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29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分水岭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正源街西苑小区14号楼10号营业房。法定代表人：杨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宝，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宗别立镇呼鲁斯太苏木巴音井田。法定代表人：孙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军东，宁夏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男，回族，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系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宁夏分水岭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分水岭工贸公司）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20）内292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树宝，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军东、马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分水岭工贸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2921民初52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当适用土地复垦的前置行政审批程序，而被上诉人并未完成关于土地复垦方案的最终批复申请，复垦方式方法及措施等复垦内容不明确，复垦方案的内容事实不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一审法院作出的判项未明确具体的恢复治理的复垦方案，属于不明确的判项。3、上诉人从涉案灭火工程施工现场退出后新的第三方进入施工的作业现场继续开展灭火工程，造成了今天的土地现状。同时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被上诉人基于该协议收取了500万的保证金，由此可见，造成协议无效及土地地表被破坏的责任不仅是上诉人一方，被上诉人作为涉案灭火工程范围内的采矿权人及土地使用权人，负有土地保护的义务，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上诉人不具备承担恢复治理施工的资质，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进行恢复治理，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兰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履行合同对其施工的内蒙古巴音煤矿灭火工程遗留的剥采坑进行回填复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4月25日，赵杜善、伍瑞基代表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王晓强代表的宁夏分水岭工贸有限公司（乙方）在内蒙古阿左旗宗别立镇签订了《巴音煤矿灭火工程承包协议》，2011年5月6日又重新签订了《巴音煤矿灭火工程承包协议》和《协议书》，2011年5月6日所签订的协议为2011年4月25日所签协议的补充协议。该协议中对工程地点、工期、施工区段范围及标高、施工要求、承包费的计算和销售、安全生产、施工组织管理、退出机制、其他事项都做了明确约定。同时在施工要求条款中约定，按照甲方《灭火工程初步设计和复垦方案》和甲方的要求，在指定的界区范围内按规划要求施工、回填、复垦治理。乙方在承包施工和回填复垦治理期间所发生的生产成本、费用等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在其他事项条款中约定，若乙方在承包期内，按照甲方规划和本协议要求进行施工，则协议期结束后，甲方在扣除监督管理考核的经济处罚款和其他罚款后，剩余部分保证金返还给乙方。若乙方在承包期内中途退出或甲方执行退出机制乙方退出，则保证金全额扣除，不予返还，且由此造成的责任和后果由乙方承担。在《协议书》中明确对防灭火工程中的回填复垦治理进行了约定，《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对复垦保证金的费用做了约定：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复垦治理必须按照《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巴音煤矿灭火专项初步设计》和《巴音煤矿复垦治理方案》和《环境评估报告》的要求进行回填治理。施工完毕后，经阿左旗防灭火工程主管部门验收合格，返还乙方的保证金。如乙方施工完毕，未达到政府和相关主管部门验收标准，乙方应及时整改达标，否则，政府有关部门的处罚和保证金滞留或损失，由乙方自负。若乙方未按《巴音煤矿复垦治理方案》要求进行复垦或复垦未达到要求，则由乙方重新委托施工单位进行复垦，超出复垦保证金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庭审查明被告向原告交纳保证金500万元。因政府相关部门“地质环境综合整治”工作要求，原、被告双方就2011年5月6日签订的《巴音煤矿灭火工程承包协议》和《协议书》履行至2014年底，被告停止施工。2016年7月22日，阿拉善左旗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对兰太公司下发《关于开展巴音煤矿防灭火工程环境综合整治的通知》，2017年6月16日，兰太公司向宁夏分水岭工贸有限公司送达了《关于巴音煤矿露天开采及综合治理工程（防灭火工程）后期地质环境综合治理的函》，要求被告尽快组织人员、机械于2017年6月20日前到巴音煤矿按《巴音煤矿露天开采及综合治理承包协议》等相关协议完成约定的“复垦”等环境治理工作。2019年12月19日，兰太公司又向被告送达了《关于对巴音煤矿灭火工程遗留剥采坑复垦的通知函》。2020年2月5日，内蒙古自治区能源局对阿拉善盟能源局下发《内蒙古自治区能源局关于内蒙古兰太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巴音煤矿采空区治理事宜的复函》，要求原告进一步强化安全生产和矿区生态环境保护主体责任，督促企业尽快填埋治理坑并设置安全警示标识，切实做好矿区生态环境保护和安全防范工作。被告以其没有施工资质、合同无效等理由拒绝回填复垦。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合同对其施工的内蒙古巴音煤矿灭火工程遗留的剥采坑进行恢复原状，回填复垦。另查明，2007年12月19日宁夏分水岭工贸有限公司成立，其经营范围：化工产品（不含危化品）、重油、原料油、燃料油、蜡油、沥青、PVC树脂、矿山机电、电线电缆、环保设备、机电设备（不含小轿车）、有色金属（不含稀有金属）、冶金炉料、耐火材料、炭素材料、建筑装饰材料、氯酸钠、三氯异氰尿酸、氰氨化钙、炭化钙、硫酸、盐酸、金属钠、氯化钡、粗苯、甲醇、乙醇、二甲苯、原油、煤焦油、煤炭及制品、焦炭及副产品的销售；室内外设计、装饰装修（凭资质证经营）；装卸；搬运。再查明，2011年3月25日内蒙古自治区煤炭工业局下发了内煤局字（2011）93号《关于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巴音煤矿灭火专项初步设计的批复》，批复如下：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巴音煤矿灭火工程是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自治区2009年至2012年煤田（煤矿）火区治理实施方案的通知》（内政办发（2009）62号）所确定的火区治理项目，根据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加强煤田（煤矿）火区专项治理工作的实施意见》（内政字【2007】234号），原则同意巴音煤矿火区采用露天剥离方式实施专项灭火工程。其中有同意《灭火专项初步设计》确定的火区治理范围；同意《灭火专项初步设计》确定的灭火方法、灭火工序、灭火标准；同意《灭火专项初步设计》确定的土地复垦方案等；文件批复第十八项“灭火工程施工队伍由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招标方式确定”。2011年6月2日,阿拉善盟煤田(煤矿)火区防灭火工程领导小组给阿拉善左旗煤田(煤矿)火区防灭火工程领导小组下发了阿煤防灭火字(2011)5号《关于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巴音煤矿火区防灭火工程开工的批复》，原则同意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巴音煤矿火区灭火治理工程开工。2011年7月29日，阿拉善左旗煤田（煤矿）火区防灭火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给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发阿左防灭火办字（2011）41号《关于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巴音煤矿火区防灭火工程开工的批复》，批复如下：一、同意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自治区煤炭工业局批复的灭火专项初步设计所确定的期限和范围内按期完成防灭火工程，严禁越境施工；五、实施防灭火工程的企业，必须向国土部门交纳地质环境恢复治理保证金，向安监部门交纳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按安全专篇要求抓好安全生产工作。工程达到熄灭标准后，按照复垦方案做好复垦和地质环境治理工作；七、灭火工程结束后，施工企业必须严格按设计要求，对治理区内的地质环境进行治理，恢复地貌和生态环境，并按照阶段性验收方案的要求做好阶段性验收工作，监测期结束后，由施工企业向我办提交竣工报告申请验收。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巴音煤矿灭火工程承包协议》及《协议书》一份、《阿左旗防灭火办公室关于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巴音煤矿火区防灭火工程开工的批复》、《关于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巴音煤矿灭火专项初步设计的批复》、《阿拉善左旗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关于开展巴音煤矿防灭火工程环境综合整治的通知》各一份、2016年8月5日兰太公司向宁夏分水岭工贸有限公司送达的《关于巴音煤矿露天开采及综合治理工程（防灭火工程）后期地质环境综合治理的函》、2019年12月19日兰太公司向被告送达的《关于巴音煤矿灭火工程遗留采坑复垦的通知函》一份、2020年2月5日内蒙古自治区能源局对阿拉善盟能源局下发的关于内蒙古兰太资源有限责任公司巴音煤矿采空区治理事宜的复函》一份，被告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阿拉善左旗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一份等证据在卷资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双方签订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双方于2011年5月6日签订《巴音煤矿灭火工程承包协议》及《协议书》，兰太公司将其采矿矿区范围部分采矿权承包给分水岭工贸公司开采并取得收益。本案是涉及对煤炭资源的开发利用。我国《矿产资源法》及《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等有关规定，国家允许个人采挖零星分散资源和只能用作普通建筑材料的砂、石、粘土以及为生活自用采挖少量矿产，不需要办理相关审批手续，但凡规范化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办理探矿权和采矿权手续，并且申请人须为有资质的企业。国家对于从事矿产资源勘探和开采的企业，除了要求具备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外，从业人员还需具备相应的从业资质。其目的是为了保证矿产资源开发的合理有序和安全生产。如允许将国家矿产资源随意交由无相关资质的企业和个人乱挖乱采，逃避监管，则会导致国家矿产资源的破坏和流失以及环境污染和矿难事故的频发。本案的原告在庭审中出示的批复文件，证明其已经向相关行政部门履行了防灭火工程审批的行政前置程序，开工前的相关手续已办理齐全，达到开工条件，且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办理了采矿权的审批手续，但被告分水岭工贸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无防灭火工程及探矿、采矿内容，属于无资质的企业。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巴音煤矿灭火工程承包协议》及《协议书》应认定无效；二、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合同，并对遗留剥采坑进行复垦。对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巴音煤矿灭火工程承包协议》及《协议书》存在无效的情形。经一审法院向原告释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对内蒙古巴音煤矿灭火工程遗留的剥采坑恢复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五条：因工程建设等人为活动引发的地质灾害的治理费用，按照谁引发，谁治理的原则由责任单位承担。根据以上条例中明文规定以及自治区对贺兰山自然保护区治理的保护生态环境的大政方针政策，对剥挖开采煤炭后造成的地质的破坏行为，必须要进行回填。被告从2011年-2014年对巴音露天煤矿开采，按照“谁损毁，谁负责”的原则，恢复原状义务人应当为被告。故原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对内蒙古巴音煤矿灭火工程遗留的剥采坑进行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案涉承包协议无效，仅依据无效条款要求被告承担治理责任，违反《民法总则》所规定的公平原则以及行政前置程序尚未处理完毕，本案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的主张，依法不予采纳。被告提出2014年至今时隔6年，在此之后原告继续实施矿山开采及相关工程，现要求被告履行当时的回填工程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主张，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款，《地质灾害防治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宁夏分水岭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内蒙古巴音煤矿灭火工程遗留的剥采坑恢复原状（注:恢复地点：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宗别立镇呼鲁斯太地区巴音井田；施工区段范围及标高：三区段区（北京五四坐标）:1：4336785,18609930;2:4336700，18609747,1554;C:4337111,18610109;3:4336538,186101185；4:4336464，18610125；5:4336490，18610042；6:4336638，18609886；1:4337175，18610346；2:4337272，18609755；3:4336880，18609891；4:4336750，18610137；5:4336834，18610530）。如被告不履行恢复原状义务，则由原告恢复，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200，由被告宁夏分水岭工贸公司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1年4月25日，上诉人作为乙方与被上诉人作为甲方签订了《巴音煤矿灭火工程承包协议》，2011年5月6日又重新签订了《巴音煤矿灭火工程承包协议》和《协议书》，协议中在施工要求条款中约定，按照甲方《灭火工程初步设计和复垦方案》和甲方的要求，在指定的界区范围内按规划要求施工、回填、复垦治理。乙方在承包施工和回填复垦治理期间所发生的生产成本、费用等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同时《协议书》还约定了复垦治理必须按照《内蒙古兰太资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巴音煤矿灭火专项初步设计》和《巴音煤矿复垦治理方案》和《环境评估报告》的要求进行回填治理。施工完毕后，经阿左旗防灭火工程主管部门验收合格，返还乙方的保证金。若乙方未按要求进行复垦或复垦未达到要求，则由乙方重新委托施工单位进行复垦，超出复垦保证金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庭审中还查明上诉方向被上诉方交纳保证金500万元。在2014年施工停止后，上诉方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履行土地复垦的义务，由此本案属于因一方不履行合同产生的民事纠纷，上诉人提出应当履行行政前置审批程序的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对本案造成的土地损害存在过错负有重大责任以及施工现场有第三方介入的上诉请求，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分水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宁夏分水岭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兆军审判员 王玉萍审判员 袁振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