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伦勃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沪宜公路5358号2层J1038室。法定代表人：曹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宏，男，197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强峰昌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周市镇横长泾路555号2号房。法定代表人：李淑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江苏澹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燕，江苏澹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伦勃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伦勃郎公司）、曹宏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强峰昌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峰昌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伦勃郎公司、曹宏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强峰昌公司赔偿加工损失及侵占财产总金额61960.6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强峰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交易往来总金额及单价未查清，伦勃郎公司已经提供了强峰昌公司单价虚高、伦勃郎公司并不认可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二、伦勃郎公司主张的模具报废损失，一审法院仅凭伦勃郎公司不申请鉴定就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强峰昌公司应当向伦勃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以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为由驳回伦勃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强峰昌公司辩称：要求维持原判。强峰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伦勃郎公司、曹宏支付强峰昌公司加工费37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伦勃郎公司、曹宏承担。伦勃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强峰昌公司赔偿2016年、2017年给伦勃郎公司造成的原料及加工损失及归还侵占财产金额为61960.65元[66682.45-（79721.80-75000）];2.判令强峰昌公司开立2016年即2017年加工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5000元给伦勃郎公司；3.本案诉讼费用由强峰昌公司负担。一审庭审时伦勃郎公司明确撤回其第二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强峰昌公司和伦勃郎公司自2016年11月开始发生业务往来至2018年初，伦勃郎公司委托强峰昌公司进行铣料。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合作模式为伦勃郎公司将材料送至强峰昌公司处，强峰昌公司加工完成后交付伦勃郎公司。根据双方提供的送货单，双方的送货单中均载明有金额，但同一产品载明金额不一致，各方对对方送货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均未在对方的送货单中签字确认。2017年7月3日，强峰昌公司员工陈国强与曹宏均在一份《备料清单》中签字，该份备料清单中所载材料的铣料单价为1.5元/千克。伦勃郎公司共计支付强峰昌公司加工费75000元。2019年7月23日，曹宏向强峰昌公司出具书面结算材料，载明“2017年加工费人民币10.3万元，另2016年加工费0.4万元人民币按陈总提供账单计算合计10.7万元（以陈总账单计算无误为准，计算有误扣除差错金额重新计算），同时按陈总提供账单收款为7万元，按我方账单为7.7万元，最终账单以双方原始单据为准，余下货款2019年7月31日支付（采用银行承兑支付）”。现强峰昌公司因伦勃郎公司至今未支付该加工款，诉至一审法院。关于铣料的收费标准，强峰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显示2016年1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小件收费为13元/件、16元/件，大件收费为1.35元/千克、1.6元/千克。2017年3月后小件收费为18元/件，大件收费为1.8元/千克。强峰昌公司称2016年做下来是亏的，所以在2017年双方谈到了1.8元/千克。伦勃郎公司称2016年的交易以总金额3000元结算完毕，2017年后双方口头约定按照昆山市场行情结算。伦勃郎公司主张强峰昌公司磨坏大件材料一件，导致其产生材料报废损失12000元，重新做了一件工件交予客户产生工费24000元。就该工件一审法院询问伦勃郎公司是否要求就其质量是否符合图纸约定申请鉴定，其明确不申请鉴定。伦勃郎公司另主张铣坏材料报废的费用：2016年12月8日报废2件共计276元、2017年6与6日报废2件共计368元、2017年7月3日报废3件共计450元；2017年7月24日报废1件460元、2017年10月1日报废2件共计360元。强峰昌公司法定代表人参加第二次庭审的旁听，其当时表示当时确实有少量报废，但报废的伦勃郎公司已经取走了，双方已经结算清楚，报废部分我方未主张加工款，伦勃郎公司也说不要求我方赔偿。根据伦勃郎公司提供的与强峰昌公司员工陈国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伦勃郎公司在2017年6月15日拍照告知陈国强2件磨坏了；2017年7月10日拍照给陈国强2张照片，伦勃郎公司称系2017年7月3日铣坏的3件。2017年8月8日，伦勃郎公司将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给强峰昌公司，同时告知陈国强“铣坏了要给我讲，不能乱焊的”。一审法院认为，强峰昌公司和伦勃郎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当受到保护。本案中关于加工费的计算标准，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的交易，伦勃郎公司反诉状中称2016年交易口头约定为2102.3元，一审庭审中伦勃郎公司又陈述双方2016年的交易以3000元结算完毕，其陈述存在前后矛盾，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且2019年7月曹宏出具的书面材料中也载明“另2016年加工费0.4万元”，由此可知2019年的书面材料系对双方全部交易的结算，一审法院对伦勃郎公司陈述的2016年交易已结算完毕的陈述不予采信，2016年的交易金额以强峰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金额为准，经核算该期间总金额为4236.6元。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之间交易金额如何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的交易在2017年期间一直处于持续的状态，强峰昌公司给伦勃郎公司的送货单中均载明了交易的数量、金额，伦勃郎公司均确认收到了送货单中的货物，但对单价不认可，伦勃郎公司如对强峰昌公司送货单中的单价或金额有异议，应当及时提出，要求强峰昌公司降低单价或终止交易，但伦勃郎公司不仅未提出价格异议，在双方的滚动交易中，伦勃郎公司还多次向强峰昌公司付款，伦勃郎公司未就曾对强峰昌公司主张的交易价格提出异议进行举证，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次，强峰昌公司现主张的加工费金额与2019年7月23日曹宏向强峰昌公司出具的加工费结算金额可基本吻合，曹宏虽在结算凭证中载明“以陈总账单计算无误为准，计算有误扣除差错金额重新计算”，按照通常理解，该表述意为对基础数据无异议，在强峰昌公司按加法和乘法的计算公式计算无误的情况下，认可强峰昌公司帐单金额；而其并未就强峰昌公司哪一笔计算有误进行标注，也未就不认可强峰昌公司所主张的交易单价这一重要事实进行说明，不符合常理;最后，伦勃郎公司提供的2017年7月3日的“备料清单”由强峰昌公司员工和曹宏的签字，该“备料清单”系伦勃郎公司该批次交给强峰昌公司的铣料明细，性质为送货单，由伦勃郎公司制作提供，强峰昌公司员工的签字重点在于对表格中所载材料的签收，即使将强峰昌公司的签字视为对其中所载单价的认可，伦勃郎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单价及于该份备料清单所载明细之外的其他交易。综上，一审法院认可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之间的交易按照强峰昌公司送货单载明的数量、金额进行计算，对于计算单价略高于1.8元的部分按1.8元计算，对于2017年7月3日《备料清单》中载明的材料加工费用，其中123*86*60的铣料费用伦勃郎公司自认按9元/件支付，该案件收费的标准也与庭审中双方陈述的小件按件收费的惯例吻合，一审法院予以采；另外两种材料的铣料费按《备料清单》结算。经核算，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期间双方交易金额为102306.5元。综上，双方交易总金额为106543.1元。关于伦勃郎公司提出的磨坏工件损失，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也明确不申请鉴定，对于该部分伦勃郎公司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伦勃郎公司主张的侵占边角料损失，无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伦勃郎公司主张的铣坏导致工件报废损失，虽然伦勃郎公司向强峰昌公司出具结算凭证时未提及，但强峰昌公司认可确实存在铣坏的事实，结合伦勃郎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7年6月6日铣坏565*80*60工件2件、2017年7月24日铣坏300*170*150工件1件的主张，伦勃郎公司的证据达到了高度盖然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信；2017年10月1日的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6年12月6日和2017年7月3日铣坏工件的主张，仅凭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存在问题的内容、产品规格及数量。综上，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伦勃郎公司铣坏工件材料费损失800元。上述2017年6月6日铣坏565*80*60工件2件、2017年7月24日铣坏300*170*150工件1件的加工费应予以扣除，加工费金额共计184.7元，再扣除伦勃郎公司已实际支付的75000元，伦勃郎公司尚应支付强峰昌公司加工费31358.4元。伦勃郎公司并非一人公司，曹宏虽系其法定代表人，但并非该公司唯一自然人股东，其向强峰昌公司出具书面结算材料的行为应视为其职务行为，强峰昌公司要求曹宏本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伦勃郎公司关于要求强峰昌公司开具发票的主张，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伦勃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强峰昌公司加工款31358.4元；二、强峰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伦勃郎公司材料费损失800元；三、驳回强峰昌公司对曹宏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伦勃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26元由强峰昌公司负担111元，由伦勃郎公司负担6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伦勃郎公司负担650元，由强峰昌公司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伦勃郎公司提供外协单原件十份，证明伦勃郎公司与其他供应商签订的外协单约定的价格是一件9元，证明本案按照一件18元计算是错误的，双方应按照2017年7月3日备料清单上的价格进行计算。强峰昌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是伦勃郎公司与其他供应商的往来，与我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该份证据系伦勃郎公司与其他供应商之间的交易往来，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强峰昌公司的加工单价，首先，双方发给对方的送货单中均载明有单价和金额，但强峰昌公司发给伦勃郎公司的送货单在后，按照常理，伦勃郎公司在收货后如对单价或金额有异议应当及时提出，但其不仅未提出，在双方滚动交易中，伦勃郎公司还多次向强峰昌公司付款。其次，2019年7月23日伦勃郎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宏向强峰昌公司出具书面结算单，应视为双方对交易往来已经进行过结算，结算单载明最终账单以双方原始单据为准，按照强峰昌公司发给伦勃郎公司的送货单上载明的单价和金额计算出来的加工费与该结算单上的结算金额基本可以吻合。最后，伦勃郎公司称应当按照2017年7月3日《备料清单》载明的1.5元/千克计算，但《备料清单》中只有三种规格的产品，仅占双方全部交易规格的一小部分，《备料清单》载明的单价与伦勃郎公司发给强峰昌公司的送货单上载明的单价也不一致，伦勃郎公司也无证据证明该单价能够及于备料清单之外的其他交易。故一审法院按照强峰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载明的单价及金额计算双方交易总金额为106543.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伦勃郎公司提出的磨坏工件损失，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经一审法院释明也拒绝申请鉴定，故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伦勃郎公司提出的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张，伦勃郎公司在一审审理期间已经明确放弃该项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伦勃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元，由上海伦勃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