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4762号原告：中国福马林业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XXX弄XXX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陶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鸿森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何远丰,总经理。被告：何远雁，男，197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广东名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福马林业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东莞市鸿森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森公司”)、何远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被告于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鸿森公司支付原告货款307,906.85元，并赔偿原告利益损失(自2018年4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何远雁对被告鸿森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鸿森公司于2016年建立业务往来，鸿森公司向原告购买进口原木，根据约定鸿森公司应付清全款后方可提货。但鸿森公司未依约履行，截至2018年4月10日仍拖欠货款1,190,375.10元。经原告催讨，鸿森公司陆续支付，至今仍拖欠货款307,906.85元。鸿森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应立即付清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在与原告开展业务至原告第一次起诉后，何远雁均系鸿森公司的唯一股东，后变更公司类型为有限公司，系逃避连带责任，故何远雁仍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鸿森公司、何远雁答辩称，原告所诉货款应扣除25万元，鸿森公司同意支付57,906.85元，不同意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理由是：1.原告的员工张博于2017年11月3日发送给鸿森公司的邮件明确表示25万元在后续交易中抵扣，如无交易则无需支付，而后续交易只有一次，故25万元不需要支付。张博是涉案业务的联系人、合同签字人，且邮件抄送给原告的销售总经理崔劼，故张博的行为代表原告。原告在2019年12月4日第一次诉讼开庭前从未向鸿森公司表示张博越权，也未对扣除25万元提出任何异议。2.原告无证据证明最后一批货物的提货时间为2018年4月14日，不应以此作为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且被告之所以不支付货款是因为双方对货款金额存在争议，并不是无故拖欠。3.股东是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依据目前的公司登记状况，鸿森公司股东变更是合法行为，并非恶意逃避债务，目前是有限责任公司，何远雁作为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被告对进口货物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银行业务回单、庭审笔录、情况说明和电子邮件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认、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3月16日至2018年2月26日期间，原告与鸿森公司签订进口货物预售合同多份，约定：鸿森公司向原告购买进口木材，货到港后由原告负责报关、报检，……。鸿森公司收到原告每票货物到港的书面通知后5个工作日内将全款以现金转账形式支付给原告，收到全部货款后，原告将货权转移给鸿森公司。……上述合同载明的原告联系人为张博，鸿森公司联系人为何远雁，张博在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编号为CFMCSH2016-1的合同上代表原告在尾部签字。2016年6月22日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原告累计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5,147,258.83元。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货款24,839,351.98元。2017年11月3日，原告的员工张博向被告发送邮件一封，内容为：我司与贵公司在2017年4月19日签署了进口货物预售合同(合同号：CFMCSH2017-8)，具体到货为203.87千板尺，总计29个柜子。由于到货平均径级偏大，造成平均成本过高。鉴于目前两公司的合作以及后续的长久合作，经与公司领导以及跟贵公司的沟通，由于原本到货时间在2017年6月，存放时间已经有4个多月。经过双方沟通以及两公司互相的信任基础，理解鸿森木业方面的高成本，所以将货物有争议的部分(约25万元)放在后续合作中以金额抵扣方式陆续收回；假设今后短期之内无后续的合作，该25万元可不返还，直至新合作开始。经过汇率等计算，本票单价为865美金/千板尺，则总货款为865*6.8159(2017年7月3日结汇)*203.87千板尺*1.11=1,334,184元。目前账上仅有27万元保证金，再除去争议部分暂缓的25万元，近期请尽快汇款814,184元。请鸿森木业方面了解此款项并开始出货，尽快开启后续合作，根据总公司要求，需要将该笔25万元之外所有款项结清之后，方可开始新合同的审批，也请贵公司知悉，谢谢。该邮件同时抄送崔劼。原告与鸿森公司于2018年2月26日签订编号为CFMCS2018-2的进口货物预售合同，并由崔劼代表原告在合同尾部签字。此后双方再未签约。2019年，原告为本案货款纠纷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1972民初16644号。在该案审理期间，原告于2019年12月4日向法院提交一份落款为“张博”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张博，原中国福马林业机械上海有限公司业务员。有关本人经办的与东莞鸿森木业有限公司原木买卖合同(2017-8号合同)，涉及商品质量及货款支付。本人除了于2017年11月3日给该客户发了一封电子邮件外，未以公司名义出具过任何书面文件。本人现认识到该份电子邮件涉及可能有损公司利益的内容，没有履行报批手续，属于越权表态，并愿意在公司后续催款过程中配合、协助，避免公司造成损失。后原告撤回起诉，并提起本案诉讼。在(2019)粤1972民初16644号案件庭审中，原告表示崔劼是“销售部门的小的负责人”。在本案庭审中，被告主张崔劼是原告的销售总经理，原告表示崔劼“不是销售总经理，是业务员”。另查明，鸿森公司2015、2016、2017、2018年度报告显示股东为何远雁。2019年4月12日，鸿森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何远雁、何远丰。审理中，被告确认收到全部货物，但对原告主张的最后一次提货时间为2018年4月14日予以否认。因当事人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张博在邮件中作出的意思表示是否对原告发生法律效力，二是何远雁是否应对鸿森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鸿森公司主张张博有权代表原告，其在邮件中作出的意思表示对原告发生效力，货款应扣除25万元。原告主张张博系无权代理，原告未追认，张博的意思表示对原告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张博于2017年11月3日发送给鸿森公司的邮件中，明确表示“由于到货平均径级偏大，造成平均成本过高，……经与公司领导以及贵公司沟通，……将货物有争议的部分(约25万元)放在后续合作中以金额抵扣方式陆续收回；假设今后短期之内无后续的合作，该25万元可不返还，直至新合作开始。”2016年3月16日至2018年2月26日期间，原告与鸿森公司签订多份进口货物预售合同，除2018年2月26日的合同外，张博均以原告联系人的身份明示于合同中。而邮件同时抄送的崔劼，则是2018年2月26日合同载明的原告联系人。关于崔劼的职务，原告在第一次诉讼中明确表示是“销售部门的小的负责人”。基于此，鸿森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博在邮件中的意思表示代表原告，该行为的法律效果应由原告承担。双方此后仅于2018年2月26日另行签订合同，此后再无合作，根据邮件内容，因质量问题产生争议的25万元应在货款中扣除，鸿森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货款57,906.85元。合同约定鸿森公司应付清货款后提货，即使存在有争议的25万元，鸿森公司也应当先行付清剩余货款，但鸿森公司拖欠货款至今，显属违约，原告诉请要求鸿森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主张以鸿森公司最后一次提货日期2018年4月14日确定，鸿森公司否认最后一次提货日期为2018年4月14日，由于双方均未举证证明最后一次提货时间，本院酌定以原告最后开具增值税发票日期2018年6月27日为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本案债权债务发生期间鸿森公司为一人公司，股东何远雁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主张公司股东系合法变更，并非恶意逃避债务，何远雁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债权债务产生于何远雁担任鸿森公司唯一股东期间，应以当时的股东情况为准，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信。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纠纷自2019年起历经两次诉讼，何远雁在本案中仍未举证证明鸿森公司财产与自己的财产相互独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要求何远雁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鸿森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福马林业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货款57,906.85元；二、被告东莞市鸿森木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福马林业机械上海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计算方法为：以57,906.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27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被告何远雁对被告东莞市鸿森木业有限公司的第一项、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59.30元，原告中国福马林业机械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402.30元，被告东莞市鸿森木业有限公司负担5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顾鸣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栾燕霞书 记 员 金子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