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鑫东昇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晋江市东石镇潘径村钱仙东路**。 法定代表人张有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崇德路**div> 法定代表人柯发音，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鸿斌、吴子峰，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市行政中心交通科研楼****v> 法定代表人刘曙庆，局长。 原审第三人韦水明，女，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委托代理人陈幼婷，福建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萍榕，女，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晋江市鑫东昇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东昇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晋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晋江人社局）、泉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泉州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韦水明、郑萍榕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4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韦水明系原告鑫东昇公司的机台操作工，2019年6月10日17时20分许，其在原告车间工作时，脚不慎被流动运行的链坯布缠住伴拉动致身体离地，而后从高处坠落受伤，其伤情经晋江市中医院诊断为：1.L1椎体压缩性骨折；2.T12、L1、L2椎体左侧横突骨折；3.L2、L3棘突及L3、L4左侧椎弓根骨髓水肿；4.L3/4、L4/5椎间盘膨出；5.腰椎骨质增生。2019年9月27日，韦水明向晋江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在补充证据材料后晋江人社局于2019年10月23日受理了韦水明的工伤认定申请，于当日将《举证通知书》送达给原告，要求原告在2019年11月3日前提交证据。原告在举证期限内除提供《证明》外未提供其他证据。晋江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晋人社工认〔2019〕138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韦水明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原告不服该决定，向泉州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泉州人社局于2020年2月6日受理该申请，于2月9日向晋江人社局发出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于2月10日向韦水明送达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晋江人社局于2月18日向泉州人社局提供答辩状及证据材料。泉州人社局于2月27日作出泉人社复决〔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晋江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月29日将该决定书分别送达给原告及第三人韦水明，于3月2日将该决定书送达给晋江人社局。原告不服该决定，于2020年3月17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撤销被告晋江人社局作出的晋人社工字[2019]138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被告泉州人社局作出的泉人社复决〔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审判决另查明，第三人郑萍榕系鑫东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有志的弟媳，许桂荣系张有志妻子，亦是鑫东昇公司的监事及股东。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十三条及泉州市人民政府泉政文［2014］176号文件的规定，晋江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具有依法进行工伤行政确认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申请人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泉州人社局作为晋江人社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其受理原告就晋江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提出的复议申请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具有相应的职权，故两被告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主体适格。《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韦水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就韦水明受伤的时间、地点，有、地点与郑萍榕陈述对应，可以证实韦水明是在原告经营场所于工作期间因工作受伤；其次，原告及郑萍榕在庭审中明确郑萍榕在原告处负责一部分工作，亦认可韦水明有存在接受原告的工作人员或郑萍榕指示从事原告一些业务的情形；最后，虽原告与郑萍榕主张韦水明是与郑萍榕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郑萍榕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机台由郑萍榕购买，但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郑萍榕对韦水明工资支付情况的陈述与银行流水账矛盾。综上，可以认定原告与韦水明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韦水明所受伤害为工伤，原告为承担韦水明工伤保险责任的主体。晋江人社局受理韦水明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原告送达了《举证通知书》，并依法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取证，调取了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晋江中医院病例材料，并对韦水明制作了调查笔录，结合韦水明与郑萍榕、许桂荣的聊天记录及通话录音，韦水明受伤地点及工资发放情况，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晋江人社局在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韦水明所受伤害不是工伤的情况下，认定韦水明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合内因工作发生本案事故，并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工伤认定，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在工伤认定过程中，被告晋江人社局履行了受理、告知、调查取证、决定及文书送达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晋江人社局接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履行了法定的受理、告知、审批、决定及送达等程序,故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韦水明所受伤害不是工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就两被告未追加郑萍榕参与审查，首先，原告在晋江人社局工伤认定阶段仅否认与韦水明存在劳动关系，并未提及郑萍榕。其次，虽原告在复议申请书上有阐述韦水明受雇于另一人，但亦未指出郑萍榕，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两被告在行政行为作出时未追加郑萍榕程序合法，不影响本案工伤认定。综上，两被告在履行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职责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晋江市鑫东昇服饰织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鑫东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韦水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错误。1.韦水明并非上诉人员工，其与上诉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自始至终未雇佣过韦水明从事任何工作岗位，亦不认识该人。韦水明也不能证明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合同、工作考勤打卡记录、在上诉人领取劳动报酬等的任何证据。被上诉人及原审不能简单粗暴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上诉人及郑萍榕并未认可韦永明有存在接受上诉人工作人员或郑萍榕指示从事上诉人业务的情形。韦水明系郑萍榕个人所雇佣的。郑萍榕因见上诉人拉链定型业务有利可图，于是向公司承包了拉链定型的业务并自行购买了拉链定型机，雇佣了韦水明临时从事拉链定型工作，工资为计件工资，由郑萍榕个人发放工资给韦水明。韦水明从事的也并非是上诉人的业务而系郑萍榕指示的工作。郑萍榕在一审时，也明确认可了韦水明是由其个人所雇佣，与上诉人无关。二、韦水明受到的事故伤害并非是在上诉人工作场所和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韦水明是否是在其从事郑萍榕雇佣的拉链定型工作岗位上受伤，该事实无从考证且存在很大疑问。据韦水明陈述其是在2019年6月10日下午17时许在工作时不慎受伤，且根据2019年6月12日也就是第三天就医诊断的伤情来看，多处骨折、膨出及水肿，伤情是较重的，但其当时完全没有向其雇主郑萍榕反映其受伤的情况，也没有及时去医院就医。因此到底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受伤的还是其在其他时间受伤的这一点是存有疑问的，韦水明也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受伤的地点、时间及过程。 晋江人社局辩称，被诉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鑫东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被诉工伤决定。 泉州人社局辩称，被诉工伤决定及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鑫东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韦水明述称，鑫东昇公司与韦水明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韦水明所受伤害属于工伤。根据对韦水明的调查笔录、银行流水账、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光盘及韦水明在本案提供的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有志的另一弟媳苏达妮(同时也是上诉人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韦水明在平时上班期间接受上诉人股东兼监事许桂荣及其高层管理人员苏达妮的工作指示，并向苏达妮汇报公司工作情况。在韦水明受伤后苏达妮代公司通过微信转账部分购药费给韦水明，并通过微信与韦水明商谈赔偿事宜。可见，韦水明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韦水明2019年6月10日17时20分许在上诉人车间工作时脚不慎被流动运行的链坯布缠住伴拉动致身体离地，而后从高处坠落受伤事故，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依法应被认定为工伤。上诉人没有在工伤认定阶段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1.鑫东昇公司与韦水明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韦水明是否因工受伤。 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郑萍榕系鑫东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有志的弟媳，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有在鑫东昇公司负责一部分工作，所以也有领取工资，韦水明系在张有志的厂里出事。郑萍榕与韦水明的通话录音内容显示，就韦水明本案受伤的赔偿事宜，郑萍榕并非以自己的名义，而是代表张有志以鑫东昇公司的名义与韦水明进行协商。鑫东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郑萍榕有在鑫东昇公司任职。上述事实与许桂荣和韦水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以及韦水明的陈述等其他在案证据基本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韦水明系鑫东昇公司的机台操作工，其与鑫东昇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发当日韦水明有去东石医院拍片，其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伤。据此，晋江人社局认定韦水明所受伤害为工伤合法。经审查，一审对被诉工伤认定及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正确，应予维持。综上，鑫东昇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晋江市鑫东昇服饰织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张爱玲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庄贞贞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