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23588号原告：黄建荣，男，197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伟，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雪，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李晓东，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笃为，上海市申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豪杰，上海市申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建荣与被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黄建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雪、被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笃为和胡豪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建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0,281元；2.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17,000元；3.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2月24日及2019年12月29日加班工资889.48元；4.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绩效奖金9,056元；5.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折算工资2,816.10元；6.要求被告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2,59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7年12月24日进入被告公司工作，期间数次续签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劳动合同为2016年12月14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所属部门为售后服务部，工作内容为地铁内电梯的维护保养。2019年12月31日，被告以“伪造维保业务记录,操纵员工既得薪酬，私设小金库，构成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并且未支付原告2019年年终奖金、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以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被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不同意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0,281元、2019年度年终奖17,000元，因为原告在职期间严重违反被告规章制度，被告是依据原告确认的员工手册的相关条款对其作出的合法解除；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因违纪被解除劳动合同的不享有当年的年终奖。被告同意支付原告加班工资889.48元、绩效奖金9,056元、2019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折算工资2,816.1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2,59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原告2007年12月24日进入被告处工作，双方于2016年12月8日订立了自2016年12月24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在售后服务部任售后服务运营组长(外勤)，起始工资为每月3,010元。2019年12月31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函》写明：“黄建荣先生：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合同期为2016年12月14日开始的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您利用职务便利，伪造维保业务记录，操纵员工既得薪酬，私设小金库,构成严重违纪。您本人已签收并学习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员工手册》。经证实,您的前述行为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第13.3.4条之第7项规定，属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综上,公司郑重决定,依照国家相关法律、公司规章及前述理由,解除您与公司间的劳动关系。特此发函通知您，公司与您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起立即终止，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31日起立即解除，同时，公司保留追溯由于您的行为所产生的相关损失的权利。……”被告制订的《员工手册》8.6条规定：所有员工加班应按照公司的审批规定申请并事先获得书面批准，部门经理应科学合理地安排本部门的生产工作任务，提高效率，严格控制加班行为。《员工手册》13.3.4条规定：对有下列表现之一的员工视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关系且不支付任何形式的补偿以及奖金：……7)任何严重违反诚信义务的欺诈行为和舞弊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弄虚作假欺骗公司或者对公司隐瞒事实真相的，包括但不限于擅自涂改、伪造或藏匿本公司或其他公司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报告、报表、记录、单证、合同、采购订单、发货收货单、财务凭证、公司通知、函件、邮件)，伪造本公司或其他公司印章(如公司印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或故意误传或遗漏任何重要事实，或以其他方式误导公司、合作伙伴、供应商或客户；在履行职责、开展业务、工作汇报、绩效考评等任何活动中，对公司进行虚假陈述，提供不实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就其负责的交易向公司进行虚假陈述，或协助公司外人员向公司进行虚假陈述。《员工手册》9.1条规定：公司根据员工每年的有效服务时间、员工年度工作表现评定、工资基数及职位级别、所受到的奖惩、公司业绩和市场情况等相结合确定是否发放绩效奖金及绩效奖金金额。9.1.2条规定：员工因违纪而被解除劳动合同，取消绩效奖金；工作表现达不到公司要求，扣减或取消绩效奖金；其他违反公司纪律和规定的行为，视情节轻重扣减直至取消绩效奖金。原告离职前12个月应发平均工资为13,643.60元。原告于2020年1月2日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6,670元；2、支付2019年度年终奖17,000元；3、支付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绩效奖金9,600元；4、2019年度应休未休4.5天年休假折算工资2,816.10元；5、支付2019年12月24日的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056元；6、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2,590元；7、支付2019年12月29日的休息日加班工资1,564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静劳人仲(2020)办字第130号裁决：一、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2月24日及2019年12月29日加班工资计889.48元;二、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绩效奖金计9,056元；三、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折算工资计2,816.10元；四、被告支付原告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计52,590元；五、对原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裁决，诉至本院。原告在审理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OA系统截屏，证明加班由员工自行在系统中申请，由主管级、经理级领导在OA系统中审批，原告作为小组长没有权利审批加班，不能伪造加班记录。被告表示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2.名称为“轨道管理群”的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值班费由主管制作提交，值班费的虚报与原告无关。被告表示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3.名称为“地铁质量群”的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安排值班及调整值班费都是主管级领导的职责，与原告无关。被告表示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但不认可证明目的。4.时任组长王志红与时任主管江旭旗聊天记录截屏，证明组长无加班审批权限。因原告无法当庭演示该证据，被告对真实性不认可。5.时任代理主管王志红和卢玉新的转账、聊天记录，证明申报值班费是主管级领导的工作，通过虚报值班解决基层需要是被告公司一直以来存在的操作模式，原告在当时的环境下不可能质疑其合理性；证据来源是卢玉新转发给原告的。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6.原告与代理主管王志红、前任主管江旭旗、后任主管韩海滨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绩效系主管级领导在OA系统中评定提交，原告无评定绩效的职权，也没有OA系统操作权限，不可能操纵薪酬。被告表示真实性均需庭后核实。7.名称为“轨道管理群”的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主管指示原告向其他维保工收取钱款，原告只是服从上司工作命令，并不曾设立小金库，不曾管理小金库，也不曾从中获得任何利益。被告对真实性认可，称被告没有认定原告是主谋或负责人，认为原告是私设小金库及虚报费用的参与者。8.转账记录一组，证明原告向其他维保工收的钱款都已交给江旭旗，如主管命令原告收钱后直接转给相关人员，原告也奉命转给相关人员，原告处没有小金库，也没有获得个人利益。被告表示对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9.工作邮件一组，证明被告设有主管职位，层级在经理以下、组长以上，被告提交的证人证言中提到的主管均是指售后服务运营主管江旭旗。被告表示对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10.名称为“轨道大队部”的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原主管江旭旗离任后，王志红代理主管。被告表示对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11.名称为“轨道管理群”的工作群聊天记录，证明公司管理僵化，规章制度不合理不合法，导致基层不得不变通操作。被告表示对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庭审后，被告对其需要庭后核实的事项均未在限定时间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被告在审理中还提供以下证据：1.标题为“《员工手册》民主程序”的电子邮件，证明被告制定的《员工手册》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对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不认可。2.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流程文件，证明被告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对其中退工签收单及退工证明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他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通知工会的解除通知版本与实际发给原告的版本不一样，程序不合法。3.询问记录一组，证明原告存在严重违纪的事实。原告对询问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是被告单方面制作，且笔录内容都没有指向原告，均表示是主管要求的，而主管是江旭旗不是原告。4.转账截图一组及转账记录汇总表，证明原告参与了违纪活动，收钱后转给了上级。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有多笔转款记录重复，对被告统计的总转款次数和总金额不予认可。5.谈话录音节录文字稿及完整录音光盘，证明原告对违纪事实无异议，原告虽不是主谋，但是承上启下的关键参与者，且原告也明确了解公司规定不允许设小金库进行二次分配。原告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谈话中原告说过绩效奖金及值班是主管做的、小金库不是原告设的等内容，其中没有意见指的是对拷贝其通话记录没有意见，原告在对话中其实是否认违纪事实的，且被告认可原告没有侵占财产。庭审后原告补充提交原告与被告员工徐耀、萧福根、王宇、杨海的电话录音，证明被告至今仍要求员工给年检人员红包、员工在现场买过工具并向江旭旗报销、实习员工需要加班但没有加班费、被告规定法定假日工作只给200元值班费、原告不在加班费审批环节中、原告没有私分加班费等事实。被告认为录音形成于庭审前，提交于审理终结后，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对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庭审后被告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被告工会于2020年7月1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事部于20019年12月30日通过邮件方式向工会主席发送解除劳动合同文件的事实。原告认为该份材料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2.被告审计部、法务部员工与原告的谈话录音节录(一)，被告未说明证明目的。原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原告在谈话中说明自己没有私拿钱款、没有私设小金库，不能证明原告对违纪事实无异议。3.对王安、王志红、费文鑫的访谈，证明原告虚报值班费的过程、资金流向以及收取值班费的方式。原告对访谈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审理中，因双方坚持各自诉辩意见，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告解除与原告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应当就作出解除决定依据的事实是否客观存在、解除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是否合法有效以及解除程序是否合法等方面进行充分举证，且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应当以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时的理由为准。本案被告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函》中明确原告的违纪事实为伪造维保业务记录、操纵员工既得薪酬、私设小金库。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原告存在以上三项违纪事实，只能确认其根据上级领导的指令向员工收取相关薪酬后进行转账，该行为尚不构成《员工手册》规定的严重违反诚信义务的欺诈行为和舞弊行为，故被告作出解除决定所依据的违纪事实并不存在。鉴于被告的解除决定依据不足，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金额也未高于法定标准，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0,281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可予支持。用人单位有权根据自身经营状况和员工的工作表现综合评估后决定年终奖的发放与否以及发放金额，原告未能提供其于2019年度应得到年终奖17,000元的相关证据，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对原告主张的2019年12月24日及2019年12月29日加班工资889.48元、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绩效奖金9,056元、2019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折算工资2,816.1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2,590元的诉讼请求均无异议并同意支付，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黄建荣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40,281元；二、被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黄建荣2019年12月24日及2019年12月29日加班工资共计889.48元；三、被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黄建荣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绩效奖金9,056元；四、被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黄建荣2019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折算工资2,816.10元；五、被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黄建荣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52,590元；六、原告黄建荣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蒂森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百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葛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第三十一条用人单位应当严格执行劳动定额标准，不得强迫或者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