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5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厦门象屿速传供应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9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E栋7层06单元。 法定代表人：张水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晖，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利，广东敬海（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青岛前湾西港联合码头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保税港区六、七号泊位行政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杨利军，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厦门象屿速传供应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青岛前湾西港联合码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联码头）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象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西联码头没有按照象屿公司2016年9月2日出仓单交付货物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缺乏证据支持，且与西联码头的自认和一、二审法院所查明的案件事实相矛盾。西联码头在2016年9月2日拒绝交付剩余货物行使何种权利应根据其拒绝交付货物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来判断，而非其在诉讼中所提出的抗辩主张。即使西联码头于2016年9月拒绝交付货物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其有权拒绝交付的货物也应当是与未付仓储费等值的货物。二、原判决认定西联码头于2018年至2019年处理的2897.45吨货物是涉案仓储的货物，缺乏证据支持。二审法院在西联码头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判定西联码头应当将变卖2897.45吨货物取得的货款136.56037万元支付给象屿公司，明显不当。三、原判决未分析西联码头处理2897.45吨货物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西联码头既未书面通知象屿公司在支付货款后可以提取货物，也未及时自行处理货物，直至2018年1月19日在二审法院的要求下才开始处理货物，导致货物品质严重下降，其应承担由此所造成的损失。西联码头处理货物因品质变化致价款减低造成的损失完全包含在象屿公司违约之诉的范围内，理应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四、原判决认定象屿公司承担2897.45吨货物从2016年9月11日至2018年2月9日发生的仓储费是错误的。西联码头已经于2016年9月份发生交货不能的违约责任，对交付不能的部分，象屿公司不应支付仓储费。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再审的审查案件，应当针对象屿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 一、关于原判决认定西联码头拒绝交付货物属于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2016年9月2日，象屿公司以出仓单要求提取货物11734.68吨，实际提取货物7369.52吨，西联码头未向象屿公司交付剩余5221.77吨货物，同时，双方当事人对象屿公司欠付西联码头仓储费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西联码头在未收取到仓储费时，拒绝交付出仓单中载明的部分货物，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相关规定，原判决据此认定西联码头就未交付货物的情形不构成违约行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西联码头在诉讼过程中变更抗辩理由的问题，西联码头为证明其不予交付货物具有合法性，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变更抗辩理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象屿公司主张西联码头应对与欠付仓储费金额相等值的货物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的问题，西联码头已向象屿公司交付出仓单上的大部分货物，仅就部分剩余货物行使权利，且西联码头在拒绝交付剩余货物时，双方当事人尚未最终确定欠付的仓储费数额及剩余货物价值，因此，原判决认定西联码头出于保障自身权益，可以不向象屿公司交付剩余货物，并无不当。 二、关于西联码头处理的2897.45吨货物是否系涉案仓储货物的问题。 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象屿公司货物入库时堆放于青岛顺佳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佳佳公司）仓库的一个货垛，位置靠近13、14号门，之后，顺佳佳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向象屿公司出具仓位图，显示“门多西诺”轮货物堆放于两个货垛，为了确定另一货垛货物的归属，顺佳佳公司委托ＣＣＩＣ对位于“顺佳佳3＃仓库-2、3号门”及“顺佳佳3＃仓库-13、14号门”的两堆酒糟货物进行品质检验，结果显示两堆货物属于同一品级，不排除为同一批货物的可能。顺佳佳公司于2017年2月15日向西联码头发出的《通知函》中称其购买象屿公司5000吨货物，已付1000吨的酒糟款，剩余4000吨货物因存在争议，一直堆存在其仓库。因政府要求其仓库拆迁，先把剩余酒糟移至另一仓库（青岛市黄岛区。2017年3月9日，顺佳佳公司向西联码头出具保函，称“我司保证现存于青岛市黄岛区460号的华海物流仓库内4000吨玉米酒糟为贵司门多西诺轮剩余货物，在诉讼过程中，我司确保货物原封不动，否则我司愿意承担一切法律后果。”即使上述证据均系西联码头举证，但证据之间存在关联，共同证明案涉2897.45吨货物属于门多西诺轮货物，并由顺佳佳公司的原仓库移至青岛市黄岛区仓库的过程和事实。原判决依据上述事实，认为存放于顺佳佳公司位于青岛市黄岛区仓库中的2897.45吨货物属于象屿公司，并无不当。象屿公司否认该货物属其所有，需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提交任何反驳证据。相较而言，西联码头的举证更为充分，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并无不当。 三、关于原判决未分析认定2897.45吨货物的品质损失是否存在不当。 象屿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将“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短少货物损失人民币10286460元及赔偿移仓所产生的损失人民币6302245元，共计人民币16588705元及相应利息”变更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6588705元及相应利息”。在一审过程中，象屿公司明确诉请包含两部分，一部分是短少的5405.8吨货物货值为11214452元，并解释该数额与起诉状及变更诉请中的金额不一致是由于汇率原因；另一部分是移仓所导致的损失5374253元。本案一审判决依据象屿公司上述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审理，一审判决后，象屿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并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法院审理范围的认可，因此二审法院认为货物品质问题的争议未包含在象屿公司请求的损失范围内，并无不当，象屿公司以该理由申请再审，不能成立。 四、关于原判决判令象屿公司承担2897.45吨货物自2016年9月11日至2018年2月9日发生的仓储费是否不当 原判决已认定西联码头因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而对未交付最后一张《出仓单》的部分货物不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西联码头有权就该部分货物收取仓储费。除丢失的货物外，对于一直存在于仓库的2897.45吨货物，象屿公司坚持货物丢失，拒绝提取货物，直至最后被处理提存，因此象屿公司应对该部分货物在变卖处理之前的仓储费承担支付责任。因此，原判决认定象屿公司应支付西联码头从2016年9月11日至2018年2月9日该部分货物仓储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象屿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厦门象屿速传供应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奚向阳 审判员  郭载宇 审判员  马晓旭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房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