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萍，女，1960年10月7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利兴，男，1965年9月1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利学，男，1969年4月19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志勇，男，1974年4月13日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智宇，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因与被上诉人万志勇隐私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万志勇总共安装了5个摄像设备，其中安装在363号院内的4个摄像头涉嫌侵犯公民隐私权，安装在万德福超市临街正门的第五个摄像头并不存在侵权，也不在上诉人主张之列。被上诉人之所以一再提及安装在超市临街正门的摄像头及所摄录的影像资料对公安破案起到关键作用，其目的在于混淆视听，以达到法庭认可其安装院内4个摄像头的合理性和合法性。3、被上诉人辩称其摄像头安装的位置和摄录的角度，均为公共区域和公共通道，不可能侵犯上诉人隐私。一审法庭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陈述即认可其主张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第五项中的摄录照片足以证实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起即对院内的长期住户侵犯隐私权。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证明，证明的出具人均长期不在院内居住，不应予以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上诉人家里晾晒的内衣裤和小孩的衣服都在监控图片中显示出来，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违法侵权。4、对合法的公民的监控摄录，只有国家法律机关才有权在公共区域内安装监控摄录设备，除此以外，任何单位和个人在公共区域内安装监控设备、监控公民的行为都是非法行为。被上诉人在院内安装的4个摄像头所摄录的内容均属院内各户的居住房屋和共有天井及过道。天井及过道虽属共有部分，但共有权利系院内住户特有的权利，具有局限性。5、被上诉人辩称其摄录的视频由主机自动存储，在摄录15天左右因硬盘存储空间自动删除。且除公安机关依法调取、复制相关视频外，所有视频资料均未对外披露。但被上诉人提交的截图照片日期自2017年2月起至2020年1月止，被上诉人的主张与其提交的照片明显自相矛盾。6、被上诉人辩称安装在杨利兴房屋走廊上的摄像头已经损坏，不能确定视角范围。该摄像头实际上并未损坏，系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4日下午4时左右在大理镇镇长及古保局相关领导见证下，由上诉人用白胶布封贴摄像头，胶布拆除后即可正常使用。万志勇辩称，1、答辩人安装摄像头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我国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不能在公共天井等公共场所安装摄像头，也没有规定安装摄像头需到公安机关备案。答辩人在安装摄像头之前，已经向辖区派出所询问过是否需要办理相关手续，得到的答复是安装在公共天井、过道的摄像头不需要办理任何手续。从摄像头安装的位置和摄录的角度看，摄录视野所及的范围均是公共区域和公共通道，不可能摄录他人隐私。并且，安装在杨利兴房屋走廊上的摄像头已经被破坏，不可能摄录到上诉人。摄录的视频由主机自动存储，待硬盘存储空间用完后自动删除，一般期限为15天左右。2、答辩人安装摄像头的行为，并没有给上诉人造成任何的损害后果。答辩人安装监控设备的原因，系院内住户较多，房屋年久失修，没有任何安保和物业设施，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尤其是2017年1月，东院住户杨庆生使用石头和石棉瓦阻隔西院住户通往人民路的必经通道，致使院内住户无法正常通行。涉案的摄像头无论从安装位置、成像效果、拍摄功能及角度均无法窥视到上诉人的个人隐私，也未占用到公用部位。3、答辩人安装摄像头的行为，不存在任何主观上的过错。从主观上讲，答辩人安装摄像头即是基于防盗、消防、卫生等维护公共利益的需要，也是为了保护自身的生命、财产安全的需要。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拆除在原告房屋走廊墙壁上安装的摄像头并销毁己拍摄的资料；2、判令被告拆除其房屋二楼东面墙顶部、二楼北面墙和一楼南面墙上分别安装的三个摄像头并销毁己拍摄资料；3、判令被告在大理日报上登报公开向原告道歉。4、判令被告分别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元，合计150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与被告万志勇同为大理市大理叶榆路49号（曾使用门牌：叶榆路51号、人民路363号等）住户。2017年2、3月间，被告万志勇在自有房屋上安装了3个摄像头，在原告杨丽萍所有，现由原告杨利兴使用的房屋走廊上安装了1个摄像头。被告万志勇在自有房屋上安装的3个摄像头的视角范围为共用通道、滴水通道及共用天井。原告杨丽萍所有，现由原告杨利兴使用的房屋走廊上安装的1个摄像头已损坏，不能确定视角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隐私权是自然人享有的其个人的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个人信息、私人活动和私人领域进行支配的一种人格权。是否构成侵犯隐私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隐私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告万志勇在自有房屋上安装的3个摄像头的视角范围为共用通道、滴水通道及共用天井，均为公共区域，未对原告的个人信息、私人活动和私人领域造成侵犯。被告万志勇在原告杨丽萍所有，现由原告杨利兴使用的房屋走廊上安装的1个摄像头虽已损坏，不能确定视角范围，但被告无证据证实安装该摄像头已征得原告同意，故该摄像头应当由被告拆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万志勇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安装在原告杨丽萍所有，现由原告杨利兴使用的房屋走廊上的1个摄像头拆除。二、驳回原告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原告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共同承担125元，被告万志勇承担125元。本院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Ａ1、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摄像头系被上诉人私自安装；Ａ2、杨利华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杨利华并未同意被上诉人永久安装摄像头，且杨利华只享有上诉人一方房屋四分之一的份额，无权代表上诉人。经质证，被上诉人对Ａ1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且没有社区经办人员签名形式要件不合法；对Ａ2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证人未按照法律规定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及当事人询问，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其提供的书面材料不能够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Ａ1无出证机关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名形式要件不合法、Ａ2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上述证据均不能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不予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对“在原告杨丽萍所有，现由原告杨利兴使用的房屋走廊上安装了1个摄像头”有异议，认为杨丽萍只享有房屋四分之一的份额，房屋系四兄妹共有；对“现由原告杨利兴使用的房屋走廊上安装的1个摄像头已损坏，不能确定视角范围”有异议，认为摄像头只是用胶布将镜头遮掩，没有损坏。被上诉人万志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摄像头系杨利兴损坏。对上诉人存有异议的事实，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证实一审认定大理市院内属杨丽萍所有的房屋系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杨利华四兄妹共有。其余存有异议的事实与在案证据不符，不予确认。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隐私权是自然人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秘密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收集、利用和公开的一种人格权。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本案包括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及万志勇在内的多户人家居住在大理市院内。虽然万志勇在自有房屋上安装的3个摄像头的视角范围为共用通道、滴水通道及共用天井，但上述范围与户外的公共区域空间存在本质上的区别，亦不能排除上诉人住户在上述范围内进行私人活动，万志勇安装的上述监控设备亦不排除能够拍摄上诉人户的不愿外界知晓的日常生活行为，且万志勇未能举证证实其安装上述摄像头征得上诉人的明确同意，故上诉人主张拆除上述摄像头系行使其隐私权的正当必要性，应予支持。至于一审判决由万志勇拆除现由杨利兴使用的房屋走廊上安装的1个摄像头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主张由万志勇在法制日报公开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失费15000元的问题，因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万志勇安装的上述四个摄像头拍摄的内容已经被公开等非法利用使其受到损害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限被告万志勇在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安装在原告杨丽萍所有，现由原告杨利兴使用的房屋走廊上的1个摄像头拆除”；二、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8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万志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安装在其户房屋上的3个摄像头；四、驳回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杨丽萍、杨利兴、杨利学负担400元，被上诉人万志勇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左丽梅审判员  谷荣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