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1546号 原告：文继武，男，199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兰，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华，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成兵，男，1990年7月2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金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明万，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刘宁，男，1989年8月20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金川县。 原告文继武与被告杨成兵、第三人刘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由审判员张真伟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日及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文继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兰、杨成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明万、刘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继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杨成兵偿还借款本金343,812元和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12月10日应计利息273,006元，从2019年12月10日至还清借款为止以343,812元为基数和按年利率24%计算）、律师费30,000元及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 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3日，杨成兵向刘宁出具借条，所载借到刘宁342,000元是刘宁转账支付给杨成兵480,000元借款的余额，该借款由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后刘宁向杨成兵披露该借款为文继武所有，并由文继武与杨成兵于2015年9月13日对本金和一年借款期间利息结算确认为452,000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对此予以明确，并约定了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后杨成兵陆续还款189,000元，还欠本金343,812元和利息，截止2019年12月10日欠利息273,006元，之后应按年利率24%计算。 杨成兵辩称应驳回文继武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1．杨成兵并不认识文继武，与文继武签订借款协议是刘宁为了保障杨成兵还款，而向杨成兵介绍刘宁的同学文继武签订协议，以向文继武新借借款来偿还刘宁原有借款，但文继武没有按借款协议履行出借义务。2．即使按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一年，也已超出诉讼时效。由于一直是刘宁在中间运作和与文继武沟通，文继武也不能向杨成兵催收还款。3．刘宁与杨成兵的借款关系明确，但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截止2019年12月10日杨成兵及亲属向刘宁还款，已将借款本金归还完毕。 刘宁同意文继武的主张和举证，并述称：借钱时已向杨成兵表明我有同学可以借钱给他，2014年9月13日的300,000元是文继武的资金，已告知杨成兵还款支付给我或文继武都可以。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宁与杨成兵为同乡及远亲关系，刘宁与文继武为同学关系。 2014年2月20日，刘宁为杨成兵提供借款180,000元。后杨成兵归还了本金。2014年9月13日，刘宁向杨成兵提供借款300,000元。同日，杨成兵向刘宁出具借条，载明“今2014年9月13日借到刘宁342,000元，于2014年11月13日归还，如有意外，借款人愿用自己财产作为抵款所用（如房子等）”。刘宁、杨成兵确认上述借款金额与借款金额的差额42,000元为2014年2月20日借款180,000元应计未付利息。2015年4月13日，杨成兵向刘宁还款50,000元。 后刘宁介绍杨成兵认识文继武。2015年9月20日，甲方文继武与乙方杨成兵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52,000元，借款期间1个月，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从2015年9月13日开始计算，乙方应于2015年10月15日前将本金、利息归还甲方，若乙方逾期归还本金，仍按每月计付利息，乙方需将借款展期的，应在到期10日内向甲方提出展期申请，并仍按每月计付利息，因违约产生的赔偿金、律师代理费、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差旅费由乙方承担，逾期还款按借款总金额1‰每天向甲方支付赔偿金。此后，杨成兵还款269,000元，其中由杨成兵委托其兄杨成建于2015年12月1日转账支付给文继武50,000元，由杨成兵支付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支付给刘宁219,500元：2015年9月30日10,000元、2015年10月26日10,000元、2016年1月2日50,000元、2016年1月27日10,000元、2016年2月2日40,000元、2016年2月4日5,000元、2016年6月21日30,000元、2016年10月27日10,000元、2017年4月14日4,000元、2016年5月14日20,000元、2017年5月5日10,000元、2017年9月9日4,000元、2017年10月20日4,000元、2017年11月3日5,000元、2017年11月3日1,000元、2018年2月6日1,500元、2018年2月14日5,000元。 本案诉讼中，文继武因委托诉讼代理人与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约定律师代理费3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借条、《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及取款凭条、委托代理合同、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是2015年9月20日《借款协议》真实意思表示如何，在此基础上文继武向杨成兵主张还款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和杨成兵还款责任范围如何确定。 一、关于《借款协议》真实意思表示如何认定的问题。在本案审理中，对文继武关于《借款协议》是对杨成兵欠刘宁借款本息进行确认并让与文继武的主张，杨成兵先予否认并称是双方达成新的借款合意，而文继武未依协议约定交付借款。该意见与杨成兵通过杨成建于2015年12月1日将还款50,000元支付给文继武的行为矛盾，其在先抗辩陈述为虚假。同时，刘宁陈述已告知杨成兵既可以向刘宁还款也可以向文继武还款，与杨成兵通过该两种途径履行还款的事实印证，刘宁实际是代文继武受领还款交付。由此，《借款协议》是以文继武向杨成兵提供借款和由刘宁提供担保为伪装行为，隐藏确认刘宁与杨成兵借款债权为文继武所享有的真实行为，亦即是以2014年9月13日借条金额342,000元为基础转让债权和对债务余额、后续还款责任作出约定。该隐藏行为是三方经签署表达的合意行为，并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质上属于债务清算协议性质，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文继武可以据此提起民间借贷诉讼。 二、关于文继武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杨成兵陈述一直由刘宁在中间运作和与文继武沟通，在签署《借款协议》后的还款多数支付给刘宁，并也向文继武支付过还款，可见杨成兵是基于刘宁代表文继武受领还款而向刘宁支付还款。由于借款资金源于文继武，而刘宁与杨成兵有远亲关系，文继武通过刘宁收取还款对杨成兵持续履行还款义务具有合理信赖。刘宁既是《借款协议》约定的担保人，又是代文继武收取还款的受托人。无论刘宁作为担保人与杨成兵形成连带债务人关系，文继武向连带债务人之一主张债权或者连带债务人一人向债权人部分履行，还是杨成兵通过刘宁部分履行，均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文继武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关于杨成兵的还款责任问题。2014年9月13日借条计入欠息42,000元和《借款协议》确认的本金数额452,000元，都属于将前期欠息计入后期本金，计入后期本金的欠息应以前期利息不超出年利率24%为限，在此情形下借款偿还的全部本息不应超出初始本金及以初始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 1．2014年9月13日计入前期欠息42,000元的问题。由于当时已偿还前期本金18,000元，且该42,000元已超出按年利率24%计算的2014年2月20日至2014年9月13日利息为24,263.01元，差额部分属于超出年利率24%而未履行部分，出借人请求支付不受法律保护。 2．2015年9月13日对300,000元借款前期欠息计入后期本金的问题。按《借款协议》约定金额452,000元与300,000元的差额为152,000元，已远超出按年利率24%从2014年9月13日至2015年9月13日应计利息72,000元，且2015年4月13日还款50,000元抵充前一笔借款欠息24,263.01元后，还应抵充上述72,000元利息中的25,736.99元，故按前期利息24%为限，可以计入后期本金的欠息应为46,263.01元（=72,000元-25,736.99元），从2015年9月14日起后期本金计为346,263.01元。《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亦即应按同期一年期以内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在2015年9月14日至2015年10月24日期间应按年利率4.6%×4=18.4%计算，2015年10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4=17.4%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因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替代发布贷款基准利率，应按一年期LPR四倍计算。截止2018年2月14日最后一笔还款，对300,000元借款本息的还款共计295,236.99元，已还利息79,829.75元和后期本金346,263.01元中的189,680.25元，还欠本金156,582.77元、欠息2,127.45元。经验算，按上述方法计算应还款金额和已还300,000元借款的本息之和，不超出初始本金及以初始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 此外，对于律师费及其他费用，除诉讼费、保全申请费依法应由人民法院依职权处理外，文继武在起诉时仅明确了律师费的金额，其他部分属于请求不明确，而《借款协议》对于其他费用的负担条款也未明确包括保全担保费，并且文继武仅提供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不能证明已实际支出律师费，本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成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继武返还借款本金156,582.77元和支付利息（截止2018年2月14日欠息2,127.45元，2018年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17.4%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还清本金为止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 二、驳回文继武本案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268元、减半收取5,134元，保全申请费3,754元，合计8,888元，由文继武负担4,444元，杨成兵负担4,4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真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田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