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某，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过某，女，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洪伟，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元，吉林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某、过某因与被上诉人杜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过某、关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605号判决，依法驳回杜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杜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未对庭审时上诉人的质疑进行充分论述并解释，而是刻意回避。在一审庭审中我方对杜某提出质疑，即杜某诉称关博以家人出意外，急需资金为由向自己和其他同事进行多次借款，借款方式以自己的公务卡出借给关博，让关博以刷POS机的方式套现至关博的银行账户中。质疑一：杜某以及其他同事均诉称，关博因父亲出交通事故，急需用钱。但根据庭审中法院依法调取了我方、杜某和关博的银行流水。银行流水证明杜某诉称的款项在流入关博账户，同日，即流向庆阳万聚庆商贸有限公司或者茌平恒欧商贸有限公司，没有用于关博个人消费或者用于杜某诉称的关博父亲出交通事故的治疗费用。因此，无法排除庆阳万聚庆商贸有限公司和茌平恒欧商贸有限公司与杜某之间是否存在利害关系。根据双方银行流水，杜某诉称的款项没有流入上诉人的账户，结合事实上诉人自此期间未出交通事故，由此证明杜某刻意隐瞒该笔款项的真实用途。退一步讲，关博因父亲出交通事故，急需用钱而向杜某及其同事“借款”，但是作为关博的同事竟无一人去了解关博的父亲伤情是否严重，在哪家医院就诊；也没有一人带着鲜花礼品去慰问关博的父亲。杜某以及其他同事或是关博的领导、或是关博的同事，但没有一人去慰问关博的父亲，这一点是有悖常理的。杜某以及其他同事在没有了解关博的父亲是否出交通事故，仅以关博片面言辞就轻信关博所述，并向关博“出借”大量资金，即杜某以及其他同事在明知关博撒谎的情况下还向关博“出借”资金的行为不符合常理。质疑二：杜某声称是以公务卡的方式出借。众所周知，使用公务卡消费，单位全额报销，杜某一直不提供证据，用以证明该笔消费是否系公务支出，并已由单位报销。杜某不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可以合理的认为杜某有意隐瞒该笔消费是公务支出并已由单位报销，同时向被告主张还款义务。质疑三：杜某既然知晓关博和17名同事存在“借贷关系”为什么不向关博索要欠条或借条。这与情理不通，作为公务员应当具有高于常人的风险意识，平常百姓尚且知道借钱出去需要对方打欠条。杜某仅凭着几张和关博有关的银行往来流水起诉上诉人偿还“债务”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的。质疑四：多名同事，达17人之多，诉称与关博存在“借贷关系”但是没有一人向关博索要欠条或借条。这是不符合常理的，这17名同事在相互知情，了解关博以家人出意外，急需资金为由“借款”并且“借款金额较大”，竟无一人向关博索要欠条或借条，于情理不合，他们作为公务员应当具有高于常人的风险防范意识，平常百姓尚且知道借钱出去需要对方打欠条或者借条，何况具有高知的公务员。质疑五：杜某在一审庭审提供证人，用以证明关博确实向杜某借款，证人作为见证人，这有悖常理，杜某以及其他同事与关博系同事关系，作为同事之间“借款”应当属于私密事项，怎可能存在见证人见证，而且见证人见证了多次“借款”事项，不符合常理。杜某提供的证人，系杜某的同事，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一审庭审中的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针对以上五点被告质疑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给予充分的论述和进行合理的解释，而是采取刻意回避的方式作出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且证据不足。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在确定本案法律责任之前，应当确认杜某与关博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关博向杜某出具欠条或借条等可以证明杜某对关博享有债权的债权凭证，仅以关博银行流水记录，关博和杜某之间银行往来流水凭证以及关博兴业银行借记卡余额变化认为杜某举证已经形成完整证明链条，继而认定关博和杜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极为草率，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在证明借款关系存在的最主要证据缺失的情况下，需要审理清楚杜某是否是真实的借款人。公务卡，主要用于日常公务支出和财务报销业务的贷记卡。杜某允许关博，使用自己的公务卡刷POS机，将该款项转入关博银行账户。因为使用公务卡消费，同时由单位全额报销。杜某应当证明该笔消费是否系公务支出并且已由单位全额报销。仍未对此提交证据。并且POS机套现实质上是一种欺骗银行，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违反了银保监会的相关法律法规。三、一审法院对类似案件，却做出相反的判决，违背了类案同判原则。董海洋一案已经由朝阳区法院桂林法庭依法判决（案号：2019吉0104民初4983号），对于关博向董海洋出具欠条部分，法院予以保护，关某、过某也已经实际履行；对于关博未向董海洋出具欠条部分，法院依法驳回董海洋的诉讼请求。董海洋未提出上诉，服判。关博未向董海洋出具欠条部分与本案情况相同。相同案件，同一法院应当判决相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和《关于落实司法责任制完善审判监督管理机制的意见》有关规定，要求通过类案参考统一裁判尺度，且院长、庭长对与本院或者上级法院的类案判决可能发生冲突的案件进行监督，同时要求进行类案与关联案件检索、类案裁判标准统一。一审法院却对此置若罔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或者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借款人对出借人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应当就出借人是否具有债权人资格的，严格审查。本案中杜某不能向法院提供关博向其出具的欠条或借条等可以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债权债务凭证。杜某所提供的电子邮件截图及拉卡拉签购单和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出具的消费账单不足以证明关博和杜某存在借贷关系，首先电子数据是否客观存在，有无增加或者删减；其次电子数据是否是原始数据的载体，再次电子数据的主体是否真实存在；最后电子数据内容是否真实完整。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并且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质疑刻意回避，不予解释论述。同时，一审法院违反了同案同判原则。因此，恳请贵院依法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605号判决，并驳回杜某的诉讼请求。杜某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杜某出借给关博的公务卡，兼具个人消费功能，个人消费的部分应由个人还款，不存在单位报销。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杜某出借的公务卡通过关博名下的POS机刷卡后，款项进入个人名下（尾号5478）账户，为关博个人所使用，且关博偿还过部分信用卡账单，与消费金额一致，足以证明杜某公务卡消费款项为关博个人使用，杜某与关博之间形成借贷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万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9目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关博原系机关单位同事。2019年5月，关博以需求资金为名向原告借款5万元，原告同意后，将原告名下吉林银行信用卡（公务卡）（卡号×××）（以下简称0464号信用卡）交给关博。关博持该信用卡于2019年5月21日以刷POS机购物消费方式将卡内5万元信用借款支出，接收资金的POS机商户收款账户为关博名下兴业银行622908583031045478银行卡。2019年7月4日，关博用其父亲关某银行卡向原告信用卡账户转款5万元，在原告信用卡借款到期日前将借款偿还。2019年7月5日，关博再次以同样方式将原告信用卡5万元资金通过刷POS机方式转至其兴业银行622908583031045478银行卡内，完成套现借款。事后，关博以短信的方式告知原告，表示继续借用该5万元借款。2019年7月30日，关博死亡。关博父母关某、过某作为继承人继承关博遗产房屋一套。2019年8月5日，原告将借与关博的尾号0464号信用卡挂失后，向补办信用卡内存款5万元，偿还2019年7月5日发生的5万元消费借款。原告借给关博尾号0464吉林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2019年5月21日、2019年7月5日两次支出款项分别至长春市巨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长春万鑫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原告信用卡刷卡的POS机消费结算单位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出具的消费账单显示，原告吉林银行信用卡于2019年5月21日、2019年7月5日两次刷卡各5万元的交易商户实为坤凡教育天地十二坊分校，坤凡教育天地十二坊分校法定代表人为关博，坤凡教育天地十二坊分校结算人为关博，结算账户为关博名下兴业银行622908583031045478银行卡。长春市巨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长春万鑫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并不是真实的资金收款方。原审法院立案信息显示，因关博死亡前向单位多名同事借款未还，原审法院同时立案16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件，目前均在审理中。16起案件的起诉状中原告均陈述，关博借款方式为将出借人的银行信用卡借出后以刷POS机套现方式实现借款。另，关博生前的同事董海洋起诉关某、过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件，原审法院于2019年立案后，于同年10月29日作出（2019）吉0104民初49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关某、过某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偿还董海洋199719元借款，驳回董海洋其他18余元借款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与关博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针对焦点问题，原告出示证人姜某证言，证明银行卡交给关博事实。原告出示吉林银行尾号0464号信用卡交易记录及拉卡拉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出具消费账单，证明原告两张信用卡在2019年5月至7月两次POS机刷卡的资金均被关博套现，银行卡账单所显示的收款人均是虚拟，刷卡资金真实的收款人为关博，同时证明关博第一次借款后，关博在原告信用卡还款日前将借款归还，关博与原告之间存在有借有还借款事实，以及第二次借款5万元至今未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举证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明链条，并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原告与关博之间存在借款以及尚欠5万元借款未还的事实，原告出示的证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二被告作为关博的财产继承人应在继承财产范围内对关博遗留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辩称原告信用卡刷POS机支出系原告因私或因公消费的支出、不是借款一节，被告未出示证据，且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原告银行卡刷卡并不是真实的消费，而是关博套现借款事实不符，被告辩解不能成立。被告辩解关某向原告转款5万元系关博出借款项给原告辩解，亦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且与关博两次次刷卡借款事实相矛盾，该辩解不能成立。被告关于应同类案应同判、本案应与原审法院（2019）吉0104民初4983号案件判决结论一致辩解，因（2019）吉0104民初4983号案件判决系以关博出具的借据为依据确定借款数额并保护该部分借款，而关博出具借据内的借款亦存在利用刷卡套现方式实现借款情节，与本案认定的借款情节相同，该判决书中对原告诉请驳回部分的理由，系因该案存在特殊案情所致，故本案与（2019）吉0104民初4983号虽案情类似，但具体案情不完全相同，（2019）吉0104民初4983号案件判决的结论与本案事实的认定并不矛盾，被告仅以该判决驳回的结论作为否定与原告借款关系依据，进而要求同案同判，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与关博之间的借款事实成立，二被告应在继承关博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5万元借款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关某、过某于判决生效后在继承关博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杜某借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还清时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00元，由关某、过某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充足的证据证明关博生前利用杜某的公务卡刷卡，刷卡后对应的刷卡金额进入关博个人账户，且关博利用个人账户对杜某公务卡账户进行还款，并进行提现等相应操作。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关博使用杜某公务卡中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杜某与关博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正确。上诉人提出的几点质疑并不影响以上借贷关系的认定，在关博去世后，二上诉人应在继承关博遗产范围内偿还被继承人关博拖欠杜某的借款款项。综上所述，过某、关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0元，由过某、关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曾范军审判员 高 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温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