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爱桃，女，197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武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际玩具（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蔡宏志，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翎，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露，系该公司人力资源主管。上诉人古爱桃因与被上诉人新际玩具（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际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3民初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爱桃上诉请求：1.判决新际公司支付古爱桃经济赔偿金576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古爱桃入职新际公司工作八、九年都没有扣分，2018年、2019年新际公司就开始扣分，一审时新际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腾福坤并不清楚古爱桃上班时违规扣分的具体时间，证人腾福坤与证人李松桃的陈述也不能吻合，这样的证人证言不能算数。古爱桃现在年纪大了，文化水平低，出去找工作不好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判决，支持古爱桃的诉讼请求，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新际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新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际公司不承担支付古爱桃经济补偿金57600元；2.判决古爱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古爱桃于2011年4月1日入职新际公司工作，岗位为装配工。入职当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第十条第二款载明：“下列文件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违章违规处理指引……”。新际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第十条第二款中载明的“违章违规处理指引”实际上是《员工手册》，而古爱桃确认收到《员工手册》。《员工手册》3.5.d载明：“当违规违章被记分数累计满10分或超过10分，公司对违规违章者予以开除处理”。《员工手册》3.5.e载明：“如违规违章者对已被确认的违规违章事项，不在「违章违规处理单」上签认，公司会以其不知悔改，加倍记分，并以通告形式处理”。2019年8月20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期限至2021年8月20日。2018年3月5日，新际公司以古爱桃上班期间不服从管理人员安排擅离职守为由，向古爱桃发出违章违规处理单，处理结果为“大过＝5分”，该处理单“违规人签名”一栏有古爱桃的签名。2018年11月9日，新际公司以古爱桃效率低，多次口头教育无改善，且不服从管理人员安排为由，向古爱桃发出违章违规处理单，处理结果为“小过＝3分”，该处理单“违规人签名”一栏有古爱桃的签名。古爱桃在庭审过程中否认2018年3月5日、2018年11月9日的违章违规处理单上“违规人签名”一栏的签名是其本人的亲笔签名，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其坚持不申请对上述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0月9日，新际公司以古爱桃上班时间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向古爱桃发出违章违规处理单，处理结果为“小过＝3分”，该处理单“违规人签名”一栏为空白，“违规内容”一栏写有“本人拒签”字样。2019年10月10日，新际公司张贴通告，内容为：“装配部E2员工古爱桃工号：15527，于2019年10月9日上午因上班时间不服从管理人员工作安排，心有不满，故意拖慢生产节奏，影响生产进度，部门主管根据厂规给予该员工小过处理。但该员工拒签「违章违规处理单」。根据公司政策文件AD035《违章违规处理指引》第4.4.5条规定：如违章违规者对已确认的违章违规事项，不在「违章违规处理单」上签认，公司会以其不知悔改，加倍记分，并以通知形式处理。现公司决定给予该员工大过处理。”2019年10月11日，新际公司的人力资源部将开除古爱桃的决定通知工会，正文内容为：“装配部E2员工古爱桃工号：15527，经调查古爱桃于2018年3月5日因上班时间不服从管理人员安排被记大过（扣5分）；2018年11月9日因上班时间不服从管理人员安排被记小过（扣3分）；2019年10月9日因上班时间不服从管理人员安排被记小过（扣3分），因古爱桃未意识到自身问题，不知悔改，拒签违章违规处理单，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以通告形式处理给予大过（扣5分）。公司已给予无数次机会给古爱桃，但古爱桃仍然我行我素，毫无改进，古爱桃多次的不服从管理人员安排，已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古爱桃在扣13分的前提下。经公司生产部门经理及公司管理人员研究决定按根据公司政策文件AD035《违章违规处理指引》第4.4.4条规定：当违规违章被记分数累计满10分或超过10分，公司对违规违章者予以开除处理及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小条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现公司决定给予开除处理。并于2019年10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工会在该通知书下方写有“同意公司与该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的意见并加盖公章。2019年10月14日，新际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正文内容为：“阁下于2018年3月5日因上班时间不服从管理人员安排被记大过（扣5分）；2018年11月9日因上班时间不服从管理人员安排被记小过（扣3分）；2019年10月9日因上班时间不服从管理人员安排被记小过（扣3分），因阁下未意识到自身问题，不知悔改，拒签违章违规处理单，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以通告形式处理给予大过（扣5分）。根据公司政策文件AD035《违章违规处理指引》第4.4.4条规定：当违规违章被记分累计满10分或超过10分，公司对违规违章者予以开除处理。阁下已累计扣13分，现公司决定给予开除处理。并于2019年10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5日，古爱桃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签收表上签名，确认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2019年11月6日，古爱桃向珠海市斗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斗劳仲裁委）提起申诉，以新际公司解除与古爱桃的劳动合同是违法的、不合理的为由，提出仲裁请求：1、请求裁决被诉人（即本案新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8874.76元。斗劳仲裁委于2020年2月5日作出珠斗劳人仲案字【2019】第47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一、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诉人（即本案新际公司）向申诉人（即本案古爱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600元；二、驳回申诉人其他仲裁请求”。新际公司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证人李松桃证实，其是新际公司的装配部副主管，古爱桃是其手底下其中一个拉长的员工。2019年10月9日，古爱桃说脚痛要求换工作，副拉长吴秀娟要求其提供医生证明才给她换岗，但是古爱桃并没有医生证明。而当时古爱桃从事的切网工作是不能坐着的，但李松桃巡岗时发现古爱桃坐着工作。于是李松桃问副拉长是何原因，副拉长说已经跟古爱桃说过不能坐着工作，可是古爱桃不听。所以李松桃就去找书记何敏，给古爱桃发放违章违规处理单，但古爱桃拒绝在处理单上签名。证人腾福坤证实，其与古爱桃一起从事切网工作。从古爱桃来到切网岗位，就说她脚痛，不能站着干活，想要换岗。后来吴秀娟出来拉货的时候，看到古爱桃坐着干活，就叫她不要坐，快点起来干活，不干活产量不够。古爱桃回复说其脚痛，想换人。吴秀娟就说：“没有人可以跟你换，你脚痛就请假。”古爱桃回复说：“我不请。”后来吴秀娟把古爱桃坐的凳子搬走了，可古爱桃又找了一张凳子坐，一直坐到下班。当时主管给古爱桃发放违章违规处理单，但古爱桃不签。证人腾福坤不记得这个纠纷是哪天发生的了，就是吵架那天。在庭审过程中，古爱桃陈述其2019年10月9日在必须站立工作的岗位，因为脚痛，所以其一会站立工作，一会坐下工作，并要求拉长吴秀娟给其调整工作岗位，拉长就叫其不用上班了，并拿违章违规处理单让其签名。古爱桃知道签了名就没得上班了，所以就没有签名。而2018年3月5日，古爱桃之所以离开工作岗位，是去找老板想要调整工作岗位。回来以后，管理人员就给其发放违章违规处理单。2018年11月9日，古爱桃由于工作量比较大，没办法做那么多，组长就说其跟不上进度，就给其发放违章违规处理单。一审法院认为：新际公司、古爱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违章违规处理指引》是合同的附件，与劳动合同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新际公司自认该附件中的《违章违规处理指引》实际上是《员工手册》，而古爱桃亦确认收到新际公司发放的《员工手册》，故该《员工手册》可以作为处罚的依据。AD035《违章违规处理指引》虽未发放给古爱桃，但该文件第4.4.4条“当违规违章被记分累计满10分或超过10分，公司对违规违章者予以开除处理。”的规定，与《员工手册》3.5.d载明：“当违规违章被记分数累计满10分或超过10分，公司对违规违章者予以开除处理”。的规定，内容一致。古爱桃理应知晓违规违章被记分数累计满10分或超过10分，会导致被开除的后果。新际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5日、2018年11月9日，2019年10月9日向古爱桃发放违章违规处理单。虽然古爱桃辩称2018年3月5日、2018年11月9日的违章违规处理单上“违规人签名”一栏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亲笔签名，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古爱桃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古爱桃亦确认新际公司曾于上述日期向其发放过违章违规处理单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两份违章违规处理单，认定古爱桃两次违规，并累计扣8分。而2019年10月9日的违章违规处理单上虽没有古爱桃的签名确认，但根据古爱桃的庭审陈述，其在事发当天确实存在不服从工作安排的情形，且证人李松桃亦能证实这一点。证人腾福坤亦证实古爱桃曾因不愿意站着工作与案外人吴秀娟发生争执，且主管因此给古爱桃发放违章违规处理单，但古爱桃拒签。虽证人腾福坤不记得上述纠纷发生的具体日期，但其陈述的事发经过细节，与证人李松桃所述基本吻合，可以认定其所述的事发时间为2019年10月9日具有高度盖然性。结合新际公司、古爱桃的庭审陈述和证人李松桃、腾福坤的证人证言以及2019年10月9日的违章违规处理单上“本人拒签”的字样，一审法院认定该份违章违规处理单以上班时间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给予古爱桃记小过（扣3分）的违规处罚，有相关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由于古爱桃违规违章被记分累计已满10分，故新际公司以此为由对古爱桃予以开除处理，符合《员工手册》第3.5.d的规定，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且新际公司也有履行通知工会的程序，故新际公司解除与古爱桃的劳动合同有理有据，其主张不应当向古爱桃支付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新际公司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600元给古爱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新际公司已预交），由古爱桃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新际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1.新际公司、古爱桃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载明《违章违规处理指引》是合同的附件，与劳动合同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新际公司主张《违章违规处理指引》的内容实际上是《员工手册》中的其中一个章节，内容完全一致，古爱桃对此不持异议。古爱桃确认收到新际公司发放的《员工手册》，故该《违章违规处理指引》《员工手册》均与可以作为处罚的依据，故古爱桃理应当知晓违规违章被记分数累计满10分或超过10分，会导致被开除的后果。2.新际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5日、2018年11月9日，2019年10月9日向古爱桃发放违章违规处理单。2018年3月5日、2018年11月9日的两份违章违规处理单上“违规人签名”处有古爱桃的签名，古爱桃虽辩称该两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亲笔所签，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亦没有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且古爱桃亦确认新际公司曾于上述日期向其发放过违章违规处理单的事实，故原审根据上述两份违章违规处理单，认定古爱桃两次违规，并累计扣8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2019年10月9日的违章违规处理单上虽没有古爱桃的签名确认，但古爱桃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均自认其在事发当天确实存在不服从工作安排的情形，古爱桃的陈述与证人李松桃、腾福坤的证言亦能相互，故原审认定该份违章违规处理单以上班时间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给予古爱桃记小过（扣3分）的违规处罚，有相关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古爱桃违规违章被记分累计已满10分，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且新际公司也有履行通知工会的程序，故新际公司解除与古爱桃的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情形，无需向古爱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古爱桃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古爱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