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民初9394号原告：上海汲渊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陈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智蕙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蒋化冰，董事长。被告：蒋化冰，男，1972年1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俍君，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汲渊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下称汲渊公司)与被告上海智蕙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智蕙林公司)、被告蒋化冰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年10月16日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对两被告采取相应财产保全措施。被告智蕙林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同年11月30日作出一审裁定驳回被告申请，被告智蕙林公司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维持原裁定的终审裁定。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3日、7月22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俍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折价款600万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折价款的利息损失，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至清偿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12月28日；以9万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7月1日,共计55,390.68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0日，原、被告各方签署《投资者引进财务顾问合同》(下称合同)，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2018年3月10日至2020年3月10日)，原告作为被告的独家财务顾问，协助被告完成融资。合同第二十条约定，双方在本协议期限内及协议终止后的12个月内，被告与原告推介的目标投资者签署任何交易协议，被告需向原告支付交易总金额的5%作为交易金，并向原告支付“股权激励”，即将被告智蕙林公司1%股权转让给原告。蒋化冰持有被告智蕙林公司7.5774%的股权，认缴及实缴出资92.0516万元，蒋化冰在合同上盖了私章。原告于2018年5月4日协助两被告与宁波某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下称某企业)签订《增资协议》，某企业于2018年5月9日向被告支付融资款6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收到前述融资款后五个工作日即2018年5月17日前支付原告酬金30万元，然而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至2018年12月28日支付21万，2019年7月2日支付9万。根据合同约定迟延履行的按照每日0.5%计算的违约金，且被告至今未履行1%股权的转让。根据该协议第1.2条被告智蕙林公司股权估价6亿元，且截止2020年4月17日，根据被告智蕙林公司的工商档案，其股权估值在6亿元以上，现因蒋化冰不同意向原告转让其持有的被告智蕙林公司1%的股权，故原告特要求两被告支付股权折价款，遂起诉。被告智蕙林公司及被告蒋化冰共同辩称，同意原告诉请3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利率标准过高，应按照贷款基准利率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同意诉请1和2，理由是根据合同约定被告智蕙林公司向原告支付1%股权的条款不成立，因为约定了不存在的事项，被告智蕙林公司作为公司本身不持有自己公司的股权，这个权利并不存在，故也不可能转让，蒋化冰不是涉案合同主体，故要求蒋化冰向原告转让股权及承担相应利息亦无合同约定。此外，涉案合同性质应该为居间合同，原告仅在服务期限内提供了600万元的融资，被告智蕙林公司按照行业较高的标准5%支付报酬已达到融资界支付报酬的上限，原告已取得报酬，在仅提供600万融资的情况下再要求600万的股权折价款与交易常理相悖。且该激励条款系有条件的，因当初原告承诺两年内为被告融资7亿元，三年融资10亿元，再由被告智蕙林公司相应股东与原告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但原告仅融资到600万，远没有达到双方签订该激励条款约定的条件。两被告并补充，不能按照6亿元估价来计算股权的实际价格，被告智蕙林公司一直处于负资产状态，急需资金偿还债务，故在引进投资者过程中合意定为6亿元期望引进更多投资，故该6亿估值非公司实际的价值。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0日，被告智蕙林公司(原名上海木爷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木爷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投资者引进财务顾问合同》，合同第一条第一项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作为独家财务顾问，以对甲方旗下及关联公司的私募融资提供特定的财务顾问服务，协助其完成公司商业模式设计、股权架构梳理、公司治理、财务规范、引进投资者等工作。第二项约定甲方聘请乙方作为独家财务顾问，协助甲方完成融资事宜。并与乙方签订本合同。第六章服务方式和合同期限约定乙方采用书面方式(包括电子传真件、电子邮件等)、口头方式(包括面谈、电话、视频访谈等)及其他方式为甲方提供财务顾问服务。合同规定的义务履行期限为24个月，如甲乙双方在本合同规定的义务履行期限内无任何异议，本协议自动延期一年，如有异议，双方须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合同第七章费用及支付中，第二十条约定，甲方在本协议期限内以及本协议终止后12个月内，与乙方推介的目标投资者签署任何交易协议，则甲方须按照本条规定对乙方所提供的服务支付“交易酬金”，“交易酬金”是指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融资交易总金额的5%(包括投资人向甲方股东以及甲方股东指定的公司及个人提供的一切资金、有价证券及其他财产性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增加注册资本、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借款、支付债券对价款等)。付款方式按照本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执行。甲方在本协议期限内以及本协议终止后12个月内，与乙方推介的目标投资者签署交易协议，甲方须按照本条规定对乙方所提供的服务支付“股权激励”，“股权激励”是指甲方按照本条规定对乙方所提供的所有服务支付甲方公司1%的股权，甲方应在收到第一次交易款项相应金额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签署股权协议。第二十二条：甲方应在收到交易款相应金额后的五个工作日内自行将交易酬金以现金电汇给乙方。甲方应按照本合同所规定的期限内，按时支付财务顾问费，超过期限的，从规定期限的次日起，按照每日应支付而未支付的0.5%，计算迟延履行合同的违约金。第二十三条：甲方应将财务顾问费用支付至乙方指定开户账户，甲方的实际控制人对本次向乙方支付的财务顾问费用承担连带责任。等等。合同最后原告及被告智蕙林公司分别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由双方的法定代表人陈叙及蒋化冰分别加盖私章。原告于2018年5月协助某企业和被告智蕙林公司、蒋化冰及案外人吕威、孙斌成功签订增资协议，约定某企业以增资扩股形式向被告智蕙林公司投资600万元，被告智蕙林公司整体估值为6亿元，完成增资后，某企业持有被告智蕙林公司1%的股权比例。某企业于2018年5月9日向被告支付融资款600万元。2018年12月28日，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21万元，2019年7月2日，被告支付原告服务费9万元。嗣后，原告又联系其他三家公司商议融资未果，后原告未再为被告智蕙林公司成功融资。另查明，2018年3月26日，《投资者引进财务顾问合同》中的甲方公司的名称由木爷公司变更为上海木木机器人技术有限公司(下称木木公司)。2020年1月2日，木木公司更名为上海智蕙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同年3月30日，再次更名为智蕙林公司。根据最新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截止2020年4月1日，被告智蕙林公司有股东26位，通过增资成为被告智蕙林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中，均按照被告智蕙林公司6亿估值标准进行股权转让款的计算。蒋化冰持有被告智蕙林公司7.062%的股权。同时被告提供了蒋化冰在内七名股东的书面申明，不同意以任何形式给原告1%的股权。2019年7月1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叙与被告智蕙林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化冰谈话协商：蒋认为行业里给原告5%+1%股权肯定是非常高的，因为大家要长期走下去。同时认为按照A轮估值，原告提供了600万融资，1%即60万，按照总体融资6亿算，被告这边给0.1%，最多到0.15%股权。且原告很多工作未完成，且双方也不打算继续合作。陈认为自己两年来作为被告公司独家顾问做了大量工作，且如果双方不合作，不希望持股要变现。蒋认为不可能给现金,“如果我们后面资金相对比较充裕，你希望提前变现，咱们商量，我只能这么讲，因为这个东西我没办法做这个承诺”。陈说理解，沟通后会尽快答复。但之后协商未果。审理中，原告提供2018年11月22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吴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称吴系被告智蕙林公司财务总监及监事。聊天记录中提及陈叙对吴要求按照6亿价值启动，吴回复：还有你的1%也同步变更了吧，证明吴亦知悉涉案合同约定的股权激励内容。对此被告认为，当时吴并非被告智蕙林公司的财务总监及监事，且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不完整，被告并提供之后的聊天记录，其中记载到：吴说另外这次变更杉杉和众筹的，还有你的1%也同步变更了吧。陈回答，杉杉不进，分享我担心不会顺利。这事，请你们一定思考清楚。之后吴问杉杉的第二笔按照3000万来算？陈说没有第二笔。吴：“我晕了，你的意思是只有600万元，后面没有了？？？TS写的3000万，估值6亿，这不他们钱迟迟不到，现在到关口了”。由此证明被告认为股权转让是有条件的，原告明知要融资3000万元，但只融资了600万元，故微信中关于1%的股权转让原告没答应。再查明，被告智蕙林公司2017年、2018年度审计报告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投资者引进财务顾问合同》、被告智蕙林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微信聊天记录、财务转账凭证、电话录音、2017年被告智蕙林公司审计报告等、两被告提供的被告智蕙林公司工商信息资料、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被告智蕙林公司审计报告、情况说明、股东意见函等及原告、两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并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与被告智蕙林公司签订的《投资者引进财务顾问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不是单纯居间合同，而是原告作为独家财务顾问，协助被告智蕙林公司完成融资事宜，被告公司支付报酬。故涉案合同的性质应该是具有居间内容的服务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报酬分为现金和股权两个部分，且内容并列，即原告推荐的目标投资者与被告公司签订任何交易协议，原告都能取得交易酬金和股权激励两份奖励。故关于原告的诉请3要求被告智蕙林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及要求被告蒋化冰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且两被告亦予以认可，原告的诉请3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原告调整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两被告认为过高，本院认为，年利率24%的标准适用的是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并非民间借贷，不宜参照此标准，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予以酌情调整。关于股权部分的支付争议，本院认为，从合同约定的条款看，股权激励的实现有明确的约定：“股权激励”是指甲方(智蕙林公司)按照本条规定对乙方(原告)所提供的所有服务支付甲方公司1%的股权，甲方应在收到第一次交易款项相应金额后的十五个工作日内签署股权协议。从该条款看，履约方是智蕙林公司而非该公司的实际持股股东，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及至今，智蕙林公司从未持有自身公司的股权份额，且履行方式是签署股权协议，双方亦未对如何签署股权协议予以明确约定，故该条款显然无法履行。从原、被告涉案业务内容来看，应该对公司是否持有自身股份，是否能转让自身股份有一定的认知，故双方订立的该条款无法履行，原、被告均有相等之责。现原告要求按照该股权激励的约定直接主张股权折价款没有合同依据。但从审理中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和陈述看，蒋化冰及案外人吴某某亦认可存在股权激励，只是在达成条件和份额上有争议，由此可推定智蕙林公司在签订涉案条款时本意即有支付原告股权激励的意向，现该条款无法履行，智蕙林公司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具体损失的大小结合双方合同履行的程度和具体情况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订立的并非单纯的居间合同，原告作为智蕙林公司独家财务顾问，其履约范围除了为智蕙林公司融资外，还有其他相应的服务内容。就本案看，原告虽然也举证了之后为智蕙林公司推荐了几个目标投资者，但最后均未融资成功，原告仅为被告智蕙林公司融资成功600万元。而智蕙林公司认为，股权激励的条件是原告为智蕙林公司融资6亿元为前提，但原告不予认可，且涉案合同中亦并没有此项明确规定，但本院结合原、被告提供的陈叙和吴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吴虽然提及原告1%的股权办理，但其意是以为能后续融资到3000万，但原告答复只有600万，且从涉案条款看，股权激励是对原告提供的所有服务支付的，结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股权激励部分的损失为60万元。关于原告要求的蒋化冰承担该部分的相应责任，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是实际控制人对支付原告的财务顾问费承担连带责任，而原告提出的股权激励的折价款并非财务顾问费，是双方就条款不能履行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故原告该主张无法律及合同依据。就原告主张的折价款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双方未就该损失有明确约定，且双方系对股权激励条款有争议而未实际履行，故原告该诉请亦于法无据。综上，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智蕙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上海汲渊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自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8日止；以9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自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日止)；二、被告蒋化冰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付款之责；三、被告上海智蕙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上海汲渊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赔偿金600,000元；四、对原告上海汲渊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4,188元，保全费3,231元，合计57,419元，由原告上海汲渊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7,619元，被告上海智蕙林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 产审 判 员  姚卫莲人民陪审员  叶 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