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8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重迪，男，198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桓晓菊，女，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芝，女，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伯龙，吉林晟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大力，男，196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华，吉林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柳河县公路运输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柳河大街280号。法定代表人：朱秀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青松，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副总，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宏，吉林秦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重迪、桓晓菊、王长芝因与被上诉人张大力及原审第三人柳河县公路运输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柳河公路运输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重迪、桓晓菊、王长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大力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大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长芝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的《柳河县公路运输工程总公司营运线路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书》合法有效。1.根据《民法总则》之规定，自然人民事权利能力至自然人死亡时终止。本案中，王长林虽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过经营管理合同，但因王长林死亡，其所签的合同因一方合同主体死亡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而致使合同终止。原审庭审中，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称运营线路需落实安全责任人，为保证运营线路能正常运营,在王长林去世后，该公司与王长芝签订了《柳河县公路运输工程总公司营运线路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书》。该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2.王长林和其哥哥、姐姐、弟弟等整个家族都在承包经营各个线路，而本案所涉及的车和线路事实就是王长芝、王长贵、王长江投的。该营运线路一直都由王长芝负责经营，王长林只是牵了个头，代表家里人签署承包合同，王长林本人并未实际投资，也未参与经营，柳河公路运输公司也是将该车辆的票款结算给王长芝。当时王长林经营长春的线路，要将吉林的线路转让，问王长芝等要不要买，王长芝、王长贵、王长江经过商量就买了。2004年花了22万（王长芝10万、王长江6万、王长贵6万）买了这个小车，因为当时小车已经不能再跑了,所以王长芝等又添钱买了大车(41265)。当时王长江投了26万，王长贵投了26万，王长芝投了30多万，共计80多万。2011年3月25日用41265换的48999，换下来的41265车跑旅游。2016年1月29日用48999换了46999，换下来的48999车跑旅游。2018年8月份买的×××。这么多年挣的钱也都换车了，因为都是家里人经营，所以就一直没有签订书面协议,都是家里人商量着办。买车当时王长林经营长春线路，王长芝等承包吉林线路。因为王长林懂怎么经营，所有的手续包括和公司签合同都是王长林办理的。本案所涉的车辆、线路及旅游车均和王长林没有任何关系，王长林所欠的外债不应该执行王长芝承包的车辆及线路。庭审时，柳河公路运输公司也承认车辆是王长芝三人经营的，根本就不是王长林的。这么多年，王长芝一直在跟车，已经跟车经营18年了，如果不是王长芝承包的，王长芝都六十岁了，怎么可能还会自己跟车经营。再说王长林借钱都是去赌博了，据说一年去了17次澳门、深圳等地赌博，其在被隔离期间命也搭上了。王长林是个要面子的人，其实大家看到的都是表象。王长林早就和媳妇离婚了，其还在外面称火锅店、宾馆、吉林车都是他的，但实际上和王长林早就没关系了。王长林去世以后，王长芝把车过户很正常，属于人之常情。和公司的协议是公司让写的，当时公司怕王长芝等和王重迪有财产纠纷，就让王长芝等按照公司要求签了手续和各个协议，王长芝等没有转移财产，车辆和线路事实上就是王长芝等人承包的。本案所涉及的车辆风险使用金及安全保证金也都不是王长林缴纳的,且该两笔款项也无法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取回。本案虽然表面看是更换了合同签订主体，但实际履行合同主体均是王长芝，该经营线路与王长林无关。3.王长芝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的合同并未造成王长林的遗产数额减少,未损害张大力的合法权益。根据《继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本案所涉及的车辆风险使用金及安全保证金并不属于王长林的遗产。该两笔款项系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的财产,且柳河公路运输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承认，该两笔款项是无法取出的。另外，本案涉及的合同主体变更，也不是王重迪无偿转让给王长芝的，车辆运营的费用都是由实际经营人向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缴纳的。即使法院认定运营线路的承包经营人为王长林，在王长林去世后，该营运线路的收益也属于其他经营者，也不能是王长林的遗产。王长芝需按照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的合同按时交纳相应款项，王长芝并不是受益人，原审认定王长芝为受益人与事实不符。4.原审庭审过程中，王重迪出具了（2020）吉052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书及王长林名下房产登记凭证两份，可以证明张大力的50万债权本金及利息已经由原审法院依法作出了判决，由王重迪在管理王长林名下00066651、0003804号房屋内偿还该债务。虽然该两处房产存在查封，但是两处房产一个为商品房住宅，一个为商业门市房，该两处房产的价值远远超出张大力的债务，张大力完全可以通过查封、拍卖等法律程序保证债权的清偿，但张大力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并未申请法院查封，张大力的行为导致其债权暂时不能得到清偿。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撤销权的行使是在其债权请求权的范围内,张大力的债权已经由法院生效判决予以保护，张大力应当先依据生效判决去实现自己的债权，无权提起撤销权诉讼。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张大力的债权无法清偿，仅是法官的个人猜测，严重违背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王长芝没有继承王长林的遗产，不能成为王长林对外债务的债务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王长芝并不是王长林第一顺位继承人，亦不需要承担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王长芝既不是债务人，也没有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张大力主张撤销权于法无据。2.王长林去世后，其法定继承人放弃承包经营本案涉及的营运线路，由王长芝重新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合同。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债权人仅能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即使原审法院认定王重迪转移其父亲王长林的遗产，原审法院也仅能依法撤销王重迪的转让行为,无权撤销王长芝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的合同。王长芝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合同是在王长林去世后，即使王重迪不放弃继承，不签署书面材料，王长芝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也有权重新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撤销了王长芝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的经营管理合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三、桓晓菊于2017年5月5日已经与王长林离婚，本案与桓晓菊无关，且桓晓菊没有恶意转移财产，也没有逃避责任。王长林生前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均是王长林的兄弟、姐姐等人共同投资，是其家族的生意。王长林去世后，因部分合同签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桓晓菊仅是根据柳河公路运输公司要求签订放弃的书面材料，并不是处分王长林财产，也不是恶意转移财产，更谈不上转移财产逃避责任。四、张大力起诉撤销的是柳河公路运输公司与王长芝签订的《柳河县公路运输工程总公司营运线路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书》，王重迪不是合同主体，不应为本案被告。五、王重迪并未转移其父亲王长林的财产。王重迪根据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的要求，在其父亲王长林去世后签订放弃继承的书面文件，并不是处置其父亲的遗产,其意思表示也是放弃继承，而非处置。王重迪签订书面文件均是因为王长林去世后,王长林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的车辆及运营线路还需继续营运，为配合公司解除与王长林之间的合同根据公司要求而出具的,并不涉及处置遗产，也不构成恶意转移其父亲的财产。柳河公路运输公司与王长林的合同解除后，为保证运营线路安全，与王长芝签订新的运营合同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实际运营需要。原审认定王重迪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即使王重迪作为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需要承担责任，也不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其仅应承担还款义务,且其偿还债务的义务已经由原审法院的其他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不应在本案中再继续承担民事责任。原审认定的事实加重了王重迪的义务，存在严重错误。六、本案诉讼费数额法院收取过高，收取标准错误，且一审、二审诉讼费应当由张大力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债权人撤销之诉应当按其他非财产案件处理，每件收诉讼费50至100元。原审法院按照张大力50万元债权的标的额收取诉讼费4400元，适用收费标准错误,应依法予以减少。张大力的债权已经由生效判决予以保护，其未申请法院查封可以执行的财产，该50万债权的本金及利息能清偿多少尚不确定，原审法院按照50万标的额收取诉讼费，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另外，法院依法撤销的合同与王重迪、桓晓菊无关，王重迪、桓晓菊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予以改判。张大力辩称：涉案×××号运输客车的实际承包人系王长林，而不是王长芝。2020年3月28日王长林去世，3月29日桓晓菊、王重迪向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申请过户，将王长林名下的×××号柳河至吉林客车线路经营权无偿转让给王长芝，同时王重迪声明放弃继承，王长芝依据过户申请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经营管理合同，取得了×××号运输客车的承包经营权。张大力认为，王重迪、桓晓菊既然放弃继承就不能处理财产，王重迪、桓晓菊以放弃继承为名，但实际处理财产的行为，致使王长林及其继承人的责任财产减少，不能清偿全部债务，该过户申请和签订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的行为侵害了张大力的合法利益。依据合同法规定，张大力主张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审判决撤销王长芝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柳河公路运输公司述称：1.柳河公路运输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属于合法经营，所从事的民事法律行为没有违背相关法律或行政法规的规定。王长林去世后，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其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的合同应自动终止。×××号客车的经营权不具备财产价值，不应属于遗产范畴。柳河公路运输公司可以自由选择合同主体签订承包经营权合同。2.原审中张大力的诉讼主张是撤销王重迪、桓晓菊与王长芝的转让合同，而一审法院判决是撤销王长芝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之间的合同，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张大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桓晓菊、王重迪与王长芝在2020年3月29日签订的×××号客运车辆营运线路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庭审中，要求撤销2020年3月29日王长芝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的合同）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王长林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营运线路单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由王长林承包经营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的×××号客车。经营线路为柳河至吉林。承包期限自2018年10月26日起至2028年10月26日止。每月上打租缴纳月管理费5661元。王长林一次性缴纳了全额车价作为车辆使用风险金，并同时缴纳5.5万元安全保证金。车辆使用风险金按年分摊车辆的使用磨损消耗，逐年抵扣，不计利息，残值归柳河公路运输公司所有。安全保证金，合同期满，如不再继续经营并无违约和欠柳河公路运输公司债务的前提下，无息全额返还。2020年3月28日，王长林死亡。2020年3月29日桓晓菊和王重迪向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申请过户，将王长林名下的×××号柳河至吉林大客车的车辆线路经营权无偿转让给王长芝，同时王重迪声明放弃继承权。同日，王长芝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柳河县公路运输工程总公司营运线路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书》，合同约定，由王长芝承包经营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的×××号客车。承包期限自2020年3月29日起至2028年10月26日止。其他条款与王长林签订的合同条款一致。2020年4月9日，张大力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王长林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该院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吉052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重迪应妥善保管并协助清理被继承人王长林的遗产，并以产权证号00066651、0003804号房屋偿还王长林生前借张大力的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由于产权证号00066651号房屋于2016年3月3日抵押给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河支行并做他项权，且于2019年4月30日、5月16日、7月15日被该院查封。另一处面积114.28的不动产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2020年4月2日、4月3日被该院查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重迪放弃继承权，是否应作为被告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债务人王长林死亡后，虽然其继承人王重迪声明放弃继承权，但却向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申请将王长林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的营运线路经营合同无偿转让给王长芝，该行为证明了王重迪一边声明放弃继承权一边却行使继承权，处置了王长林的遗产，故王重迪作为合同权利义务的承受者、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2.王长芝是否应做为本案的被告？其抗辩案涉线路为其所有的主张是否应得到支持？王长芝抗辩其是该运营线路的实际经营者，但却无法说清合同签订、线路经营、利润亏损等营运细节。且王重迪向柳河公路运输公司递交的过户申请中写明，王长芝向其要投资款，按其父亲王长林的遗嘱用案涉车辆的运营经营权付清投资款。与王长芝主张其是运营线路实际经营者相矛盾，同时王长芝也未向该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主张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长芝的诉讼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因为涉案车辆运营经营权无偿转让给王长芝，王长芝作为受益人为被告，主体适格。3.张大力的诉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王长林于2020年3月28日死亡，3月29日王重迪、桓晓菊就向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申请将王长林名下的车辆运营经营权无偿过户给王长芝，不符合本地的风俗民情。且涉案车辆于2018年购买经营，承包期限十年，并一次性缴纳了车辆全价款的风险使用金和5.5万元安全保证金，在王长林自身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却无偿转让给王长芝，致使王长林的遗产减少。桓晓菊主张可以用王长林名下的两处不动产予以偿还，但两处不动产均已被抵押和被法院多次查封，张大力的债权不可能完全受到清偿，故张大力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王长芝与第三人柳河县公路运输工程总公司于2020年3月29日签订的《柳河县公路运输工程总公司营运线路承包经营管理合同书》。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王重迪、桓晓菊、王长芝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案件事实即王长芝主张其是案涉×××号客车的投资人、实际承包人问题，本院认定如下：1.就其主张，王长芝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关于其理由。（1）王长芝所述柳河公路运输公司向其给付客车票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就此问题询问了当事人，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答复称“承包人决定，公司不管，谁取都行，没有具体手续，但是需要跟财务和公司领导沟通”。（2）一审法院问及该车谁是承包经营人时，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称“按合同体现”。（3）关于王长芝主张的“柳河公路客运公司怕王长芝等人和王重迪有财产纠纷，就让王长芝等人按照公司要求签了手续和各个协议，王长芝没有转移财产……”问题。柳河公路客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了当时申请过户的过程，“是王重迪和王长芝先找我们申请过户，然后按我们要求写的申请书”。综上，王长芝的该事实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与继承有关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一、关于当事人争议的王长林生前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营运线路单车承包经营合同书》所涉经营权是否属于王长林遗产的问题。王长林因签订《营运线路单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向柳河公路运输公司一次性缴纳了全额车价作为车辆使用风险金，并同时缴纳5.5万元安全保证金。依照双方合同书第十条“合同的变更和终止”中的相关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因王长林死亡，其民事权利义务终止，故其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的《营运线路单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亦应终止。关于合同终止后相关财产的性质及处理问题，双方在《营运线路单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第八条第3项及第十条第2款中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合同终止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对承包车辆进行评估，评估后退还剩余车辆使用风险金及保证金等费用。综上，案涉车辆所涉的使用风险金及安全保证金，依法、依约属于王长林的遗产范畴。二、关于遗产的处理。1.虽然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判令以该案已查明的王长林遗产（产权证号00066651号及0003804号两套房屋）偿还王长林生前借张大力的借款，但本案查明的王长林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营运线路单车承包经营合同书》所涉的财产权益，同为其遗产，同样应予偿还王长林生前所负债务，与该案裁决并不矛盾。2.《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到期没有表示的，视为放弃受遗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放弃继承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作出。本案中，作为王长林继承人的王重迪在2020年3月29日向柳河公路运输公司提交《过户申请》处理王长林遗产的同时做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有悖上述法律规定，其放弃继承的行为无效。同时，该行为导致了本应用于偿还王长林债务的遗产因过户行为而转移，侵犯了债权人张大力的合法权益。综上，张大力的本案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三、关于张大力的诉讼请求问题。张大力提起诉讼时的请求为“撤销桓晓菊、王重迪与王长芝在2020年3月29日签订的×××号客运车辆营运线路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一审庭审过程中，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答辩意见（答辩意见中叙述了王重迪、桓晓菊签署过户申请、放弃继承以及柳河公路运输公司与王长芝重新签订承包合同的过程），在明晰相关案件事实后，张大力明确主张“要求撤销2020年3月29日王长芝与柳河公路运输公司签订的合同”。经过上述诉讼请求的明确及变更，一审法院做出的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但在判决书中未记载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变化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诉讼费。本案属合同纠纷项下的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一、二审法院按照财产案件标准以所涉诉讼标的额收取本案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在表述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王重迪、桓晓菊、王长芝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重迪、桓晓菊、王长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袁子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