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7896号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住所地日本国岡山县井原市。法定代表人：三宅慎太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革慧，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汕头市三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汕头市。法定代表人：张晓智，总经理。被告：上海市徐汇区华峰包装经营部，经营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经营者：廖绍忠，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以下简称CP会社)与被告汕头市三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马公司)、上海市徐汇区华峰包装经营部(以下简称华峰经营部)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三马公司于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审查后裁定驳回异议，被告三马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查后驳回上诉。本院召集庭前会议后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CP会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三马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CP会社享有《冬山》《水云》《春阳》《古都》《鞠蓝》美术作品(以下统称权利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并销毁生产模具、辅助用具以及所有储存的侵权商品；2．华峰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侵害CP会社享有权利作品著作权的商品；3．两被告共同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4．两被告共同赔偿合理开支116,248.34元(包含律师费106,000元、公证费9,808.34元、购买侵权商品费440元)。事实和理由：CP会社系日本国企业，专业生产食品容器、食品包装材料等综合包装类企业，精湛的生产技术、精美的外观设计使商品赢得市场、消费者的欢迎。CP会社创作了权利作品，并于2013年应用于寿司盒，并在日本国以及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以下简称中国)在内的全球市场进行销售，专供高档超市、日本料理店使用。CP会社发现，三马公司未经许可生产印制权利作品的寿司盒，通过运营的网站、网络店铺销售，侵害了CP会社就权利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华峰经营部系三马公司经销商，通过运营的网络店铺销售被诉商品，侵害了CP会社就权利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因两被告联系紧密、分工合作实施侵权行为，应承担共同侵权的民事责任。三马公司、华峰经营部共同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规定构成作品的前提是具备独创性，权利作品是以松针、梅花、樱花、七宝花纹、三重带子等传统元素没有规律简易组合而成的图案，只是简单堆叠，没有体现较高的智力创造，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2.CP会社仅提供了著作权声明、作品创作说明书、底稿复制件等材料，未能体现权利作品的创作过程，图形文件属于电子文件，容易修改，创建、修改时间一致不符合常理，并且该时间与著作权声明中所载完成时间不符，另外著作权声明由自称CP会社工作人员的代理人办理公证，与中国公证法律法规关于与自然人人身有密切关系的公证事项应由本人亲自申办的规定不符，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CP会社系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3.CP会社提供的商品画册系内部自制文件，非公开出版物，并且CP会社提供的销售单据中的商品名称、型号与权利作品无法对应，均不能证明两被告有接触权利作品的可能性。4.华峰经营部销售的被诉商品系采购自三马公司，不知道是否是侵权商品，在涉诉后及时停止了销售，并且两被告没有关联关系，也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华峰经营部不应承担侵权责任。5.若法院认定权利作品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权利作品的独创性也较低，并且在案证据证明被诉商品销售量不高，利润低，CP会社主张的经济损失、合理开支均不合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CP会社为证明权利作品于2013年发表，并使用于寿司盒商品，提供了印制的2013产品目录、订货单、请款单、交货单等证据。两被告认为上述材料均为自制文件，2013产品目录非公开出版物，不认可于2013年公开发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经日本国公证部门公证，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且上述证据承载的信息互相印证，足以使本院确信CP会社于2013年刊印、使用了2013产品目录，就上述证据承载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认定事实部分予以阐述。三马公司为证明被诉商品利润低，提供了产品销售定价测算表。CP会社认为上述材料均为自制文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产品销售定价测算表记载的相关数据缺乏相关证据印证，无法核实记载数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权利作品的基本情况辻某某出具著作权声明，主要内容为其在CP会社任职期间，于2011年12月14日创作完成《冬山》，被用于CP会社生产的食品容器外观，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均属CP会社所有。辻某某出具的作品创作说明书，主要内容为使用AdobePhotoshop进行创作，四角顶部配以冬日夕阳映照下山的意象之红，并配设幼松图案，将冬日绚丽绽放的寒山茶在山脚开放的图样配设在外围中间部分，将碎箔片分散镶嵌在顶部，该作品初次在2013年2月的CP会社2013年综合产品目录发表。辻某某出具著作权声明，主要内容为其在CP会社任职期间，于2011年12月27日创作完成《水云》，被用于CP会社生产的食品容器外观，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均属CP会社所有。辻某某出具的作品创作说明书，主要内容为使用AdobePhotoshop进行创作，四角顶部配以金色，通过分层配色加强形状印象，将云的图案配设在以扇形轮廓包围的中间部分，将碎箔片分散镶嵌在顶部，该作品初次在2013年2月的CP会社2013年综合产品目录发表。辻某某出具著作权声明，主要内容为其在CP会社任职期间，于2011年11月24日创作完成《春阳》，被用于CP会社生产的食品容器外观，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均属CP会社所有。辻某某出具的作品创作说明书，主要内容为使用AdobePhotoshop进行创作，四角顶部配以新绿繁茂春山的意象之绿，并配设幼松图案，将春日里绚丽绽放的樱花在山脚开放的图样配设在外围中间部分，将碎箔片分散镶嵌在顶部，该作品初次在2013年2月的CP会社2013年综合产品目录发表。辻某某出具著作权声明，主要内容为其在CP会社任职期间，于2011年1月8日创作完成《古都》，被用于CP会社生产的食品容器外观，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均属CP会社所有。辻某某出具的作品创作说明书，主要内容为使用AdobePhotoshop进行创作，以黑色涂漆为主体，以红漆、表示竹子的绿色、表示藤的桃色等作为配色，使用平安贵族钟爱的龟甲、松、幾图案营造出高级感，该作品初次在2013年2月的CP会社2013年综合产品目录发表。沟某某出具著作权声明，主要内容为其在CP会社任职期间，于2012年12月10日创作完成《鞠蓝》，被用于CP会社生产的食品容器外观，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及相关权利均属CP会社所有。沟某某出具的作品创作说明书，主要内容为使用AdobePhotoshop、Adobeillustrator进行创作，通过运用深浅不一的蓝色、浮出水面的浮游体表现出大海的波涛，浮游体用古典的手球表现，通过大海的波涛表现弹手球的跃动感，浮出水面的手球被月光照射，用金色表现被水面反射的月光，该作品初次在2013年2月的CP会社2013年综合产品目录发表。岸某某作为辻某某、沟某某的代理人，在日本国东京法务局所属公证人面前声明，辻某某、沟某某确认上述文件系其本人签字盖章，日本国东京法务局所属公证人对前述文件予以认证，上述文书先后经日本国东京法务局长、日本国外务省官员、中国驻日本国大使馆认证。CP会社提供了权利作品的原始图形文件，其中《冬山》PSD图形文件显示创建、修改时间为2011年11月24日；《水云》PSD图形文件显示创建、修改时间为2011年12月6日；《春阳》PSD图形文件显示创建、修改时间为2011年11月21日；《古都》AI图形文件显示创建、修改时间为2011年1月7日；《鞠蓝》PSD图形文件显示创建、修改时间为2012年12月7日。CP会社于2013年印制的2013产品目录中刊载有使用权利作品的寿司盒图片。CP会社提供的增值税发票、销售清单等证据证明不迟于2014年4月，部分规格型号标示为权利作品名称的商品在中国地区销售。二、两被告的基本情况三马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塑料制品、塑料家具、纸制品、合成树脂等，销售塑胶制品、塑料材料及制品、日用百货等，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等。华峰经营部成立于2006年3月，经营范围为包装材料、五金、零售。三、CP会社指称的被诉行为2018年10月12日，登录三马公司在www.1688.com网站中开设的三马塑胶制品源头厂家网络店铺，店铺中“KW-0006四角红新款日本寿司盒寿司盒一次性寿司盒轻盒600套”商品售价为576元/箱，库存953箱；“KW-0004四角金一次性寿司盒三文鱼打包盒新鲜水果沙拉盒200套”商品售价为496元/箱，库存974箱；“KW-0008四角绿刺身盒一次性日式寿司盒新款寿司打包盒600套”商品售价为882元/箱，库存97,411箱；“SAMMA-8106三色金蓝一次性寿司盒批发塑料带透明盖托盘400套”商品售价为522元/箱，库存9,326箱；“SAMMA-8205富贵园日式刺身拼盘料理盒一次性寿司外卖盒600个/箱”商品售价为810元/箱，库存212,121,212箱。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为上述保全证据公证事项出具(2018)沪徐证经字第11636号公证书。上述商品链接分别于2019年2月12日、同年7月15日下架。2018年9月18日，登录华峰经营部在淘宝网开设的上海酒店餐具批发网络店铺，显示该网络店铺于2010年10月24日创店，店铺中“KW-0004高端出口一次性寿司盒寿司包装盒刺身拼盘打包盒25套包邮”商品售价为56元，累计评论10，库存477件，商品详情载明产品名称为KW-0004号刺身拼盘盒，产品颜色为四角金；“KW-0006高端出口一次性寿司盒寿司包装盒刺身拼盘打包盒50套包邮”商品售价为43元，累计评论6，库存452件，商品详情载明产品名称为KW-0006号刺身拼盘盒，产品颜色为四角红；“KW-0008高端出口一次性寿司盒寿司包装盒刺身拼盘打包盒50套包邮”商品售价为61元，累计评论27，库存275件，商品详情载明产品名称为KW-0008号刺身拼盘盒，产品颜色为四角绿；“新款寿司拼盘刺身拼盘盒三文鱼日式寿司盒彩色寿司盒50套包邮”商品累计评论151，库存14,644件，商品详情载明产品名称为新款刺身外卖盒，产品颜色为共六种颜色可选，该商品链接的颜色分类中有一个链接的商品为新款KW-8106，该商品售价为52元；“一次性寿司盒正方形锦缎印花包装盒刺身拼盘打包外卖盒50套包邮”商品售价为58元，累计评论2，库存1995件，商品详情载明产品名称为富贵园刺身拼盘(含盖子)，型号为8205；购买了包含上述各款商品在内的商品共8件，共支付440元，剔除3件与本案无关商品后的总金额为280元。同月20日，收悉上述各款商品。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为上述保全证据公证事项出具(2018)沪东证经字第17244号、第17408号、第17409号公证书。2019年1月31日，登录三马公司运营的www.stsamma.com网站，网站首页的公司简介主要内容为三马公司是一家集设计、开发、生产、销售和服务为一体的专业化吸塑包装企业，作为一家专注于寿司外带盒产品等一系列食品包装容器的制造商，一直致力于为消费者提供设计新颖、品质卓越的洁净包装产品。点击网站中的网上商城，可进入三马公司在www.1688.com网站中开设的三马塑胶制品源头厂家网络店铺。点击网站中的产品展示，展示有“KW-0006四角红主打”“KW-0008四角绿主打”“SAMMA-8106三色金蓝SSJLL”“SAMMA-8205富贵园”等商品。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为上述保全证据公证事项出具(2019)沪徐证经字第975号公证书。2020年4月1日，登录华峰经营部在淘宝网开设的上海乔计餐饮服务网络店铺(原店铺名称为上海酒店餐具批发)，显示该网络店铺销售“SM-8205一次性寿司盒外卖包装盒精品刺身餐盒拼盘盒50套包邮”“一次性印花寿司盒KW-0004打包盒二人份手握军舰包装盒50套包邮”“新款一次性寿司打包盒刺身拼盘三文鱼日式手握军舰寿司盒50套包邮”等商品，缩略图显示使用的图案与权利作品存在差异，其中部分商品详情显示使用与权利作品相同的图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确认被诉商品使用的图案与对应的权利作品一致；确认被诉侵权行为已停止。四、与本案有关的其他情况2018年9月17日，CP会社委托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代理其与三马公司的著作权侵权纠纷，首期律师费10.6万元，纠纷处理完成后收到赔偿款的60%追加支付后期律师费，为此支付律师费10.6万元。CP会社称(2018)沪徐证经字第11636号公证书在3个相关案件中使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3,800元的三分之一计1,266.67元；(2018)沪东证经字第17244号、第17245号公证共产生公证费6,000元，在本案中主张(2018)沪东证经字第17244号公证费为3,000元；(2018)沪东证经字第17403号至第17410号公证共支付公证费11,500元，本案中主张(2018)沪东证经字第17408号、第17409号公证的公证费为2,875元；(2019)沪徐证经字第975号公证书在3个相关案件中使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8,000元的三分之一计2,666.67元。两被告提供的《儿童和服大全》日文书籍显示，日式服装上印制有松树、竹子、梅花、樱花等图案，两被告据此主张权利作品只是公有领域元素的简单组合，不构成著作权法规制的美术作品，但亦确认权利作品整体并未进入公有领域。本院认为，依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CP会社主张的权利作品是否均属于著作权法规制的美术作品；二、CP会社是否享有权利作品著作权，主体是否适格；三、两被告是否侵害了CP会社就权利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四、若认定构成侵权，两被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其中的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权利作品以云彩、松树、樱花、竹子、龟甲、海涛等为基本元素，以不同主题进行创造，虽然在美术作品以花卉等植物为主题的图案较为常见，但权利作品通过花卉植物的选择、描绘的表达、以及各种图形的排列组合，体现出作者的独特个性、艺术观念，蕴含着智力创造，并且达到了著作权法规制美术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标准，应认定构成美术作品。两被告根据日式服装上印制的松树、竹子、梅花、樱花等图案，据此主张权利作品只是公有领域元素的简单组合，不构成美术作品。本院认为，首先，两被告将权利作品予以拆分，将各组成要素与不同日式服装上印制图案的组成要素予以比对的方法，排斥了作者对于组成要素选择、排列组合的智力创造，其次，就两被告列举的组成要素的比对，也能看出不同作者对于组成要素的表达亦不完全相同，充分说明即使是日常生活常见的花卉植物，亦能形成不同的表达，最后，两被告确认权利作品整体并未进入公有领域，亦充分印证了权利作品具有独创性，故对于两被告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著作权法保护。中国与日本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成员国，故应对日本国国民的权利作品在中国给予保护。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据。CP会社为证明权利作品的著作权归属，提供了原始图形文件、刊载有使用权利作品的寿司盒图片的商品目录、辻某某及沟某某出具的著作权声明等证据，上述证据材料所载内容相互佐证，可以证实辻某某、沟某某在2011年、2012年创作了权利作品，不迟于2013年使用在寿司盒装潢上，在两被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辻某某、沟某某系权利作品的作者。著作权法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务作品，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辻某某、沟某某出具的著作权声明，表明权利作品系在CP会社任职期间创作，并且使用于CP会社生产的食品容器外观，CP会社关于权利作品系职务作品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认同，根据著作权声明所载内容，本院认定CP会社享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作为涉案纠纷原告的主体适格。两被告主张图形文件属于电子文件，容易修改，并且创建、修改时间一致，不符合常理，并且该时间与著作权声明中所载完成时间不符，不应被法院采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两被告只是表明电子文件存在被修改的可能，但未提供证据证明CP会社提供的图形文件存在篡改，故本院采信上述电子文件记载的客观信息；由于原始文件制作形成副本的过程中，可能造成电子文件创建、修改时间一致的情况，即便上述电子文件记载信息不能完整反映权利作品的创作时间线，但能证明权利作品在上述时间节点趋于创作完成的状态；本院亦注意到图形文件记载时间与著作权声明记载时间确实存在差异，但上述时间上的细微差异并不影响权利作品的著作权归属的判定；正如本院之前所述，权利作品著作权归属并非依据单独证据作出的判定，是在案证据形成的证据链相互印证得出的结论，即便其中某个证据存在细微瑕疵，亦不足以影响证据整体形成的证明效力，综上，两被告的异议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两被告还主张著作权声明的公证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不应被法院采信。本院认为，涉案公证在日本国公证机关进行，并经日本国政府机关、中国驻日本国大使馆认证，符合域外证据的证明手续，在两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有理由相信上述公证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对两被告该项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判断著作权侵权的基本规则是考察是否具备实质性相似、接触可能性等要素。各方当事人确认被诉商品使用的图案与对应的权利作品一致，故各方争议主要在于两被告是否存在接触权利作品的可能性。本院认为，首先，三马公司成立于2010年，自称为一家专注于寿司外带盒产品等一系列食品包装容器的制造商，一直致力于为消费者提供设计新颖、品质卓越的洁净包装产品。上述信息显示三马公司从事食品包装容器行业多年，有着丰富的经验，市场中若出现使用权利作品的寿司盒商品，其应该能注意到；其次，商品目录虽非经相关政府机关审核批准的公开出版物，但并不影响其在相关市场流通，相关市场、相关公众存在接触的可能；最后，权利作品的图案选择、排列有着众多选择，而被诉作品与其完全一致，不存在未接触权利作品而独立完成的可能性，并且三马公司在审理期间也未能就如何创作被诉商品的图案作出令人信服的说明；综上，本院认定三马公司未经许可，生产、销售被诉商品，侵害了CP会社就权利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华峰经营部销售被诉商品，侵害了CP会社就权利作品享有的发行权。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确认被诉侵权行为已停止，则CP会社主张与停止侵权相关的诉讼请求，本院无需再行判处。关于三马公司应承担的经济损失，鉴于无法查明涉案侵权行为造成CP会社的实际损失以及三马公司的非法获益，CP会社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主张经济损失，本院予以准许，综合考量权利作品的独创性程度、权利作品对于应用商品的贡献率，三马公司的侵权情节、时间、后果等因素酌定经济损失；本院注意到，三马公司将权利作品使用于寿司盒，与CP会社使用方式相同，直接侵占CP会社相应市场，侵权恶意明显；综上，本院酌定三马公司应赔偿CP会社经济损失20万元。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其中的公证费，CP会社根据涉及案件数量予以分担，相应费用确为本案维权所需，且金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其中的购买侵权商品费应剔除与本案无关的商品，本院认定为280元。其中的律师费，本院结合考量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律师的工作量、实际判赔额与诉请赔偿额的比例等因素酌情支持。综上，本院酌定三马公司应赔偿CP会社合理开支6万元。CP会社主张两被告联系紧密、分工合作实施侵权行为，华峰经营部应承担共同侵权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CP会社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存在共同侵权故意或者分工合作等侵权模式，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为，CP会社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则华峰经营部作为普通的经销者，在销售时并不知悉被诉商品侵害了权利作品的著作权，并且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被诉商品系三马公司生产销售，故华峰经营部关于销售被诉商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抗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华峰经营部无需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开支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市三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经济损失20万元；二、被告汕头市三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合理开支6万元；三、驳回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2元，由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负担2,880元，被告汕头市三马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7,082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CP化成株式会社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余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孙 谧人民陪审员 庄 蓉人民陪审员 黄佩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沈伟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