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3刑初1614号公诉机关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牟循渐，男，1955年7月15出生于重庆市渝中区，汉族，初中文化，退休在家，居住地重庆市渝中区。因本案于2018年9月8日到案，同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2月10日被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8月12日经本院决定逮捕。辩护人崔曜，中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中检刑诉〔2019〕15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牟循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徐彤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牟循渐及其辩护人崔曜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申请，鉴定人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31日晚21时许，被告人牟循渐在重庆市渝中区，因房屋装修琐事与被害人倪某某发生纠纷，双方发生扭打，致被害人倪某某左侧第5、6肋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倪某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8年9月8日，被告人牟循渐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被害人病历材料等书证，证人牟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倪某某的陈述，被告人牟循渐的供述和辩解以及鉴定意见等证据，以证明起诉指控被告人牟循渐的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牟循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处。被告人牟循渐辩称其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倪某某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倪某某的轻伤是其造成的，其当庭出示病历材料、重庆法医验伤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证明其被倪某某父子打伤，损伤程度属轻微伤。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牟循渐具有故意伤害倪某某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2.不能排除倪某某的轻伤是在案发之后产生的合理怀疑。综上，请求本院宣告牟循渐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牟循渐和被害人倪某某均居住于重庆市渝中区。因该栋29-8房屋自2018年5月初开始装修后时常发出噪音，曾引发居住在该栋28-8的被告人牟循渐的不满。2018年5月31日21时许，因29-8房屋装修时倒砖声音太吵，被告人牟循渐遂上楼要求停止装修，并与帮忙看管装修现场的被害人倪某某发生口角，还拿木棒试图打倪某某，被装修工劝阻。随后，装修工停止搬运装修材料并离开了现场。不久，被告人牟循渐返回家中。之后，倪某某电话告知儿子黎某某楼下的人不让装修，黎某某赶到现场后询问倪某某是否被打，倪没有回答，黎某某怀疑倪某某被打遂持木棒到牟循渐家锤门，牟循渐未开门，后黎某某停止锤门并返回29-8房屋。被告人牟循渐和其儿子牟某某随即赶到并闯入29-8房屋，后与黎某某争执并发生扭打，被害人倪某某见状抱住被告人牟循渐，被牟循渐掀翻在地，倒地时牟循渐压在了倪某某身上。被人劝阻后，被害人倪某某于当晚至重医附二院（以下简称重医附二院）就诊，经检查其颈、胸、腹多处软组织肿胀、瘀斑，皮肤挫伤，胸廓挤压征阳性，上腹部压痛明显。后经多次复诊，被害人倪某某伤情为左侧第5、6肋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倪某某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2018年9月8日，被告人牟循渐经民警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抓获经过材料、前科查询材料证实，牟循渐于2018年9月8日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无犯罪前科。2.重医附二院的CT检查报告单、门诊病历证实，倪某某多次到重医附二院就诊。其中，2018年6月1日凌晨1时19分许就诊时，被诊断为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经医生检查，倪某某胸廓挤压征阳性，上腹部压痛明显。颈、胸、腹多处软组织肿胀、瘀斑、皮肤挫伤。经CT检查，倪某某左第3、8、10肋局部骨质不规整，存在陈旧性骨折可能。2018年6月6日9时13分许，经医生检查，倪某某左侧胸壁局部压痛，未及骨擦音及骨擦感，胸骨无压痛，胸廓挤压征可疑阳性，诊断为胸壁软组织损伤。经CT检查，倪某某左侧第5、6前肋局部骨皮质褶皱，存在不全骨折可能。影像描述为左侧第5、6前肋局部骨皮质褶皱，未见明显移位，邻近软组织稍肿胀，余双侧肋骨未见明显错位性骨折征象。2018年6月8日9时31分许、同月10日11时许，经医生诊断，倪某某为左侧第5、6肋骨骨折。2008年7月26日15时54分许，经医生诊断，倪某某左侧第5-7肋骨骨折。3.重医附二院出具的《关于患者倪某某外伤致肋骨骨折的情况说明》、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上清寺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鉴定人当庭的陈述等证实，倪某某在重医附二院多次就诊的事实。同时，对倪某某在前两次治疗中未被诊断为左侧第5、6肋骨骨折的原因做了说明。对多次就诊出现诊断结果的差别，通常是因为外伤刚发生时，由于肋骨骨折轻微，断面没有出现移位，在初诊时没有阳性的骨折征象，故无法检出。随着时间的推移，肋骨骨折断端可因呼吸运动或其他原因出现移位，或者骨折周围血肿机化致骨折线边缘模糊，在复查时可以观察到阳性征象并做出骨折的诊断。该院认为倪某某通过多次就诊，最终被诊断为左侧第5、6肋骨骨折符合肋骨骨折的自然病程。4.证人牟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牟循渐的儿子。他住在牟循渐位于渝中区的家里，楼上29-8于2018年5月初开始装修。因为装修的问题，他们家跟楼上装修的交涉过多次，还通过物管协调过。同月31日晚饭后，29-8房间装修声音很吵，牟循渐上楼找对方理论，回来时称有个老人守在装修现场，两个倒砖的工人离开了。过了一阵，他家被人砸门，牟循渐报警，对方就走了。之后，牟某某跟着牟循渐到了29-8，父子两人和黎某某发生肢体冲突。期间，倪某某又是拉又是拿什么东西打，还抱住牟循渐。牟循渐让倪某某放开，他一直不放，牟循渐遂将倪某某掀翻在地。之后，倪某某就跪地求饶。不一会，物业赶到了现场劝阻了双方。5.证人黎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倪某某的儿子。2018年5月31日20时50分许，他接到倪某某的电话称楼下的人不准搬东西了，怎么办？黎某某让倪某某等自己到了再说。黎某某赶到29-8时，看到工人已经走了，倪某某坐在地上哭。黎某某问他是否被打了，倪某某没有回答，然后下楼找工人区了。倪某某离开后，黎某某心里气愤，在现场拿了木棒到28-8敲门、用脚踢门，试图找对方理论。不久，他意识到自己这么做不妥当，就停止了敲门并返回29-8房间。他刚回到房间，门还没有关，就听到后面有人骂脏话，他转身发现牟循渐父子拿锯子、铁棒来打他。拿铁棒的打在他右侧大腿上，将黎某某打蹲下了，然后另一个男子将黎某某的眼镜取了，其中一人把黎某某抵在墙角无法动弹。另一个人用膝盖、拳头还有屋内榔头击打他的头部和背部。过了一会，倪某某回到29-8房间，发现黎某某被打，就喊对方不要打了，还跪着抱住对方大腿，让对方停手。结果被对方一把推开，因为倪某某一直没放手，牟循渐一把箍住倪某某并把他摔倒在地，并骑在倪某某身上。倪某某求饶对方才停手离开。不久物业和民警也赶到了现场。6.证人唐某某、彭某某的证言共同证实，他们是装修工人。2018年5月31日21时许，他们在29-8房间搬河沙和砖头。期间，牟循渐来到29-8房间，火气很大，不准他们继续搬了。倪某某说砖头已经搬完，剩下的是河沙，不会再吵了。牟循渐火气更大了，坚持不准再搬。牟循渐和倪某某就杠上了，说了几句，牟循渐就在屋里顺手拿起木棒作势要打倪某某，但没下手，被他们劝住了。然后他俩就离开了现场，走的时候看见牟循渐和倪某某离得比较近，还在扯。倪某某比较瘦，牟循渐比较胖，两人身高差不多。7.证人黄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倪某某的妻子。倪某某受伤后当晚就由黎某某陪着去重医附二院治疗并拍了CT片子，之后又去复查了。倪某某受伤后就在家里休养，没有再受过其他外伤。8.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听说倪某某是被28楼的邻居打伤的。倪某某受伤后当晚就去了重医附二院检查并拍了ct片子，之后又去复查了4次。倪某某受伤后，钟某某几乎天天去看望，有时还要帮忙照顾。倪某某受伤后没有与其他人发生过纠纷，也没有受过其他外伤，除了去医院检查，基本都没有出过门，一直在家里休养。9.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她是倪某某的儿媳妇。她听说倪某某是被28楼的邻居打伤的。倪某某受伤后当晚就去了重医附二院检查并拍了ct片子，之后又去复查了4次。倪某某受伤后没有与其他人发生过纠纷，也没有受过其他外伤，除了去医院检查，基本都没有出过门，一直在家里休养。10.被害人倪某某的陈述证实，他家住22-7。2018年5月31日21时许，他到29-8房间帮朋友照看装修。装修工一直在搬砖和水泥，快搬完的时候，牟循渐突然冲到屋里，一边骂一边用木棒捅倪某某，捅到左侧腹部，然后打倪某某。打完后走了。倪某某给黎某某打电话，称楼下的人不让搬东西。黎某某到了现场后，看见倪某某在哭就问是不是被人打了？倪某某没有回答，就下楼找工人去了。在楼下没找到工人，回到29-8房间时，看见牟循渐父子在打黎某某，把黎某某别到墙角，牟循渐不停用榔头朝黎某某身上捅。倪某某见儿子被人打，就上前跪在牟循渐身后，求对方饶命。牟循渐把倪某某的手甩开，倪某某继续死死抓住牟循渐的手，此时牟循渐转过身用手中的榔头捅了倪某某几下，倪某某感到左侧肋部一阵剧痛，但还是继续抓住牟循渐的手不让他继续打黎某某。牟循渐就用手箍住倪某某脖子，一把抱摔在地上，然后压在地上。之后，对方就离开了，没过几分钟，物业和民警陆续到了现场。倪某某头部、颈部都有外伤，颈、胸部、腹部等多处软组织挫伤，左侧5、6肋骨骨折，可能是对方用木棒或者榔头捅的也可能是抱摔在地时造成的。案发后，倪某某当晚就到重医附二院进行检查，拍了CT片子，之后陆续做了多次复诊。第一次就诊后，倪某某一直觉得腰部痛，起不来床，除了去医院，平时就在家卧床休息，没有被其他人打伤或者自己不慎受伤。11.被告人牟循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住在本市渝中区某小区28-8。2018年5月初，29-8开始装修房子，声音很吵，装修过程中还把牟循渐家的吸顶灯弄掉了。双方到物管进行了协调，对方收敛了一些，但噪音还是很大。2018年5月31日晚，29-8房间过一阵就轰隆隆响，楼板都在抖。牟循渐上楼找对方理论，让对方停止装修，和倪某某发生口角。倪某某说自己只是帮忙的。两个工人也说不整了并放下东西走了，牟循渐离开时看到倪某某在打电话。牟循渐回到家中不久，听到自家的门被人砸得很响，牟循渐妻子看到砸门的人手上拿着东西，就没让牟循渐开门，喊牟循渐报警。没过一会，对方就停止砸门走了。牟循渐就跟着追到29-8房间。在房间里，牟循渐父子和倪某某父子发生了肢体冲突。整个过程中，倪某某抱着牟循渐，牟循渐让他放手他不放。牟循渐就搂住倪某某一下将他掀翻在地，自己同倪某某一起摔倒在地上并压在倪某某身上。倒地后，倪某某就求饶了，这时物业也赶到了现场。12.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情况说明等证实，倪某某左侧第5、6肋前段骨折，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在鉴定时阅读其片示左侧第7肋局部膨大，但不能明确骨折，结合多次CT并未发现确切骨折征象，故倪某某第7肋骨骨折诊断依据不充分，鉴定时未予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牟循渐因琐事与他人发生纠纷进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倪某某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牟循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牟某某、黎某某的证言、被告人牟循渐的供述和辩解以及被害人倪某某的陈述虽然存在部分矛盾，但结合病历材料、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以下几点基本事实：一是被告人牟循渐因装修噪音问题与被害人倪某某发生口角；二是倪某某儿子黎某某到牟循渐家锤门，虽自行停止并返回29-8房间，但激化了与牟循渐的矛盾；三是牟循渐父子追至29-8房间与黎某某发生肢体冲突，期间倪某某抱住牟循渐，并无其他不法侵害牟循渐的行为；四是倪某某被牟循渐掀翻在地，倒地时牟循渐压在倪某某身上，期间，并无其他人与倪某某有肢体冲突；五是倪某某案发后前往医院就诊，后经多次复诊，确诊为左侧第5、6肋前段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根据上述基本事实结合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审理认为，首先，被告人牟循渐在2018年5月31日21时许，第一次上楼即与被害人倪某某发生口角，期间根据证人唐某某、彭某某相互印证的证言证实，牟循渐情绪激动并试图拿木棒击打倪某某被二证人劝阻，后在黎某某到28-8锤门的刺激下，牟循渐父子追至29-8房间并闯入，进而与黎某某发生扭打，可以反映其具有斗殴的故意，故并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成立条件。其次，牟循渐欲挣脱倪某某的缠抱，将倪某某掀翻在地并压在其身上，足以证实其具有伤害倪某某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再次，倪某某在受伤过程中并未受到其他人的伤害，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自伤行为，仅与牟循渐有肢体冲突，故可以确定其伤系牟循渐所致。最后，倪某某于案发当晚即赶至医院治疗、检查，后经多次复诊最终确定为左侧第5、6肋前段骨折，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复诊期间，根据倪某某的陈述及证人钟某某、黄某某、杨某某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倪某某身体并未受新的损伤，且重庆市公安局渝中区分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鉴定人的当庭陈述以及重医附二院出具的《关于患者倪某某外伤致肋骨骨折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倪某某经多次复诊最终被确诊为左侧第5、6肋前段骨折符合该疾病的自然病程，可以排除因其他事由致伤的合理怀疑。综上，被告人牟循渐故意伤害被害人倪某某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牟循渐当庭举示的病历材料、重庆法医验伤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审理认为，首先，该证据不能确实、充分地证明牟循渐的伤情系倪某某父子所致。其次，即使该证据能证明牟循渐的伤系倪某某父子所致，也不能否定牟循渐故意伤害罪名的成立。最后，若牟循渐以上述证据为根据向倪某某父子索赔，则应以提起民事起诉等方式处理，而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根据被告人牟循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牟循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青人民陪审员 秦 学人民陪审员 周永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丁 怡书 记 员 金鑫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