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祖琳，男，1963年8月16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全秀，女，1947年2月24日出生，土家族，农民，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祖辅（系向全秀之夫），1948年9月28日出生，土家族，退休教师，住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谭祖琳因与被上诉人向全秀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巴东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3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祖琳上诉请求：一、撤销巴东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3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判决书中陈述，被上诉人2014年12月2日修建入户公路，而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农历3月26日，被上诉人之子谭希凡利用社会黑势力毁坏上诉人玉米青苗的照片，被原审认定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修路时毁坏上诉人青苗的事实，被上诉人修路与毁坏上诉人青苗的时间相隔近半年，原审都没有查清楚，其认定的事实，令人置疑。二、清太坪镇人民政府，给向全秀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陈述“向全秀修路未古谭祖琳的土地”，因为此答复意见书，未经双方质证，是在上诉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向全秀的单方面回复，没经谭祖琳的土地使用证实际踏界确认，没有事实依据，其真实性，合法性令人置疑，不能作为判决本案的证据，特申请二审法院批准，传唤此答复意见书的经办人，上庭质证。三、谭祖照的证词，谭祖照虽与上诉人是胞兄弟，但多年关系不合，感情恶化，一句“按常理”便采信确认，令上诉人不服，胞兄弟打架，打官司替外人做伪证坑害自己兄弟的案例屡见不鲜，况且谭祖照陈述自己的山林四界是西至大路，而林权证记载是西至谭祖琳田边，两个字的区别，差别多大，可想而知，其证词与林权证内容，天差地别，原审未经核实，判定采信确认，是何缘故，此证词没有真实性，不能采信，更不能作为判决本案的证据。确定土地，山林的权属，只有土地使用证和林权证，必须依据土地使用证和林权证判定本案的焦点。四、上诉人提交的向全秀便道修建报告及连接示意图，图中明确标注需占用谭祖琳土地，谭祖学，陈姜芝等12人联合出具的谭祖琳椿树湾土地地形结构图，充分证明了向全秀修路已经占用了谭祖琳的土地，陈姜芝出具的证明，证明了陈姜芝的土地与谭祖琳的土地以沟为界，沟宽约一米的事实，向全秀修路毁坏经济林木实况照片，林木树干至今还堆放在公路边，谭祖学等5人出具的证明，充分证明了向全秀修路占了谭祖琳土地的事实，谭祖琳的土地使用证，四界清楚，真实有效，被上诉人提交的谭祖照的林权证，证实了谭祖照的山林“土地窝”西边界址是西至谭祖琳田边，以上证据，原审判定为“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与本案事实关联，并予以确认在卷佐证”，而判决结论是向全秀修路未占谭祖琳土地，岂不是自相矛盾，有意偏袒，若如此，证据还有什么用，况且，向全秀修路毁坏我的林木树干，至今还堆放在公路边，如果不是我的，时间过了五年，为何没人搬走。五、本案的焦点是向全秀修路是否占了谭祖琳的土地，而土地界址的焦点是“黄沟”的所在位置，因为“黄沟”以北是陈姜芝的土地，“黄沟”以南是谭祖琳的土地，而“黄沟”现已被向全秀填平了，只有“黄沟”才是陈姜芝土地与谭祖琳土地界址的标的物，找出“黄沟”才是证实向全秀修路是否占了谭祖琳土地的唯一依据，而原审只字未提，就判定向全秀修路未占谭祖琳土地，是否草率，特申请中级人民法院亲临现场办公，召集全组村民，当面取证，认真核对谭祖琳的土地使用证。谭祖照的林权证，与全组村民一起，找出“黄沟”的位置把“黄沟”挖开，让“黄沟”说话，让真相大白，作出符合事实的判决。综上所述，申请重审此案，彰显法律的尊严，还上诉人一个公道。被上诉人向全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全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原告2014年12月修建的从主公路“二金荒”至原告家入户公路恢复原状、排除路面一切障碍，确保正常通行；2.判令被告赔偿因其毁坏入户公路4年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向全秀与谭祖琳均系湖北省巴东县清太坪镇双树坪村四组村民。2014年3月1日，向全秀及其夫谭祖辅、其子谭希凡、谭希盛向巴东县清太坪镇双树坪村民委员会提交便道修建报告并附便道连接示意图，请求准许其自行修通自“二金荒”主公路至自家房屋的入户便道。随后，向全秀与修建该便道所被占土地、山林的农户向彩秀、陈江芝、谭祖宇、谭祖照等进行了协商，在取得被占地农户的同意后，向全秀于2014年12月20日至24日修通了自“二金荒”主公路至自家房屋的入户公路。公路建成通车后，谭祖琳以向全秀修建的入户路占用了其耕地为由与向全秀发生争议，随后，谭祖琳以谭希凡私自占用其耕地修建公路为由向巴东县信访局提出信访，巴东县信访局随后将谭祖琳的信访件交由巴东县清太坪镇人民政府办理。2015年9月29日，巴东县清太坪镇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谭祖林反映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处理意见为“你所反映的问题与谭祖学阻止10余农户通路的纠纷存在必然的关联性，不可能单独解决。而这一纠纷情况十分复杂，矛盾对象涉及多方，村委会正在争取相关领导及部门支持，寻求更有效的解决办法，你应理智、耐心地等待和配合解决这一问题”。因谭祖琳与向全秀间的争议一直未予解决，谭祖琳遂于2015年11月30日、12月1日将向全秀修建的入户公路路面挖毁，并将公路予以封堵。向全秀随后找镇村两级干部，要求解决争议。2018年3月1日，巴东县清太坪司法所工作人员与驻村尖刀班工作人员一道组织谭祖辅、谭祖琳对向全秀与谭祖琳间的争议问题进行调解处理后达成一致协议，协议内容为：“谭祖辅修建入户公路，当时由于没有亲临现场指界协商一致，在施工过程中砍伐了谭祖琳主张权利的花栎树、樱桃树和板栗树及对青苗的损失以及占地事宜，导致谭祖辅的入户路未能正常通行，现经主持调解，经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如下协议：一、关于林木及青苗损失等一次性补偿伍仟元，公路占地补偿伍仟元，合计壹万元。如今后其他人要求就补偿的树木及公路占地发生争议或要求补偿，则由谭祖琳负责处理。二、谭祖辅赔偿的林木及占地有其他人主张权利，由谭祖琳处理。三、本协议由双方当事人签字后，即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双方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巴东县清太坪司法所工作人员与驻村尖刀班工作人员主持调解时的调解笔录载明：一、双方当事人就林木、青苗、占地补偿共计壹万元，双方当事人表示同意，互不反悔；二、但谭祖琳方要求2016年3月26日谭祖辅方的相关亲戚在对谭祖琳侮骂的有关行为沟通赔礼道歉后再履行补偿协议，谭祖辅方可恢复入户公路。后因双方反悔未在协议书上签字。巴东县清太坪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关于谭祖甫反映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答复意见为“(一)你修建入户公路在公路接头下方占用了部分农户的山林土地，但未占用谭祖林承包的‘椿树湾’土地，事实是清楚的。（二）谭祖林以你修建入户公路占用了他的土地为由，毁坏公路，造成你无法正常通车，现告知你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21日，向全秀诉至法院，请求判准所请。法院同时查明：谭祖琳承包经营的“椿树湾”土地与向全秀修建的入户公路占用的谭祖照的山林接界，与占用的陈江芝的土地接界。2019年3月20日，陈江芝、谭祖宇、向彩秀等人就其给向全秀流转修建入户公路的土地与向全秀补充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向全秀修建的入户公路是否侵占了谭祖琳的土地；二、谭祖琳是否应当排除妨害，恢复向全秀入户道路的通行；三、向全秀要求谭祖琳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是否应予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现分别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向全秀修建的入户公路是否侵占了谭祖琳的土地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具体到本案，谭祖琳应当就其主张的向全秀修建的入户公路占用了其承包的“椿树湾”耕地并砍伐了其林木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综合分析谭祖琳提交的证据及向全秀提交的证据，法院认为向全秀修建的入户公路并未占用谭祖琳承包的土地及砍伐谭祖琳的林木，其理由如下：1、谭祖照系谭祖琳的近亲属，同胞兄弟，从常理上讲其应当作出有利于谭祖琳的陈述，但其在2017年10月11日许传家、王康臣对其的调查笔录中明确陈述向全秀修建公路时没有占用谭祖琳的田，是谭祖琳把向全秀修建的公路挖了变成土地耕种，并栽种树木，谭祖照的陈述内容法院应予采信；2、巴东县清太坪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谭祖甫反映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明确认定谭祖辅修建的入户公路未占用谭祖琳的“椿树湾”土地，且该答复意见书是经工作专班查看现场，调查知情人，查看修路沿线需占用山林土地的承包户和信访人提交的未修路前的现场照片和竣工后的照片，并从有关部门查阅谭祖琳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后综合分析作出，因此，该答复意见书亦能证实谭祖辅修建的入户路没有占用谭祖琳的土地；3、谭祖琳提交的调解笔录及协议书虽载明了占用谭祖琳土地、砍伐林木且支付补偿费等内容，但调解协议书因当事人反悔未签字而不具有约束力，因此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不能认定谭祖辅修建入户公路时占用了谭祖琳的土地、砍伐了其林木。二、关于谭祖琳是否应当排除妨害，恢复向全秀入户道路的通行问题。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侵权责任法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所有权、用益物权等人身、财产权益。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证据显示，向全秀修建的入户公路系合法利用他人的土地、山林及自家山林且并不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故向全秀对其修建的入户公路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并有权在该路段上通行。谭祖琳以向全秀修建的入户公路占用其土地为由擅自毁坏公路，妨害向全秀通行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且存在过错，因而应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故对向全秀要求谭祖琳将其2014年12月修建的从主公路“二金荒”至其家入户公路恢复原状、排除路面一切障碍，确保正常通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向全秀修建的入户公路虽未经相关单位批准，但这并不是谭祖琳实施侵权行为的正当理由。向全秀修建的入户公路并未占用谭祖琳的承包土地，故谭祖琳辩解其对自己承包的土地实施经营管理，是法律赋予的权利没有过错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向全秀要求谭祖琳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向全秀诉请谭祖琳赔偿因其毁坏入户公路4年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根据前述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其应当提供谭祖琳的毁路行为造成了损失及损失程度达5000元的证据，但向全秀提交的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故对向全秀要求谭祖琳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谭祖琳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向全秀2014年12月修建的从主公路“二金荒”至向全秀家的入户公路恢复原状、排除路面一切障碍，确保正常通行；二、驳回向全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向全秀负担40元，由谭祖琳负担40元。二审诉讼中，谭祖琳提交如下证据：1、现场照片四份，证明向全秀修入户公路占用了谭祖琳的土地。2、谭祖俊等11位村民的联名证明一份，证明向全秀没有出资出力修建主公路。3、谭祖礼的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谭祖琳与谭祖照关系不合。向全秀提交8份照片，证明是修建入户公路没有占用谭祖琳的土地，且谭祖琳毁坏了我的入户公路。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因其所居住房屋所处位置必须利用案涉土地修建入户公路，该土地的权利人应当提供必要的通行便利。换言之，上诉人谭祖琳即使是案涉土地的权利人也不能妨害被上诉人通行，更何况，谭祖琳目前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案涉土地系其承包经营，更不应该毁坏入户公路，妨害被上诉人通行。上诉人谭祖琳后如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向全秀修建入户公路确实占用其土地，可通过合法途径向向全秀家主张适当的补偿，但不能以此成为其妨害通行的理由。故一审要求上诉人谭祖琳对向全秀家入户公路排除妨害是正确的，上诉人谭祖琳认为不应排除妨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上诉人谭祖琳要求“一、传唤清太坪镇人民政府给向全秀信访答复意见书的经办人出庭对质。二、亲临现场办公，召集全组村民，当面取证，挖开“黄沟”，让“黄沟”说话”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谭祖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方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