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民初1478号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负责人：解瑶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锋，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祥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 法定代表人：辛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胜，北京高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山东分公司)与被告祥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隆集团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华融山东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锋、王宏，被告祥隆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胜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融山东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祥隆集团公司偿还华融山东分公司重组债务本金12500万元，重组宽限补偿金20541666.67元（已计算至2019年10月16日；嗣后宽限补偿金以本金1.25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祥隆集团公司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依法判令祥隆集团公司偿还华融山东分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万元；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祥隆集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10日，华融山东分公司与祥隆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山东Y15170004-6《保证协议》，合同约定为确保华融山东分公司与烟台渤海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制药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的履行，保障华融山东分公司债权的实现，祥隆集团公司愿意以其财产为华融山东分公司与主协议债务人渤海制药公司依主协议所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债权本金为人民币1.6亿元。担保的范围包括《还款协议》项下重组债务、重组宽限补偿金、违约金、为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所有应付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还款协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债务提前到期的，提前到期日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2018年11月16日，华融山东分公司与渤海制药公司、鲁虹药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虹药业公司）、烟台天正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正药业公司）、祥隆集团公司、曲宏伟签订编号为山东Y15140004-8号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各方确认渤海制药公司尚有1.25亿的重组债务未清偿，将2018年11月18日到期的3000万元重组债务偿还时间调整为2019年5月18日。并约定债务人逾期偿还重组债务或逾期支付重组宽限补偿金的，华融山东分公司有权立即宣告全部债务到期。鉴于主债务人渤海制药公司未按《还款协议》及《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重组债务及重组宽限补偿金，已构成违约，华融山东分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渤海制药公司、天正药业公司、鲁虹药业公司、曲宏伟提起诉讼，并已取得（2019）鲁01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书，对涉案债权已经确权。但目前债务人、保证人均未按生效判决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祥隆集团公司作为本笔债务的连带保证人，应当依法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华融山东分公司认为，上述协议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主债务人渤海制药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时，祥隆集团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为维护华融山东分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祥隆集团公司辩称，一、渤海制药公司与天正药业公司之间的1.6亿元借贷事实没发生，华融山东分公司受让的债权不成立，其要求祥隆集团公司偿还的债务不存在。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渤海制药公司与天正药业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华融山东分公司受让了天正药业公司的债权，但不能改变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的性质。案涉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决定了华融山东分公司受让的债权是否存在，也决定了祥隆集团公司的担保责任是否成立。华融山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贷事实实际发生。二、济南中院（2019）鲁01初3656号民事判决对案涉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没有调查，没有认定。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包括，各方签订了一系列合同、华融山东分公司支付了债权转让款，渤海制药公司尚欠华融山东分公司1.25亿元等。但是对天正药业公司是否向渤海制药公司实际交付了1.6亿元贷款这一最基本、最关键的事实，没有调查，没有认定。该判决虽然确认了华融山东分公司与渤海制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但是对法律关系的确认不等同于对法律事实的认定。法律事实与法律关系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法律事实是指引起法律关系产生、变更和消灭的事件和行为。法律关系是指受法律规范调整而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该判决虽然确认了华融山东分公司与渤海制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没有调查和认定案涉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应当查清案涉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这既是案件审理的需要，又是防止虚假诉讼的法定要求。如上所述，1.6亿元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决定了华融山东分公司受让的债权是否存在，也决定了祥隆集团公司的担保责任是否成立。为防止虚假诉讼，《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发现，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等情形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3656号案审理时，华融山东分公司不从基础的借贷关系开始举证，不提交证明借贷事实发生的银行转账凭证，故意不提交完整的《债权转让协议》，渤海制药公司、天正药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甚至不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各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渤海制药公司与天正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这些情形符合上述第十九条规定。四、本案和（2019）鲁01初3656号案是华融山东分公司提起的虚假诉讼，华融山东分公司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华融山东分公司在两案起诉之前就已经知道渤海制药公司与天正药业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实没有发生，实为捏造，其受让的债权不成立，但是华融山东分公司仍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诉讼。华融山东分公司在3656号案诉讼中故意不提交完整的《债权转让协议》，意图隐瞒该协议附件二中的银行转账回单。华融山东分公司提起3656号案诉讼时，知道祥隆集团公司会出庭抗辩，所以故意起诉其他被告，而不起诉祥隆集团公司。在骗得3656号案的胜诉判决后，另案中提交该生效判决作为证据，利用该判决妄图逃避对基础事实的举证，掩盖真相，用意良苦。华融山东分公司的行为侵害了祥隆集团公司的合法利益，扰乱了正常的司法秩序，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华融山东分公司受让的债权不成立，涉嫌虚假诉讼，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华融山东分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华融山东分公司与主债务人渤海制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得到法院确认，主债务人依法应当向华融山东分公司支付重组债务本金12500万元，重组宽限补偿金20541666.67元（已计算至2019年10月16日；嗣后宽限补偿金以本金1.25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祥隆集团公司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华融山东分公司已支付律师费3万元。 证据二：编号山东Y15170004-6号《保证协议》一份及祥隆集团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拟证明2017年5月10日，华融山东分公司与祥隆集团公司签订《保证协议》一份，约定祥隆集团公司以其财产为华融山东分公司与渤海制药公司依主协议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协议项下重组债务、重组宽限补偿金、应向华融山东分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以及为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和其他应付的费用。股东会决议表明祥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对担保行为已经经过合法程序的批准，该保证合同是祥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 证据三：编号山东Y15170004-8号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拟证明2018年11月16日，华融山东分公司与债务人渤海制药公司、祥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他保证人等签订补充协议。各方确认截至2018年11月16日，债务人尚有人民币12500万的重组债务未清偿。祥隆集团公司对涉案重组债务中的债权是认可的，对涉案债权知情并同意提供担保。 证据四：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律师费发票一份，客户回单一份。拟证明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3656号案件中，华融山东分公司支付前期律师费后，按照合同约定在判决生效后支付后期律师费2万元的事实，该费用属于为实现主债权而发生的费用。 证据五：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律师费发票一份，客户回单一份。拟证明华融山东分公司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的事实，依照担保合同约定，依法应当由祥隆集团公司承担。 祥隆集团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祥隆集团公司不是3656号案的当事人，该案对其没有约束力；如果举证的目的是免去华融公司对事实的举证责任，则与法律规定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是指法律事实，不是法律关系，该判决虽然确认了华融公司与渤海制药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没有确认基础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因此，华融公司对基础的借贷事实实际发生，即天正药业公司实际交付渤海制药公司1.6亿元贷款，仍负有举证责任。对证据二保证协议无异议，对股东会决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该股东会决议并不能证明华融山东分公司所主张的事实，该股东会决议明确是为华融山东分公司的债权提供担保，如其债权不成立，相应的担保责任也不成立。对证据三、四、五均无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5月10日，华融山东分公司与天正药业公司、渤海制药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山东Y15170004-1号】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融山东分公司以1.6亿元受让天正药业公司持有的渤海制药公司债权本金1.6亿元及其项下的相关权益。同日，华融山东分公司与渤海制药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山东Y15170004-2号】的《还款协议》，约定华融山东分公司同意给予渤海制药公司24个月的还款宽限期，自2017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16日止。同日，华融山东分公司与祥隆集团公司签订了编号为【山东Y15170004-6号】的《保证协议》，该协议约定祥隆集团公司为华融山东分公司与渤海制药公司依前述《还款协议》所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还款协议》项下的重组债务、重组宽限补偿金和财务顾问费等费用。2017年5月18日，华融山东分公司向天正药业公司支付债权转让款1.6亿元。2018年11月16日，华融山东分公司与祥隆集团公司等公司签订了编号为【Y15170004-8】的《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协议确认渤海制药公司尚有12500万元重组债务未清偿，对上述重组债务的履行期限调整为2019年5月18日，祥隆集团公司在内的各担保人继续承担担保责任。本院（2019）鲁01民初3656号判决书确认了渤海制药公司尚欠华融山东分公司债务本金1.25亿元及宽限补偿金20541666.67元（计算至2019年10月16日；嗣后宽限补偿金以本金1.25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年利息24%计算），该欠款至今尚未偿付。2018年12月27日，祥隆集团公司向华融山东分公司支付重组债务利息3159722.22元。 另查明，华融山东分公司为本案及（2019）鲁01民初3656号案件支出律师代理费8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还款协议》、《保证协议》和《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拘束力。根据《还款协议之补充协议》，渤海制药公司尚欠华融山东分公司债务本金1.25亿元及宽限补偿金，且该债务已被本院（2019）鲁01民初3656号生效判决所确认，祥隆集团公司应当依该判决及合同约定对剩余欠款及华融山东分公司因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祥隆集团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保证问题。祥隆集团公司主张天正药业公司与渤海制药公司之间的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华融山东分公司受让的债权不成立，故其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亦不成立，其应免除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保证协议》经各方当事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即依法成立。故祥隆集团公司主张华融山东分公司与祥隆集团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不成立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该《保证合同》的约定，祥隆集团公司的保证范围包括主协议项下重组债务、重组宽限补偿金、财务顾问费、违约金等。祥隆集团公司保证范围是重组债务，与原债权债务并无关联性。不论渤海制药公司与天正药业公司的借款关系是否履行，均不能否定华融公司付款以及祥隆集团公司为此提供担保的事实。根据本案中华融山东分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华融山东分公司对涉案基础债权债务相关材料进行了必要审查，其对此并无过错。祥隆集团公司提供担保时，亦对涉案基础债权债务进行了必要审查，且在签订保证合同后，祥隆集团公司代主债务人渤海制药公司偿还部分重组债务，履行了部分保证责任。综上，祥隆集团公司以保证合同不成立及本院（2019）鲁01民初3656号生效判决存在虚假诉讼为由主张应免除其担保责任的抗辩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祥隆集团公司向本院调取相关交易凭证申请，因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祥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本院（2019）鲁01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对渤海制药集团有限公司的债权，即：重组债务本金1.25亿元及宽限补偿金20541666.67元(已计算至2019年10月16日;嗣后宽限补偿金以本金1.25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渤海制药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被告祥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律师代理费8万元； 三、被告祥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所确定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渤海制药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990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祥隆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魏希贵 审判员  宋海东 审判员  刘永刚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