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8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长江中路519号建国大厦21层。 法定代表人：马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婷，女，1996年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广更，男，1959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忠，男，195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系谢广更堂哥。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光忠，男，195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县中医医院，住所地平邑县莲花山路中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传刚，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山东至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元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云龙国际大厦913室。 法定代表人：孙超，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超，女，197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连斌，男，198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平邑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喜，平邑县卞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唐民，平邑县卞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上诉人谢广更、上诉人谢光忠与被上诉人平邑县中医医院、被上诉人临沂元亨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公司）、被上诉人孙超、被上诉人赫连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6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鲁惠，上诉人谢光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忠，上诉人谢光忠，被上诉人平邑县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被上诉人元亨公司、孙超、赫连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开喜，唐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6民初52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谢光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谢广更系被上诉人元亨公司委托我公司代缴工伤保险的员工，我公司从未与谢广更本人联系过，也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真正的管理都是由元亨物业来进行的，我公司仅负责为谢广更缴纳工伤保险。 平邑县中医医院辩称，与谢广更不存在劳动关系，医院尊重一审判决。 元亨公司、孙超、赫连斌辩称，我公司没有开除谢广更，只是将谢广更退回至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并将其代发工资全部结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广更、谢光忠辩称，法律规定劳动档案保存两年过短，元亨公司的答辩也不能成立，应当连带承担用工责任，在案件审理中，太多用工责任的作法不妥，应当承担违法责任，对于案件前期证据，应当进行质证，质证意见属实，各方均无异议，只是用工主体的争议，根据劳动者的实际情况，招工人、派遣人、用工人应当连带承担侵害劳动者权益的责任，我方的上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判令招工人、用工人、派遣人承担侵害劳动者的赔偿金61012.89元，前其直接费用损失5400元，后其的我方另行主张。 谢广更、谢光忠上诉请求：1.判令五被上诉人连带承担赔付劳动法律报酬10项财产损失61012.89元和实现权力的费用直接损失5400元，向上诉人谢广更、谢光忠给付义务；2.确认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不是单一用工主体，依法应付连带责任；3.劳动事实清楚，补偿、赔偿计算依据和法律依据充分，证据确凿，各方质证均确认无误，不判决补偿、赔偿是故意违法失职，侵权犯罪；4.确认劳动报酬纯属人身专属权以外的自由财产权，不属于人身专属权，有权转让，劳动报酬是人身专属权的诡辩理由，纯是法盲践踏法律；5.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历来绝不纠正错案，山东省高级法院历年来积压上诉人众多案件，两级法院履行回避制度，移送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提审；6.执法适用法律错误，违法认定事实，在尚未补偿、赔偿全面终结前，扩大的一切责任和费用，具体责任人必须连带继承承担；7.案件受理费等费用五被上诉人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中，被上诉人平邑县中医院、被上诉人元亨公司、被上诉人孙超、被上诉人赫连斌对于招聘谢广更在平邑县中医院家属院当门卫、看大门、上班的事实，供认不讳，均无异议，对于61012.89元的补偿金、赔偿金和实现权利费用的直接损失5400元的计算依据和数字，均质证认可，未提出异议，本案中只有恢复劳动关系属于人身专属权，劳动报酬的财产权利转让不属于人身专属权，纯是财产权利转让，任何人无权非法干涉；2.在（2020）鲁1326民初520号庭审中，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不认可与谢广更存在劳动关系，与其公司无关，认为违法劳动法律的责任应由平邑县中医院、元亨公司、孙超、赫连斌连带承担；3.五被上诉人都未能举证证明辞退或开除谢广更的合法证据，都必须承担补偿和赔偿责任，迟延补偿和赔偿的，按日加付迟延履行金；4.《临沂市平邑县中医医院家属院物业服务合同》系与元亨公司签订的，查明了招工具体操作人和派遣人是赫连斌，互负连带责任；5.谢广更收取谢光忠劳动报酬财产权利有偿转让费6万元，谢光忠为实现受权权利的损失费5400元，是事实和法律不受任何人的践踏；6.劳动报酬补偿金纯属财产权，不是人身专属性，可以转让。 平邑县中医医院辩称，与谢广更不存在劳动关系，医院尊重一审判决。 元亨公司、孙超、赫连斌辩称，我公司未与谢广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辩称，谢广更是元亨公司招聘，自行管理、发放工资，后委托我公司交纳保险，属于逆向派遣，应当向元亨公司主张权利。依据劳务派遣协议，佐证我司只是代为其交纳保险的事实。 谢广更、谢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恢复谢广更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给付五险一金；2.依法判决四被告连带承担法定补偿金和赔偿金32786.45元，向原告谢光忠履行给付义务。变更诉讼请求为：1.谢广更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放弃；2.判决四被告连带承担代通知金1600元、工龄补偿金4800元、应赔偿未支付的增加50%的赔偿金3200元、额外代收物业费2600元、返还扣发的工资954元、加班费22411.2元、节假日加班费1840.85元、公休日加班费9754.4元、年休假费1103.4元、社会保险费13703.04元，共计61012.89元及为实现权利而损失的费用5400元，向谢光忠履行给付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9日，元亨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乙方，代理单位），就关于在甲方工作人员（被派遣人员）的人事（劳工）委托乙方管理（代理）事宜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一、甲方的权利义务，……4.按时足额支付乙方派遣人员的劳动报酬……5.被派遣人员的社会保险费需由单位缴纳部分由甲方承担，个人承担费用及缴纳个人所得税由乙方在工资中代扣代缴（或委托甲方代扣，乙方代缴）……7.按时足额支付派遣人员的服务管理费；二、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与被派遣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对劳动合同进行管理，乙方仅按照甲方指定的社会险种为员工交纳社会保险；三、费用的标准和支付，1.劳务费用（1）劳务管理费用和社保费用共计1360元/人/月、（2）员工工资由甲方代发。……”同日，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元亨公司送达《委托书》，内容为：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所派遣工作人员协商同意，全权委托元亨公司办理其派遣到元亨公司的员工工资发放事宜，每月15日按时将工资发放到员工手中。2016年4月1日，平邑县中医医院（甲方，联系人孙艳）与元亨公司（乙方，联系人赫连斌），就甲方选聘乙方对平邑县中医医院家属院提供物业服务事宜签订《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物业服务费用由业主按其拥有物业的法定房屋产权面积（不含与住宅配套的储藏室面积）交纳，具体标准如下：多层住宅0.36元/月/平方米，高层住宅0.8元/月/平方米，中医院后院20元/月/户；物业服务费用主要用于以下开支：（1）管理服务人员的工资、社会保险和按规定提取的福利费等；……乙方按照上述标准收取物业服务费用，并按本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和质量标准提供服务，盈余或亏损由乙方享有或承担。……第十九条乙方相关责任……3.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和本合同约定，向业主、物业使用人收取物业服务费用，通过合法有效方式处理拖欠物业服务费的问题；4.及时向全体业主通告本物业管理区域内有关物业服务的重大事项，及时处理业主、物业使用人的投诉，接受甲方、业主、物业使用人的监督；……”。2016年7月8日，谢广更被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招聘到平邑县中医医院家属院当门卫。2017年7月10日，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元亨公司送达《联络函》，内容为：“我公司已收到派遣到贵单位的谢广更同志的离职申请，该同志已经和我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请贵单位于2017年8月19日前结清该同志工资，该同志自2017年8月19日起正式离职，贵单位不再负任何责任。”2018年5月15日谢广更申请仲裁，平邑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平劳人仲案字（2018）第8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谢广更（索赔权利转让人）与谢光忠（权利受让人）签订《劳动补偿金、赔偿金权利转让告知书》，内容为:“平邑县中医医院、元亨公司、赫连斌：……谢广更依法将索赔权利转让给谢光忠，由谢光忠向你们主张索赔权利，特此告知。注：补偿、赔偿权利转让告知书与民事起诉状，由受理法院一并向你们送达。”2018年6月12日，谢广更、谢光忠以其诉求诉至本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谢广更与哪个被告存有劳动关系？2.谢广更与谢光忠之间关于劳动补偿金、赔偿金索赔权利的转让是否合法有效？通过庭审查明，元亨公司与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派遣人员人事（劳工）委托管理关系，即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将劳务派遣人员人事委托元亨公司管理和给劳务派遣人员发放工资等，有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和《委托书》为证，而平邑县中医医院又将平邑县中医医院家属院物业服务事宜外包给元亨公司管理，根据我国有关委托的法律规定和2017年7月10日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元亨公司送达《联络函》可以看出，谢广更是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派遣到元亨公司并在平邑县中医医院家属院从事物业服务工作，其与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存在劳务派遣的用工关系，与元亨公司、平邑县中医医院不存在用工关系；而赫连斌是代表元亨公司与平邑县中医医院签订《物业服务合同》，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此，谢广更与赫连斌之间也不存在用工关系，故谢广更主张与元亨公司、元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超、平邑县中医医院、赫连斌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其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2，根据法律规定，债权可以转让，但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不能转让的情形“（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和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相关的从权利，但该权利专属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的规定，劳动关系既是一种合同关系，但也是与人身关系紧密相连的法律关系，具有人身专属性，因此，谢广更与谢光忠之间关于劳动补偿金、赔偿金索赔权利的转让违反了上述规定，是无效民事行为，故谢光忠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谢广更与被告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谢广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谢光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谢光忠负担5元，被告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元亨公司提交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出具2017年8月份的发票一份，系劳务费，证明元亨公司将工伤意外险、劳务派遣费用按月支付给了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质证称，这是我方代交的工伤险，劳务派遣协议我方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了。该证据能够证明元亨公司向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元亨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对劳务派遣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并委托元亨公司代为发放工资，谢广更离职后，2017年7月10日上诉人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给元亨公司出具《联络函》，证实其已经与谢广更解除劳动合同，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谢广更自2017年8月19日起正式离职，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元亨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仅系元亨公司代缴工伤保险等事宜，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结合二审调查并查阅一审卷宗材料，本院认定谢广更与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自2016年7月8日至2017年8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 谢广更作为劳动者委托谢光忠作为特别授权代理人参加庭审，但庭审中谢广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忠，未举证证实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其他被上诉人存在应当支付谢广更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和克扣工资的情形，谢广更主张加班费，但未完成存在加班事实的初步举证责任，故对谢广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谢光忠并非本案劳动者，其与上诉人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元亨公司和赫连斌、孙超无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谢光忠与谢广更签订的签订《劳动补偿金、赔偿金权利转让告知书》，因实际劳动者系谢广更，谢广更所主张的因劳动关系履行过程中的权利，在未经仲裁裁决确认或者法院判决确认之前，均系不确定的权利，系人身关系紧密相连的法律关系，具有一定人身专属性，上述《告知书》违反了法律规定，是无效民事行为，故对谢光忠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谢广更、谢光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宁汇思前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5元，谢广更、谢光忠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宏 审判员 徐天威 审判员 杨海荣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张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