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23民初2825号 原告: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肥西紫蓬工业聚集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6629280005 法定代表人：吴晓宇，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进港大道582号1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MA59G0NT 法定代表人：唐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娥，何成章，公司员工。 被告：安徽省鸿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肥东县马湖乡政府院内1号办公楼1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0823196511203111 法定代表人：姜学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富（公司法务）。 原告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肥西紫蓬）诉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中铁广）、安徽省鸿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鸿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请：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截至2020年5月13日的混凝土货款共计1025282.34元，判令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截至2020年5月13日的违约金265000元（自行调整为同期贷款利率4.35%的4倍标准），后至款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质量保证金10000元；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77300元律师费；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均由两被告连带支付。事实与理由：被告承建的“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二标段”项目工程的需要，与原告在2018年9月20日订立了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原告购买混凝土，并对混凝土价格、货款、结算、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混凝土，但被告未按照合同支付货款，至2020年5月13日，被告仍下欠混凝土货款1025282.34元及10000元质保金，及产生的违约金等费用，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中铁广辩称：我司不是适格的被告，该合同的实际买方是鸿韵公司，在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涉及的合同、结算协议、封账协议都是鸿韵公司签字并盖章，我方提供的承诺书中鸿韵公司也是自认与我司签订了施工协议，且注明涵盖了施工劳务材料等，该项目的劳务分包单位、材料供应商、机械租赁单位都是鸿韵公司推荐的，上述合同以及本案合同都是鸿韵公司实际洽商和履行的，我司通过与鸿韵公司的合作协议对相应款项已经超额支付了，本案的货款应当由鸿韵公司支付，原告诉求的利息、律师费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依法调整。 被告鸿韵公司辩称：原告与中铁广签订的案涉合同与我司无关，案涉商砼往来对账总汇总表并非是我司的合同章及法人签字，合同章只有签订合同的效力，不能作为它用；人和净化产业公司未经招投标程序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中铁广，中铁广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朱爱明，并签订了《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朱爱明又将工程项目肢解为四个工区分包出去，中铁广将项目工程劳务分包给我司，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我司只提供劳务，与其他无关，中铁广根据无效合同将责任推卸给我司是不能接受的；工程无论是材料费、机械费、农民工工资都需要交纳税金，我司在税务部门只能开具劳务票据，其他票据均是中铁广，案涉工程的材料费、机械费都是中铁广支付的，与我司无关。我司主体不适格，不是合同相对方，请求驳回诉求。 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 证据1、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证明原被告权利义务关系，其中一份是最初的，后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希望通过商兑的形式付款，以及额外出现的贴息费用由谁承担的事宜，我司为行方便在原合同整体复印后在第三页第四条横线处手写添加了“银行转账、银行承兑汇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付贴息的内容双方都加盖公章确认），除此内容外其他条款均相同，我方认为两被告共同参与和洽商、签订，对合同所有条款均知晓，认定两被告与原告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证据2、混凝土结算单3份，证明原告就案涉混凝土方量及总金额与两被告进行了结算； 证据3、中铁广支付货款凭证（共计70万元），一份是2019年7月5日的10万元、一份是2019年6月3日的60万元，证明两被告下欠我司混凝土1025282.34元的事实； 证据4、投标保证金转账凭证一份，证明两被告需向原告返还1万元质保金； 证据5、律师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律师费转账凭证一份、律所出具的收据一张，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77300元律师费的事情； 证据6、保全担保费票据一张，证明为实现债权查封财产支出的担保费1380元； 证据7、增值税票据，证明我司已足额开具票据； 证据8、一组送货小票，证明我司已经将混凝土送至案涉项目，签收人为项目人员。 被告中铁广向本院提交证据： 证据1、封账协议，证明合同实际履行相对方是鸿韵公司； 证据2、承诺书，证明案涉工程材料商是鸿运公司推荐，该份证据与证据1相互印证，我在合同中加盖公司印章以及后面发票、付款都是基于鸿韵公司委托，我司与鸿韵公司之间是转包合同关系，合同实际履行相对人是鸿韵公司； 证据3、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合同，证明发包人是鸿韵公司，承包人是原告，该合同正文与原告提交的相一致，实际合同履行方是原告和鸿韵公司，原告提交的那份是为了后续处理账目制作的。 证据4、我司与鸿韵公司的对账签认单，证明签认单上第一行明确显示2019年2月3日支付原告材料款60万元是基于鸿韵公司确认和委托所为，其他费用和材料都是在履行我司和鸿韵公司之间的合同，鸿韵公司也明确认可并表明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被告鸿韵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劳务分包合同，证明中铁广与鸿韵公司之间是劳务分包，不涉及到其他方面。 本院依法组织上述证据质证： 中铁广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 证据1不予认可，合同尾页加盖我司印章，是鸿韵公司拿来的，并不是签订合同意图的表示，正如鸿韵公司辩称时陈述其无法开具材料费发票，也是为了处理账目需要，该合同实际上是原告、鸿韵公司签订，我司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情，也不是我司合同范本，合同前五页我司并没有签章，对于原告在第四页中涉及的万分之六的违约金我司不认可，合同第四页与第五页明显模糊不同，真实性存疑。 证据2真实性认可，结算单都是鸿韵公司与原告进行盖章、签字确认的，是被告二与原告实际履行的合同，发票虽然是我司开具但是也是为了税务处理所需。 证据3真实性认可，质证意见同证据2。 证据4真实性认可，质保金可以退还10000万元。 证据5不认可，律师票据银行回单是8月12日，律所收据是6月1日，付款时间是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之后，认为原告有提高律师费的可能性，对律师费金额是否实际发生存疑。 证据6真实性认可，法律规定担保费不承担。 证据7真实性确认，质证意见同证据2。 证据8对送货小票不认可，发票单上签收人员都不是我司工作人员，实际收货人是鸿韵公司的人员。 被告鸿韵公司对原告证据质证意见： 证据1-证据7不予质证，原告与中铁广签订合同事实清楚，且原告也向中铁广缴纳了1万元保证金，两者有货款、开票的行为，中铁广未如期支付货款也是由其承担责任，我司不参与项目材料的采购、工程量的确认，认为与我司无关；证据8发货单施工单位是中铁广，真实性不清楚，我司不是实际施工人，签收人身份也不清楚。 原告对中铁广证据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认可，结合我司提交材料可知下欠诉求混凝土货款的事实； 证据2、4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认为是两被告之间的，与本案无关； 证据3不认可，该合同没有成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被告签订的合同应以我方提交的为准。 被告鸿韵公司对中铁广证据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不清楚，认为上面公司签章是我司签章，但是“姜学武”并非我司法人签字。 证据2真实性不清楚，证明目的也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证据3合同没有我司签章不认可。 证据4真实性代理人不清楚，证明目的不认可，与本案无关。 原告对鸿韵公司证据质证：认为是复印件请求法院核实，原告并不清楚两被告之间的转包和分包关系，本案中两被告是合同相对方。 被告中铁广对鸿韵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双方合作协议并不是履行该分包合同，在长丰县法院2020-2227号判决书中对我们之间的合同均作了相应的认定，认为与本案无关。 经审理查明：原告提交的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共计两份），其中一份复印合同文本第3页中第四条预拌混凝土付款方式和期限条款中有以下约定：当月25日报账，15日内结清账内75%的混凝土货款，第二月付清上月25%的混凝土款每月根据以上结算，完工付至90%混凝土款，三月内付清所有混凝土款。银行转账或银行承兑汇票或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不贴息）（该句内容系手写）此条款内容加盖了原告公司、中铁广案涉第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红色印章，其余纸张内容及签章除显示为复印形式外内容均与原件相同。原件合同扉页标注合肥市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发包方（甲方）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承包方（乙方）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乙方处加盖了“安徽光驿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2标段），合同第三条约定：混凝土供应量以供货单进行结算，合同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规定的各项条款，如甲方逾期付款引发诉讼，乙方为追索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以及实际支出的费用由甲方负担，甲方未按时付款的，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六计算。合同第九条其他约定事项中即9.10条约定乙方委派奚超，作为本项目混凝土供应和结算的签字代表，该条款中甲方委派人员无注明。合同尾页甲方有“安徽光驿混凝土有限公司”以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签章，原告在乙方处签章，法人委托人处有奚超签名，签章下方有“除本合同内其他合同以作废”的注明。 原告于2018年10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中铁广汇款10500元，备注用途投标保证金。 原告提交的合肥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商砼往，供应时间分别为：2018年10月2日-2018年11月12日对账确认汇总表中右下方收货方有注明：“方量已核对，常大方（音），2019.12.8，复核人员：姜学武”，汇总表右方有鸿韵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9月26日-2019年1月6日对账确认汇总表中右下方收货方有注明“情况属实，杨建如，复核人员：姜学武，情况属实处加盖了鸿韵公司合同专用章”；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22日对账确认汇总表中右下方收货方注明“李建新，情况属实，杨建如，姜学武，加盖有鸿运公司合同专用章”。 另查明：中铁广提交的2019年1月28日三份封账协议：抬头均是物资合同封账协议，买方（甲方）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卖方（乙方）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甲方代表盖有鸿韵公司合同专用章，分别有“情况属实，杨建如，方量已核对常大方（音）、姜学武”签名确认，乙方代表有奚超签字并加盖了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印章。该三份封账协议总计截止2019年1月28日确认尚欠原告货款共计1725282.34元。中铁广于2019年7月5日、2019年2月3日分别向原告转账10万元和60万元。 中铁广提交的承诺书中载明：“案涉项目所签合同总价为61474700.60元，截止目前项目部与我单位推荐的分包单位、材料供应商及机械租赁单位结算费用已经达到原合同总额，现项目部从施工生产和现场农工稳定考虑，需提前将原合同约定补偿未确认的价差和合同外新增变更签证进行结算并支付，针对此情况，我单位郑重承诺，待我单位与贵部对合同外变更签证和价差费用确认后，项目部可将预结算费用于确认后的材差和变更签证进行抵扣，若最终确认的价差和合同外费用补偿不足以抵扣预结算费用，项目部有权将履约保证金作为抵扣，直到满足双方最终确认的合同总费用为止。若我单位在过程中未履约，项目部可追溯我单位的法律责任。特此承诺。承诺单位：安徽省鸿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诺人姜学武，2019.10.12，该处加盖有安徽省鸿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 再查明：2018年8月24日，中铁广人和.中国卡侬器净化产业城一期（二标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与鸿韵公司（乙方）签订了《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二标段）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甲方将人和.中国空气净化产业城一期（二标段）部分工程施工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约定了施工范围、单价结算、合作模式，同时约定由乙方提供相对应的公司资质、协助甲方处理完善合同招标、签订合同等相关流程。 本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哪方系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主张中铁广、鸿韵公司系合同相对方，从庭审查明可知，原告提交的对账确认汇总表中的货款金额与中铁广提交的三份封账协议货款交付时间、金额是相互吻合的，中铁广明确表示在汇总表、封账协议上签字确认的对账人员并非其公司人员，从业已生效的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1349号民事判决书中可知“李建新”系鸿韵公司案涉工程部分工程分包人，双方签订有施工合作分包书，对于李建新、杨建如、常大方（音）三人，中铁广亦表明并未授权其三人进行案涉工程混凝土的收货、方量确认、账目清算等工作，相反，鸿韵公司法人姜学武对上述三人行为均以签名及加盖公司合同印章的行为予以确认，虽然在庭审中鸿韵辩称并非法人签名以及对合同印章真实性存疑，经法庭释明后，鸿韵公司并未对签名、印章真伪提出鉴定；由于在建筑行业普遍存在挂靠、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况，原告作为混凝土供货方在履行合同时更应审慎核验，但原告在本案对上述三人能否代表中铁广履行合同标的物签收、确认、对账等行为未尽到必要审核注意义务，从鸿韵公司法人姜学武在汇总表和封账协议上签字、加盖鸿韵公司印章的行为也可以看出混凝土实际接收方并非是中铁广的事实，原告是知晓的，原告并不属于善意无过失相对人，虽提交有中铁广70万元转款记录，但从鸿韵公司法人姜学武出具的承诺书以及鸿韵公司与中铁广之间的对账签认单可以看出，中铁广付款行为是以鸿韵公司确认为先并非在履行合同支付义务，综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案涉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即支付货款责任的主体系鸿韵公司，原告要求中铁广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通过庭审举证、质证、审理查明可知原告主张的1025282.34元货款本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可理解系原告为所供混凝土垫资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且原告自行将合同中日万分之六的违约金自行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且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准许，按照合同第四条及对账汇总表，即每批次付款明细核算如下： 1、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22日对账确认汇总表--在2018年11月10日应付167322.43元，至2018年12月31日应付55774.14元； 2、2018年10月2日-2018年11月12日对账确认汇总表---在2018年12月10日应付701113.82元，2019年1月31日前付清233704.61元； 3、2018年9月26日-2019年1月6日对账确认汇总表---至2019年1月6日应付货款总价的90%即1552754.11元，下剩的货款在三个月内支付完毕，因原告在诉请中自认在2020年4月30日前付清（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本院予以确认）。 因每批次应付款金额及进度不相同，本院将分段核算相应的违约金，至2020年5月13日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核算为262980.29元。对于原告诉求的10000元质保金，中铁广对此认可并表明同意返还但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合同中也无相关约定，原告可另行主张；因货款未得到及时足额支付，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亦由鸿韵公司负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安徽省鸿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025282.3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62980.29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后续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二、被告安徽省鸿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肥西紫蓬混凝土有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77300.00元和保全担保费1380.00元；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减半收取受理费8599.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安徽省鸿韵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陆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小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