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28民初1749号原告：雷文全，男，生于1982年9月18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被告：彝良县小草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彝良县小草坝镇富民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1297846326625。法定代表人：冯理春，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克江，男，生于1986年11月9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主任，家住彝良县，委托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明义，云南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特别授权。原告雷文全与被告彝良县小草坝镇人民政府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雷文全、被告彝良县小草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小草坝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周克江、白明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1.撤销彝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彝劳人仲案字〔2019〕29号裁决书之裁决结果；2.对本案予以改判，判决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1日，原告被被告聘为护林员并签有劳动合同，从事护林工作，每月工资800元，聘用期为一年。时间是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2017年9月25日10时许，原告下乡到大树组统计施工损坏的树木、竹子、天麻时，就补偿金一事遭到社员王智才用匕首刺伤右侧大腿，经昭通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右大腿刀刺伤、股深动脉贯通伤、股深静脉刺伤、失血性贫血、低蛋白血症、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2019年1月2日经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2月18日向彝良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认定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9月23日仲裁委作出彝劳人仲案字〔2019〕29号裁决书。仲裁委裁决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原、被告签订的《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生态护林员森林资源管护协议》（以下简称：《管护协议》）是合法有效，理由是：原告与被告用人单位之间是存在劳动关系的，并且合同上明确了双方权利和义务。《管护协议》也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用人单位和劳动关系符合法律、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原告及被告的劳动管理、原告从事被告安排的工作有报酬的劳动，原告提供的劳动也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辩称原被告系劳务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原告认为劳务合同仅指雇佣合同，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而劳动合同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由此不难看出原、被告签定的合同有明确的主体并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原告认为仲裁委不能因为改变劳动合同的名称就能改变劳动合同的性质。被告辩称原告主张的工伤认定及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也是错误的。理由是：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管护协议》也就是劳动合同的期限是2016年10月1日到2017年9月30日，协议的终止日期是2017年9月30日。原告在2017年9月25日受伤，于2019年1月2日经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原告的权利从受到侵害而发生劳动争议，原告主张权利时，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原告主张的工伤认定及申请仲裁并没有过时效期。综上所述，彝良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没有查明本案事实，裁决显失公正，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公正裁决，以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被告小草坝镇政府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未签订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双方所签订的《管护协议》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因此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申请仲裁时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原告受伤时间是2017年9月25日，而申请仲裁时间是2019年2月18日，其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原告受伤后被告的实际侵权人王智才已与其达成调解协议，并赔偿了原告各项损失95000.00元，因此原告的损失已经得到赔偿。被告为原告垫付了7万元的医疗费，原告应该退还给被告。本案原告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仲裁裁决只要一经原告起诉就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告起诉要求撤销仲裁裁决并改判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雷文全为了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度《管护协议》复印件一份；2.昭工认中止〔2018〕5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复印件一份；3.仲裁委彝劳人仲案字〔2019〕29号裁决书复印件一份；4.仲裁委送达回证复印件一份。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份协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所签订是依据森林法及云南省建档立卡户贫困人口生态护林员选聘办法所签订，其内容也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相关构成要件，因此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仲裁裁决属于一裁终决，原告起诉法院，仲裁裁决书即不发生效力，同时原告的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被告小草坝镇政府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5.小草坝镇政府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6.2016年度《管护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系根据《森林法》及云南省建档立卡户贫困人口生态护林员选聘办法所签订，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特征及构成要件；7.雷文全申诉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于2017年9月25日受伤，于2019年2月18日申请仲裁，其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事实；8.雷文全与王智才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收条一份，证明原告受伤之后已与实际侵权人王智才达成赔偿协议，由王智才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所有费用共计95000.00元，其损失已得到赔偿；9.关于杨腾垫付雷文全医疗费的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受伤后，杨腾向被告借款7万元用于垫付原告医疗费的事实。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5三性没有异议。证据6是真实的。证据7我有证据证明我是2019年1月2日向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的，所以并未超过仲裁时效。证据8我与王智才的协议书不是我真实意思的表示，我当时被王智才砍伤受伤在昭通住院43天，而行凶者王智才没有被关过半天，后面小草坝村支书及党委副书记要求我去小草坝派出所进行调解，我在受到不安全因素的影响下去调解的，认为被告是逃避事实劳动关系，对证据9法律规定应该由小草坝镇政府向王智才追要，而不是向我追要。本院认为，证据1-7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1、6系同一份证据，能证明2016年10月1日原告雷文全与被告小草坝镇政府签订了《管护协议》，证据2能证明2019年1月2日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告下发需确认劳动关系后再进行工伤认定程序，通知雷文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中止，证据3、4、7能证明本案已经经仲裁前置程序，原告收到裁决书的日期；证据5能证明被告的身份信息；证据8原告认可系其签字，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能证明其受伤后与王智才达成了调解协议并且王智才已经将调解款项予以支付的事实；证据9系杨腾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复印件，杨腾也未出庭证实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同时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认定。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雷文全系小草坝镇政府小草坝村建档立卡贫困户。2016年10月1日，原告雷文全与被告小草坝镇政府签订了《管护协议》，协议约定由小草坝镇政府将小草坝管护9区森林资源委托给原告管护。管护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终止。原告职责为：对管护范围内的森林资源和设施进行日常巡护；将巡护结果记录在案，发现问题及时向被告报告；负责对管护范围内的车辆、行人进行安全防火宣传，及时发现和报告森林火情及林业有害生物发生情况……原告依据本协议获得管护费、被告依照有关规定支付原告管护经费为800元/月。签订协议后，原告主要工作系在小草坝镇小草坝村民委员会完善建档立卡贫困户的一户一档资料。2017年9月25日10时许，原告下乡到大树组统计施工损坏的树木、竹子、天麻时，遭到社员王智才用匕首刺伤右侧大腿，经昭通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右大腿刀刺伤、股深动脉贯通伤、股深静脉刺伤、失血性贫血、低蛋白血症、肺部感染、电解质紊乱。2018年4月10日原告与王智才达成《协议书》，就原告受伤一事赔偿原告95000.00元。同日，原告向王智才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智才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等所有费用共计95000.00元。之后原告领取了其作为护林员期间的全部管护费用。2019年1月2日，昭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原告下发昭工认中止〔2018〕5号《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主要内容为：一、雷文全工伤认定申请时限中止；二、雷文全与小草坝镇政府的劳动关系争议，请依法申请确认，提供雷文全与小草坝镇政府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决定书或判决书或其他有效证明材料后恢复工伤认定程序。2019年2月18日，原告写出申诉书向仲裁委申诉，要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9年9月23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彝劳人仲案字〔2019〕29号裁决书，裁决：原告与被告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收到裁决书后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基于《管护协议》形成的关系是事实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首先，原告管护的森林性质属于集体林，原告责任岗位为集体林护林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劳动群众集体的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包括法律规定为集体所有的土地和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集体所有，由村农业生产合作社等农业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本案中的《管护协议》虽然是与被告签订，但被告并非是原告所管护集体林的所有权人，即小草坝镇政府不是集体林护林员的实际用人单位。其次，从双方签订《管护协议》约定的护林员岗位职责内容看，作为集体林护林员交付的是工作成果，且在工作过程中系自担风险；原告作为集体林护林员并不受被告单位内部考勤、上下班纪律等规章制度的约束，与被告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再次，从集体林护林员的报酬来源上看，集体林护林员的报酬来源于国家下拨的集体公益林生态效益补偿资金和森林管护资金，并非由被告的乡财政资金支付。第四，原告虽然大部分时间在小草坝村民委员会从事贫困户的档案资料整理工作，但本身不属于村委会或者小草坝镇政府工作人员，不享受作为被告工作人员的相关待遇，而是在脱贫攻坚过程中被告对作为贫困户的原告助力脱贫的政策照顾。综上所述，《管护协议》和集体林护林员是在国家所实施的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和脱贫攻坚时代背景下产生，《管护协议》的性质属于承包合同；集体林护林员岗位的出现具有执行国家政策性和公益性等特殊性，所以集体林护林员不是劳动法律法规中一般意义上的劳动者，原、被告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请求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原、被告协议终止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根据该法规定，原告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仲裁委申请确认劳动关系，而原告在2019年2月18日才写出申诉，仲裁委2019年9月3日才收到申诉，原告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被告的该抗辩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纳。被告主张请求退还垫付原告因被王智才致伤右侧大腿花费医疗费70000.00元的主张，系另一个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雷文全与被告彝良县小草坝镇人民政府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雷文全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邓瑛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王孝琼书记员代 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