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川1302民初4246号   原告（被告）：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   法定代表人：祝长林，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林，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张强，男，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森洪，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翠萍，四川兴恒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被告）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与被告（原告）张强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的诉讼代理人何磊、被告张强及其诉讼代理人陈森洪、何翠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规培期间原告向其支付的工资、绩效、五险一金各项费用的2倍即329696元补偿原告，并退还目标奖107000元，共计436696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自2012年6月起，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1月1日，原、被告再次签订《聘用合同书》，约定原告聘用被告在专技十二级岗位工作，合同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履行期间，经被告申请，原告同意其于2016年6月25日到南充市中心医院参加规范化培训。双方于2016年6月27日签订《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1）培训期间为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2）规培期间，原告继续向被告支付工资、绩效、五险一金等费用；（3）规培结束后，被告在原告单位工作的时间不得少于5年；（4）如被告违约，应支付原告因此而支付的工资、奖励、绩效等所有费用的2倍；（5）任何一方违约，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00元。培训期间（2016年7月至2019年8月），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83800元、目标奖107000元、五险一金81048元，合计271848元。但是，培训刚结束，被告即提出辞职，于2019年8月28日向原告递交辞职申请。因被告的行为违反了《聘用合同书》、《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后才履行解除人事关系相关手续。为此，双方发生争议。经南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认定了被告违约的事实，但裁决未要求被告依约履行相关义务兵承担违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张强辩称，1、案涉原、被告之间就培训所签订的协议是依据国家法律规定，张强作为医师应当进行的职业培训，而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22条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其依据的是《国家规定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管理办法》试行，是每个执业医师依法享有的职业培训，其相关的费用也是由国家财政支付。2、原告主张的工资、绩效、五险一金等各项费用，是张强作为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依法享有权利，张强也按照劳动合同法及规培协议在南充市中心医院履行了上班的劳动义务，应当获取相应的劳动报酬，原告主张上述费用双倍退还没有法律依据。3、《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工资、目标奖、五险一金均不属于该条所规定的培训费用，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被告承担了培训费和差旅费，被告参加规培的费用是国家财政拨付，差旅费是由被告自己支付，故原告所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原告张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不予退还规培期间被告为原告发放的目标奖107000元。2、判令被告为原告出具解除人事关系的证明。3、判令被告为原告办理人事档案转移和社会保险关系调转手续。4、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目标奖不属于《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培训费，原告不应当退还培训期间被告为其发放的目标奖。南充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南劳人仲案〔2020〕1号仲裁裁决书遗漏裁决事项，未对第2项请求进行处理，程序错误。同时，根据《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及《劳动合同法》的五十条规定，被告应立即为原告办理人事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不得以任何理由扣留。南劳人仲案〔202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履行完相关违约责任后，被申请人为其办理人事档案转移和社会保险关系调转手续”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辩称，南劳人仲案〔2020〕1号仲裁裁决书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被告要办理人事档案转移等手续也是在原告履行相关责任后才能作出。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规范化培训协议》，基于协议约定双方的合同关系至少在2024年7月才届满，原告在合同期限届满前提出辞职，违反了规范化培训协议的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双倍返还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与张强于2012年7月5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后双方于2012年12月17日、2015年1月1日签订《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张强被聘用到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附属医院工作。合同约定：公费学习进修半年以上者，进修学习结束后需在校工作满五年方可流动；违约者按进修学习协议承担违约责任。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附属医院系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下设差额拨款事业单位，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对该医院进行全面管理。   工作期间，张强于2016年6月25日向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递交《规培申请书》，申请到南充市中心医院规培学习。同年6月27日，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甲方）与张强（乙方）签订了《规范化培训协议书》，载明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同意派张强到南充市中心医院规范化培训，主要约定：一、培训时间为2016年7月至2019年7月；二、乙方在规范化培训期间应遵纪守法，进修期间有义务完成本单位临时应急任务；三、乙方在规范化培训期间的费用：培训费、工资由甲方承担；甲方每月按乙方岗位等级发给70%绩效工资，其他一切福利待遇不变；四、乙方规范化培训结束后，回到甲方并开展好所修专业的业务工作；五、乙方在规范化培训后在甲方工作不得少于5年，如乙方中途解除劳动人事合同应补偿学校因此而支出的工资、绩效、奖励等所有费用的2倍，其补偿岗位培训管理金从规培结束回校工作时算起，按实际天数计算每满1年减少20%；六、甲方在乙方规范化培训期间，关系到切身利益的如调资、晋级等通知乙方参加，甲方按政策办理；七、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乙方给付对方违约金20000元，造成经济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7月30日，培训基地南充市中心医院（甲方）与学员张强（乙方）、选送单位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丙方）签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主要约定：张强受丙方选送到甲方处进行临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培训期限自2016年8月至2019年3月共3年；丙方按有关标准按月为乙方发放工资，甲方按有关标准给予适当差额补贴；乙方应保证培训结业后回到丙方处工作。   2019年8月28日，张强因个人原因向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提出辞职，并递交《辞职信》。规培期满后，张强一直未回到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上班。张强在培训期间，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为其发放了工资、目标奖，并为其缴纳了五险一金等，其中工资共计83800元、目标奖共计107000元，缴纳五险一金费用共计81048元。自2019年9月起，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对张强停止发放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与住房公积金等。   本院认为，张强系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聘用的工作人员，双方建立了人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人事争议的法律适用问题；二、张强是否应当向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双倍返还其规培期间领取的工资、绩效、五险一金、目标奖等各项费用以及支付违反服务期限承诺的违约金；三、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是否应当为张强出具解除人事关系的证明及办理人事档案与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系人事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这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是指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程序运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涉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劳动权利的内容在人事法律中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国务院人事部于2002年7月3日发布的《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及国务院于2014年7月1日施行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属于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应作为本案实体处理的法律依据。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提出本案应适用《四川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制管理试行办法》等人事管理法律规定，本院认为该办法等系四川省的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范畴，不应作为本案的法律依据。故本案应适用国务院发布的《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处理。   针对争议焦点二，首先，张强与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的人事关系是否已终止。本案中，张强与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签订的《规范化培训协议书》中约定“张强在规范化培训后在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工作不得少于5年”，而张强在规培结束后便向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递交辞职申请，且后续一直未回到该校工作。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自2019年9月起对其停发工资待遇及停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等事实表明校方亦对辞职的申请予以接受，通过双方在仲裁程序中的意见可以看出双方仅就规培期间的费用返还、违约金等事项产生争议，故本院确认张强与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的人事关系事实上已予以解除。   其次，张强违反《规范化培训协议书》中关于服务期限的承诺单方辞职，必然会对用人单位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的用人自主权造成影响。《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费用。”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二十三条（保密协议和竞业限制）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本案张强与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订立的《四川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及《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均约定张强接受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安排的规范化培训后，须在该校处服务至少五年。该约定是否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关键在于张强在南充市中心医院的临床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否系上述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专项技术培训”。对此，双方产生争议。本院认为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培养合格临床医师的必经途径，核心在于培育岗位胜任能力，重点在于提高临床规范诊疗能力，从该培训持续的时间、培训的内容、系统性、规范化程度而言，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应作专业培训认定为宜。故本院认定张强参加南充市中心医院规范化培训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双方在聘用合同等协议中关于服务期的约定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   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依据《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的约定要求张强双倍返还其规培期间领取的劳动报酬、奖金、五险一金等各项费用及支付违约金等请求实质均属于其主张违约责任的方式。张强接受其用人单位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提供的特定培训，掌握了较高的专业技能后违背服务期承诺，确属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而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尽管双方在协议中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进行了约定，但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违约责任的承担，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相关规定，该条对此规定“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故对于“培训费用”的确定系本案认定违约责任的关键。张强在南充市中心医院规培期间系以提供劳动参与工作实践的方式进行培训，南充市中心医院虽未直接收取培训费用，但其对价为培训人员提供的劳动价值，而在此期间系由其用人单位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向其发放工资、奖金及缴纳社会保险等福利待遇，其实质等同于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支付了相应的培训费用。本院认为“培训费用”不应包括劳动者接受专业培训期间的基本工资及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依法缴纳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费用，上述费用培训人员的用人单位应依法支付，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要求张强双倍返还违法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除此之外的奖金，因张强在规培期间对其用人单位整体目标的达成未作出贡献，而是在其接受培训的同时为培训单位南充市中心医院创造价值，故对于奖金部分可视为培训费用，作为其承担违约责任的标准，故本院认定张强应向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退还目标奖107000元，该费用等同于其支付的违约金。对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主张的其他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依据国务院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第六条规定：受聘人员与所在聘用单位的聘用关系解除后，聘用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为职工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调转手续，做好各项社会保险的衔接工作。本案双方当事人实质已解除人事关系，故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应当向张强出具人事关系终止的证明及协助其办理人事档案与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退还费用107000元；   二、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强出具人事关系终止的证明及协助张强办理人事档案与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三、驳回张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省南充卫生学校负担；张强起诉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   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仲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冯 雨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