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3554号原告：瑞安市云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法定代表人：陈飞云，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宇波，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崇，浙江瑞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陈炎表，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戈男琳，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瑞安市云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江公司)与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安市云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宇波、杨建崇，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戈男琳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但未能达成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云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18,3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0月16日起按月利率9‰标准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0月15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659,670元。审理中，原告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18,354.5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10月1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原、被告签订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出售商品混凝土以供被告建设瑞安市新湖广场一期工程项目之用，2015年12月底前所供混凝土货款，被告于2016年2月5日之前支付已结算货款的50%，对账完成一个月内，被告付至结算确认货款的75%，工程主体中间验收通过后6个月内，被告付清双方结算确认的剩余货款。若被告逾期付款，应按每日万分之三向原告偿付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供应混凝土，被告亦每月与原告对账。2016年5月，工程地下室部分完成；2017年1月，工程主体中间验收通过。截至2018年12月，双方共产生混凝土货款28,958,354.50元，其中被告已付28,440,000元，剩余518,354.50元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舜元公司辩称，第一，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进行结算，也未进行对账，实际操作是原告将混凝土货物送至被告处，被告收料人员在结算表上签字，该签字仅是对供货量的确认，并非对货款金额的确认；第二，原告提供的混凝土货物水泥成分较少，被告就该质量问题曾向原告提出异议，依法享有合同的减价权；第三，合同约定原告主张被告逾期付款责任必须先行催告，但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催告，故不同意原告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第四，原告主张的结算价除碎石瓜子片(276,862.50元)和膨胀剂(32,996.50元)以外的金额予以确认，其中膨胀剂不应单独另算，2017年10月之前碎石瓜子片已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混凝土单价内，2017年11月之后瑞安市每月信息价才将细石商品砼和普通商品砼作区分，两者之间的差价5,930元被告同意支付。综上，被告同意支付原告货款214,426元，不同意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材料采购合同》、《混凝土销售逐日登记结算表》、《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专题会议纪要》、《预拌(商品)混凝土发货单》，被告提交的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瑞安工程造价信息》等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事实认定作综合评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6日，原告作为卖方(乙方)，被告作为买方(甲方)，双方签订《材料采购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一份，约定如下：关于产品、规格、数量和价格，涉案合同第一条载明：产品名称为商品混凝土，规格为C15、C30、C35、C40、地下室抗渗等级为P6，单位为“方”，数量为70,000，单价(含税)为按“瑞安市每月信息价”；1.本合同使用于瑞安市新湖广场一期工程，数量以被告授权代表签字确定的数量为准，本合同约定为暂估数量，计量方法为按照交货单当场验收误差±2%，被告验收签字后的“交货单”即为砼品种、方量的结算依据。双方按月对供货量进行核对确认;2.商品混凝土价格及付款方式：2015年12月底前所供混凝土货款，经被告结算确认并由原告提供足额有效发票后，被告在2016年2月5日之前支付已结算货款的50%。地下室±0.0以下，各个等级的混凝土单价按瑞安市当月信息价下浮34元/m3；地下室±0.0以上，按瑞安市当月信息价下浮32元/m3；地下室±0.0完成后，双方对账完成后一个月内，原告提供足额有效发票后被告付至结算确认货款数额的75%；±0.0以上工程所供混凝土每月结算一次，次月付至上月结算数额75%的货款，工程主体中间验收通过后6个月内，被告付清双方结算确认的剩余混凝土货款，每次付款前原告须提供足额有效发票；3.该合同单价包括：运输、税金、地泵安装拆除费、浇筑时的安拆，泵送费另外结算……关于质量标准，涉案合同第二条载明：1.质量标准：双方约定按(GB14902-2012)国家预拌混凝土标准执行；2.产品必须符合相关的国家、地区、行业或厂标，以上标准共存时以标准严格者为准；关于交货方式、时间和地点，涉案合同第三条载明：交货方式：施工现场当场交货当场验收，若有异议当场通知原告管理人员当场处理；……每次供货时间及砼方量被告在浇筑前二天以“供货通知单”的形式书面通知原告，通知单内容须包括混凝土强度等级(抗渗)、浇筑部位、浇筑方式及坍落度等，以便原告安排生产；……交货地点：瑞安市新湖广场一期工程施工现场内；运输方式：用商品混凝土专用搅拌车运输；关于被告的责任，涉案合同第五条载明：……2.做好与原告的对账工作；……4.被告逾期付款的，原告须向被告发出书面催告通知，否则视为原告同意延期付款，被告收到原告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可与原告协商签订延期付款协议，经原告同意后可延期支付，被告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材料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的，应按每日万分之三向原告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通知，涉案合同第七条载明：除本合同另有明确规定外，双方本合同项下的任何通知、要求或其他通讯均应以有下列地址或对方通知：被告：1.孟新灿……2.陈黎军……3.高尧亮……上述收货人为被告指定收料员，其他人所签收的签收单不作为结算的依据。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需求向被告供应混凝土，并每月制作《混凝土销售逐日登记结算表》，列明提供的混凝土数量、标准、单价及金额，并在结算表右侧单列“碎石瓜子片”和“膨胀剂”项目及金额，其中“碎石瓜子片”单价均为45元。被告方工作人员在每月结算表落款处均签字确认数量及正确，并在多个月份的结算表落款处手书“信息价正确”、“瓜子片不能加钱”、“细石砼价格以后另算”等。2015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混凝土销售逐日登记结算表》中，“碎石瓜子片”金额合计276,862.50元，“膨胀剂”金额合计32,996.50元。其中，2017年11月结算表载明，标号为C20，非泵送数量为4.50m3，碎石瓜子片金额202.50元；2017年12月结算表载明，标号为C20，非泵送数量为90.50m3，碎石瓜子片金额4,072.50元；2018年1月结算表载明，标号为C20，非泵送数量为97.50m3，碎石瓜子片金额4,387.50元；2018年3月结算表载明，标号为C20，非泵送数量为11m3，碎石瓜子片金额495元。另查明，瑞安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每月出版《瑞安工程造价信息》，载明：如需掺膨胀剂，根据掺入量乘膨胀剂单价另行收取。2017年10月之前，《瑞安工程造价信息》未单列“细石商品砼”项目；2017年11月之后，《瑞安工程造价信息》单列“细石商品砼”项目，具体如下：2017年11月信息价：规格为C20的细石商品砼的含税信息价为391元，同规格的非泵送商品砼的含税信息价为363元,差价28元；2017年12月信息价：规格为C20的细石商品砼的含税信息价为413元，同规格的非泵送商品砼的含税信息价为384元,差价29元；2018年1月信息价：规格为C20的细石商品砼的含税信息价为407元，同规格的非泵送商品砼的含税信息价为378元,差价29元；2018年3月信息价：规格为C20的细石商品砼的含税信息价为381元，同规格的非泵送商品砼的含税信息价为349元,差价32元。再查明，被告于2020年2月25日收到本院发送的起诉状副本。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被告已付货款28,440,000元，被告确认收到原告开具的上述已付货款金额的发票。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混凝土货款中除碎石瓜子片、膨胀剂外的货款金额28,648,495.50元(28,958,354.50元-276,862.50元-32,996.50元)以及被告已付款金额28,440,000元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主张的货款中的碎石瓜子片、膨胀剂是否应当单独计价以及如何计价；2.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被告就涉案合同是否有权主张减价。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认为，含碎石瓜子片和膨胀剂的商品混凝土与普通商品混凝土在成本上存在不同，原告供货均系按照被告指示提供相应规格的商品混凝土，且每月的《混凝土销售逐日登记结算表》均载明累计金额，被告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对结算表上记载金额的确认；被告认为，碎石瓜子片系规格为细石砼的商品混凝土，被告工作人员在结算表上的签字仅是对供货数量予以确认，但就碎石瓜子片及膨胀剂项目多次提出异议，故不认可结算表上金额。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第一条约定，涉案的商品混凝土的单价按瑞安市每月信息价。《瑞安工程造价信息》载明膨胀剂根据掺入量乘单价另行收取，被告亦对原告列明的膨胀剂金额不持异议，故对原告主张的该笔膨胀剂费用，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碎石瓜子片费用，2017年10月以前的《瑞安工程造价信息》未单列“碎石瓜子片”项目，原告亦未就碎石瓜子片的计价方式及其出处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被告虽于每月的《混凝土销售逐日登记结算表》上签字确认数量，但亦在多个月份的结算表上就碎石瓜子片费用提出异议，故原告关于被告已在结算表上对货款总额予以确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审理中，本院曾致电询问瑞安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瑞安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答复称“碎石瓜子片”系地方的一种非正规的俗称，与细石商品砼均具有混凝土所含石子细小的特征，被告亦自认“碎石瓜子片”即《瑞安工程造价信息》所列“细石商品砼”，而《瑞安工程造价信息》于2017年11月起才单列“细石商品砼”项目，之前并无“细石商品砼”项目，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2017年10月之前的碎石瓜子片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11月之后的碎石瓜子片费用，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存在“碎石瓜子片”的商品混凝土的数量为：2017年11月4.50m3，2017年12月90.50m3，2018年1月97.50m3，2018年3月11m3，又根据《瑞安工程造价信息》所列细石商品砼与同规格的非泵送商品砼的各月差价，本院认定被告应支付“碎石瓜子片”项目的差价费用5,93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合同第1.2条约定，每次付款前原告须提供足额有效发票，第5.4条约定，被告逾期付款的，原告须向被告发出书面催告通知，否则视为原告同意延期付款。本案中，关于被告已付的货款28,440,000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被告发出书面通知催讨货款，依据合同约定视为其对被告延期付款的同意，故原告关于被告已付货款存在迟延支付情况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未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应视为向被告发出书面催告通知的形式，故原告按照每日万分之三主张未付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利息自被告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起算。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主张原告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就被告关于货款减价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商品混凝土货款247,422元(28,648,495.50元-28,440,000元+32,996.50元+5,93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瑞安市云江混凝土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247,422元；二、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瑞安市云江混凝土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47,422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自2020年2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瑞安市云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2.22元，由原告瑞安市云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2,167.32元，被告舜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34.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鸣香审 判 员  陈 清人民陪审员  徐若轶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妍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