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海防，男，197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基伊埃冷冻技术（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长路**。法定代表人：DongLi，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永利，上海九州丰泽（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彤，上海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海防因与被上诉人基伊埃冷冻技术（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伊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海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基伊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基伊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孙海防并未实施侵害基伊埃公司利益的行为，案涉承诺书系在基伊埃公司威胁、诱导以及由基伊埃公司工作人员、律师口述情况下，强令孙海防书写，并非孙海防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书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案件事实的认定依据。二、孙海防未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的保密与非竞业义务。山东恒恩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恩公司）系基伊埃公司经过严格审核确认的代理商，孙海防未在恒恩公司任职，不参与经营管理，不存在利用恒恩公司非法获益的情形。三、孙海防系基伊埃公司的普通职工，对公司不负有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勤勉等义务。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侵权纠纷，但基伊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孙海防存在侵权事实、损害后果以及因果关系等可以确认侵权成立的构成要件。五、承诺书中的赔偿数额与事实不符，恒恩公司实际年营业额并非三、四百万，公司纳税申报表显示已三年未盈利，赔偿140万元亦非孙海防的真实意思，故孙海防提起了撤销之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基伊埃公司辩称，一、孙海防自行书写的关于其侵权事实的情况说明以及就其侵权行为向基伊埃公司赔偿140万元的承诺书，均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基伊埃公司不存在任何威逼诱导。情况说明是孙海防在访谈结束后书写，是对其前期已经自认事实的总结与重述，不存在根据律师口述强令书写的情况，其中涉及到的侵权细节、项目情况以及恒恩公司每年的分红数额等内容，均是孙海防自身掌握的信息，基伊埃公司无从知晓。二、孙海防在访谈中承认，其通过妻子设立恒恩公司，但其系恒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该公司的实际运营，并直接获取分红，每年可达人民币40万到50万。孙海防恶意利用公司售后中间商的机制，赚取中间利润，属于攫取基伊埃公司的商业机会，严重侵犯了公司利益。三、因基伊埃公司有审批流程，孙海防才通过其妻子设立公司，蓄意骗取经销商的资质，其侵权主观故意明显。四、除访谈录音及孙海防书写的情况说明及承诺书外，孙海防的侵权事实及侵权结果，有相关的合同发票，恒恩公司的企业公示报告，以及孙海防自认的侵权行为及事实相互佐证。承诺书的内容是孙海防就其侵权及对基伊埃公司造成的损失的赔偿方案，该承诺书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综上，请求驳回孙海防的上诉请求。基伊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海防立即向基伊埃公司支付赔偿款140万元；2.判令孙海防向基伊埃公司提供恒恩公司的相关文件，包括：自成立之初的所有银行账户流水、审计报告、财务报表、财务记账凭证等文件；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全责任险保费费用由孙海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伊埃公司是一家设计和生产制冷设备及制冷系统工程的企业，孙海防曾为基伊埃公司的销售人员，于2009年10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在基伊埃公司从事销售工程师工作。孙海防与基伊埃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未经基伊埃公司管理层的书面同意，孙海防不可以从事其他商业活动；孙海防应对有关基伊埃公司的所有信息特别是采取保密措施的信息保密，包括基伊埃公司以及相关公司和客户的财务、生产，管理、市场、产品和技术信息。孙海防另签署员工保密声明，承诺不向任何其他单位或个人泄露保密信息，若违反协议，须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且公司保留要求其他赔偿的权利。2018年11月7日，孙海防向基伊埃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恒恩公司于2016年成立，参与了山东阳煤、山东俊发、山东滨化的项目，由我和张化蛟参与公司的设立和运营，山东恒恩与客户签订服务合同，以GEA公司名义去服务，涉及金额5万元，山东恒恩每年营业额300万左右，每年分红约40-50万。2016年北大荒项目，胡雁凯与GEA的分包项目由分包商山东恒恩处理并签订合同，合同金额及订单金额(服务费57万元)，并由恒恩公司开具发票，该服务并未实际发生，是由胡雁凯打电话要求转账，山东恒恩收到这笔款，支付到姜永提供的个人账户，以上情况属实。本人愿向GEA公司配合提供山东恒恩银行流水等信息，争取公司原谅本人错误，宽大处理。”同日，孙海防向基伊埃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因本人对公司的不法行为，承诺如下：1、自愿退还不法收入140万元，2周内支付完成。2、自愿辞职，离开冷冻行，往后再不入行冷冻行业，如有违反，愿赔偿公司双倍280万元作为对公司的补偿。3、此外愿意配合公司业务移交，并向公司提供山东恒恩的相关文件。”2018年11月8日，基伊埃公司内审部工作人员、经理、人事总监、九州丰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于基伊埃公司会议室对孙海防进行访谈，在访谈过程中，孙海防对于公司业务流程陈述：公司售后服务业务存在中间商，为协助处理项目，达到业绩要求，会主动将相关指标业绩分配给中间商，定价由其本人定并填报。山东恒恩是代理商之一，是由客户指定。对于问及个人信息时，孙海防起先承认其配偶叫单香芝，但称其不工作，对于山东恒恩的股东也是单香芝的情况，起先未直接承认，后来称是其配偶，并承认知道其配偶单香芝是恒恩公司的股东，其本身也参与公司成立，让其配偶拿着证件去参与，并确认把基伊埃公司的生意拿到恒恩公司去了。恒恩公司每年销售额三四百万，主要客户源是基伊埃公司的客户，一年分红四五十万元，恒恩公司与客户签订合同，承诺以基伊埃公司的名义进行维修，事实由恒恩公司自己找人去维修，基伊埃公司对于签订服务合同不知情。后因基伊埃公司进行内审，孙海防配偶单香芝于2018年9月19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涤除登记中的监事、股东身份。此外基伊埃公司有一个空分项目需要采购部件，孙海防以恒恩公司的名义给基伊埃公司报价，孙海防从中赚取差价。后在基伊埃公司向孙海防提问有关北大荒项目时，孙海防承认该项目恒恩公司未提供任何实质服务，但开具57万元的发票，基伊埃公司向恒恩公司支付57万元，该款项付至姜永提供的账户。在访谈过程中，基伊埃公司蹭队孙海防说，如果不坦白，就移交给公安，孙海防的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恒恩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登记成立，股东(发起人)、监事之一为单香芝，单香芝系孙海防的配偶。恒恩公司曾于2016年7月27日向基伊埃公司开具“空分PLC监控系统”增值税发票2张，合计金额219500元，基伊埃公司于2016年9月2日向恒恩公司支付219500元。恒恩公司曾于2016年9月1日向基伊埃公司开具“制冷系统服务费”增值税发票5张，合计金额573000元，基伊埃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向恒恩公司支付573000元。恒恩公司曾于2016年11月1日向基伊埃公司开具“制冷系统服务费”增值税发票2张，合计金额169600元，基伊埃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向恒恩公司支付169600元。基伊埃公司另提供2016年1月18日至2018年9月5日期间的备件销售协议33份。基伊埃公司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授权恒恩公司为代理经销商，代理业务范围为GEA机组备件及服务的商务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孙海防系基伊埃公司的员工，本案中原、孙海防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其附件约定，孙海防未经基伊埃公司书面同意不得从事其他商业活动，且对基伊埃公司的信息负有保密义务。孙海防在职期间应尽到对用人单位的忠诚义务，应当主动维护和实现用人单位利益，且不得从事损害用人单位权益的活动，但孙海防以其配偶名义与他人合作设立相关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基伊埃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孙海防就此情形未告知基伊埃公司且获得基伊埃公司同意，违反合同约定。基伊埃公司据以证明孙海防存在违反约定且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其重要证据系基伊埃公司对孙海防访谈过程的录音以及孙海防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承诺书。首先，从谈话内容来看，孙海防所述其参与恒恩公司经营与其配偶系恒恩公司的股东的情况，以及为应对基伊埃公司内审其配偶消除股东身份与实际情况均能相互印证；在未发生实际服务的情况下由恒恩公司与基伊埃公司签订合同，并且开具发票获取利益的情形，与基伊埃公司提供的发票及付款情况可以相互印证；以恒恩公司作为代理商与基伊埃公司与恒恩公司签订备件购销协议的情况亦可以相互印证，显示孙海防陈述内容系客观事实。其次，从谈话过程来看，虽然基伊埃公司以孙海防如果不如实交代，公司将依法将孙海防交由公安机关处理对孙海防施以一定压力，但访谈过程并不存在采取言语恐吓与暴力胁迫等非法手段，施以压力以及诱导均在于引导孙海防对其曾作出的行为事实进行承认，而对事实进行陈述不能体现违反孙海防真实意思表示。最后，从情况说明与承诺书内容来看，与访谈过程中孙海防陈述一致，孙海防自认存在虚构交易事实、虚开增值税发票等情形，且孙海防承诺自愿赔偿140万元，赔偿数额亦与其自认恒恩公司年营业额三四百万元，其每年分红四五十万元的非法收入相对应，符合其就侵权行为自愿对基伊埃公司进行赔偿的客观情况。至于孙海防提供的恒恩公司纳税申报表与其自述不一致，企业财务、纳税不规范均可能导致纳税申报表不能真实反映实际经营状况，故对于孙海防提出恒恩公司实际经营状况与其在承诺书中所述不一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孙海防未能举证证明书写承诺书的行为受到基伊埃公司胁迫、承诺书内容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孙海防提出关于承诺书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予以撤销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孙海防作为销售工程师，在知晓公司定价的情况下成立并经营公司，且与基伊埃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成为基伊埃公司的代理商，孙海防就此情形未告知公司，其行为本身即不能排除通过低价采购基伊埃公司设备损害基伊埃公司利益的可能性，且孙海防就侵权事实与违法所得在基伊埃公司访谈时进行自认，基伊埃公司根据孙海防承诺书主张赔偿140万元，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基伊埃公司要求孙海防提供恒恩公司的相关文件，涉及案外第三人的经营信息，基伊埃公司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孙海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基伊埃公司赔偿款1400000元；二、驳回基伊埃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孙海防承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孙海防于2019年11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其与基伊埃公司签订的本案承诺书，该案案号为(2019)苏0591民初12610号，案由为撤销权纠纷。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判决驳回了孙海防的诉讼请求，孙海防于本案二审中确认其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二审中，基伊埃公司与孙海防均确认案涉访谈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访谈之后，孙海防出具案涉承诺书。本院认为，基伊埃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对孙海防进行的访谈内容具体、连贯，孙海防对于其通过妻子设立恒恩公司并获取分红等事实予以认可，且于访谈后亲自书写承诺书确认限期赔偿基伊埃公司140万元款项。故孙海防已在访谈和承诺书中对于侵害基伊埃公司利益的行为及损害赔偿数额作出自认，其出具的承诺书具有事实基础。孙海防主张该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并向一审法院提起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已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因此，一审结合案涉承诺书形成的过程、内容等情况认定孙海防应受承诺书约束且基伊埃公司有权依据承诺书向孙海防主张相关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孙海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孙海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诚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