进行文检鉴定，但因原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交纳鉴定费用放弃申请权利。另查明，被告张爱文于2015年2月12日与江西天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东山学校举办者变更协议》，替代江西天腾投资有限公司成为拥有东山学校出资80％份额的举办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被告签订余干县东山学校的承包经营协议是否侵害原告朱升华的利益，具体为被告张爱文拥有东山学校80％的股份（出资份额）是否具有财产权益，被告张爱文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被告李秀珍、王鹏英是否知道该情形。原告认为，原告的诉讼合法有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支持原告的诉请，本案涉案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包给李秀珍、王鹏英，这种行为是在原告就自己的债权已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并且执行法院已经下达了相关的执行通知，冻结了张爱文的相关股权及收益权，被告将东山学校以不合理的价格低价转让给他人，所以说损害了原告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第74条规定，原告诉请的撤销权应当成立；被告在答辩中多次提到东山学校是非营利机构，不能营利，被告张爱文不具有财产权，关于这点，原告认为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事实上东山学校已经获得了盈利，收益是可观的，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张爱文把学校的经营权转让给他人，妨碍原告债权的实现，侵犯原告的利益，被告张爱文、李秀珍、王鹏英是亲戚关系，李秀珍、王鹏英对这些情况是知晓的，主观上他们是恶意的，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合法有据，请求法庭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认为，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明被告张爱文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低价转让财产。理由是，第一，三被告签订的合同是承包合同，虽然承包期较长，但是这种行为是否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指向的“转让财产”存在争议。被告代理人认为，这种行为并不是“转让财产”的行为，其原因是：转让财产行为，其处分的是财产所有权，但本案承包合同指向的是管理权，并不是处分财产的所有权。第二、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三被告约定的承包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原因是，1、判断一交易的价格高或低，其基本的前提是选定比较的对象。被告代理人认为，比较的对象应当是专门的评估机构认定的价格，或者市场参与者公认的价格。否则，无法评判交易的价格高低。2、本案中，原告为证明三被告间约定的价格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向法庭提交了被告张爱文和朱某签订的协议、及朱某的证言。被告代理人认为这一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对象。理由是：首先，被告张爱文和朱某签订的协议没得到完全的履行，朱某在回答法庭询问时对此有清楚的陈述。被告张爱文陈述没有完全履行的原因在于朱某的利益过大已超出了学校的能力。故此，不能将一份没有得到完全履行的协议约定的价格，认定为市场公认的交易价格。其次，朱某和张爱文签订的协议仅是张爱文和朱某间的协议，协议约定的价格和市场公认的价格不是同一概念。其原因是个别协议中，由于当事人间的特殊情况，一方可以对另一方予以较大的让利，故此，个别的协议不能成为评定的依据。最后，本案原告并没有提交专门机构的报告，无法认定正常的承包价格。二、三被告的行为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其理由是：第一、余干县东山学校是非营利机构，关于这一点，无论是学校的章程，还是学校从事的义务教育，均能予以证明。故此，根据法律规定，无论是作为学校举办者的张爱文，还是作为学校承包人的被告李秀珍、王鹏英，均不能从学校的经营中获得利益。学校经营获得的利益，依法属于学校的财产。第二、三被告的行为若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其前提是：在合法的前提下，被告张爱文可以从学校获得利益，取得分红，并可以利用分红偿还原告的债权。诚如前述，根据法律规定，作为学校举办者的张爱文，无权从学校获得利益，更不能利用分红偿还原告的债权。故此，本案三被告的行为损害原告合法权益的前提并不存在。第三、被告代理人不否认，本案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张爱文从学校的经营中获取了利益，其他私立学校也可能存在着类似的情况。但是被告代理人认为，法庭不能依此认定三被告的行为可能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其原因是：评判一行为是否合法，其依据是事实和法律，而不是普遍存在。若该类行为普遍存在，但是违背法律的明确规定，法庭依然应当坚决确认违法，而不是向现实妥协，这是法治原则的内在要求。2、被告代理人若依此认定三被告的行为可能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背后的逻辑是认定作为学校举办者的张爱文可以从学校获得利益，分取红利，并可用红利偿还原告债权。这显然背离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的基本原则。综上，被告代理人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于法无据。原告诉请依法应予驳回。本院认为，1、被告张爱文拥有东山学校80％的股份是否具有财产权益。从政策制度看，余干县东山学校2018年登记为非企业法人即非营利性学校，则被告张爱文的出资全部为东山学校财产，不存在被告张爱文拥有东山学校80％的股份，所谓股份应当是出资份额；非营利性学校的盈利出资者不能分配，盈利只能用于学校的教育，但被告张爱文可以通过变更举办者，将余干县东山学校80％的股份变现，比如2015年张爱文替代江西天腾投资公司拥有东山学校80％股份应是付出相应的对价的，这不违反现行法律的规定，同时，张爱文为东山学校法定代表人，作为学校的经营者，张爱文也有相应的工资收入，故被告张爱文拥有股份就应当拥有财产权益。《国务院关于鼓励社会力量兴办教育促进民办教育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第（十）条规定，登记为非营利性学校终止时，学校有剩余财产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出资者相应的补偿或奖励。被告张爱文出资80％，则可以分得80％的补偿或奖励，被告张爱文最终具有财产权益。从事实来看，被告张爱文从接手余干县东山学校至今，每都分有利益，其中朱某（占20％股份）按协议约定每年可分得利润75万元左右，被告张爱文与朱某签订合作经营东山学校的补充协议及朱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且被告张爱文庭审中明确从学校的经营中获得了利益。从三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内容看，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在履行了和朱某签订的协议的基础上，甲方（张爱文）有权就学校的管理作出任何决定，证明朱某的协议已经履行，朱某每年分取了利益，相应的被告张爱文也取得了利益；第五条第（1）项约定，承包费按年收取，前六年的承包费予以免收，第（2）项明确，第六年后，承包费按照学校注册人数计收，乙方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学校学年开始时在教育行政部门注册人数计收当年的承包费，每名学生收100元，乙方应于每年12月30日前支付完毕；第六条第（3）项明确，甲方必须确保乙方使用房屋不受外界干涉，如果因此导致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甲方需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乙方的全部损失。证明被告张爱文、李秀珍、王鹏英签订承包经营协议的目的是为分取学校的利益。综上，被告张爱文拥有余干县东山学校80％的股份具有财产权益。故被告张爱文拥有余干县东山学校80％股份不具有财产权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被告张爱文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低价转让财产。民法上的财产转让是一个广义的概念，并不是仅指财产所有权的处分，如将财产质押、出租、出借等，不涉及财产所有权，但也是转让财产的行为，被告认为本案转让财产没有处分财产的所有权，仅指向财产管理权，所以不是转让财产，但被告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中明确包括收益权，收益权的转让也是转让财产的一种，所以被告承包学校经营不是转让财产的以观点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三被告2019年2月1日签订的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三被告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前六年承包费全部免收，被告答辩时强调被告李秀珍、王鹏英付出了对价，也就是承包后李秀珍、王鹏英应对宿舍楼、卫生间等予以改造或维修，但即使李秀珍、王鹏英对宿舍缕、卫生间等进行了改造，那也是东山学校的改造、维修，花费的是东山学校有费用，不存在李秀珍、王鹏英私人花费，其个人花费只能算是捐资，前六年免收承包费是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张爱文前六年属无偿转让财产；故被告张爱文认为李秀珍、王鹏英支付对价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对比被告张爱文和朱某签订的协议，如果学校学生人数不变，后十四年被告张爱文每年给付朱某的费用超过70万元，被告张爱文收取的承包费只有18万元，被告张爱文每年至少亏损50万元，这就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低价转让财产。被告认为，朱某的协议没有得到完全履行，是个案，不能认定为市场公认的交易价格，但被告张爱文在协议中自认，已经履行了和朱某的协议，且被告张爱文今后还要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的另一事实；根据本案被告张爱文与朱某签订的协议内容，可以推定被告张爱文与被告李秀珍、王鹏英签订的协议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因为日常生活中张爱文不可能无故亏损自己的财产，故被告提出没有专业机构的报告，无法认定正常的承包价格，本院认同其观点，但没有专业机构的报告，可以推定被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张爱文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3、被告李秀珍、王鹏英是否知道被告张爱文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的情形。被告李秀珍、王鹏英系被告张爱文的亲戚，且是东山学校的管理人员，其中一人为学校财会管理人员，朱某每年分取了东山学校的利润，财务上应有朱某与被告张爱文签订的协议，李秀珍、王鹏英也应当知道该协议的内容，故李秀珍、王鹏英是知道他们与张爱文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是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综上，被告张爱文欠原告朱升华1000万人民币及利息未还，被告张爱文以前六年免费、后十四年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包费）将其拥有80％的投资份额的余干东山学校承包给被告李秀珍、王鹏英经营，被告张爱文的投资利益长期（20年）不能实现，致使原告的债权长期不能履行，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且被告李秀珍、王鹏英知道该情形，故三被告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依法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国务院关于鼓励社会力量兴办教育促进民办教育健康发展的若干意见》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十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张爱文与被告李秀珍、王鹏英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案件受理费23,600元，减半收取11800由被告张爱文、李秀珍、王鹏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辉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黄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