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96民特140号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96民特140号   申请人：三亚红树林度假酒店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凤凰路155号（海航学院对面）。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余某，女，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申请人：杨某，女，200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以上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某，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三亚红树林度假酒店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树林公司）与被申请人余某、杨某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红树林公司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出申请，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询问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红树林公司申请事项：1.请求确认《三亚湾红树林度假会展酒店委托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委托经营合同》）第十八条第2款约定的仲裁协议无效；2.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申请费。事实和理由：一、仲裁协议约定了争议既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该仲裁协议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供其与申请人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根据《委托经营合同》第十八条第2款约定：“争议解决，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双方同意任何解决方法不得影响本酒店的正常经营；协商不成的，可向海口仲裁委三亚办事处申请依据其届时的仲裁规则在三亚仲裁，但本条款不应影响受托方在本酒店的正常经营因争议而受到任何干扰或影响的情形下向法院或其他有权机关处申请获得权利救济的权利”。可见，该条款既约定了发生争议时可仲裁解决，又约定了申请人可通过法院解决争议，仲裁协议应被认定为无效。二、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及仲裁委员会均未进行明确约定，该仲裁协议无效。1.仲裁委员会约定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八条“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的仲裁机构为海口仲裁委三亚办事处，因海南并未有海口仲裁委三亚办事处这一仲裁机构，该仲裁协议对仲裁委员会约定不明确，双方当事人也未有补充约定，故该仲裁协议无效。2.仲裁事项约定不明确。首先，根据《委托经营合同》第十八条第2款约定，被申请人不得通过申请仲裁影响申请人酒店的正常经营，但该仲裁协议并未对可申请仲裁的事项内容进行约定。即使被申请人可通过仲裁解决争议，但仲裁协议对合同一方可申请仲裁的事项约定不明确，该仲裁协议无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或者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一方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另一方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的，由人民法院裁定。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的案件，由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不明确的，由仲裁协议签订地或者被申请人住所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特向法院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无效。   余某、杨某称，一、《委托经营合同》已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发生争议通过仲裁方式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及第十六条明确规定，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达成仲裁协议，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应具有三项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在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第十八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双方同意任何解决办法不影响本酒店的正常经营；协商不成的，可向海口仲裁委员会三亚办事处申请依据其届时的仲裁规则在三亚仲裁”。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合同中已明确达成了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为合同履行所发生的争议，选定的仲裁机构为海口仲裁委员会（现已更名为海南仲裁委员会），约定内容符合上述仲裁法规定的仲裁协议应具有的三项内容，仲裁协议有效，被申请人有权通过仲裁的方式解决双方争议。此外，即使《委托经营合同》第十八条约定“但本条款不应影响受托方在本酒店的正常经营因争议而受到任何干扰或影响的情形下向法院或其他有权机关处申请获得权利救济的权利”。但该条款内容仅强调在酒店的正常经营受到干扰或影响的情况下，申请人有权通过其他方式获得救济，并没有约定合同履行发生争议双方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故申请人据此认定仲裁协议无效，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仲裁协议已明确约定仲裁委员会和仲裁事项。1.本案仲裁机构可确定为海南仲裁委员会三亚分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在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协商不成的，可向海口仲裁委员会三亚办事处申请仲裁。合同签订后，海口仲裁委员会经海南省人民政府批准于2011年10月21日更名为海南仲裁委员会，海口仲裁委员会三亚办事处相应更名为海南仲裁委员会三亚分院，两者实际属同一仲裁机构。因此，仲裁协议的约定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为海南仲裁委员会三亚分院，申请人主张仲裁委员会约定不明确缺乏事实依据。2.本案已明确约定仲裁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规定，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履行、违约责任、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在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委托经营合同》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可向海口仲裁委员会三亚办事处申请仲裁，实际上系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则基于上述规定，被申请人依法向仲裁委提起仲裁，请求解除《委托经营合同》，返还房屋并要求支付未付分红等均属于合同争议的范围，仲裁事项约定明确，申请人主张仲裁事项不明确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申请人认为，《委托经营合同》已明确约定发生争议通过仲裁方式解决，根据合同约定内容亦可直接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和仲裁事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仲裁协议合法有效。申请人认为仲裁协议无效并据此提起本案申请，属滥用诉权、故意拖延仲裁时间、逃避责任之行为，严重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恳请法庭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全部申请。   经审查查明：2011年2月，被申请人余某、杨某作为委托方，申请人红树林公司作为受托方，签订《委托经营合同》，约定红树林公司为余某、杨某经营管理三亚湾红树林度假会展酒店第6幢第5层622号单元房及配套家具、家电和其他设备。该《委托经营合同》第十八条第2款争议解决条款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双方同意任何解决办法不得影响本酒店的正常经营；协商不成的，可向海口仲裁委员会三亚办事处申请依据其届时的仲裁规则在三亚仲裁。但本条款不应影响受托方在本酒店的正常经营因争议而受到任何干扰或影响的情形下向法院或其他有权机关处申请获得权利救济的权利。双方进一步同意，在合法有效的裁决依法执行之前和之后，业主均不采取任何措施或行为妨碍本酒店的正常经营，只能通过正常的司法途径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委托经营合同》为红树林公司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2020年6月，余某、杨某向海南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解除与红树林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返还案涉房屋及配套家具、家电及其他设备，并支付2018、2019两年度分红款1万元及违约金。海南仲裁委员会已立案受理。至本案询问时，仲裁庭尚未召开。   另查明，2011年10月21日，经海南省人民政府批准，海口仲裁委员会更名为海南仲裁委员会。随后，海口仲裁委员会三亚办事处更名为海南仲裁委员会三亚仲裁院。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在审查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案件中，应从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仲裁事项及选定的仲裁委员会三个方面确认仲裁协议的效力。   本案中，案涉《委托经营合同》第十八条第2款争议解决条款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双方同意任何解决办法不得影响本酒店的正常经营；协商不成的，可向海口仲裁委员会三亚办事处申请依据其届时的仲裁规则在三亚仲裁。但本条款不应影响受托方在本酒店的正常经营因争议而受到任何干扰或影响的情形下向法院或其他有权机关处申请获得权利救济的权利。双方进一步同意，在合法有效的裁决依法执行之前和之后，业主均不采取任何措施或行为妨碍本酒店的正常经营，只能通过正常的司法途径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   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可向海口仲裁委员会三亚办事处申请依据其届时的仲裁规则在三亚仲裁”，有明确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而争议解决条款第二款约定“双方进一步同意，在合法有效的裁决依法执行之前和之后，业主均不采取任何措施或行为妨碍本酒店的正常经营，只能通过正常的司法途径行使自己的合法权益。”该关于裁决执行的表述进一步表明双方当事人已一致选定仲裁解决合同争议。关于申请人红树林公司提出，仲裁协议约定了争议既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该仲裁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约定“但本条款不应影响受托方在本酒店的正常经营因争议而受到任何干扰或影响的情形下向法院或其他有权机关处申请获得权利救济的权利”，应理解为受托方即红树林公司在酒店的正常经营因争议受到干扰或影响的情形下，可向法院或其他有权机关申请救济。与余某、杨某、红树林公司之间同意通过仲裁解决双方的委托经营合同争议并不矛盾，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规定的情形，故对申请人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红树林公司在仲裁司法审查过程中，向法院申请调取《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审批表》。本院认为，《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立案审批表》系三亚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对红树林公司经营行为行使行政管理监督职能，与案涉《委托经营合同》中的仲裁协议效力无关，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其次，双方在《委托经营合同》中概括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协商不成时可申请仲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应认定双方约定了仲裁事项。   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仲裁机构海口仲裁委员会，于1996年依法成立，2011年更名为海南仲裁委员会，海口仲裁委员会三亚办事处更名为海南仲裁委员会三亚仲裁院。故依照上述规定，仲裁条款对仲裁机构的约定和指向是具体和明确的。   综上所述，本案中，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委托经营合同》第十八条第2款约定的仲裁协议，有明确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约定了仲裁事项，并选定了仲裁委员会，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有效条款。红树林公司请求确认本案仲裁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三亚红树林度假酒店经营有限公司的申请。   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三亚红树林度假酒店经营有限公司负但。   审判长 苏志辉   审判员 黄心宇   审判员 龙蜀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诗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   第十六条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   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   （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   （二）仲裁事项；   （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   第二十条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或者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一方请求仲裁委员会作出决定，另一方请求人民法院作出裁定的，由人民法院裁定。   当事人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有异议，应当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提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当事人概括约定仲裁事项为合同争议的，基于合同成立、效力、变更、转让、履行、违约责任、解释、解除等产生的纠纷都可以认定为仲裁事项。   第三条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   第七条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但一方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另一方未在仲裁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期间内提出异议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