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树明，男，196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超，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杰，男，1985年8月6日出生，满族，住遵化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海安，男，1979年5月20日出生，满族，住遵化市。 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新，河北骥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兴隆县八卦岭乡三道川村。 法定代表人：赵树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男,1984年4月25日生,该公司员工,住遵化市。 原审第三人：崔道艳，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迁西县。（未到庭） 上诉人赵树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士杰、贾海安、原审被告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第三人崔道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树明上诉请求：1.撤销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5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了本案涉及的2018年12月12日三方协议是基于被上诉人与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在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采矿承包协议》，那么在《采矿承包协议》还在履行期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主张返还80万元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其次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向第三人承担138万工程款的付款义务，而经过审理查明，被上诉人目前只付款80万元，尚欠58万，也就是说被上诉人目前处于违约状态（应该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向第三人付款），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其不但不继续履行剩余的付款义务，还要求返还80万元付款，其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最后根据三方协议的内容可以清楚地得知138万元工程款最初系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欠第三人崔道艳的工程款，且签订三方协议的主体明确在协议中约定为被上诉人、第三人及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仅是作为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代理人签订的协议，故此该款项与上诉人无关。 张士杰、贾海安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基于2018年12月8日的采矿承包协议，赵树明、贾海安、崔道艳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三方协议并无任何不妥之处。答辩人的垫付是无偿赠与行为，也不能认为答辩人放弃了他应该享有的债权。二、三方协议，是债务转移行为，崔道艳是债权人，即便主张权利，权利人也应该是第三人崔道艳，崔道艳如何主张权利与本案并无关系。二答辩人当初之所以同意垫付工程欠款，是因为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真心诚意，与被答辩人更好的开展合作关系，并分别于2018年12月12日、2018年12月14日分两次向崔道艳付款人民币80万元，三方协议中，崔道艳是债权人，即使主张权利也是应该由权利人崔道艳主张，垫付款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的根本性质是借款，是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为其承担崔道艳债务的借款，由于采矿协议签订之后，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关系逐渐紧张，答辩人不愿再垫付欠款也是在情理之中，还有答辩人同意垫付工程款并不表示答辩人放弃了其垫付给崔道艳80万元，答辩人有理由向被答辩人讨要已经垫付的80万元工程欠款。三、长春矿业缺失法人的独立人格，赵树明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难以分辨，违背股东与公司分离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人格混同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崔道艳三方协议曲解为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材料，定性从根本上来说是错误的，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是基于三方在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合同，并不是单方的书面材料。在上述前提之下，被上诉人应当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向贾海安承担支付138万工程款的义务，在三方协议仍然有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偿还58万，一审法院忽略了基本事实，不但没有让被上诉人继续偿还58万，还在被上诉人已经违约的情况下让我方及张长春矿业毫无道理返还80万元，所以一审判决从根本上来讲是错误的。 贾海安、张士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22日，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期限2006年5月22日至2036年5月21日，经营范围磁选铁精粉、销售；矿山废料加工、销售。公司股东分别为张长春持股60%，赵树明持股40%，赵树明与张长春系夫妻关系，张长春为法定代表人，赵树明为监事，2019年12月18日变更，张长春为监事，赵树明为法定代表人。另，铁矿石开采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3月23日止，许可证到期，许可项目不得经营。2018年12月8日，原告张士杰、贾海安为乙方与甲方长春矿业签订采矿承包协议，主要内容为，长春矿业位于八××乡××巷内矿体承包给乙方开采，期限2018年11月20日至2020年11月19日止，协议到期，乙方有优先权续约……乙方对外销售矿石每吨给甲方30元，如市场铁粉价格超出每吨500元，超出部分，甲方提取50%，乙方提取50%……。甲方赵树明、张长春分别签字并加盖了公司印章，乙方张士杰、贾海安签字。2018年12月12日，被告赵树明出具书面材料，主要内容为，今有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欠崔道艳工程款138万元由贾海安垫付，崔道艳、贾海安、长春矿业公司三方认同，同意签字。另附（阴历腊月二十三内付清）。赵树明、崔道路艳、贾海安三人分别签字。2018年12月12日，第三人崔道艳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张士杰、贾海安工程款50万元。2018年12月14日，第三人崔道艳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张士杰、贾海安工程款30万元。采矿承包协议签订后，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生争议，长春矿业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贾海安、张士杰为被告，提起了反诉。2019年8月23日，兴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822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的采矿承包协议并由被告赔偿损失2736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贾海安、张士杰要求原告赔偿损失291600元并将开采期限按停产时间予以顺延的反诉请求。判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了上诉。2019年12月30日，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冀08民终326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长春矿业于2018年12月8日签订了采矿承包协议书，基于该承包协议，被告赵树明为第三人崔道艳出具了有被告赵树明、原告贾海安、第三人崔道艳三人签字的书面材料，该材料的内容具有合同的性质，即由原告为被告长春矿业垫付所欠第三人崔道艳工程款138万元的三方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协议各方具有约束力，协议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该协议。2018年12月12日、12月14日，原告已分别给付第三人崔道艳工程款80万元，尚欠58万元未付，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原告起诉时直接列崔道艳为第三人，在本案中，崔道艳实际上具有证人身份，并非本案涉及的第三人，所欠第三人崔道艳工程款，另案处理为宜。案涉三方协议，未约定原告垫付第三人工程款后什么时间偿还，未约定利息，故原告现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原告要求偿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长春矿业股东为两人，即张长春与赵树明，该二人又系夫妻关系，被告赵树明与原告签订协议、为第三人崔道艳出具书面手续等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遂判决：一、由被告赵树明、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给付原告贾海安、张士杰垫付给第三人崔道艳的工程款8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士杰、贾海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保全申请费4620元，合计10520元，由被告赵树明、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结合第三人崔道艳一审庭审陈述“为张长春矿业干活”、“井下打巷道”、“工程款138万元”，以及2018年12月12日由赵树明、崔道艳、贾海安三人签字的凭条，内容为：“今有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欠崔道艳工程款138万元由贾海安垫付，崔道艳、贾海安、长春矿业公司三方认同，同意签字。（阴历腊月二十三内付清）”，可知，崔道艳为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施工取得了138万元债权，该债权形成于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与贾海安、张士杰签订的《采矿承包协议》之前，赵树明、崔道艳、贾海安三人于2018年12月12日签字的凭条，从形式和内容上看应属债务承担协议，贾海安作为债务人加入崔道艳与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当中，协议并未约定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崔道艳有权向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和贾海安主张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贾海安、张士杰因替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垫付了工程款80万元，而取得了追索权，贾海安、张士杰与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对垫付的工程款追索权未进行约定，贾海安、张士杰随时有权在其为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向崔道艳垫付的80万元欠款范围内主张给付。故一审法院判令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给付贾海安、张士杰垫付给第三人崔道艳的工程款8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赵树明作为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崔道艳、贾海安、长春矿业公司三方协议签字行为以及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关系等，并不能证明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意思和独立的财产，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赵树明“滥用”股东权利，严重损害其利益，故一审认定赵树明与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由赵树明对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赵树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遵化市人民法院（2020）冀0281民初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贾海安、张士杰垫付给第三人崔道艳的工程款8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保全申请费4620元，合计10520元，由原审被告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上诉人贾海安、张士杰负担5900元；兴隆县张长春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晓华 审 判 员 许永委 审 判 员 沈 军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志强 书 记 员 郑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