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文水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21民初570号原告：任×，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1，山西见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山西见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天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鑫源分公司。法定代表人：王×2。被告：山西天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山西又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告任×与被告山西天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鑫源分公司（以下简称鑫源分公司）、山西天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赋达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1、明×、被告天赋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刘×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鑫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依法缺席审理终结。原告任×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鑫源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尚未支付的工程款、现场签证用工款、施工图纸变更增减量产生的费用等款项共计483.51192万元及停工补助费用，并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天赋达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初，被告鑫源分公司承包了位于吕梁市文水县的天骄城住宅小区项目。被告与原告口头约定，被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将该小区的3#、4#、5#住宅楼土建及安装工程转包给原告承包施工。2013年4月12日原告委托苟中海向被告交纳工程保证金55万元，随后进入工地开始施工。2013年6月因天骄城项目的开发主体变更为山西鑫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重新设计变更图纸而导致工程停工。停工前，被告共欠原告3#、4#楼所做工程量和进场的临建和设备产生的费用88万元及5#楼已投资钢筋主材本金和利息270万元。2014年4月10日,原、被告双方就天骄城5#住宅工程签订《土建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建筑面积约为13177.4㎡；承包方式为大清包劳务分包（即除钢筋、混凝土、止水钢板、黄沙、水泥、石子、一级电箱外的一切工程）；承包单价为290元/㎡。同日双方签订《协议》，确定本工程主体承包单价为320元/㎡，被告并承诺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原告为5#楼已投资钢筋主材本金和利息共计270万元。2014年12月11日被告天赋达公司向山西鑫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载明委托山西鑫大华房地产公司将文水天骄城3#、4#楼2013年6月7日停工前原告所做工程量和进场的临建和设备产生费用中的88万元直接付给原告。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天骄城5#楼工程建设施工义务。经核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5#楼施工费、现场签证用工款、施工图纸变更增减量产生的工程量款492.41192万元、5#楼钢筋款本金及利息270万元、3#、4#楼2013年6月7日停工前原告所做工程量和进场的临建和设备产生费用88万元及工程保证金55万元，共计905.41192万元，此外还有尚未支付的停工补助费用。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421.9万元，尚欠原告483.51192万元及停工补助费用未予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拒绝支付。被告天赋达公司辩称：1.原告任×索要的483万余元不仅仅是工程款、现场签证用工款、施工图纸变更增减量产生的费用，而且包括前期钢材款本息270万元，工程保证金54万元、所谓3、4#楼前期工程款量和临建及设备款88万元。2.原告任×在工程没有全部完工和验收的情况下，擅自退场，退场后为逃避违约责任不和被告及其分公司之间进行工程款结算（被告总公司及其分公司至今没有收到原告任×提交的结算资料），而是于2014年9月16日仅就案涉工程钢材本息270万元及部分工程款恶意提起诉讼，该诉求已被山西省高院以证据不足理由驳回。因任×至今不和被告及其分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故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根据一事不二审的民事诉讼程序原则，本案应从程序上驳回原告的起诉。3.原告任×仅完成了部分案涉工程便擅自退场，已完成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甩项问题、工期延误问题、工人上访问题等违约情形，原告任×依约应当承担相应合同责任，相关工程款应当予以扣除。被告及其分公司在施工中已经支付原告421.9万元，已付款项已经超过应付款项70多万元，故本案应当从实体上驳回原告的诉求。4.原告任×主张的巨额停工补助费没有事实依据，停工补助费索要主体错误，亦未缴纳诉讼费，故也应予以驳回。5.原告任×主张的88万元前期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相关协议是在双方打架之后，被告员工面临刑事追诉的情形下被迫签订，且是无效协议，原告长期不予追索该款，该款即便成立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被告鑫源分公司未提交答辩及相关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鑫源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证据质证权利的放弃。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鑫源分公司系被告天赋达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被告鑫源分公司承包了位于文水县的“天骄城”住宅小区项目后，2013年初，被告鑫源分公司与原告任×口头约定，将“天骄城”住宅小区的3#、4#、5#住宅楼土建及安装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交由任×承包施工。任×支付鑫源分公司550000元保证金后，于2013年2月17日，组织人员、设备进入工地开始施工。后因“天骄城”住宅小区项目的开发商变更而停工。2014年4月10日，原告任×（乙方）与被告鑫源分公司（甲方）签订编号20140411A的《土建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鑫源分公司将“文水县天骄城5#商业住宅楼、土建结构”工程分包给任×施工；建筑面积约为13177.4㎡（包含地下室及配套人防工程）；工程内容5#商业住宅楼图纸范围内土建结构主体结构工程；承包范围图纸所示部分的土建部分中的主体结构工程（基础部分、主体结构部分具体包括内容有详细说明）；承包方式为大清包劳务分包（即除钢筋、混凝土、止水钢板、黄沙、水泥、石子、一级电箱外的一切工程）；价款的确定、支付方式及时间：本工程采用建筑面积单价方式进行包干承包，工作内容为图纸中所包含的工作，承包单价为290元/㎡税金另计。建筑面积计算按太原市2000年定额及相关说明中规定计算。本工程承包单价中除包含各项应有费用外，还包含乙方完成约定指标后可以取得的价款如下：质量指标单价3元/㎡，工期进度指标单价3元/㎡，以上指标单价一并融入工程单价中与实际施工面积一起共同作为工程决算的依据……。签订劳务合同的同日，原告任×（乙方）与被告鑫源分公司（甲方）还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为了文水天骄城5#住宅楼停工后顺利开工，明确甲方对乙方的承诺订立本协议。1、工程地点文水天骄城5#楼住宅楼。2、甲方对乙方承诺：（1）乙方投资主材、本金和利息共计2700000元，甲方在2014年4月30日前还乙方1000000元，甲方在2014年5月30日前还乙方1700000元。（2）海唐房地产有限公司给的停工后所有材料、误工、机械、三钢等补助、补偿由乙方所得，甲方不能有任何理由扣除和享用。（4）甲方和乙方签订的合同编号20140411A单价款贰佰玖拾元是不成立的，本工程的主体单价为320元。（5）开工后三天之内甲方付给乙方500000元整。3、2014年2月前甲方支付的540000元整作为甲方退还给乙方的保证金，以后甲方按月支付乙方进度款。4、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土建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与《协议》签订后原告任×组织人员、设备进场开始履行文水天骄城5#商业住宅楼工程建设的施工义务。2014年12月11日被告天赋达公司向山西鑫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载明委托山西鑫大华房地产公司将文水天骄城3#、4#楼2013年6月7日停工前原告任×所做工程量和进场的临建和设备产生费用中的880000元直接付给原告。2014年12月15日，任×、任小平、傅前美(甲方)与天赋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鑫源分公司的项目经理王书林（乙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2014年8月30下午乙方与甲方在天赋达公司协商乙方拖欠甲方肆拾万元（2014.8.11）工人工资以及材料款贰佰柒拾万元（2014.4.10）时发生肌体冲突至甲方受伤以及乙方损毁甲方车辆（×××）等事宜，先经过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就甲方受伤住院医疗等一切费用一次性赔偿、补偿甲方250000元，签订本协议时支付。甲方不再追究乙方任何责任。二、甲方施工的文水县天骄城3#、4#楼2013.6.7日停工前产生的费用1234000元，乙方出具付款委托书、发票、收据等形式文书至山西鑫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付给甲方，乙方配合甲方取得山西鑫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本条的同意代付书。三、甲方施工的文水县天骄城5#楼现已完工，按双方2014.4.10签订的协议，乙方应配合甲方向建设单位结算工程款、停工费用、图纸变更返工和增加费用等，乙方配合甲方与山西鑫大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商解决。四、乙方所签署的合法且可执行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作为本协议的附件，乙方同意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条所列费用无法实现，本协议自始无效。五、上述四条实现后，甲方放弃向乙方就2014年8月30日下午乙方与甲方在天赋达公司发生肌体冲突致甲方受伤以及乙方损毁甲方车辆（×××）等事宜主张任何权利。六、本协议内容为双方协商达成，双方认可不存在欺诈、胁迫、引诱或乘人之危等不诚实信用之情形。本协议一式四份，效力同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且协议内容要求的书面附件满足条件起生效。庭审过程中原告任×与被告天赋达公司均认可文水天骄城5#商业住宅楼的主体工程由原告任×施工完成，文水天骄城5#商业住宅楼的商铺人防层（地下层）设备层、整改部分原告任×未进行施工。被告从2013年12月29日起至今累计支付原告任×各类款项4219000元。文水天骄城5#商业住宅楼于2016年交付使用，2016年下半年已有住户入住，原、被告双方至今对该工程未进行结算。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任×申请，本院委托山西通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文水天骄城5#楼主体工程及停工期间产生的人工、机械设备、周转性材料等停窝工损失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山西通昱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19日出具的鉴定报告意见认为：（一）依据《土建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单价计算，文水天骄城项目5#楼主体工程和停工期间产生的人工、机械设备、周转性材料等停窝工损失的鉴定造价为3095053.82元。（二）依据《协议》的约定计算，文水天骄城项目5#楼主体工程和停工期间产生的人工、机械设备、周转性材料等停窝工损失的鉴定造价为3415073.12元。根据该鉴定说明，上述造价不包含停工期间产生的人工、机械设备、周转性材料等停窝工损失及原告任×未完工程部分。本院认为：本案的《土建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但从合同内容看建设方将大部分工程施工作业发包给原告，其实质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任×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体资格，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禁止性规定，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双方虽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但该建筑早于2016年实际交付使用，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停窝工及利息损失的主张与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违约等损失的抗辩，因该合同无效原、被告双方均有过错损失各自承担。关于双方争议的合同单价，从2014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第四项约定“甲方和乙方签订的合同编号20140411A单价290元是不成立的，本工程的主体承包单价为320元”。虽然该条款中的“编号20140411A”系手写添加，但原、被告双方所持《协议》内容完全一致。故应认定该《协议》是双方对《土建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补充及部分变更，工程承包单价应认定为320元/㎡。关于原、被告双方就文水天骄城项目开发商变更之前5#楼原告投资的本金及利息2700000元，3#、4#楼原告所做工程量和进场的临建和设备产生费用880000元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抗辩双方对880000元的约定存在胁迫情形，无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被告认为原告主张880000元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成立。本院对被告应付原告各项费用认定如下：文水天骄城项目5#楼主体工程造价3415073.12元，5#楼前期投资钢筋本金及利息2700000元，3#、4#楼2013年6月7日停工前原告所做工程量和进场的临建和设备产生费用880000元、工程保证金550000元，合计7545073.12元，扣除被告已付原告的4219000元，尾欠3326073.12元。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虽未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但该建筑早于2016年实际投入使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天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鑫源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任×工程款3326073.12元；二、山西天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93500元，原告任×负担96750元，被告山西天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鑫源分公司、山西天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750元。案件受理费45481元，由原告任×负担14099元，由被告山西天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鑫源分公司、山西天赋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3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亚萍人民陪审员 翟通梅人民陪审员 李学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