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7民初7149号 原告（反诉被告）：廖光久，男，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四川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东泰商城有限公司（反诉第三人），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路××段××号。 法定代表人：彭留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骄煜，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刘期华，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虎，四川光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廖光久(反诉被告）与被告成都东泰商城有限公司（反诉第三人，以下简称“东泰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2019年8月12日，本院作出（2019）川0107民初8112号民事判决，东泰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794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后廖光久申请将本案案由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同时，根据廖光久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刘期华(反诉原告）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廖光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东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骄煜，刘期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四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光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东泰公司赔偿15万元。诉讼中，廖光久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解除廖光久与东泰公司、刘期华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决东泰公司、刘期华共同向廖光久双倍返还定金109983.6元；3.判决东泰公司、刘期华连带返还廖光久95008.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廖光久支付自2013年7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95008.2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为68095.94元）。事实与理由：武侯区爱驰家具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刘期华系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武侯区爱驰家具经营部现已注销。2013年7月28日，廖光久在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段××号的红星美凯龙成都双楠商场（以下称该商场）购买“美廷-卡登堡”牌家具，在该商场收银台处向东泰公司交付了款项150000元，东泰公司向廖光久出具了《定／销货单》，该单据载明合同总价为274959元，如果已付金额大于合计金额的20%，则以合计金额的20%（54991.8）作为定金，供货方不能交货的，则应双倍返还定金，供货方为武侯区爱驰家具经营部，该单据同时还载明了定制的家具明细、送货方式、余款支付方式等内容。但之后，东泰公司和武侯区爱驰家具经营部一直未将家具交付给廖光久。现武侯区爱驰家具经营部已从该商场撤出并注销，廖光久购买家具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廖光久认为，东泰公司收取廖光久交付的款项，与武侯区爱驰家具经营部共同参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东泰公司及武侯区爱驰家具经营部已构成根本违约，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同时，因武侯区爱驰家具经营部已注销，故东泰公司和刘期华应共同对廖光久承担违约责任。 东泰公司辩称，案中廖光久主张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东泰公司与廖光久不存在买卖关系，不应当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对廖光久与刘期华之间合同履行情况，在廖光久起诉之前，东泰商场完全不知情，东泰公司对廖光久也没有交付的义务。依照民法总则的规定，连带责任应当有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本案中廖光久要求东泰商场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故请求驳回廖光久的诉讼请求。 刘期华辩称，对廖光久诉称其于2013年在武侯区爱驰家具经营部订购家具、合同约定的家具总价款274959元、廖光久支付预付款15万元及关于定金的约定等事实均无异议，但是廖光久没有收取家具的原因不是刘期华造成的，刘期华一直在跟单联系廖光久，保证能够及时供货，但廖光久电话失联，且廖光久的房屋至今尚未装修完毕，所以未交付家具的责任在廖光久，而不在刘期华。当时同期订购的客户中，也仅有廖光久的订单未送到货，其他客户的订单都已经送货完毕，因无法联系廖光久，货品已经更新，故爱驰家具经营部不得不对廖光久订购的商品进行低价销售，由此导致刘期华也存在损失，现仍剩余滞销产品两个035角几和一个028角几。 刘期华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廖光久承担定金责任54991.8元（274959元*20%）；2.判决廖光久承担刘期华销售损失197179元，具体如下：（1）变卖销售损失：180219元（274959元-947179元）；（2）逾期提货仓储费损失12960元；（3）转仓搬运费损失2000元×2次=4000元;3.因廖光久已支付的定金和预付款15万并不足以弥补刘期华的损失197179元，故请求判令扣除廖光久已支付的15万元，并另行赔付刘期华47179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28日，廖光久在刘期华经营的武侯区爱驰家具经营部（现已注销，后以刘期华代指）订购了一批总价为274959元的“美廷•卡登堡”牌家具，并预付了15万元（定金+预付款）款项，余124959元在送货时付清。收货方地址为雅居乐，并留了一个购货方联系电话，送货时间电话联系确定。刘期华接单后，刚开始安排员工与廖光久联系跟单，廖光久表示自己的住房尚未装修完毕，暂缓供货，可以供货的时候，电话告知刘期华。考虑到廖光久住家为别墅区，装修较慢，刘期华员工跟单缓了几个月。2014年2月份，“美廷”厂家告知刘期华，原系列（廖光久定制的家具）要更新换代停产，已经下单的，须在4月前订货、发货，否则就不再接受原系列订单。为保证能够按时向廖光久供货，刘期华让厂家把廖光久订货全部发回来，先行置放在仓库。货品发回后，因无法和廖光久联系上，被长期积压在仓库，影响了刘期华销售周转。为了能尽快交货，刘期华安排销售员，多方联系廖光久，并打探其他联系方式。其后，通过廖光久同小区朋友告知的联系方式，联系到廖光久妻子周凌，结果被对方无理谩骂，之后还被拉黑，跟单被迫中断。2015年6月，厂家已经更新至第三代产品，原库存产品再不变价销售，就更无人问津，不得已刘期华开始降价处理库存。截止反诉之日，仅剩035角几两个，028角几一个未处理，其余变价销售94740元。而廖光久所订购的该批次商品总价为274959元，减去变价销售的94740元后，再加上额外产生的仓储费、转仓搬运费用，至此，本单销售亏损已达197179元。2019年下半年，廖光久在长达六年杳无音信后，突然起诉东泰公司，要求东泰公司承担其损失15万元。法院原审判决廖光久胜诉，并认定东泰公司可以向案外人刘期华追偿。刘期华在接到东泰公司告知后，认为本案是在没有查明真实案情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判决，于是立即向东泰公司提出了异议。东泰公司收到刘期华异议后，即时向成都中院提起了上诉。在东泰公司上诉后，刘期华作为证人参与了二审诉讼。在东泰公司上诉期间，刘期华安排工作人员前往雅居乐楼盘，通过物业打听到了廖光久住房的具体门牌号（211号），并进行了拍摄，发现直至2019年11月1日，廖光久订购家具所在的别墅（雅居乐211号）都一直处于荒废状态（仅做了部分拆墙、砌墙，还未进行水、电改造，院庭荒草满地）。刘期华认为，本次交易，自身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在厂家通知产品更新换代不再生产后，为了能够及时向廖光久供货，刘期华让厂家将订购商品发回，属于履行合同的准备。其后，廖光久失联，且期间既不电话通知交货，也不到门店提货，属于消极履行合同。在该系列产品更新三代后，刘期华变价处理库存积压商品，属于及时减损措施。减损行为距离廖光久订购产品已近两年，已达最长保留期。若不是及时减损，处理销售大部分订购产品，刘期华的损失将更甚；本次反诉，刘期华将反诉要求廖光久提走全部货品，并交付余款，同时承担近几年仓储费用和转仓搬运费。至今，廖光久在雅居乐211别墅仍未装修完毕的情况下，以解除合同之名，要求刘期华承担双倍退还定金，且退还货款的责任，属无理要求。刘期华并不清楚，在廖光久订货后，其发生了什么经济原因，让其装修停滞，电话失联，但无论如何，廖光久在近6年的时间里无声无息，在刘期华的家具销售史中也是个例。刘期华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武侯区爱驰家具经营部）注销，那是因为注销前，刘期华成立了成都爱驰家具有限公司的缘故，前后一脉相承，经营更加规范。刘期华在东泰公司驻场至2016年，期间一直保有门店。2016年，刘期华经营的成都爱驰家具有限公司在成双大道北段229号独立门店经营，至今运营良好，事业蒸蒸日上。至今，廖光久所订购的滞销品还放在独立卖场，作为配件搭卖。基于廖光久订货后，不来提货，给刘期华造成仓库积压，造成了12960元的仓储费；期间，辗转腾挪，又产生4000元的转仓运输费；变价销售库存产品，直接减损价值180219元，本次销售，给刘期华造成了各种损失近20万元，且至今仍有2个035角几，1个028角几，未销售出去。因此，刘期华认为，廖光久超过正当合理期限，不通知刘期华供货，应当承担定金责任。廖光久给刘期华造成的贬值销售损失、仓储损失，转仓搬运费损失等，廖光久亦应当予以赔偿。扣除廖光久已付的15万元，廖光久还需额外赔付47179元，方能弥补刘期华本次销售损失。廖光久补赔损失后，剩余滞销的2个035角几，1个028角几货款已付清，要求廖光久予以提领。 廖光久针对反诉辩称,1.刘期华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所谓的变卖损失有很多疑点，仓储费和转运费没有依据，本案是合同纠纷，谁违约谁承担责任，刘期华没有举证证明通知过廖光久收货，也未证明廖光久有拒绝收货的违约行为；2.按照刘期华的主张，2014年就无法联系廖光久，无法送货，则最迟2016年年底诉讼时效届满，其反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3.事实上廖光久于2013年7月订货，爱驰家具经营部于2014年注销，期间廖光久曾到有关店员回复称延迟装修不要紧，待廖光久通知后爱驰家具经营部方下单订货再通知送货，所以廖光久一直放心地信任红星美凯龙商场的服务，于2017年年底偶然发现找不到该家具经营部向红星美凯龙相关负责人要求退款或者送货，方知爱驰家具经营部已经撤店，经反复与红星美凯龙商场协商，才引发本诉讼，究其原因系爱驰家具经营部注销未通知送货所造成，因此，反诉请求应全部予以驳回。2013年廖光久订购了家具，如果当时通知廖光久提货廖光久一定会收货，刘期华未提交书面的证据证明已经通知过廖光久提货。当时廖光久仅知晓东泰公司，并不知道实际供货商为刘期华，廖光久出资15万元，却没有收取任何家具，请求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依法裁判。 东泰公司针对反诉请求述称，同意刘期华的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经审理查明，刘期华原系成都市武侯区爱驰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爱驰家具经营部”）经营者。在2013年9月10日至2014年9月9日期间，刘期华从东泰公司处租赁成都红星美凯龙商场G8097-8103、8105商位，以爱驰家具经营部名义经营销售“美廷-卡登堡”品牌家具。 2013年7月28日，廖光久在红星美凯龙商场G8097商位爱驰家具经营部处定制“美廷-卡登堡”品牌家具。《定/销货单》载明：所定制家具原价合计91万余元，打折后货款总额为274959元（约为3折出售），廖光久已付货款15万元，余款由买方在送货安装时付清。如果已付金额小于合计金额的20%，则以已付金额作为交易定金；如果已付金额大于等于合计金额的20%，则以合计金额的20%作为定金。购货方违约退货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供货方不能交货的，则应双倍返还定金。约定的收货方地址为“雅居乐”，送货时间“电话联系”。 2014年3月11日，上游供货商深圳市美廷理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廖光久定制的全套家具发给刘期华，刘期华的工作人员与廖光久联系送货，但未能联系上。此后一直未能完成送货。 2014年12月30日，爱驰家具经营部注销登记。 2016年9月19日，在办理了相关撤场手续后，刘期华经营的“美廷-卡登堡”家具商位从红星美凯龙商城撤场。 2017年底，廖光久发现红星美凯龙商城“美廷-卡登堡”家具商位已撤场，要求红星美凯龙商城退款被拒，故而致讼。 另查明，1.庭审中，廖光久陈述其直到2017年年底偶然发现“美廷-卡登堡”家具商位撤场，故才联系红星美凯龙商城协商此事，在此之前其从未联系红星美凯龙商城或刘期华要求送货； 2.廖光久定制家具时要求的送货地址系其购买的“雅居乐”别墅，该别墅至今未完成基础装修。据廖光久庭审陈述，其在购买该别墅后，为方便子女上学，便决定不打算在别墅居住，所以没有装修； 3.刘期华在2014年收到供货商发出的家具后，因未能联系到廖光久送货，在2015年至2017年期间，刘期华将廖光久定制的家具进行特价销售。根据刘期华提供的定货单，其特价销售的价格约为销售给廖光久价格的3折至7折不等。如型号009B床销售给廖光久的价格为21540元（71800×0.3），其特价销售价格为12800元；型号009的床头柜销售给廖光久的价格为4140元（13800×0.3），其特价销售价格为1800元；型号021的全套沙发销售给廖光久的价格为26160元（87200元×0.3），其特价销售价格为11800元； 4.刘期华提供的跟单记录本上，其工作人员在廖光久这笔订单后记录了“周姐134××××3899”，并记录“2014.4电话失联”字样。庭审中，据刘期华陈述，因其工作人员无法联系廖光久送货，故通过廖光久的朋友（该朋友当日与廖光久一同在爱驰家具经营部订家具）处问到了廖光久妻子周女士的手机号码，联系周女士但其拒绝收货。廖光久认可上述电话号码系其妻子周凌的手机号码，否认其妻子拒绝收货； 5.庭审中，廖光久与刘期华均同意解除案涉买卖合同。 上述事实，有个体工商户信息查询单、《商位租赁管理协议书》《红星美凯龙商户撤场程序表》《定/销货单》、《（卡登堡）家具送货单》、跟单记录本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记录等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买卖合同应否解除；二、本案定金条款是否适用；三、刘期华诉请的损失应否支持。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买卖合同系廖光久与爱驰家具经营部之间签订，东泰公司仅是将卖场商位租赁给刘期华用于爱驰家具经营部的经营，故东泰公司与廖光久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为廖光久与爱驰家具经营部之间达成。鉴于爱驰家具经营部已经注销，其权利义务由经营者刘期华承担，因此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为廖光久和刘期华。由于廖光久定制的家具已被特价处置，且该家具因产品更新换代已经停产，故案涉合同事实上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本案中廖光久与刘期华亦均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判决廖光久与刘期华之间的案涉买卖合同解除。 二、本案定金条款是否适用的问题。《定/销货单》约定订单总额的20%即54991.8元作为定金。同时约定，购货方违约退货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供货方不能交货的，则应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购货方廖光久在起诉前未曾作出过退货的意思表示，而供货方爱驰家具经营部及刘期华亦具备交货条件并曾试图联系廖光久交货，之所以该笔订单未能履行完毕，主要原因在于合同对于送货时间的约定过于模糊，从而导致双方对送货时间的理解不一致。《定/销货单》注明送货时间为“电话联系”，廖光久将此理解为“可随时要求卖方送货，而不受时间限制”，爱驰家具经营部及刘期华则认为“应在合理时间内电话联系送货”，由此导致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出现偏差。鉴于本案中既不存在购货方违约退货的情形，也不存在供货方不能交货的情形，因此本案不适用约定的定金条款。对于廖光久主张刘期华双倍返还定金109983.6元的诉讼请求以及刘期华主张没收定金54991.8元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因合同收取的财产应当返还，故刘期华应当退还廖光久货款（含定金）15万元。 三、关于刘期华诉请的损失应否支持。本案中，虽然不适用定金条款，但仍需厘清合同违约责任。《定/销货单》约定送货时间为“电话联系”，该约定过于模糊，属约定不明，对于合同约定不明的条款，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鉴于双方未就送货时间达成补充协议，同时根据合同其他条款亦不能确定送货时间，故从交易习惯着手分析。家具定制一般在房屋着手装修时或装修过程中进行，买方定制家具后先行支付定金或预付款，待房屋装修完毕后由买方通知卖方送货，卖方将家具送至约定地点安装完毕，最后买方支付尾款。从交易目的来看，购买定制家具是为了在房屋装修后家具及时进场，满足住户使用的需要。一般情况下房屋的装修周期为数月，考虑到廖光久购买的别墅装修周期较长，但一年的装修时间足以。因此，可确定本案中廖光久所定制家具的合理送货时间不超过下订单后一年，即2014年7月前。刘期华提供的原始跟单记录记载“2014.4电话失联”，能够证实其工作人员在2014年4月曾试图联系刘期华送货，但未能联系上，直至2015年刘期华才陆续将家具特价出售，刘期华在合理时间内向其上游供货商定制了该套家具并履行了通知送货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从送货地址所在的别墅至今未完成装修及廖光久陈述为方便子女上学不打算住别墅可推知，家具未送到的主要原因在于廖光久未尽到配合送货义务，廖光久主张其“可随时要求卖方送货，而不受时间限制”，超出了合理履行合同的范围。因此，本院认定廖光久履行合同不适当，应当对因此给刘期华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损失数额。刘期华主张其变卖销售损失为180219元，并提交了三张《定/销货单》作为证据。经审查，刘期华提交的三张《定/销货单》能够显示该套家具被拆零搭配特价销售，但三张《定/销货单》载明的家具型号、数量与廖光久的《定/销货单》载明的家具型号、数量不能一一对应，即不能全面反映案涉家具的实际处理价格，故不能以此作为原告主张其变卖损失的依据。综合考量刘期华进货价格与正常销售价格的差异、案涉家具的特价销售折扣与出售给廖光久的价格折扣之间的差异等因素，本院确定刘期华的变卖损失为原销售价款的30%，即82487.7元（274959元×30%）。关于刘期华主张的逾期提货仓储费损失12960元、转仓搬运费损失4000元，因刘期华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期华收取的货款（含定金）15万元应当退还廖光久，同时廖光久应向刘期华赔偿损失82487.7元，相抵后刘期华应退还廖光久67512.3元。故对于廖光久主张刘期华返还货款和定金金额在上述金额范围内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廖光久主张刘期华自2013年7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其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确实存在，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的起算点应为廖光久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日。因廖光久与东泰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要求东泰公司返还货款、定金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廖光久与（反诉原告）刘期华于2013年7月28日订立的家具买卖合同； 二、被告（反诉原告）刘期华向原告（反诉被告）廖光久返还67512.3元； 三、被告（反诉原告）刘期华向原告（反诉被告）廖光久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67512.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廖光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刘期华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539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廖光久负担3998元，被告刘期华（反诉原告）负担1398元；反诉受理费212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刘期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 甜 人民陪审员  蒋裔鸣 人民陪审员  杨春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尧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