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48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唐欣，女，苗族，1976年8月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罗甸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书恩，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北京路27号。负责人：李松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该支行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41号。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唐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黔灵支行）、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欣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二、径行改判或者维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执异268号执行裁定；三、或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并追加伪证者刑事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定性错误，自相矛盾。一审判决既认定唐欣和青丰公司之间不存在正式的商品房交易关系，不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物权期待权，实际上是认定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之前，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仍然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判决将其全盘否定并且认定唐欣与青丰公司恶意串通，无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唐欣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实际上，从唐欣提交的《工程施工合同》、案外人蒙某的陈述以及“收据”“收条”等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案涉房屋的价款是用工程款冲抵的方式支付的。一审判决认定唐欣是“非基于购买而占有房屋”，是在变相认定唐欣与被执行人存在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等犯罪行为，但实际买卖等行为发生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五年。三、案涉证据在司法鉴定作出否定结论之前，都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唐欣的情况符合《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情形，其所拥有的民事权益能够排除执行。被上诉人农行黔灵支行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农行黔灵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恢复对位于贵阳市云岩区房屋的执行；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唐欣与陈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4月15日登记结婚。2011年8月29日，青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唐欣人民币926908元，收款事由为“购房款（4–2–16–2）”；次日，买受人唐欣与出卖人青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唐欣购买坐落于贵阳市云岩区大营路118号紫金庄园4栋2单元16层2号房屋（即本案执行标的），该商品房按套计价，总价款为人民币926908元；付款方式约定为买受人于签订合同当日一次性支付926908元，并注明“抵工程款”。2013年6月17日，被告唐欣在公安机关办理了居住证，其居住地址即案涉房屋。2011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唐欣持续缴纳了案涉房屋的有线电视收视费等。2018年3月15日，青丰公司向唐欣补开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为案涉房屋房价款926908元；同年8月30日，唐欣缴纳了案涉房屋专项维修基金18538.16元。农行黔灵支行与青丰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高院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2016）黔民终122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农行黔灵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4日查封了案涉房屋。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唐欣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黔01执异2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农行黔灵支行对该裁定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如案外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被告（案外人）唐欣针对本案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被告唐欣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本案中，唐欣主张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是以其配偶陈某的工程款进行冲抵，青丰公司对此亦无异议。但在被告唐欣提交的证据中，与青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承包紫金庄园住宅小区道路、排水工程的承包人是蒙某，相关结算书、收据等亦由该蒙某出具。且该蒙某个人信息不清，身份不明。庭审中，唐欣述称该蒙某是为其配偶陈某打工的人员，陈某才是紫金庄园住宅小区道路、排水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并垫资实施了该工程。但被告唐欣既未对陈某为何不以自己名义承包该工程而是借用蒙某的名义签订承包合同的合理性作出说明，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陈某确实垫资实施了该工程且系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故被告唐欣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陈某承包了青丰公司的相关工程并产生了相应的工程款，进而不能证明其以工程款充抵案涉房屋购房款的主张。第二，虽然唐欣提交的居住证、有线电视缴费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查封以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但在不能认定唐欣与青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以工程款充抵购房款事实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唐欣与青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交易关系。即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唐欣系基于购买而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综上，被告唐欣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配偶陈某承包并垫资实施青丰公司的相关工程并产生了相应的工程款，不能证明其以工程款充抵方式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不能认定其与青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交易关系。参照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被告唐欣针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农行黔灵支行所提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第三百一十三条“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房屋。案件受理费60元，由被告唐欣负担30元，由被告贵阳青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元。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证据交换。唐欣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大自然床垫”销售凭单、金帝集成灶专卖店销售服务单及发票、贵阳恒晟商贸有限公司“委托代销发货单”、苏宁电器的售后服务收费凭据，上述证据共同证明：唐欣在2011年8月以前就对案涉房屋进行占有使用，该占有行为发生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证据二：1.“紫金庄园”小区道路、排水《工程承包合同》，2.“紫金庄园”小区道路、排水《工程结算书》。上述证据共同证明：1.唐欣的配偶陈某系“紫金庄园”小区道路、排水工程的实际（垫资）施工人，2.扣除掉购房款92万元后，青丰公司至今尚欠陈某等人工程款400万元，待审核确认。证据三：1.唐欣与陈某的结婚证；2.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敏同意“用工程款冲抵购房款，按每平方米6800元进行结算的批准书”；3.青丰公司出具给唐欣的收到购房款的“收据”;4.施工方代表出具给青丰公司的工程进度款收条；5.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维修基金收据。证据二、三共同证明：1.陈某系紫金庄园小区道路、排水工程的施工人，唐欣系陈某的妻子，该工程用夫妻共同财产垫资修建，所以青丰公司同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唐欣并且同意用工程款926908元抵扣购房款，该抵扣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唐欣已经缴纳了案涉房屋的维修基金。证据四：1.“紫金庄园”入住手续书（2011年6月21日），2.电视收费发票（2011.10.27），3.物管费、垃圾费、水费等收款收据，4.居住证。拟证明，案涉房屋在2016年8月25日被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书面合同，唐欣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未登记过户的原因并不在于买受人唐欣。证据五：紫金庄园小区道路、排水工程进度款付款、收款情况表及相应的银行流水，拟证明蒙某代替陈某收到青丰公司付的工程款235万元，加上冲抵购房款的926908元，与青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数额相符，蒙某的银行卡都是由陈某控制使用，青丰公司实际是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蒙某。农行黔灵支行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三性不予认可，因为唐欣签订购房合同的时间是2011年8月30日，而这些购物凭证都是发生在8月30日之前。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该结算书的真实性存疑，施工合同都是和蒙某签订的，而不是和唐欣签订的。对证据三中结婚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证据不予认可。理由是：收据、收条、批准书都是单方面出具的文件，真实性存疑。《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早于入住时间，真实性也存疑。“增值税发票”“维修基金收据”都是在2018年3月15日之后出具的，就是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后才开具的，不能证明唐欣在房屋被查封之前已经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对证据四的三性均不认可，理由是：1.办理入住的时间发生在购房合同签订之前，与常理不符；2.电视费收费发票仅有三张发生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但是这些收费事项都是可以在未入住的情况下去办理的，因此也无法证明已经实际入住；3.对于物业费收讫表，没有相关单位证明也没有公章，其余的物业费收据，都是物业公司单方出具，不能证明已经实际支付了物业费，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4.对居住证，居住证的办理只需要购房合同即可办理，无需实际居住，因此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唐欣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对证据五的三性不予认可，理由是对工商银行的流水单，显示不出汇款人是谁，对中国银行的流水，显示付款人是董瑨，无法证明是由青丰公司付给陈某的，此外，贵州银行的银行流水，备注显示均显示为“青丰公司”或“还借款”，无法证明上述款项就是青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青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一、证据四能够相互印证，对该两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二、证据三，该两组证据与青丰公司的陈述及证人蒙某的陈述基本一致，对该两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五，该证据与青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能够相互印证青丰公司确有支付工程款，支付对象为蒙某，证人蒙某也对此予以认可，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青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0年9月28日至2011年9月，青丰公司陆续支付给工程承包人蒙某的工程款支付凭证。（中国工商银行：2010年9月28日，20万；2011年1月19,20万；中国银行：2011年9月28日，20万元，2012年1月4日，20万元，2012年1月16日，15万元；贵阳银行：2011年2月1日，50万；2011年4月20日，20万元，2011年8月30日，20万元，2011年9月9日，20万元，2011年11月10日，20万元），拟证明，从2010年9月起，青丰公司陆续有付款给蒙某即陈某，上述款项和用来与购房款抵扣的926908元，与青丰公司已付款数额相符。证据二：2000年6月至2009年12月，青丰公司的财务账册照片，部分财务账册及转账凭证的复印件，拟证明，李世敏系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陆续从其个人账户将自己资金转入青丰公司、代公司付款，为公司进行融资周转，涉及金额228笔，金额共计59504462.48元。证据三：贵阳市住建局关于“紫金庄园”项目相关问题的回复、贵阳市住建局筑建函【2018】242号《工作联系函》、“关于紫金庄园办理房产证”、2018年10月11日，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南支行业务回单一张，拟证明，1.从2015年开始，该小区一直在努力办证，但是由于欠缴专项维修基金的业主过多，一直未满足办证条件；2.至2018年10月11日，住建局要求青丰公司代缴地下车库的维修基金，后缴纳了维修基金后才得以办理房产证；3.2018年10月11日，青丰公司已经按照要求代缴了负一层车库的维修基金400479.3元。唐欣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农行黔灵支行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因为都是青丰公司支付给蒙某的，与本案关联性不大，不能证明是陈某的债权。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因为青丰公司只提供了07年到09年的部分记录，这些记录并未发生在买房期间。对证据三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与唐欣调取的证人蒙某的银行流水基本一致，能够证明青丰公司支付给蒙某工程进度款，因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二，该组证据系青丰公司对法定代表人李世敏陆续向青丰公司的融资予以认可，在无其他反证情况下，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三，该组证据的作出单位系贵阳是城乡住建局，且各方当事人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因此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唐欣申请案外人蒙某、陈某作为证人出庭，本院予以准许。证人蒙某陈述：其与唐欣的配偶陈某系雇佣关系，陈某以其名义和青丰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承包青丰公司紫金庄园的道路、排水工程，他负责帮助管理工地、材料等工作，陈某用其身份证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贵阳银行等多家银行开户后，通过上述银行接收青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上述银行卡都是由陈某在负责控制使用。证人陈某陈述：其与唐欣系夫妻关系，在云岩区土建所从事土建工程相关工作，2010年6月份左右，经朋友介绍承包了青丰公司的道路、排水工程，其雇佣蒙某为其办理与上述工程有关的事宜，因为没有文化，所以签订合同都是以蒙某的名义代其签订，也是以蒙某的名义开了银行卡，用来接收青丰公司给付的工程款。本院二审查明，2010年5月15日，陈祖林以蒙秉辉的名义与青丰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青丰公司紫金庄园的道路，排水工程，双方约定合同价款为1821447.27元，还约定，陈祖林进场施工后，每10天报一次工程进度，青丰公司收到后按实际完成量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后，青丰公司在一个月之内支付工程尾款。之后从2010年开始，青丰公司陆续向蒙秉辉支付多笔工程进度款（2011年1月20日，通过工商银行卡支付20万，1月27日，支付20万，2012年1月4日、16日，通过中国银行分别支付20万、15万，2011年2月1日、4月20日、8月30日、9月9日、11月10日，通过贵阳银行分别支付50万元及4笔20万元进度款）。2011年6月20日，李世敏向唐欣手书“同意将‘紫金庄园’肆栋贰单元壹拾陆楼贰号房按每平方米陆仟捌佰元（6800元）结算。计926908元。该房订给户主唐欣女士。”6月21日，青丰公司向唐欣发出“‘紫金庄园’入住（收楼）手续书”，载明唐欣所认购的“紫金庄园”4号楼2层16-2号房已经具备入住条件，请根据要求办理入住手续，唐欣签收了该手续书。2011年8月29日，青丰公司向唐欣出具了案涉房屋购房款（926908元）的收据，8月30日，蒙秉辉向青丰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紫金庄园住宅小区道路、排水工程进度款926908元。”同日，青丰公司和唐欣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唐欣以926908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2011年8月，唐欣分别到“大自然公司”、金帝集成灶专卖店、“贵阳恒晟商贸有限公司”、苏宁电器采购床垫、集成灶、油汀及装修材料等用品，送货地址均为案涉房屋。另查明，青丰公司开发的“紫金庄园”小区，2010年10月竣工，因该小区部分业主及地下停车位专项维修基金未缴清，一直未能办理房屋产权证。2018年10月11日，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青丰公司发出筑建函【2018】242号《工作联系函》，称由于“紫金庄园”项目部分维修资金为缴交，导致该小区业主无法办理房屋产权证，多次到相关部门上访。为尽快解决上述问题，请青丰公司催缴部分业主尽快上交维修基金，同时青丰公司尽快缴清回迁房和地下车库部分维修基金，尽早解决上述问题。2018年10月11日，贵州紫金天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向贵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缴纳400479.3元，款项备注为“紫金庄园车库缴交费”。再查明，青丰公司成立于2000年5月29日，原始股东为李世敏、李泽敏、戎迁，原始注册资本为2900万元，其中李世敏出资2650万元，李泽敏和戎迁各出资1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世敏，现有股东为：王朝国（51%）、冷维（20%）、李世敏（15.15%）、戴小荣（10%）、李东敏（3.85%）。在公司存续期间，法定代表人李世敏曾多次从自己账户转入大额资金至青丰公司账户（2008年11月5日，汇入510万元，2009年2月12日，汇入120万元，2月23日，汇入70万元，4月2日，汇入90万元，4月14日，汇入100万元），款项多备注为“缴款、借款、投资款”等。2009年9月7日，青丰公司取得紫金庄园项目的房屋预售许可证（2009）筑商房预字第082号，该许可证载明：“紫金庄园”小区，开工日为2010年10月31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31日，预售许可证有效期至2011年1月31日。二审期间，经本院前往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唐欣在贵阳市区（观山湖区、南明区、云岩区、花溪区、乌当区、白云区、经开区、高新区）范围内暂无不动产权属信息。2012年3月12日，蒙秉辉向青丰公司送出了“紫金庄园道路、排水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预算金额为3943773.23元。2012年5月9日，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该结算书上审核一览书“待审核确认”。除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唐欣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唐欣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第一，唐欣与青丰房开公司于2011年4月16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而案涉房屋于2014年12月24日被一审法院查封，即肖化建和青丰房开公司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第二，唐欣提交的集成灶、床垫、苏宁电器等购买记录显示送货地址为案涉房屋，电视费收费发票显示安装地址也在案涉房屋，且上述行为的发生时间均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结合唐欣签署的“紫金庄园”入住（收楼）手续书，上述证据可综合证明唐欣在案涉房屋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时间远在农行黔灵支行查封案涉房屋之前；第三，关于案涉房屋价款是否支付的问题。唐欣主张其丈夫陈祖林承揽了青丰公司的排水工程，由于部分工程款尚未支付，唐欣与青丰公司达成合意，用工程款抵充案涉房屋的价款。经查，2010年5月，陈祖林以蒙秉辉的名义承揽青丰公司的道路、排水工程，施工后，青丰公司陆续支付给蒙秉辉多笔工程款，2011年6月，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敏和唐欣达成合意，同意以6800元一平米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唐欣，价款总计926908元，青丰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据和蒙秉辉向青丰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收据，数额均为926908元，数额一致，蒙秉辉也认可其出具的工程款收条的原因系冲抵唐欣的购房款。本院认为，虽然唐欣丈夫承揽的案涉工程是以蒙秉辉的名义签订，但蒙秉辉在二审中出庭作证案涉工程是其代陈祖林签订的，青丰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虽然是支付到蒙秉辉的银行卡，但该银行卡也是陈祖林实际控制的，陈祖林和蒙秉辉二人对此均认可，因此，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实际是陈祖林承揽，陈祖林和青丰公司达成了用工程款抵充房屋价款的合意，之后唐欣与青丰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抵充后，陈祖林享有的对青丰公司的相应部分工程款债权即告消灭，青丰公司和陈祖林的债权并不是虚构的债权，且从时间上来看，青丰公司和陈祖林的上述行为发生的时间远远早于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因此可认定唐欣已支付完案涉房屋的价款。第四，从贵阳市住建局作出的文件来看，案涉房屋未登记过户的原因也不在于买受人唐欣。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唐欣对案涉房屋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唐欣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83号判决；二、停止对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大营路118号紫金庄园4栋2单元16层2号房屋的执行；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9.0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黔灵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朝国审判员  李圣瑞审判员  谭董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郭佳书记员  陈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