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再1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利姣，女，汉族，1977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穗，河南长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洞波，男，汉族，1968年4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军，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再审申请人李利姣因与被申请人李洞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3民终5454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649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利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穗、被申请人李洞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利姣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撤销第一、三、五项，改判李利姣支付李洞波租金24988.46元，李洞波赔偿李利姣货物及饰品损失201865元；3.本案本诉受理费、反诉受理费、二审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诉。1.被申请人起诉的仅是2015年8月1日双方签订的《商铺联营协议书》，并没有起诉2014年的《商铺联营协议书》，原审超出了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对被申请人没有主张的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的租金进行判决，明显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2.双方均认可被申请人于2016年5月19日对申请人的店铺实施停电措施，导致李利姣无法正常经营，租金仅应计算至2016年5月19日。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涉案二、三层商铺应交租金总数为209880.1元，扣除被申请人认可的李利姣在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19日期间已交纳的租金142683元，以及李利姣签订合同时交纳保证金和本案漏算的2015年8月6日交纳的20000元，二审时被申请人认可的已付2016年1月、2月、3月租金32482元，李利姣并不拖欠被申请人的租金，相反被申请人还应返还李利姣押金。3.李利姣在二审提交了被申请人出具的2015年4月7日收“唯美印象”租金12030元，2015年5月4日收“唯美印象”租金12030元，2015年5月4日收“森态木家”租金20335元三张收据，但三张收据被二审法院以交款时间发生在2015年6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商铺联营协议书》之前为由不予采纳，充分证明本案原审仅仅审理和支持的是2015年的《商铺联营协议书》。原审认定的本诉拖欠租金数额明显错误，依据拖欠租金数额所计算出的滞纳金数额也是错误的。4.李利姣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洛阳市王城广告专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代替被申请人接管了涉案房屋的租赁，2015年8月6日洛阳市王城广告专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向李利姣（二层商铺唯美印象）收取20000元，应在本案租金中扣减。李利姣持有洛阳市王城广告专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到“唯美印象”租金合计20000元的收据，并且能够证明“唯美印象”品牌的实际经营人是李利姣，且被申请人均是以租赁户经营的品牌为户名收取租金。二、关于反诉。李利姣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2017年10月25日经双方共同在场清理的缺失部分货物的成本价格为143178元，被申请人同意对该差额部分按李利姣提供的成本价（采购价+运费+安装费）确定，并且被申请人也认可是其保管不善造成丢失，李利姣主张货物丢失损失为143178元的事实已经被申请人在法庭审理期间认可，依照法律规定该损失数额应当全部予以支持。但原审却无视被申请人的自认，将申请人的货物及饰品损失按40%判决，明显错误。李洞波辩称，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有足够的证据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所称其损失金额被申请人始终不予认可，法院酌定的赔偿金额也符合法律规定。李洞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利姣撤离所占用的洛阳市西工区红牡丹家居馆（以下简称红牡丹家居馆）两档铺位（B035、B036、C066、C067）；2.李利姣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213430元；3.被告支付滞纳金10671.5元（该数额计至2015年10月1日）；4.本案诉讼费由李利姣承担。李利姣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红牡丹家居馆赔偿因违法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107129元；2.要求红牡丹家居馆赔偿扣押其货物造成的损失194200元及装修费7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红牡丹家居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牡丹家居馆（甲方）与李利姣（乙方）于2014、2015年签订《商铺联营协议书》各二份。首次签订的协议约定，二层铺位（B035、B036）租赁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租金为每月12030.72元；三层铺位（C066、C067）租赁期限为2014年12月8日至2015年7月31日，租金为每月10177.92元。协议到期后，双方续订租赁协议，租赁期间均为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协议约定：1.租金及管理费缴纳方式为每季度交纳一次，乙方应在缴费期满前一个月续缴下一季度租金和管理费；2.乙方延迟缴纳或拒缴租金的，将视为违约，甲方可于应缴付之日起每日加收所欠租金千分之五的滞纳金，但滞纳金天数不得超过十天，否则按协议违约条款处理，乙方经通知后仍未于十日内缴清费用，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3.乙方对联营铺位装修，依“来装去留”原则。2015年3月1起，二层铺位租金不再按时缴纳，红牡丹家居馆认可自2016年1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对二层铺位按九折收取月租金，2015年2月18日起，三层铺位租金不再按时缴纳，截至2016年6月30日，李利姣共拖欠二层铺位租金188855元，三层铺位租金167258元。期间，李利姣不定期缴纳部分租金，累计数额为142683元。红牡丹家居馆称商场会根据商户经营状况同意缓交租金，欠租时间长的会催要，但只要每月交一部分，就让其经营。庭审中，红牡丹家居馆称目前已将协议所涉的两档铺位（B035、B036、C066、C067）租给他人使用。另查明，红牡丹家居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2016年8月9日给李利姣发短信告知商场决定对其货物采取留置措施并要求其到商场清点货物，后红牡丹家居馆单方拍摄照片及视频记录了扣留货物的过程，扣留货物目前存放于红牡丹家居馆。庭审后，红牡丹家居馆及李利姣依照上述照片和视频对现存货物进行清点，并向法庭提交双方共同确认的现存货物清单（后附清单）。李利姣称现存货物与原告提供的照片和视频有差距，二层铺位缺失货物价值48260元，三层铺位缺失货物价值94918元，共计缺失货物价值143178元；红牡丹家居馆认可对于差额部分存在保管不善、部分丢失的情况，但对上述货物价值不予认可，并称可以在合理的商品价格范围内承担。对于饰品部分，李利姣称二层铺位配备饰品19428元、三层铺位配备饰品39259元，共计配备饰品58687元，并向法庭提交饰品报价单；红牡丹家居馆认为饰品报价单没有第三方认证，仅仅是单方报价，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利姣支付洛阳市西工区红牡丹家居馆租金213430元及滞纳金10671.5元；二、洛阳市西工区红牡丹家居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利姣现存货物（后附清单）；三、洛阳市西工区红牡丹家居馆赔偿李利姣货物及饰品损失80746元；四、驳回洛阳市西工区红牡丹家居馆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利姣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第一项、第三项折抵后，李利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洛阳市西工区红牡丹家居馆143355.5元。如果李利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60元，减半收取计23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55元（已减半），共计5785元，由洛阳市西工区红牡丹家居馆负担2000元，李利姣负担3785元。李利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利姣支付给红牡丹家居馆租金9432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红牡丹家居馆返还变卖货物价款20828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红牡丹家居馆赔偿李利姣货物及饰品损失20186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4.本案诉讼费用由红牡丹家居馆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2014年、2015年6月13日红牡丹家居馆与李利姣各签订两份《商铺联营协议书》中，2014年的两份协议，乙方名称分别为“李利姣（森态木家）”、“李利姣（奥汀系列）”，协议落款处均由李利姣签名，商铺位置分别为三层C066、067号及二层B035、036号；2015年的两份协议，乙方名称分别为“李利姣（森态木家）”、“李利姣（洛卡小镇）”，协议落款处均由李利姣签名，商铺位置分别为三层C066、067号及二层035、036号。上述协议格式相同，其中“第四条保证金”中约定，乙方先支付一个月租金作为保证金，三层C066、067铺位保证金填写的是10177.92元，二层035、036号保证金填写的是12030.72元。保证金退返条件为：“在协议期满十二个月后无息退还。乙方撤场后，保证金转为商品质量保证金，十二个月内无质量投诉及退货，则退还乙方”；“如乙方违约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义务，给甲方造成损失，甲方有权以保证金冲抵赔偿。因乙方赔偿导致保证金不足额的，乙方应及时补足”；“乙方单方终止本协议，保证金冲抵违约金，甲方不予退还。无论保证金是否冲抵违约金或已退回，也无论乙方撤场超过十二个月，乙方均应承担其所经营商品所产生的一切责任”。2.二审中，李利姣提交交款收据4张，称系一审漏算的租金，分别为：2015年4月7日收“唯美印象”租金12030元，2015年4月16日收“唯美印象”租金12030元，2015年5月4日收“森态木家”租金20355元，2015年8月6日收“唯美印象”租金20000元。其中，2015年8月6日收据加盖“洛阳市王城广告专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另外三张加盖红牡丹家居馆公章。李利姣还称，“唯美印象”是其经营的品牌，2014年装修变成了洛卡小镇，使用的是同一个铺位，但对于何时变更表示记不清。红牡丹家居馆均不认可。3、关于被扣货物金额认定问题。李利姣称，一审中其要求按市场价计算，红牡丹家居馆同意按成本价计算，其一审中所提及的清单上的价格是成本价，是进价加运费和安装费的价格。红牡丹家居馆称，其一审中同意按照成本价计算，但是李利姣没有计算依据，对李利姣提交的报价单不认可。一审中，李利姣提交了源富家居地中海系列报价表、佛山赛洛菲家具有限公司“赛罗巴特”法式家具2017年9月1日更新的报价表、金时鑫家具店饰品配饰方案报价单、金时鑫集团（香港）国际家具有限公司“森态木家”套房系列家具报价表等。报价表中均无报价单位印章。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保证金问题，双方签订的《商铺联营协议书》中约定缴纳一个月租金为保证金，但李利姣并未提供其交纳保证金的相关票据，故其主张以保证金冲抵租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漏算租金问题，李利姣提交的四份漏算租金票据中，一份收款单位并非红牡丹家居馆，不予认定，另外三份交款时间在2015年6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商铺联营协议书》之前，且其中两份交款单位与协议约定不符，故李利姣主张系漏算租金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被扣货物价值的认定问题，李利姣应对被扣货物的价格承担举证责任。因李利姣仅提交无供货单位印章的报价单，未提交证明其实际进货价格的购货合同、付款凭证，故李利姣主张报价单上价格即成本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酌定李利姣的货物损失并无不当。此外，一审判决书对现存货物附有清单，如返还不能，李利姣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李利姣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李利姣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洛阳市西工区红牡丹家居馆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洞波，于2018年7月19日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注销。2.再审时，李洞波认可“唯美印象”系李利姣的店铺。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审理范围的问题，李洞波起诉要求李利姣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213430元，并提交了李利姣欠租明细，显示其要求李利姣支付自2015年2月18日起开始拖欠的租金，故李利姣关于原审判决超出李洞波诉讼请求范围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利姣欠付租金数额的问题，李利姣提交的2015年4月7日收“唯美印象”租金12030元、2015年4月16日收“唯美印象”租金12030元、2015年5月4日收“森态木家”租金20355元的收据，上面加盖红牡丹家居馆印章，且交租金日期在李洞波主张的欠付租金期间，该三张收据涉及的44415元租金应从李利姣欠付租金总额中扣减；2015年8月6日加盖洛阳市王城广告专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金额为20000元的收据，因洛阳市王城广告专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商铺联营协议书》的当事方，该收据所涉租金不能抵扣本案租金。关于租金计算截止时间的问题，李洞波主张租金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双方协议期限至2016年7月31日，李利姣在原审自认其所经营货物2016年8月8日被红牡丹家居馆清场，故李利姣实际占用商铺至2016年8月8日，其再审主张租金计算至2016年5月19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利姣主张2016年1月至3月的租金其已经交纳，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一审时也自认合同期内截止2016年6月30日，缴纳租金142683元，故李利姣关于已交纳2016年1月至3月租金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李利姣是否向红牡丹家居馆交纳保证金的问题，李利姣再审提交一张2014年3月4日加盖洛阳市王城广告专业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9524元质保金的收据，该收据的出具时间在本案《商铺联营协议书》签订之前，且收款方为案外人，不能证明红牡丹家居馆收取了李利姣的保证金。综上，李利姣欠付租金的数额应为169015元，滞纳金为8450.75元。关于李洞波应当承担的货物损失责任问题。李洞波在保管李利姣的货物及饰品期间，保管不善造成部分货物及饰品丢失，确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的规定，李利姣拖欠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又在双方合同期满后继续占用案涉商铺，李洞波对李利姣所经营的商铺清场、相应货物及饰品转移保管，是为了防止损失扩大的合理举措，李利姣依法应支付李洞波清场、保管货物及饰品的合理费用，故原审依据李利姣主张的丢失货物及饰品价格判决李洞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利姣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3民终5454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利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洞波租金169015元及滞纳金8450.75元；三、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洞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利姣现存货物（后附清单）；四、变更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民初3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李洞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利姣货物及饰品损失80746元；五、驳回李洞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李利姣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60元，减半收取计23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55元（已减半），共计5785元，由李洞波负担2000元，李利姣负担3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85元，由李洞波负担2000元，李利姣负担37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丽娟审判员  杨利云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