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03民再1号抗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朱月东，男，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永安洲镇明珠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692563225P。诉讼代表人：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范向阳，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燕，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朱月东与原审被告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重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日作出（2018）苏1203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书。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泰检民（行）监[2019]32120000065号民事抗诉书向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2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金秋桦出庭。原审原告朱月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华夏重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朱月东与华夏重工实际控制人栾绍根签订的《结账单》系事后补签，朱月东主张115万元工资的主要证据与事实不符，《结账单》载明的115万元欠薪系虚构金额。《组成明细》中，华夏重工与朱月东之间约定的劳动报酬明显高于一般员工，不符合常理。案涉纠纷存在多处不合理之处，系为逃避债务设计的虚假诉讼，既损害相关债权人的利益，也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故提出抗诉，请求依法再审。原审原告朱月东辩称，抗诉机关依据不具有合法性、科学性、客观性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原审朱月东提交的结账单系事后补签，涉嫌虚假诉讼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2017年9月，结账单在华夏重工政府工作组进厂时朱月东就已提交。同期，朱月东在高港公安分局经侦大队办理栾绍根案件时亦提交了该结账单。华夏重工实际控制人栾绍根在接受检察机关询问时，陈述了欠朱月东工资款的事实，特别是原审审理时，为慎重起见，承办法官向栾绍根进行了询问谈话，在没有任何外因的情况下，栾绍根根据客观事实认可其欠朱月东工资款的事实，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虚构结账单的事实，也没有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权利。抗诉机关认为存在虚假诉讼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请求依法驳回。原审原告朱月东向本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华夏重工立即给付朱月东工资款1150000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华夏重工承担本案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华夏重工向朱月东出具《结账单》及《组成明细》，《结账单》载明“今欠到朱月冬工资款壹佰壹拾伍万元整（￥1150000元）日期为2008年至2016年12月30日止。前账全部结清欠款单位：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经办人栾绍根日期2016.12.31”，并加盖被告单位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组成明细》中载有：2008年至2010年税后年薪150000元，扣除打卡工资，欠款330000元；2011年至2013年税后年薪170000元，扣除打卡工资，欠款370000元；2014年至2016年税后年薪200000元，扣除打卡工资，欠款450000元，以上共计1150000元。2017年1月2日华夏重工出具证明，表示上述结账单中将“朱月东”误写成“朱月冬”。原审诉讼中，华夏重工的工作人员栾绍根向本院反映，2016年12月31日结账单上所欠朱月东工资是事实，朱月东系华夏重工技术副总，年薪在150000元至220000元之间，该结账单上的数额不包含利息。本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华夏重工欠朱月东人民币1150000元，有结账单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华夏重工应向朱月东支付上述款项。对于朱月东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华夏重工所欠朱月东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工资款应当按月支付，但一直未能支付，朱月东自2017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华夏重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院原审判决：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朱月东支付人民币115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6280元，减半收取为8140元，由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负担。再审中查明，泰州市华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机械)、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栾绍根。2005年12月朱月东入职华夏机械，2009年华夏重工成立后，在栾绍根的要求下，2014年8月朱月东等人到华夏重工厂区工作。华夏机械、华夏重工与朱月东均未签书面劳动合同。朱月东在检察机关的陈述及其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08年1月至2016年12月其收到工资款共计402559.03元。税务部门的资料显示，华夏重工公司仅在2012年度净利润为正数，其余年份均显示亏损。2017年9月28日，华夏机械与朱月东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三条载明：朱月东在泰州市华夏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工作年限为13年，经济补偿金核定为人民币玖万肆仟捌佰陆拾元(94860元)，于单位重组或破产清算结束后另行发放。2017年10月28日，泰州三羊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与朱月东签订的聘用协议载明：朱月东主管技术及业务开发，工资待遇为年薪20万元，每月支付壹万元，余额年终一次性发放。2020年6月17日，本院立案受理华夏重工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另查明，2017年11月17日，泰州市公安局高港分局在办理栾绍根挪用资金案时向朱月东出具的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和询问笔录中载明，案涉《结账单》及《证明》复印件朱月东已提交。2019年10月11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泰州市人民检察院的委托，对《结账单》经办人处“栾绍根”签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7日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6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检材署期为“2016.12.31”《结账单》落款经办人处“栾绍根”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样本署期为“2018年10月11日”《民事起诉状》中“朱月东”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2007年期间，栾绍根将其名下位于泰州市高新区房屋交由朱月东居住至今，并约定如朱月东搬离则补贴其15万元，至目前止该房屋未办理房产证。诉讼中，朱月东自愿同意以80万元结清工资款。本院再审认为，抗诉机关委托并提交的“2016.12.31”《结账单》落款经办人处“栾绍根”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与样本署期为“2018年10月11日”《民事起诉状》中“朱月东”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为同时期的鉴定意见，与2017年11月17日朱月东已向公安部门提交了《结账单》及《组成明细》的客观事实不符，该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抗诉机关认为结账单系事后补签及115万元的欠薪系为逃避债务设计的虚假诉讼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抗诉机关认为朱月东明知华夏重工与其结账时已确认年薪15-20万元，2017年9月，在泰州市人民政府见证下，与华夏机械解除劳动合同时仍签字认可经测算267元/天的经济补偿金标准，前后行为矛盾，应以该标准计算其实际收入。因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应为劳动者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实际月平均工资收入，并不能当然否定劳资双方对年收入15-20万元的约定。朱月东从华夏机械离职后，与其他企业签订年薪20万元的聘用协议也间接佐证了其作为企业技术骨干收入情况。华夏重工与朱月东签订的结账单正处于华夏重工企业停产歇业时期，现华夏重工已破产。诉讼中，考虑到法院已受理华夏重工破产清算的实际情况，朱月东自愿同意以80万元结清工资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抗诉机关亦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抗诉机关认为栾绍根将其名下房屋赠与给朱月东居住，该房产系栾绍根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实际混同，无证据佐证，本案不予理涉。华夏重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自愿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1203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审原告朱月东支付人民币800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朱月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原审被告江苏华夏重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6280元。审 判 长 孙乃清审 判 员 张 晨审 判 员 韩 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沁霖书 记 员 谭晓桐附：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