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刑初125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惠明，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辩护人杨泽民，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剑宏，男，196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辩护人谢骞，系上海市长宁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三部刑诉〔2019〕745号及沪长检三部刑变诉〔2020〕35号起诉书及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惠明及其辩护人杨泽民、被告人张剑宏及其辩护人谢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与同案犯陶某某(另案处理)等人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共同在本市实施“套路贷”犯罪，并采取泼油漆等“软暴力”方式暴力讨债，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2012年底，经被告人黄惠明介绍，同案犯陶某某伙同被告人张剑宏以月息12%向被害人张某的朋友张红建提供人民币1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过桥资金，并要求被害人张某以借款人名义作保。2013年3月，因张红建未能按期还款，陶某某、张剑宏以张某曾收到张红建40余万元转账款为由，诱逼张某写下40万元借条。其后，陶某某、张剑宏不断到张某经营的上海樱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尚公司)滋扰、催促还款，张某被迫于2013年4月至2014年1月陆续向陶某某银行账户转款约40万元，并以现金支付所谓“军旅费”若干。其间，黄惠明按照陶某某的要求，于2013年7月与张某签订了虚假的租赁合同，取得张某名下的本市程桥二村XXX号XXX室住房使用权后出租牟利；并于2013年8月继续诱逼张某以上述住房办理抵押贷款，得款70万元后将其中52.7万元转至陶某某指定账户，并取现10万元交给陶某某。2014年2月，陶某某又以核算利息为由，伙同张剑宏继续胁迫张某写下33万元欠条，并据此于2016年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某归还33万元欠款，后因证据不足被迫撤诉。2013年10月，张红建用其经营的上海宏赫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赫公司)名下车辆抵押贷款100万元归还陶某某等人，黄惠明按陶某某的要求，诱逼与借款无关的被害人韦某(张某公司员工)在上述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上签名担保，致使韦某名下的上钢三村XXX号XXX室房产被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查封。2019年6月24日、7月1日，黄惠明、张剑宏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张某、韦某的陈述；关系证人陶某某、倪某的证言；证人赵某某、叶某某的证言；起诉书、开庭笔录、借条、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套路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黄惠明及其辩护人辩称黄惠明无罪，另其辩护人辩称本案不存在黑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张剑宏及其辩护人辩称张剑宏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与陶某某等人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共同在本市实施“套路贷”犯罪。2013年年初，宏赫公司的张红建经被告人黄惠明介绍，欲向陶某某借款150万元，后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借款期限到后陶某某向张红建追讨，张红建称该笔借款中的40万元为张某所用，陶某某遂带领黄惠明、张剑宏等人向张某讨要，张某承诺该笔40万元由其分担。自2013年4月16日至25日，张某陆续向陶某某还款39.19万元。2013年7月20日，陶某某以保障资金安全为由，指使被告人黄惠明与张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取得张某住房使用权。后陶某某等人故意垒高债务，导致张某无力归还欠款，陶某某便让张某将房屋抵押，并让黄惠明及薛佳二人陪同前往。张某将抵押借款中的52.7万元转给了陶某某。后陶某某、张剑宏等人又逼张某写下尚欠陶某某33万元的欠条，并通过诉讼，要求张某归还，后撤诉。陶某某在向张某追讨钱款期间多次伙同被告人张剑宏、黄惠明等人，前往张某公司及家里对张某进行滋扰、恐吓。另陶某某还指使黄惠明等人诱逼张某员工韦某在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上签名担保，致使韦某名下房产被法院查封。2019年6月24日、7月1日，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黄惠明当庭供述证明：其介绍张红建向陶某某借款150万元，张某是担保人。后张某不还钱，陶某某指使其跟张某签了个租赁合同，租赁的对象是张某在本市程桥二村XXX号XXX室的房子。张某要还钱就把房子抵押贷款了70万元。2、被告人张剑宏的当庭供述证明：张某经常来其公司，都是来找陶某某的。3、关系证人陶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鑫隆典当行内，经营范围是借贷业务、催款。薛佳负责放贷的审核，拿佣金；张剑宏负责债款的催收，张剑宏的手下都是跟着张剑宏从南京来的。黄惠明介绍张红建向其借款150万元，担保人是张某和韦某。后其向张红建要账时，张红建提出其中有40万元借给了张某，应该各自承担各自的借款和利息，所以其就让张某偿还40万元。其还让黄惠明和张某签了份租赁合同，如果张某还不出钱，就将租金作为欠款的利息。后张某还不出钱，其让黄惠明陪着张某去将房子抵押。其和倪某是以合作的方式进行放贷的，这150万元是倪某出的资。其和黄惠明拿利息中的二成作为酬劳，剩下的利息都是给出资方。2013年8月份，张某转账给薛佳52.7万元，其让薛佳转账还给倪某42.7万元，另10万元是给其的利息。150万欠款中张红建的部分已经还清，但张某和其还有利息及本金的债务关系，所以其又让张某写过一张33万元的承诺书，并约定以这笔钱一次性了结双方的债务关系，当时张剑宏也在。其和张剑宏去过张某公司一二次，去过张某程桥二村的家一次，张剑宏单独去过张某的公司几次。在向张某要债的过程中，言语威胁是有的。4、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明：2013年2月份，宏赫公司的张红建转给其40余万元，称这笔钱是二家公司开展业务的钱及张红建还其的钱。2013年3月份，陶某某带领黄惠明、张剑宏等人到其公司要钱，张红建请其帮忙，其便同意给陶某某写下40万元的借条。2013年4月至7月，其陆续转账给陶某某39.19万元；后陶某某要求其拿房子与黄惠明签订了租赁合同，后又要求其把房子做抵押，黄惠明、薛佳跟其到小额贷款公司把房子抵押了70万元，其向薛佳转账52.7万元。随后，黄惠明、薛佳将其带到陶某某单位，陶某某称根据他的计算，其还欠50万元，并让其写借条，不写就不准离开。后陶某某、张剑宏等人经常向其讨要这笔钱。2013年11月份，陶某某让其到他办公室，张剑宏跟其谈还钱的事，说其还欠陶某某33万元，并让其写下33万元的借条。2014年5月份，其全家受不了陶某某上门讨债便从家中搬离，其听说陶某某进入其房子，就报警求助。后其向法院申请拍卖房子，法院在执行中将陶某某等人赶了出去。2016年，陶某某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到法院起诉其，后撤诉了。张红建还清了欠陶某某的钱，但不包括其那笔40万元。陶某某说这40万元是其承诺下来的，按照他的计算要还这么多的钱。如果不还他的钱，他就和张剑宏以及他手下的几个人一起来其公司用言语恐吓其，说要么还钱，要么跳楼去死，还说要去其家里，住在其家里。5、证人韦某的证言证明：其老板叫张某。黄惠明是帮陶某某做事的人，张剑宏是陶某某的打手。陶某某、张剑宏经常上门讨债，坐在公司里不走。黄惠明来过公司一二次，他主要是听陶某某的指使，带其等人办理相关借贷业务的。他们每次来都大吵大闹要张某还钱，或者在公司里跟着其等人走来走去，累了就坐在公司里抽烟，陶某某还摔过一次烟灰缸。陶某某威胁张某说：“你要么还钱，要么从七楼跳下去。”此外，陶某某和张剑宏每次来还要带一二名手下。后陶某某及其手下威逼利诱让其在张红建的《最高额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上签个字，否则就搞死张某。黄惠明还让其第二天去做个抵押贷款，只要其签个字就行，当时门外站着几个纹身青年，其害怕就同意了，后导致其位于本市浦东新区上钢三村XXX号XXX室的房子被法院查封。6、关系证人倪某的证言证明：其和陶某某是朋友，陶某某是专门做借贷的。陶某某有时会向其借钱，其也会向陶某某借钱。7、证人赵某某(系张某的前妻)的证言证明：张某是其前夫。2014年7月份的一天晚上，其和女儿二个人住在程桥二村XXX号XXX室，忽然有三四个男子冲到其家门口不停敲门，还大声叫张某，让张某还钱。其和对方说张某不住在这里，这群人骂骂咧咧地走掉了，第二天其跟女儿便搬离了该处。8、证人叶某某(系本市程桥二村XXX号楼的楼组长)的证言证明：本市长宁区程桥二村XXX号楼603室原房主叫张某，因为2014年产生债务问题，将该房出售，全家人搬离此处。2014年时，有大批人曾来此向张某讨债，前前后后来了好几批，都是凶神恶煞的，楼里居民都很害怕。其问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他们说是来讨债的。他们还在楼道里喷涂了很多让张某还钱的油漆，当时张某的前妻赵某某跟其说她很害怕，就搬走了。9、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3年4月至7月张某向陶某某陆续转账39.19万元；2013年8月20日，张某向薛佳转账52.7万元，并支取现金10万元；同年8月22日薛佳转出42万元。10、最高额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2013年10月8日，上海宏赫物流有限公司、张红建、张建伟、韦某与众利投资(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最高额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抵押人系上海宏赫物流有限公司。11、起诉状、借条、借款合同、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2016年5月5日，陶某某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张某归还借款33万元。2016年7月27日，法院对陶某某与张某之间的借贷纠纷进行开庭审理，庭审中，陶某某提供借条、借款合同、承诺书各一份，张某对上述借条、借款合同、承诺书均没有异议。张某承诺2014年3月5日之前还清欠陶某某的33万元。后陶某某撤回起诉。12、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黄惠明及被告人张剑宏的前科情况。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与陶某某等人组成恶势力犯罪团伙，共同在本市实施犯罪，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受陶某某指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属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及其辩护人辩称黄惠明、张剑宏二人不构成犯罪及本案不存在恶势力犯罪团伙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对于诱骗被害人张某书写33万元欠条的行为，系犯罪未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惠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2030年6月2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二、被告人张剑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30年6月3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三、责令被告人黄惠明、张剑宏退赔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周伟敏审 判 员  于 鹏人民陪审员  崔锦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庄云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