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建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南部县建兴镇文化街2号。 法定代表人：吴云，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芳，四川贵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淮志，四川贵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怡全勇，男，1970年10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黎明，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梁仕烈，男，195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被告：陈凤琼，女，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被告：梁普，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被告：敬凉琼（曾用名：敬良琼），女，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南部县建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建兴镇政府)与被上诉人怡全勇、原审被告梁仕烈、陈凤琼、梁普、敬凉琼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建兴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怡全勇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从2013年10月5日以后不再是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的股东，市场监督管理局未及时更新并对外公示，这与上诉人无关，是市场监督管理局履职是否到位的问题。上诉人从2013年10月5日起不再对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承担任何民事责任，2019年5月21日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进行改制时，股东是梁仕烈、陈凤琼、梁普也是明确的，上诉人所加盖的公章是履行当地政府的监管职责，而不是作为清算组成员的签章。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为股东参与清算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怡全勇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未经工商部门登记认可的章程，没有相应的股权转让、对价行为，因此建兴镇政府仍然是股东。建兴镇政府盖章的位置在清算组成员的位置，没有表明是监管人员。一审给了建兴政府5天时间举证，其未举出变更工商登记的相关证据。因此从工商登记中建兴政府仍是股东以及签章的位置，都可以表明建兴镇政府是股东以及清算组成员。 梁仕烈、陈凤琼、梁普、敬凉琼未作答辩。 怡全勇向一审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梁仕烈、陈凤琼、梁普、敬凉琼、建兴镇政府连带赔偿原民福建兴花炮厂欠付怡全勇的货款698,921元及其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梁仕烈、陈凤琼、梁普、敬凉琼、建兴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30日，由建兴镇政府出资5.4万元成立集体所有制企业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2009年4月2日，该企业新增3位自然人即梁仕烈、梁普、陈凤琼作为企业股东，分别出资10万元、30万元、10万元，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5.4万元，建兴镇政府出资的5.4万元变更为9.8%的出资比例。2013年6月2日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变更为股份制企业。2012年12月22日，梁普与敬凉琼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自2008年7月24日起，以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现有的全部资产和现金合计135万元和敬凉琼现金出资135万元合伙经营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2019年3月22日该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并在报刊上刊登清算公告，但未书面通知作为债权人的怡全勇。2019年5月13日，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召开股东会设立清算组，由清算组成员梁仕烈、陈凤琼、梁普出具《清算报告》，其中第4项载明“4、该厂对内餐（外）所有债务已清偿完毕”。建兴镇政府在清算组成员签字的左下方签章。2019年5月21日，建兴镇政府以建府函[2019]4号文件向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发文同意该公司注销营业执照。2019年5月29日，南部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该公司登记。 怡全勇自2009年到2015年期间持续向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供应花炮外筒、内筒等烟花爆竹半成品。怡全勇与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双方于2017年2月15日进行结算，南部县民福建兴鞭炮厂累计欠付怡全勇货款908921元，并出具《结算情况》一张，加盖了南部县民福建兴鞭炮厂财务专用章。结算后，民福建兴花炮厂陆续向怡全勇支付210,000元（170,000元由陈小波转付，40,000元由花炮厂代付怡全勇欠付他人债务），现下欠货款698,921元。 一审法院认为，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欠付怡全勇货款698,921元，有该公司出具的结算情况书佐证，且有梁仕烈、陈凤琼、梁普的自认，予以确认。根据相关规定公司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清算组未按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在解散时确实成立了清算组，但清算组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怡全勇申报债权，导致怡全勇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因此，怡全勇要求该公司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该公司清算组成员梁普、梁世烈、陈凤琼三人的自认，予以认可。建兴镇人民政府辩称其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其既不是股东也不是清算组成员，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在公司成立时建兴镇人民政府出资5.4万元成立集体所有制企业后变更为股份制企业并持有9.8%的出资比例，是公司登记信息载明的对外公示事项，后来虽在公司章程将其5.4万元股份登记在梁普名下，但未在公司登记信息载明的对外公示事项进行变更登记，不具有公示效力。故建兴镇人民政府仍旧为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的股东。建兴镇人民政府在清算组成员签字的左下方签章，其未予表明签章的身份，因其签章所在的位置，在清算组成员签字的左下方，故应当认定为清算组成员签章。因此，建兴镇人民政府辩称的该理由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信。梁普与敬凉琼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根据双方投资的财产和出资额，梁普是以公司的名义与敬凉琼合伙，其在合伙期间所形成的债务应当由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买卖价款的支付时间未作约定，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应当从怡全勇主张权利的时间起算，即2020年1月15日立案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梁仕烈、陈凤琼、梁普、南部县建兴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怡全勇赔偿货款698,921元和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敬凉琼对前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怡全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南部县市场管理局档案有2014年1月5日的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会议纪要，会议纪要第二条“会议一致通过公司修改后的章程”，章程第四条：公司由3个股东出资设立……股东名称：梁仕烈、梁普、陈凤琼。第八条对各股东认缴与实缴出资额列明，其中梁普名下35.4万元。2019年5月13日，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召开股东会会议，一致同意解散公司并依法办理注销登记，并通过清算小组出具的清算报告。股东梁仕烈、陈凤琼、梁普签字，并加盖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公章。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怡全勇起诉主张一审被告承担的是清算赔偿责任，不是给付货款，本案案由应为清算责任纠纷，一审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予以纠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建兴镇政府是否应向怡全勇承担赔偿责任？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为清算组成员，清算组因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建兴镇政府不应是清算组成员，即清算时不是原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的股东。根据2013年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已确定建兴镇政府不是股东，股份转移在梁普名下。此后建兴镇政府未再参与公司经营、解散相关事项。虽在《清算报告》上盖章，但《清算报告》的内容已明确清算组成员为梁仕烈、陈凤琼、梁普，再结合建兴镇政府特为南部县民福建兴花炮厂注销事宜发函一份，可认定建兴镇政府在《清算报告》盖章仅是履行当地政府的监管行为，而不是代表清算组成员盖章，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承担时适用公司法的登记外观主义认定建兴镇政府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即建兴镇政府不应向怡全勇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建兴镇政府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怡全勇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仕烈、梁普、陈凤琼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怡全勇赔偿货款698921元和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的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敬凉琼对前述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89元、财产保全费4,0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9元，由梁仕烈、梁普、陈凤琼、敬凉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吴俊青 书 记 员 孙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