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初23号原告：金昌成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金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敏，甘肃义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电气风电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孝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张发，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功，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电气风电设备甘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雪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张发，甘肃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功，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金昌成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成音公司）诉上海电气风电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风电设备甘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甘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各方当事人均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68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甘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昌成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斌、刘晓敏，被告上海电气公司与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张发、徐向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昌成音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立即启动收购甘肃金昌风电厂房程序；立即支付收购厂房价款38583150.86元；并承担迟延收购厂房违约金11574945.2元；2.判令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支付拖欠的2018年度的厂房租赁费2604362.69元（自2019年1月1日至厂房收购款全部付清之日的租赁费另行计算，与拖欠租赁费一并支付）；3.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日，上海电气公司为甲方，上海成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成音公司）为乙方，金昌市人民政府为鉴证方，签订了《金昌厂房建设项目责任协议书》，对甘肃风电厂房的投资、设计、施工管理、竣工验收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日，甲、乙双方又签订了一份《甘肃金昌风电厂房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由上海成音公司按照上海电气公司的产品工艺要求投资建成厂房，由上海电气公司租赁并有偿使用，并对厂房的投资数额及租赁费的收取比例进行了初步约定。同日甲、乙双方还签订一份《甘肃金昌风电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主要对厂房建成后的租期等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上海成音公司依约如期履行了合同义务，甘肃金昌风电厂房如期竣工，经验收合格。上海成音公司在投资建设厂房期间，在金昌注册成立了金昌成音公司。该公司完全承继了上海成音公司与上海电气公司所签协议的全部权利与义务。甘肃金昌风电厂房建成后，金昌成音公司为甲方（出租方）与上海电气公司为乙方（承租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约定了租赁期间、租赁费的交付方式、厂房收购合同签署的时间、厂房收购付款期限、购买价格、提前收购厂房条件及违约责任等。期间，上海电气公司在甘肃注册了全资子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继而由上海电气公司为甲方，金昌成音公司为乙方、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为丙方签订了一份《甘肃公司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补充协议》，将上海电气公司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予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对新建厂房实际造价按照第三方审价结果确认为38583150.86元，对厂房年租金确认为5208725.37元，而且上海电气公司作出郑重承诺：若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不能承担全部或部分相关义务时，该合同所有义务自动由其承担。以上合同签订后，金昌成音公司依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而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却拖欠2017年度租金半年之久，2018年度的厂房租金直到2018年7月才支付了半年的厂房租赁费，金昌成音公司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的提前收购厂房的事宜无任何进展。根据《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约定，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共同答辩称：金昌成音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如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中所述，金昌成音公司要求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立即启动收购厂房并非一项明确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对于收购的约定仅属预约收购条款，并非正式的收购合同：首先，整个《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中仅有第八条、第十条两条约定收购内容，除此之外皆是关于厂房租赁约定，所以从合同约定内容可以发现该合同主要为厂房租赁协议；其次，该合同8-4条中仅约定了签订收购合同的时限、支付收购款的时限以及最低税费原则，收购方式仅约定“包括但不限于组织第三方收购甲方厂房/股权”，而对于具体收购方式、收购主体及具体收购方式项下的具体操作细则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所以，该合同关于厂房收购条款仅属双方达成的初步意向，并非正式的收购合同，该条款在性质上仅属于预约条款或合同。该合同8-4条也明确约定双方需另行签订厂房收购合同。3.2017年12月到2018年7月间的双方往来函件可以证实2017年年初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就首先发起厂房回购工作，金昌成音公司也同意启动回购程序，双方确定的收购模式为股权收购，但双方就股权收购方式下的具体操作细则未达成一致意见，导致收购程序停滞。如要收购程序继续进行，双方必须对股权收购项下的具体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例如对项目公司进行具体详细的清产核字、负债剥离、过渡期的高管安排、职工安置、税务清理等工作，但上述工作涉及程序繁多、复杂、历时较长，在本案有限审限内根本无法完成，需贵院驳回金昌成音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双方确定收购进度循序渐进的共同推进收购工作。4.金昌成音公司要求支付38583150.86元厂房收购款的诉请，缺乏必要条件，支付厂房收购款的前提是双方对于收购方式、具体收购方式项下具体操作细则、必要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并按约履行，目前双方显然尚未完成上述基本前提。5.由于金昌成音公司的恶意拖延，导致收购程序停滞，造成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的租期无限延长，金昌成音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构成严重违约。截至目前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已超支2018年1-6月厂房租赁费用，如果后续租金还由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承担将严重有失公平。对此，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已经以《函》【（2018）第02号】书面告知金昌成音公司。6.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通过本案双方往来函件可以清楚地证实，2017年年初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就首先发起厂房回购工作，不存在任何过错，且收购合同的签订需要双方邀约与承诺一致才能达成协议。合同签订后也需要双方共同履行，这是《合同法》基本精神也是本案客观事实。因此，金昌成音公司依据《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第8-4条：“乙方最迟于租赁到期日前，既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签署对甲方厂房的收购合同、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收购款。”要求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支付11574945.2元违约金，违背《合同法》基本原理及本案客观事实。7.上海电气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按照《甘肃公司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只有在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不能全部或部分承担义务时，上海电气公司才承担义务。而在本案中上海电气甘肃公司积极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并不存在不能全部或部分承担义务的情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昌成音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金昌厂房建设项目责任协议书》、《甘肃金昌风电厂房租赁协议》及《甘肃金昌风电厂房租赁补充协议》，拟证明：2014年2月2日，上海电气公司与上海成音公司签订上述协议，金昌市人民政府为鉴证方，协议约定由上海成音公司按上海电气公司要求定制厂房，双方就厂房投资建设、设计、施工管理、竣工验收、建成厂房后由上海电气公司租赁，并对厂房的投资数额、租赁费的收取比例等事宜进行了初步约定。协议签订后，上海成音公司依约如期履行了合同义务，甘肃金昌风电厂房如期竣工验收，交付给上海电气公司使用。上海成音公司根据《甘肃金昌风电厂房租赁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成立了金昌成音公司，金昌成音公司承继了上海成音公司所签协议的全部权利与义务，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第二组：《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拟证明：金昌成音公司已履行厂房交付的合同义务；上海电气甘肃公司自2017年不按期支付租金，至今拖欠2018年租金，根据合同约定，延期支付租金2个月的，应提前收购。逾期不能收购厂房为重大违约，须承担厂房实际审价金额30%的违约金，继续收购厂房，继续支付租金直至收购款付清为止；第三组：《甘肃公司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1.上海电气公司与上海电气甘肃公司系母子公司关系，上海电气公司承诺在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不能承担相关义务时，合同所有义务由其承担；2.经第三方审价及双方反复协商，最终确定厂房的实际造价为38583150.86元，该金额为收购厂房的实际审价结算金额；年租金按审价结算金额的13.5%计算即5208725.37元；第四组：双方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7月往来函件12份，拟证明：上海电气公司认可年租金按审价结算金额的13.5%计算；上海电气甘肃公司自2017年逾期支付租金，金昌成音公司多次发函要求立即支付租金并收购厂房，上海电气甘肃公司虽然同意回购厂房，但不按时支付租金，也不支付收购价款，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第五组：金昌市招商局于2020年3月31日出具的金招商函发〔2020〕11号《金昌市招商局关于上海电气风电设备有限公司和上海成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作的金昌风电厂房建设项目有关情况说明的函》，拟证明：由于上海电气公司内部原因不能直接投资建厂，由金昌市政府协调、鉴证，上海电气公司与成音公司达成的合作方式为：由成音公司垫资、按上海电气公司要求为其风电设备生产定制厂房，上海电气公司先租赁后回购；成音公司如期建设厂房并交付上海电气公司投产使用。对于上述证据，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焦点无关联性；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从形式及内容显示仅是租赁合同，对于收购事项只有两条，且不具体不明确，从性质上说属于无法具体操作的框架型预约条款性质，在本案中如果双方对于收购方式及具体收购方式项下具体操作事项、必备要件未达成合意前，该条款对本案审理及金昌成音公司诉讼请求没有实质性证明作用；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内容显示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协议所载的双方审计价格具体时间为2017年，已经不能适用于本案，金昌成音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存在不能全部或部分履行责任，需要由上海电气公司承担责任的证据或事实；对第四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对于所载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均是金昌成音公司单方向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发送的，并未取得回函，且该函内容仅是催收租金，如果因金昌成音公司恶意拖延导致收购程序拖延，产生逾期租金，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可以予以拒绝；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并未显示具体的经办人员，仅有盖章，该证据形式属于证人证言，该具体经办人员应当在法庭当庭陈述具体事实，本案鉴证方是金昌市人民政府，并非金昌市招商局，因此金昌市招商局作出的情况说明是否能代表金昌市人民政府我们持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提交一组证据：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9月，双方之间往来函件11份，拟证明：1.2017年年初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就首先发起厂房回购工作，双方对于股权收购方式达成一致意见，于当年启动股权收购程序。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从始至终都在一直在积极努力与金昌成音公司进行协商、洽谈、并对标的物进行了评估，为此金昌成音公司也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或违约行为。致使收购程序启动后无法顺利实施被搁置是金昌成音公司单方原因造成，金昌成音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由于金昌成音公司拒不配合收购程序，导致上海电气甘肃公司租赁厂房时间无限延长，已经导致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多支付了2018年1-6月厂房租赁费用，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对于2018年6月以后发生的租金不应支付，对此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也于2018年7月24日向金昌成音公司进行了书面通知。金昌成音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2017年由于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拖延租金超过两个月，根据合同约定，金昌成音公司要求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提前收购厂房；关于收购金额，双方在合同中早已作出约定，按照第三方审价3800万余元；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拖延收购厂房，租金应当支付至收购款全部付清为止，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主张2018年6月租金不再支付与合同内容相悖；对于厂房收购金昌成音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由于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人员变更导致截至目前为止，厂房收购工作没有任何进展，未在2019年12月前完成支付厂房收购款，构成重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经审查，除金昌成音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外，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金昌成音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不真实，故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全部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证明当事人主张，本院在对事实的认定和诉讼请求的审查中一并详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2日，上海电气公司与上海成音公司签订了《金昌厂房建设项目责任协议书》，约定由上海成音公司为上海电气公司定制厂房，对甘肃风电厂房的投资、设计、项目报批、施工管理、竣工验收等事宜进行了约定，金昌市人民政府作为鉴证方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同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甘肃金昌风电厂房租赁协议》，约定由上海成音公司按照上海电气公司的产品工艺要求投资建成厂房，由上海电气公司租赁并有偿使用，并对厂房的投资数额及租赁费的收取比例进行了初步约定。同日双方再签订一份《甘肃金昌风电厂房租赁补充协议》，主要对厂房建成后的租期、收购等事宜进行了补充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上海成音公司建设的甘肃金昌风电厂房如期竣工，经验收合格，已交付上海电气公司使用。上海成音公司投资建设厂房期间，在金昌市注册成立了金昌成音公司。该公司完全承继了上海成音公司与上海电气公司所签协议的全部权利与义务。2015年1月1日，金昌成音公司（甲方）与上海电气公司（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其中约定：“3-1租赁日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期5年。实际租期到乙方或乙方组织的第三方至付清全部收购款为止”；“4-1厂房年租金按新建联合厂房实际审价结算总额的13.5%计算”；“4-3第一年租金在双方签订合同并提供房屋租赁发票后30天内预付；后4年租赁费也按年支付，在每年开始前1个月支付（例如2016年租赁费，甲方在2015年11月提供房屋租赁发票，乙方在2015年12月支付）”；“4-4租金及押金的返还。乙方或乙方组织的第三方购买新建联合厂房后，甲方应退还乙方押金。甲方应当根据乙方实际的租赁期限收取租金，预付年租金应当多退少补”；“8-4租期内，在甲方取得租赁标的物房地产权证并且租赁标的物不存在抵押的前提下，乙方最迟于租赁物到期日前，即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签署对甲方厂房的收购合同，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完全付清收购款。乙方应当合理安排时间，确保2019年12月31日前最后一笔收购款到达甲方指定账户。具体收购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组织第三方收购甲方厂房/股权，购买原则为（1）购买价格为标的物实际审价结算金额；（2）双方均同意购买方式考虑最低税费原则。（3）当乙方租金延期支付超过2个月的，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的要求提前收购此厂房，价格按标的物实际审价结算金额支付”；“10-3乙方违反合同8-4条，在2019年12月31日前未完成收购的，视为重大违约，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由于此厂房是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专为风电设备生产定制的厂房，无法作为他用，乙方应无条件给予甲方赔偿，赔偿的金额为实际审价结算金额的30%，并继续履行厂房收购义务，并继续支付租金直至相关款项付清为止……”；“10-4本协议任何条款的约定都不能构成免除乙方对租赁标的物在租赁期内的收购责任……”。2016年年初，上海电气公司（甲方）、金昌成音公司（乙方）与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丙方）签订《甘肃公司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第1条“甲方将本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甲方不再享有合同项下的权利，不向乙方履行任何义务。丙方承担合同项下的一切责任和义务”；第3条“新建联合厂房实际造价按照第三方审价结果确认为38583150.86元，按照原协议中租金按照审价金额的13.5%，租金为5208725.37元/年……”，第4条“甲方作为丙方的全资母公司，甲方承诺，若丙方不能全部或部分承担相关义务时，该合同所有义务自动由甲方承担”。2017年4月24日，金昌成音公司向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发送金成音函字[2017]第1号函件，载明：“……因贵司电话通知要提前回购厂房需暂缓租金支付，所以我公司等待了4个多月。因该项目垫资资金压力大，还需偿还资金本息，且回购事宜也不影响收取合同约定的租金，请贵司提供开票信息，以便于我公司开具租金发票和租金的收取。”2017年6月5日，金昌成音公司再次发函（金成音函字[2017]第2号），内容仍为催收2017年度租金。2017年6月12日，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向金昌成音公司回函（上电甘[2017]第04号），载明：“关于向贵司交付2017年度厂房租金的事宜，从2016年12月开始跟贵司沟通，并于2017年1月中旬在我公司集中讨论过处理方案。其中双方人员相约并于2017年2月28日、2017年5月31日在上海闵行我司总部面谈，并在会谈中就相关问题初步达成一致。鉴于上述情况及回购事宜正在洽谈中，建议贵方停止孤立的讨论租金支付事宜，一并在厂房回购事宜的沟通中协商稳妥有效的解决方案。”2017年6月13日，金昌成音公司再次发函（金成音函字[2017]第3号），载明：“……虽然我公司代表和贵司有过两次回购事宜的接触，但从未同意在谈厂房回购时可暂缓租赁费收取的意愿和表述，相反已多次电话或发函告知贵司及时支付租赁费，且回购会谈无任何进展和结果，更谈不上‘在会谈中就相关问题初步达成一致’之说法。”2017年7月21日，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支付金昌成音公司2017年度厂房租金。2017年12月13日，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向金昌成音公司发出[2017]07号函件，载明：“1.关于厂房回购事宜，双方从今年年初开始通过电话、面谈的等形式进行商谈，并且按相关合同约定可以提前回购和双方都有此方面的意愿，现需贵司给以确认”“3.根据《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等合同，及我方按流程聘请的第三方评估单位进行评估，初步确定厂房回购价格为：3827万元。”2017年12月15日，金昌成音公司回函（金昌成音函字（2017）第2号），载明：“5.贵方发过来的函件说到的评估报告，我公司不予认可，原合同条款对回购价格已有明确约定，应按约定执行。但为了顺利达成本次回购并希望尽快回笼资金，我方愿意以3827万作为回购价格。”2018年4月24日、2018年6月20日，金昌成音公司向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两次发函（金昌成音函字（2018）第1号、金昌成音函字（2018）第2号）催收2018年度厂房租金。2018年6月25日，金昌成音公司再次发函（金昌成音函字（2018）第3号），载明：“1.贵司在接到函后立即出具开票信息，在本月在2018年6月底前安排支付2018年度厂房租金及延迟支付租金的利息。2.根据《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第8-4(3条)约定，‘乙方租金延期支付超过2个月，乙方同意根据甲方的要求提前收购此厂房，价格按照标的物实际审价结算金额支付’。请贵司按此约定支付收购款。3.如贵司在6月底前不提供开票信息且不足额支付租金，根据《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11-l条约定，我公司将利用法律手段保护合法权益，并在7月10日前提起诉讼。”2018年6月27日，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回函（上电甘（2018）第01号），载明：“2.我司已启动股权收购，审计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6月30日。为了尽快完成股权收购事宜，烦请贵司配合以下事宜：1）请成音公司于6月30日前完成账面往来的清理，确保公司报表仅有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亏损仅限于历年折旧。2）成音公司须按税法要求计提并缴纳税，包括但不限于利息高于金融企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数额的部分纳税调增所得税等；3）成音公司账面应保留2015年风电集团支付的预付押金250万元；4）成音公司应完成增加注册资本至3800万元的工商变更，并提供增资的股东决议；3.成音公司应于2018年7月10日前提供附件2要求的法律尽调资料。4.请成音公司在基准日后至股权交割日期间，对成音公司所做的任何重大决策，应征得我方同意，避免此类决策影响股权交易”。因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举证不完整，附件2仅提交双数页内容，反映要求成音公司提交的资料涉及十类，数十个项目。2018年7月2日，金昌成音公司回函（金昌成音函字（2018）第4号），载明：“2018年6月29日（星期五）下午3：30分左右，派人来函告知我公司，2018年6月30日为评估基准日，需调整账务、工商变更登记等系列工作，从时间上没有可能，且贵司来函第4条通知，基准日后至股权交易日期间，对成音公司所做的任何重大决策，应征得贵司同意，账务调整和股权变更登记只留2018年6月29日下午不到3个小时时间实在无法完成。3.律师尽调资料清单在2018年6月29日随函收到。因需提供工商登记等信息，7月10日前不能完成”。2018年7月24日，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向金昌成音公司发出上电甘〔2018〕第02号函件，载明：“金昌成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表示评估基准日净资产无法达到3827万元，要求按交割日确定净资产值，股权收购价格为3827万元。2018年7月11日，我公司与贵司在陕西西安就金昌成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收购事宜进行了沟通。我公司表示根据国有企业管理规定，国有企业进行股权收购应以收购企业的净资产评估价格为基础，但贵司未同意我司意见。鉴于上述情况，我公司提出以下解决建议：1.请金昌成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按国有企业相关管理规定配合完成资产收购工作；双方仍按照《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收购厂房资产。2.由于金昌成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年底不同意厂房收购方式，并且2018年7月不同意按国有管理规定来做股权收购，造成我公司已支付2018年1-6月厂房租赁费用，已经造成了我公司租赁费用增加，需要金昌成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加快厂房收购工作，否则后续租金我公司将不再承担”。之后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未支付2018年下半年租金，双方酿成纠纷，金昌成音公司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金昌成音公司主张的厂房租赁费是否应当支付？2.厂房回购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是否应支付回购款？3.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4.上海电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涉及的《金昌厂房建设项目责任协议书》、《甘肃金昌风电厂房租赁协议》、《甘肃金昌风电厂房租赁补充协议》、《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及《甘肃公司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根据金昌成音公司与上海电气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及金昌成音公司、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三方签订的《甘肃公司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厂房的租赁日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期5年。实际租期到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或上海电气甘肃公司组织的第三方至付清全部收购款为止。目前，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仅支付2018年上半年租金，2018年下半年及其后的租金均未支付，违反合同约定。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对此抗辩称由于金昌成音公司的恶意拖延，导致收购程序停滞，造成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的租期无限延长，故其不应承担2018年及之后的租金。经审查，双方合同中约定租赁费计算至付清全部收购款为止，上海电气公司、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变更前述合同约定。关于金昌成音公司是否存在恶意拖延导致收购程序停滞的问题，根据双方往来函件载明的内容，2016年12月双方开始就厂房回购合同的签署进行磋商，期间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提出提前启动回购程序并暂停租金支付，金昌成音公司同意提前启动回购程序，但不同意回购期间停止支付租金，后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提出根据评估报告确定的3827万元作为收购价格，变更《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及《甘肃公司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以实际审价结算金额38583150.86元作为收购价格的约定，金昌成音公司回函表示为了顺利达成回购尽快回笼资金，接受3827万的回购价格。2018年6月27日，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函告金昌成音公司，要求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账面往来的清理，计提并缴纳税款，完成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等，并于2018年7月10日前提供附件2要求的法律尽调资料。金昌成音公司回函表示时间上不可能完成，且金昌公司回函中称6月29日下午收到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派人来函，距离函件中确定的评估基准日截止时间仅有3个小时，无法完成。2018年7月24日，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再次发函称根据国有企业管理规定，国有企业进行股权收购应以收购企业的净资产评估价格为基础，因金昌成音公司未同意上述要求，不能顺利完成厂房收购，故不再支付剩余租金。上述过程反映出，双方在厂房回购具体磋商中，金昌成音公司并不存在恶意拖延、拒不配合回购的情况：首先，金昌成音公司同意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将收购价格由38583150.86元调整至3827万元的提议，体现出了缔约的诚意；其次，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提出启动收购程序暂停租金支付以及以净资产评估价格为基础进行股权收购，均是对双方《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中所做约定的变更，金昌成音公司有权拒绝，并要求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履行《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第三，关于上海电气甘肃公司2018年6月27日发出的函件要求金昌成音公司予以配合的工作内容，金昌成音公司称6月29日收到该函件，且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显示金昌成音公司签收的落款日期亦为6月29日，不考虑该签收日期的真实性，即便认为金昌成音公司6月27日收到上述函件，欲于6月30日前完成账面清理、计提税款、注册资本工商登记变更等事项也存在现实的困难，而上海电气甘肃公司要求7月10日前提交的律师尽调资料，仅就提交的不完整的证据来看，即有数十项，金昌成音公司回复无法按时完成，符合普遍情况，并不构成恶意拒绝；第四，金昌成音公司作为垫资修建厂房的一方，在该厂房具有特定用途的情况下，尽快促成厂房回购，其才能收回资金，故其不存在恶意拖延收购进程的主观利益。综上，上海电气甘肃公司的该抗辩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昌成音公司要求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支付2018年度的厂房租赁费2604362.69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至厂房收购款全部付清之日的租赁费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具体收购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组织第三方收购金昌成音公司厂房/股权，购买原则为（1）购买价格为标的物实际审价结算金额；（2）双方均同意购买方式考虑最低税费原则；（3）当上海电气甘肃公司租金延期支付超过2个月的，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同意根据金昌成音公司的要求提前收购此厂房，价格按标的物实际审价结算金额支付。前述约定虽然确定了购买的价格，以及金昌成音公司要求提前收购厂房的权利，但并未明确具体的收购方式，且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表示，同意以股权收购的方式进行，而股权收购的主体为金昌成音公司的股东上海成音公司，该公司既非《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的签订主体，亦非本案的当事人，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当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延期支付租金超过两个月的，金昌成音公司有权要求提前收购厂房，但该约定因购买方式不明确，而不具有实际操作性，故在双方就厂房回购方式及具体条件达成合意之前，尚不具备厂房回购的条件，而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向金昌成音公司支付厂房回购款，须以双方确定回购方式，签订回购协议，并且须金昌成音公司履行交付的对待给付义务，故金昌成音公司关于支付厂房回购款的诉讼请求目前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双方就厂房回购的方式未形成明确约定，但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签订回购合同和支付回购款的具体时限，即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签署厂房收购合同，2019年12月31日前完全付清收购款，违反前述约定，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应按照实际审价结算金额的30%赔偿金昌成音公司，并继续履行厂房收购义务，继续支付租金直至相关款项付清为止，该约定具有预约合同的性质，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应当依约履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条件有赖于金昌成音公司配合签署收购合同的行为，但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金昌成音公司恶意拖延、拒不配合收购工作，具体理由前文已叙，不再赘述，故其抗辩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至今未签署厂房收购合同，上海电气甘肃公司未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收购款，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应按照实际审价结算金额的30%支付金昌成音公司违约金38583150.86元*30%=11574945.26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甘肃公司厂房租赁及收购合同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上海电气公司承诺在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不能全部或部分承担相关义务时，合同的所有义务由其承担，该承诺构成对上海电气甘肃公司履行债务的担保，属于担保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一般保证。金昌成音公司一并起诉上海电气公司符合担保法规定，但其要求上海电气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海电气公司应就上海电气甘肃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承担补充责任。综上，金昌成音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电气风电设备甘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金昌成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度剩余租金2604362.69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厂房收购款全部付清之日的租赁费（具体金额计算方式为：38583150.86元*13.5%÷12*实际月份）；二、被告上海电气风电设备甘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金昌成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11574945.2元；三、被告上海电气风电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前两项确认的债务，在被告上海电气风电设备甘肃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金昌成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56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612元，由原告金昌成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0000元，被告上海电气风电设备甘肃有限公司、被告上海电气风电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061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崔 军审判员 景琛辉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茜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