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会清，男，197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升,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文宏,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天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振华路金太阳市场。法定代表人：王交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钦洁，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吕会清因与被告襄阳天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奥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会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574309.87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因被上诉人施工现场管理混乱，乱搭乱接的电线破损漏电导致上诉人触电后坠落受伤，被上诉人作为电力设施的所有人、管理人，因管理、维护不善，具有过错，应按照一般民事侵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非承担选任过错责任。1、上诉人所举的照片及视频、证人边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现场管理混乱，乱搭乱接电线情况严重，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2、2018年8月2日上诉人与证人边某及被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可以证实，对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处触电坠落受伤，三方均不持异议。3、证人边某的证言及上诉人方与证人边某、被上诉人经理王龙（施工现场负责人）通话录音可以证实，2018年7月24日，上诉人仅用剪刀和锯条改装最后两台空调的排水管，根本没有用电。上诉人触电并非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4、上诉人与王龙的录音可以证实，王龙确认当时龙骨没有穿电线，也没有吊顶。当时，只有地面的插座接有电线，地面的插座是被上诉人使用、控制、管理、维护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二、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援引该法条，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于法无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可见，定作人仅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的前提仅限于承揽人致第三人损害和承揽人致自身损害两种情形，并不涵盖定作人致承揽人损害等情形。被上诉人天奥公司二审中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和视频没有显示事发时间，不能反映现场情况。所谓被上诉人施工现场管理混乱，乱搭乱接的电线破损漏电，仅源于上诉人本人陈述。二、协议书内容无法反映上诉人所谓的三方对上诉人触电坠落受伤无异议。上诉人对协议书偷换概念、断章取义。从协议书可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受伤以及赔偿责任有异议。三、上诉人与边某有利害关系，边某证言不能作为证据。吕会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91111.7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6月，天奥公司欲将其位于襄阳市××区××大道的厂房改造成汽车修理厂兼4S店，遂联系案外人边某安装中央空调，双方口头约定安装费为2.5万元。边某即联系吕会清一起到天奥公司安装空调，6月底安装完毕。2018年7月24日，因天奥公司要求将空调的排水管降低，吕会清与边某一起去改装空调排水管。吕会清、边某认为改装空调排水管不需用电，两人仅带了剪刀和锯条，未带漏电保护设备。改装过程中，吕会清、边某使用天奥公司放在此处的脚手架，当改装至最后二台空调时，吕会清在脚手架上忽然触电、抽搐，从脚手架上坠落受伤。当日，吕会清被送至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2天，支付医疗费198530.4元及其他费用1306.7元。期间，天奥公司垫付医疗费7万元。出院诊断为：意识清楚、言语对答正确，气管、头部切口愈合良好，对光反应灵敏，右眼失明、无光感，颈部限制活动等。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支具固定；一月后复查头颅CT、胸部CT、胸椎MRI，眼部进一步检查治疗；不适随诊。2018年11月7日，吕会清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吕会清右眼伤残构成八级，脊柱伤残构成八级，胸部伤残构成十级，开颅术后的伤残构成十级。上述多等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38%；2、建议后续需活血化瘀，接骨止疼等作业疗法需4000元左右；3、伤后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吕会清为此支付鉴定费2200元。吕会清有父亲吕有千（1948年10月16日出生）、母亲耿桂英（1948年10月27日出生），次子吕文翔（2008年5月29日出生）。吕有千、耿桂英有子女四人吕国清、吕会清、吕会真、吕海真。吕会清、边某均认可双方系合伙关系，并认可均无空调器安装作业人员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归纳如下：吕会清为证明其触电的原因是天奥公司的施工现场管理混乱，地面拉的电线多，致使其地下触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施工现场照片及事故发生后吕会清一家与天奥公司的王龙、边某的谈话录音一份。天奥公司认为，不能证明是龙骨触电还是地下触电。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吕会清、边某按照天奥公司的要求安装中央空调，天奥公司给付相应的报酬，双方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吕会清作为承揽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应谨慎小心，保护自身安全，其在本次事故中，未尽到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天奥公司公司作为定作人在选任方面出现过失，且施工现场管理混乱，其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次要责任。吕会清的损失为：医疗费19853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50元/天×62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14991.04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5400元）、残疾赔偿金261858元（34455元/年×20年×38%）、被抚养人生活费86625.56元（1、父母23996元/年×11年×2人×38%÷4=50151.64元；2、次子23996元/年×8年×38%÷2=36473.92元）、误工费26504.87元（53746元/年÷365天×180天=26504.87元）、后期治疗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644309.87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吕会清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根据双方的责任大小，由天奥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93292.96元，扣减天奥公司已支付的70000元，天奥公司还应赔偿123292.96元。另70%即451016.9元由吕会清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襄阳天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吕会清各项损失共计123292.96元；二、驳回原告吕会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原告吕会清负担2346元，被告襄阳天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当事人均确认，本案事故发生时，龙骨不带电，地面有电线，吕会清与边某将脚手架移到作业处，吕会清登上脚手架扶着龙骨作业，触电坠落摔倒。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吕会清自认其与边某合伙承揽天奥公司安装中央空调的业务。边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亦陈述其与吕会清合伙。对二人的合伙关系，天奥公司无异议。本院认定，吕会清、边某合伙承揽天奥公司安装中央空调的业务。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2日，吕会清作为甲方，边某作为乙方，天奥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调解协议，内容为：就甲方随乙方共同在丙方厂房内安装中央空调过程中发生的触电坠落受伤事故，为使甲方筹款进行救治，三方达成协议，乙方、丙方各自向甲方垫付医疗费20000元，于协议签订之日起2日内交付给甲方代理人李秀庆，李秀庆收款时出具收据，甲方伤情好转出重症监护病房后，不得再要求乙方、丙方垫付，不得采取违反社会治安的方式索要赔偿；三方的法律关系及各自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经甲方诉讼后，以判决或调解书确定的为准。吕会清的妻子李秀庆（代表吕会清)、边某、王龙（代表丙方），三人在前述协议上签字。在一审庭审中，吕会清自认边某、天奥公司各垫付70000元。住院期间，除了妻子护理外，吕会清还支出5400元聘请护工护理。本院认为:吕会清在天奥公司的厂房内，站在天奥公司的脚手架上，改装龙骨处的空调排水管，龙骨不带电，但工作环境中仍导电，吕会清触电、从脚手架坠落。上诉人主张仅由天奥公司的过错造成事故发生。本院认为，上诉人对事发原因分析不全面，本案系多因一果，地面有电线、未切断电源、作业时使用了绝缘设置不足的脚手架且在移动脚手架的过程中未注意观察地面情况、未避免脚手架与地面电线接触、未配戴触电保护及高处作业保护用品。吕会清、边某、天奥公司自愿签订的书面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具有三方法律关系由诉讼确定的内容。吕会清、边某承揽天奥公司安装中央空调的业务，一审判决认定其间形成了承揽关系，吕会清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一审判决确定的法律关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吕会清、边某无空调安装作业人员相应的培训或资质证书，天奥公司具有选任过失，且吕会清在天奥公司厂房内作业，作业环境不安全，综合考虑过错程度与原因力，天奥公司承担50%责任为宜。对于一审判决确定的除精神抚慰金之外的损失，无人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除精神抚慰金之外，吕会清的损失为：医疗费19853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50元/天×62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14991.04元（38897元/年÷365天×90天+5400元）、残疾赔偿金261858元（34455元/年×20年×38%）、被抚养人生活费86625.56元（1、父母23996元/年×11年×2人×38%÷4=50151.64元；2、次子23996元/年×8年×38%÷2=36473.92元）、误工费26504.87元（53746元/年÷365天×180天=26504.87元）、后期治疗费40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2200元，共计604309.87元。前述损失由天奥公司赔偿50%，即302154.94元。一审判决天奥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12000元（40000元×30%）,该金额与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相适应，本院二审不作改动。加上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天奥公司共应赔偿吕会清损失314154.9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70000元，还应给付244154.94元。吕会清与边某合伙承揽受伤，二人间的盈亏分配，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3319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襄阳天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吕会清损失314154.9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70000元，剩余244154.94元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赔偿；三、驳回上诉人吕会清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合计6692元，由上诉人吕会清负担3346元，由被上诉人襄阳天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3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