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281民初14376号 原告：龚高生，男，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江苏苏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文昌中路468号。 法定代表人：王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宇，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忠，该公司员工。 被告：江苏阳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新桥镇陶新路18号。 法定代表人：陶园，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江苏信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孙云祥，男，195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璇，孙云祥之子。 原告龚高生与被告江苏省华建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建公司）、江苏阳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置业公司）、第三人孙云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龚高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成山，被告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大宇、许世忠，被告阳光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第三人孙云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龚高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建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3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阳光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建公司、阳光置业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2008年3月26日，华建公司与第三人孙云祥签订《阳光国际花园二期16一25#楼工程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华建公司将其总承包的阳光国际花园二期16-25#楼土建、安装工程分包给孙云祥施工。2008年5月20日，阳光置业公司与华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建公司总承包阳光置业公司开发的阳光国际花园二期(16-25#、31#)楼房建设工程。合同签订后，孙云祥组织人员、机械和材料进场施工，并在随后施工完成了涉案工程。2014年1月26日，华建公司与孙云祥进行结算，共同确认孙云祥应得工程款为24443106.75元。之后，虽经孙云祥多次催要，华建公司尚欠约230万元未付(未含违约金、利息等)。因孙云祥结欠龚高生款项，2019年9月1日，孙云祥与龚高生达成《债权转移协议》，约定孙云祥将对华建公司、阳光置业公司享有的前述债权转移给龚高生。2019年9月19日，孙云祥向华建公司、阳光置业公司发出债权转移通知。但华建公司、阳光置业公司接通知后未向龚高生支付工程款。龚高生认为：孙云祥作为承包人，实际施工完成了涉案工程，有权要求华建公司、阳光置业公司支付工程价款。龚高生受让孙云祥的债权后，华建公司、阳光置业公司应向龚高生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被告华建公司辩称：1.孙云祥与他公司订立的内部承包补充协议无效；2.孙云祥二期工程款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其目的是试图逃避承担分包工程所欠付的大量劳务费、材料费等和B地块超付工程款的返还义务，以获取不当利益，该转让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他公司的利益，应属无效；3.孙云祥转让的工程款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他公司已超付孙云祥阳光假日花园B地块工程款，其保留返还请求权，并主张在欠付阳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款中进行抵销。 被告阳光置业公司辩称：1.他公司与华建公司关于阳光国际工程款于2016年2月支付完毕，他公司并不结欠华建公司工程款；2.本案原告并非实际施工人，不享有实际施工人的权利，不能依据司法解释规定向发包人主张权利；3.该工程款债权已过了诉讼时效。 第三人孙云祥述称：1.对于他将工程款债权转让的事实没有异议；2.他与华建公司仅存在阳光国际花园16-25、31楼工程及阳光假日花园B地块工程往来，其中阳光国际花园工程已经结算，B地块工程至今未结算，对华建公司主张的B地块工程结算价不认可；3.二期工程已付款金额认可8243712元，B地块工程已付款金额认可6999611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龚高生与孙云祥债权转让情况 2016年3月21日，扬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就原告龚高生诉被告孙璇、孙云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苏1091民初226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被告孙璇、孙云祥所欠原告龚高生借款本金598万元及截至2015年10月31日的利息48.5万元，双方予以认可；孙璇、孙云祥承诺于2016年4月16日前一次性给付龚高生本金人民币20万元整，剩余本金578万元分三年偿还完毕，自2016年4月16日起每3个月给付龚高生本金50万元整，最后一期给付本金28万元，双方约定孙璇、孙云祥2019年4月16日前归还的款项均系本金；利息48.5万元于2019年7月16日前一次性付清…… 因孙璇、孙云祥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龚高生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苏1091执242号。 2019年9月1日，甲方孙云祥与乙方龚高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鉴于：1.2008年上半年，华建公司将阳光置业公司开发的阳光国际花园二期建设工程分包给甲方孙云祥施工，目前尚欠甲方工程款本息约300万元；2.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息约1000万元未还。 甲乙双方经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愿共同遵照执行： 1.甲方将对华建公司、阳光置业公司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 2.债权转让价暂定为300万元。乙方起诉华建公司、阳光置业公司的，以法院判决的工程款本息为债权转让价的最终结算依据，最终抵销甲乙方的欠款数额，对于抵销后的差额部分，甲方继续向乙方偿还。 3.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甲方应将债权转移事实书面通知华建公司、阳光置业公司，并向乙方移交债权依据。 4.甲方保证所转让的债权证据真实，如虚假自愿承担责任。 2019年9月19日，孙云祥向华建公司、阳光置业公司发出书面《债权转移通知书》，华建公司已签收，阳光置业公司未妥投。 二、孙云祥施工的相关工程情况 2008年3月26日，华建公司与孙云祥签订《阳光国际花园二期16-25#楼工程内部承包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华建公司将阳光国际花园16-25#楼分包给孙云祥施工。协议第2条合同组成文件及解释顺序约定为：发包方与阳光置业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除工程结算条款外所有条款均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承包方应履行总包合同中所有发包方的义务，本合同的签订视承包方已全面了解总包合同的各项规定。协议第4条工程款结算约定为：工程执行2001年《江苏省综合预算定额》，取费按综合间接费费率让利8后总价下浮4%，文明施工费统一按0.8%计算，劳动保险费按1.9%计取，如有政策性调增按有关文件执行，最终以业主确认结算价为双方结算价计算基础，应交纳的各项税费由乙方承担。协议第9条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为参照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协议第10条保修约定为本分包工程的保修期为1年。 2008年5月20日，发包人阳光置业公司与承包人华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阳光置业公司将阳光国际花园的二期工程，16#-25#花园洋房，31#别墅工程发包给华建公司施工，合同价款2582.8万元（土建2448.72万元、水电134.08万元），合同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和方式，尾款支付约定为双方决算审计确认并办理手续后，发包人于30天内支付工程款25%，按实物抵款5%，质量保修期满一年后付1%，满两年后付2%，防水质量保修期满五年后付2%。 2010年2月10日，阳光国际花园16#-25#、31#楼竣工验收合格。 2014年1月26日，华建公司与孙云祥签订《孙云祥阳光国际花园16-25#及31#楼工程结算书》，双方确认结算价款为24443106.75元。其中扣减项目为：税金1023702.725元（23642095.27*4.33%），管理费945683.8108元（23642095.27*4%），审计费209965.1852元。 2014年12月17日，阳光置业公司与华建公司签订《阳光国际花园一二期结算汇总表》，一二期结算造价总额为216805295.20元，阳光置业公司已于2016年2月付清全部款项。 华建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2月3日代孙云祥向第三人支付了工程款280536元。 本院认为：华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孙云祥施工，双方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签署的结算协议，孙云祥施工的阳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款为24443106.75元，根据华建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及凭证，华建公司已付孙云祥阳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款23539884元，故华建公司尚欠工程款903222.75元未付。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二、龚高生主张涉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龚高生、孙云祥认为涉案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华建公司认为涉案债权转让行为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公司利益，应属无效。 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孙云祥将阳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到期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龚高生，并未违法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属有效。孙云祥债权转让行为并不免除其应承担的义务，且华建公司对孙云祥的抗辩，仍可向龚高生主张，故涉案债权转让行为并未损害华建公司利益，本院对华建公司该辩称不予采纳。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华建公司认为阳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款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龚高生认为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并提供了录音资料。 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阳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于2010年2月10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华建公司与阳光置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最后一笔款项为防水质量保修期满（即竣工五年后）付2%，故付款期为2015年2月10日。虽孙云祥与华建公司之前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保修期仅为一年，但根据协议第2条合同组成文件及解释顺序约定：发包方与阳光置业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除工程结算条款外所有条款均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承包方应履行总包合同中所有发包方的义务，本合同的签订视承包方已全面了解总包合同的各项规定。按此协议内容约定，质保期应适用华建公司与阳光置业公司总包合同的约定。故孙云祥主张**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5年2月10日至2017年2月9日两年。 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华建公司于2016年2月3日代孙云祥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视为同意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中断。故孙云祥主张**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 1.龚高生、孙云祥认为华建公司在2017年1月12日向孙云祥指定的第三人付款3万元，构成时效中断。但根据华建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及凭证，2017年1月12日华建公司向尤某某、曹某某支付的3万元系阳光假日花园B地块工程款，该笔付款并不构成孙云祥主张的阳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款诉讼时效中断； 2.龚高生提供了孙云祥与华建公司许世忠于2019年3月3日的通话录音，许世忠对此不予认可。对于该录音，龚高生并未提供原始载体，本院无法确认通话时间系2019年3月3日，且即便录音时间属实，也已超出时效期间，另根据龚高生提供的录音文字整理稿内容，双方通话内容主要涉及的系对账问题，而孙云祥与阳光国际花园二期工程早在2014年1月即对账完毕并出具结算单，故此对账工程应为阳光假日花园B地块工程。该份录音内容已不能构成涉案所转让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 综上，孙云祥、龚高生并未举证证明存在时效中断、中止事由，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华建公司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理由成立。 孙云祥将已过诉讼时效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龚高生，龚高生受让后向华建公司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龚高生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1500元（龚高生已预交），由龚高生自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李 峰 人民陪审员  杨群芳 人民陪审员  顾羽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黄静宇 书记员华佳慧子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 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 （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 （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 （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