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姑苏区观前街道钥鑫酒店用品经营部，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颜家巷9-1/2号。经营者：周平，男，197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工业园区东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新智地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苏州福朋酒店，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独墅湖高教区月亮湾8号。法定代表人：费子放。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娜，北京观韬中茂（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北京观韬中茂（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姑苏区观前街道钥鑫酒店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钥鑫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中新智地苏州工业园区有限公司苏州福朋酒店（以下简称福朋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钥鑫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福朋酒店按照双方已确立的交易惯例继续采购钥鑫经营部已准备的货物（价值9335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福朋酒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充分考虑本案的特殊交易事实，未按照民法原始的立法目的并遵循《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与根本宗旨进行判决。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直接将案件简化地定性为无合同情形下的交易，未充分考虑钥鑫经营部备货行为的合理性，僵硬适用民事法律规定。钥鑫经营部一审提交的相关聊天记录显示福朋公司经常出现紧急采购的情形。二、双方交易时间较长，已建立稳定的信赖关系，钥鑫经营部有充分的理由基于交易惯例而备货，福朋酒店应继续履行采购义务。三、福朋酒店的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亦违背了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的立法目的。四、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要坚持鼓励交易原则，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强化对守约者诚信行为的保护力度，营造稳定、公开、透明、可预期的法治化营商环境。五、福朋酒店继续采购案涉商品对其自身利益无损害，有利于维护双方的利益和正常的经济秩序。福朋酒店辩称，双方之间没有形成所谓的交易惯例，福朋酒店有权根据市场的合理价格选择供应商。本案纠纷系由于钥鑫经营部经营者的妻子原先在福朋酒店处工作，此后离职，福朋酒店进行了公平公开的招投标，进而更换了代理商。钥鑫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朋酒店按照双方已建立的交易惯例继续采购钥鑫经营部已准备的货物（价值93355元）；2.判令诉讼费由福朋酒店承担。一审中，钥鑫经营部明确93355元包括：全包头织棉布拖鞋：9100双，每双2.1元，小计19110元；美加净牙刷牙膏套装28000个，每个1.16元，小计32480元；梳子26000只，每只0.45元，小计11700元；护理袋17500个，每个0.5元，小计8750元；卫生袋1万只，每只0.34元，小计3400元；擦鞋布1000个，每个0.8元，小计800元；针线包7000个，每个0.4元，小计2800元，小护理包袋子1万只，每只0.08元，小计800元；标准型剃须刀套装2700个，每个1.45元，小计3915元；各种标签32万个，每个0.03元，小计9600元；以上合计933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钥鑫经营部自2013年7月18日始向福朋酒店提供包括拖鞋、牙刷、梳子等酒店消耗品。交易模式为福朋酒店向钥鑫经营部要求配送相应产品，发送采购订单，订单中明确供应商为钥鑫经营部及所需产品，订单虽要求送货时间为次日，但一般钥鑫经营部送达福朋酒店的时候为5至15日。2013年至2019年采购情况分别为：牙刷牙膏套装2014年采购32000支，2015年采购88000支，2016年采购106000支，2017年采购46000支，2018年采购88000支，2019年采购55000只；梳子2015年采购24000个，2016年采购45000个，2017年采购16500个，2018年采购27000个，2019年采购15000个；护理包2015年采购6000个，2016年采购1.2万个，2017年采购25000个，2018年采购16000个，2019年采购16000个；卫生袋2015年采购7000只，2016年采购8000只，2017年采购13000只，2018年采购2000只，2019年采购2000支；擦鞋布2016年采购1000只，2017年采购7000个，2019年采购2000个；针线包2015年采购4000个，2016年采购6000个，2017年采购25000个，2018年采购9000个，2019年采购5000个；须刨组合2015年采购16000个，2016年采购35000个，2017年采购13000个，2018年采购17500个，2019年采购14000个；拖鞋2013年采购4000双，2014年采购38000双，2015年采购47000双，2016年采购6万双，2017年采购46000双，2018年采购69100双，2019年采购45000双。一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自2013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存在148张采购订单的真实性，且福朋酒店已全部支付订单中的采购款项；钥鑫经营部系酒店用品供货商，长期向三至四家酒店提供酒店用品，截至开庭时仍为二家酒店提供酒店用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达成买卖合同合意。据此，钥鑫经营部认为：1、双方自2013年以来形成较长时间的交易，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建立稳定的信赖关系，按照该交易惯例福朋酒店应继续履行采购义务；2、福朋酒店的行为违背了民事活动立法中的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违背了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的原始立法目的，如果福朋酒店在最后一次订单完成后不愿意继续交易，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提前书面告知钥鑫经营部，钥鑫经营部基于多年形成的信赖关系备好货物，经钥鑫经营部多次催促，福朋酒店才告知钥鑫经营部不再采购，该种行为严重损害双方信赖关系；3、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精神和根本宗旨，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要坚持鼓励交易原则，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强化对守约者诚信行为的保护力度，促进诚信社会构建；4、如福朋酒店继续采购钥鑫经营部备好的商品，对福朋酒店自身并无损害，有利于维护双方的利益和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钥鑫经营部基于双方长达7年有余的时间建立起来的信赖关系为福朋酒店提供酒店用品定制了印有福朋酒店商标的产品，而福朋酒店生产经营中本也需要该产品，故双方按原有交易惯例进行交易对于双方而言属于双赢，有利于维护双方的利益。为此钥鑫经营部提供证据：1、钥鑫经营部经营者周平与福朋酒店前客房部主管张杉杉和现客房部主管亢洁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之间早就形成了稳定的供需关系，双方信赖度十分高。同时福朋酒店经常紧急补货、催货，所以钥鑫经营部基于信赖关系需要提前备货，以供福朋酒店采购，目前本案诉争的库存货物就是基于此原因形成的。2、钥鑫经营部与扬州市飞杰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金合同及相关备货通知函，证明钥鑫经营部为福朋酒店准备相关货品需向扬州市飞杰旅游用品有限公司进行采购，钥鑫经营部已经为此支付了相关费用。同时扬州市飞杰旅游用品有限公司告知钥鑫经营部特定节日应提前下单采购，钥鑫经营部为了满足福朋酒店所需，提前为福朋酒店准备了相关货物。4、钥鑫经营部为福朋酒店准备好的货物照片，证明钥鑫经营部已经为福朋酒店准备好了带有福朋酒店logo价值93355元的货品。5、钥鑫经营部邮寄给福朋酒店的通知函、备货情况表以及相关的邮寄凭证，证明钥鑫经营部按照交易惯例进行了备货，已经备好了价值93355元货物准备提供给对方，各类货物已经印制了福朋酒店方的logo，无法再另行销售，为避免损失，钥鑫经营部先后于2019年11月19日和2019年11月25日向福朋酒店邮寄通知函，备货情况表，但福朋酒店一直拒绝继续采购。福朋酒店认为：1、双方并未签订书面框架协议约定双方之间建立定向的排他性的采购关系；2、双方虽然有较长时间的合作，但根据长时间的交易模式，福朋酒店是根据实际的采购需要，以具体明确的采购订单向钥鑫经营部采购，根据2013年至2019年期间福朋酒店的采购用品数据看，并无每月定时定量的交易惯例，如2018年至2019年10月，福朋酒店单次采购量为2000个至3000个，但钥鑫经营部主张备货了26000只梳子、175000个护理包和1万个护理包袋子，所谓的备货数量与之前采购的数量有巨大差异；甚至卫生袋在2018年、2019年全年均仅采购1次，每次仅为2000个，但钥鑫经营部主张备货1万个卫生袋，所以钥鑫经营部所谓的备货明细数量不合理，钥鑫经营部主张根据双方形成的长期稳定的交易模式主张福朋酒店应当继续采购其产品没有合同及法律的依据；3、钥鑫经营部备货的产品并不属于福朋酒店定制的具有福朋酒店独家标识性的产品，而属于日常的酒店消耗用品；4、双方交易的价格长期以来并无较大波动，实际上并不符合酒店日常消耗品采购行业的日常情况，对此钥鑫经营部应当清楚其与福朋酒店之间的采购关系，仍然存在其他一些方面的因素，故福朋酒店有权根据市场的定价进行合理的供应商的选择及变更，钥鑫经营部作为多年来酒店行业日耗品的供应商，应当清楚该行业的一些交易的规则。对钥鑫经营部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为：1、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恰恰证明钥鑫经营部并不需要备货时间，如2016年4月26日在福朋酒店临时需要补货的情况下，钥鑫经营部供货的渠道是“明天从厂里发货”；2018年4月4日同样福朋酒店需补货的情况下，钥鑫经营部也是可以表示明天可以从厂里发货，所以钥鑫经营部的供货并不需要所谓备货时间。2、对钥鑫经营部与扬州市飞杰旅游用品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金合同及相关备货通知函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钥鑫经营部的产品采购在采购渠道及相关交易与本案无关，且钥鑫经营部不仅向福朋酒店一家酒店供货。3、对所谓库存产品的照片，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钥鑫经营部是否备货、备了什么货、何时进的货、是基于哪家公司的要求备货，这些内容均无法确定，尤其是福朋酒店从未要求钥鑫经营部有任何的备货需要。4、关于通知函和交接单以及备货情况表均属钥鑫经营部单方制作，真实性、关联性福朋酒店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该条款规定的了合同自由原则，即合同主体在进行合同活动时意志独立、自由和行为自主，包括缔约自由、选择相对人自由、决定合同内容的自由、变更或解除合同的自由、选择合同形式的自由等几个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条、第25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2019年10月后，福朋酒店再无向钥鑫经营部发出采购订单，钥鑫经营部遂于2019年11月19日、2019年11月25日向福朋酒店邮寄通知函，告知其备货情况，要求福朋酒店“确认发货时间”“以减轻我司仓储压力”，即要求再次与福朋酒店订立合同，为此向福朋酒店发出要约，但福朋酒店未作出相应承诺，根据法律规定，双方买卖合同不成立。钥鑫经营部主张根据以往交易惯例，双方已达成福朋酒店要求钥鑫经营部备货的意思表示，但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显示福朋酒店要求钥鑫经营部提前备货，而从双方2013年至2019年交易数据上看，福朋酒店均为按需向钥鑫经营部采购，并未形成每月定时定量采购的交易惯例，且钥鑫经营部无证据证明福朋酒店要求钥鑫经营部提前备货，故钥鑫经营部自行备货造成的货物积压，系钥鑫经营部自身对权利的处置，不能强制要求福朋酒店与之订立合同并购买货物。综上，原、福朋酒店间并无订立合同的合意，买卖合同不成立，钥鑫经营部要求福朋酒店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钥鑫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7元，由钥鑫经营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钥鑫经营部确认除福朋酒店外，其还向其余两家酒店供货。二审中，钥鑫经营部表示对于案涉全部货物是否均已印制福朋酒店的标签无法确认。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钥鑫经营部主张福朋酒店继续采购已备货物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从货物属性与供货指向性来看，案涉货物系供应酒店日常经营的种类物，钥鑫经营部确认除福朋酒店外还向其余两家酒店供货，且无法确认案涉的全部货物是否均已印制福朋酒店的特定标签。故钥鑫经营部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全部货物仅系针对福朋酒店备货。从双方此前的交易情况来看，福朋酒店与钥鑫经营部自2013年交易以来基本形成了由福朋酒店发送采购订单、钥鑫经营部送货的交易模式，即钥鑫经营部的基础送货依据系福朋酒店的采购订单。本案中，钥鑫经营部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就已备货物存在采购订单或意向，而其要求福朋酒店采购的货物数量与双方此前正常批次的采购数量亦存在明显差异。故钥鑫经营部以双方之间存在稳定的信赖关系为由要求福朋酒店继续采购其已备货物，依据亦不充分。综上，钥鑫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4元，由姑苏区观前街道钥鑫酒店用品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