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92民初1579号 原告（反诉被告）董智明，男，1971年1月22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呼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哲，吉林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郝立安，男，1961年5月15日，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 委托代理人郝立宁，女，1969年3月20日，住吉林省长春市汽车经济技术开发区，系郝立安妹妹。 董智明与郝立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7）吉0192民初867号民事判决。董智明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吉01民终47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董智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哲、郝立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立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智明本诉诉称：2014年9月26日，董智明与郝立安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董智明将其所有的主车（车牌号为×××）及挂车（车牌号为×××）出售给郝立安，车辆总价款267,5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同时约定如郝立安两个月不还款，董智明有权利无条件收回车辆，郝立安所交首付及月还款不予退回。合同签订并生效后，郝立安向董智明支付了首付款50,000元，截止2016年12月23日，郝立安尚欠董智明99,760元购车款未付。董智明多次找郝立安索要上述欠款未果，故诉请判令：1.郝立安给付欠付的购车款99,760元及利息（利息自最后一笔购车款给付之日起即2016年12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郝立安负担。 郝立安本诉辩称：郝立安未欠董智明购车款。董智明与郝立安约定的付款方式为“由中间人崔建国作为股东的哈尔滨伟国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国公司）用郝立安的劳务费支付每月应还的购车款。”事实上，郝立安也从来没有直接向董智明偿还过购车款，所有的还款行为都是由伟国公司用郝立安的劳务费支付。郝立安有录音可以证明伟国公司已经用郝立安的劳务费偿还了全部的购车款。应驳回董智明的本诉请求。 郝立安反诉诉称：2014年9月26日，郝立安与董智明签订《买卖合同》，将所有权为伟国公司的主车（×××）及33米长挂车（×××，此车系非法改装，原长13米），车辆所有人为肇东市恒通运输货物有限公司（下称恒通公司）出售给郝立安，首付5万元，余款由中间人崔建国作为股东的伟国公司用郝立安的劳务费支付，共计267,500元。2017年1月，郝立安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伟国公司乘人之危，代为处理完交通事故后将车辆开回据为己有。在签订合同时，董智明隐瞒了非法拼装、不是车辆所有人导致车辆无法过户，系合同欺诈；且案涉车辆由伟国公司开走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予解除。故诉请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董智明返还购车款26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智明负担。 董智明反诉辩称：案涉《买卖合同》不违反国家相关规定，系有效合同，郝立安所称合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反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6日，董智明（甲方）与郝立安（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有一辆车牌照号×××，大架号：LG6ZDANH4BY200648轿运转用车（此车挂靠于伟国运输公司）挂车牌照号MR046挂，大驾号：LA0938C3X70003033（主挂车年限以行车证为准），出售给乙方，乙方购买甲方车辆必须顺延履行原车主董智明与伟国公司签订挂靠协议。乙方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向甲方购车，甲方不参与经营，乙方自主经营……一、主挂车型号：1.主车型号：大运牌半挂式牵引头，马力：340。颜色：红色。2.挂车型号：梁山昊越挂车厂生产轿运专用运输车，三桥（富华牌），长33米、宽2.80，高2.85米。二、汽车价格及相关费用。1.汽车价格：车头和车挂总价人民币为：贰拾陆万柒仟伍佰元整（¥267,500元）……购车及还款方式：乙方首付伍万元整，余款贰拾壹万柒仟伍佰元（¥217,500元）分15个月还款，每月还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万肆千伍佰元整（¥14,500元），还款期限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末还清此车款。如每个月末还不上车款，按月利率1分3厘计算。如果两个月不还款（排除乙方与此运输车辆相关急特殊事宜），甲方有权利无条件收回此车，乙方所交车首付款及月还款不予退还……四、乙方收到甲方车辆头挂行车证各一本，营运证各一本，车头机动等级证书一本，甲方与伟国公司挂靠协议一份（复印件）……”董智明、郝立安及中间人崔建国在上述合同上签字。同日，崔建国收取郝立安交付的定金50,000元并向郝立安出具收条，收条记载：“今收到郝立安购买一辆轿运车辆×××，车价为267,500元，预交伍万元（¥50,000元）定金，余款分期付款方式，如有反悔，此款不予退还，立字生效，协议后补。” 另查明：1.董智明在庭审中提供加盖伟国公司财务专用章的《郝立安×××车给董智明还款明细》一份，证明郝立安通过伟国公司于2015年1月20日向其转款24,000元、2015年6月26日转款10,704元、2016年1月21日转款10,000元、2016年5月8日转款15,000元、2016年9月20日转款13,000元、2016年11月10日转款10,000元、2017年1月9日给付油卡10,000元。合计97,704元。2.董智明在庭审中提供其手写还款明细一份，其上记载：郝立安买车首付50,000元，2015年：1月20日24,000元、4月10日10,000元、6月26日10,740元；2016年:1月20日10,000元、2月8日75,000元(成都回执)、5月8日15,000元、9月25日13,000元、11月10日15,000元、12月23日石化卡10,000元，合计165,240元。3.×××号大运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伟国公司，MR046挂通亚达牌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恒通公司。4.2017年6月12日，伟国公司出具书面《证明》一份，证明董智明已全额付清该公司所有的×××轿运车全部款项，自2014年6月15日起，该车所有权归属于董智明所有。5.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一汽支行于2014年4月1日出具《还款证明》一份，证明借款人董智明（伟国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在该行申请汽车贷款321,000元，期限贰年。该笔贷款已于2014年3月28日结清。贷款车辆车牌号为×××，车架号码：LG6ZDANH4BY200648，发动机号：1611B036366。6.讼争主挂车辆曾在2013年11月16日因发生交通事故受损，车损金额经葫芦岛市连山区人民法院（2014）连沙民初字第000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8480元（判决做出日期为2014年8月27日）。7.2015年9月16日，郝立安（乙方）与伟国公司（甲方）签订《挂靠协议》,协议记载：“乙方自有一辆主车号×××号（注：该车辆于2012年4月自筹资金购买，因乙方没有运输资质所以自愿将该车籍挂靠于甲方公司，但所有权属于乙方……”。8.郝立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郝立宁与崔建国（郝立宁称崔建国为伟国公司股东之一）的通过录音，录音中崔建国称：“……他原先的钱他还人车款了，知道吗，他余额的就是二三万块钱，再去掉我给那预付一万九千元钱，他车没有给我运到地方我钱给他了，他剩多少钱你知道吗，剩一万多块钱……”。 上述事实，有买卖合同、还款证明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董智明与郝立安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有效。郝立安提出“卖方无所有权、隐瞒车辆曾肇事、挂车长度超标”的情形如确实存在，应属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况；但从现有证据情况看：1.郝立安在取得车辆后，也自愿将车辆挂靠在伟国公司名下，说明其对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与实际所有人情况系明知，该情况也符合运输行业惯例；2.案涉车辆在出售给郝立安前确有过肇事，但车损价值不高，且郝立安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董智明向其保证车辆无肇事情况，认定董智明欺诈的证据不足，郝立安还称变速箱曾更换，但亦无证据证实此点；3.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挂车的长度，郝立安接收车辆并实际使用，现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挂车长度超标导致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综上，董智明提出《买卖合同》解除并返还购车款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关于是否欠付购车款的问题。案涉购车款除首付的5万元系现金交付外，其余款项是以伟国公司将应付给郝立安的部分运费转付给董智明冲抵购车款的方式支付；董智明作为接受购车款一方，自认收到的购车款为165,240元；郝立安作为支付购车款一方，现称其已全部支付，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郝立安并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仅提供与崔建国的通话录音欲证实此点，但崔建国的表述含糊，没有明确证实郝立安已足额支付购车款；且伟国公司作为货款的转付方，提供的付款明细证实郝立安付款金额仅为97,704元，该证据效力大于崔建国的通话录音；郝立安虽称其与伟国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就意味着已足额付清余款，但挂靠协议签订时间为2015年，而付款证明显示在2017年1月仍有付款发生，二者前后也存在矛盾之处；故郝立安称足额付款的证据不足，应采信董智明一方自认的165,240元作为已付款金额，郝立安尚欠购车款102,260元，因董智明仅主张99,760元，故可从其诉请。三、关于利息问题。合同中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期限及金额，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郝立安未严格按约付款，董智明亦未提出异议，可视为双方对履行期间进行了协商变更，因变更后的付款期限并未明确，故可以起诉之日2017年7月17日起算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郝立安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董智明车款人民币99,760元及利息（利息以99,76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董智明的其他本诉请求； 三、驳回郝立安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760元及反诉案件受理费3035元，均由郝立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东鹤 人民陪审员  杨会媛 人民陪审员  孙丽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白英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