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42270号原告上海天上云钢结构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龄南路XXX弄XXX号。投资人孙夏香。委托代理人赵华云，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普瑞斯模具成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潘骏辉。被告上海鼎瑞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潘骏辉。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欧，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诸顺民，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天上云钢结构厂(以下简称天上云厂)诉被告上海普瑞斯模具成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斯公司)、上海鼎瑞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瑞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天上云钢结构厂的投资人孙夏香、委托代理人赵华云，被告普瑞斯公司、鼎瑞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潘骏辉、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欧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共同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天上云钢结构厂诉称，原告与被告普瑞斯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案号(2019)沪0115民初42290号(以下简称42290号)]，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于2019年8月30日审结。42290号判决内容为：一、天上云厂向普瑞斯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人民币12万元；二、天上云厂向普瑞斯公司退还118,246.58元，并支付以118,246.58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9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天上云厂向普瑞斯公司支付50%的补偿补贴款163,720.80元；四、天上云厂向普瑞斯公司支付水费452元及电费维护费20,782元。因天上云厂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一中院于2020年2月27日审结，作出(2019)沪01民终15876号(以下简称15876号)判决，内容为：一、维持42290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42290号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天上云厂向普瑞斯公司支付补偿补贴款219,295.80元。42290号案件审理期间，普瑞斯公司于2019年7月17日向浦东法院申请查封天上云厂名下银行存款2,597,173.81元或相应财产，被告鼎瑞公司以位于嘉定区汇贤路XXX号房屋提供了诉讼保全担保。浦东法院于7月26日作出4229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原告名下银行存款2,597,173.81元，冻结期限2019年8月2日至2022年8月1日。法院保全工作中，天上云厂在浦东新区川沙新镇人民政府财政账户内的全部可领取补偿款2,013,571.50元被冻结，直至2020年4月16日方才解除。期间，天上云厂对该超额保全多次提出异议，一审法官也通过谈话提醒过普瑞斯公司超额保全需承担赔偿责任等法律后果，然普瑞斯公司执意坚持。现案件已审结，天上云厂需向普瑞斯公司支付450,490.58元，即普瑞斯公司超额冻结天上云厂2,013,571.50-450,490.58=1,563,080.92元，冻结期限为2019年7月26日至2020年4月16日计259天。普瑞斯公司超额保全致使原告不能使用该1,563,080.92元资金，以致原告只能靠对外借款维持运转，造成原告损失。被告鼎瑞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普瑞斯公司赔偿原告因诉讼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105,257.87元；2、就被告鼎瑞公司的担保房产拍卖、变卖的金额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普瑞斯公司、鼎瑞公司共同辩称，一、普瑞斯公司在42290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是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体现，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普瑞斯公司以诉请金额向法院申请保全且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可以判断普瑞斯公司的申请合法。判决也明确了天上云厂向普瑞斯公司的给付义务，所以普瑞斯公司的申请完全合法。二、诉请2要求鼎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申请保全的金额和最终判决明确的给付金额存在差异不是普瑞斯公司能够判断的，要经过法院审理才能明确。金额的差异不是天上云厂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有效的事实依据，天上云厂需证明普瑞斯公司存在重大过失。天上云厂在42290案件生效后也存在过错，生效判决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天上云厂未自动履行，普瑞斯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申请执行，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执行立案，天上云厂怠于履行有明显过错。三、原告天上云厂计算的保全期间有错误，保全完成的日期是2019年8月12日，截止日期应该是终审判决生效后原告的自动履行期即2020年3月7日，应为209天。4、原告天上云厂计算的金额有错误，生效判决确认的天上云厂的给付义务确认的金额为12万+118,246.58+219,295.80+诉讼费6,788.50+利息14,182.20=478,213.08元，扣除税费452元、电费维护费20,782元最终为457,279.08元，实际执行了457,279.08元。保全实际查封的金额扣除实际执行的金额为1,556,292.42元。对原告按照月息7.80‰计算损失有异议，退一步讲即使应当计算利息，也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者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9日，本院立案受理普瑞斯公司诉天上云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42290号。普瑞斯公司诉讼请求为：1.判令天上云厂退还普瑞斯公司保证金12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2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1日起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2.判令天上云厂返还普瑞斯公司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4日期间房屋租金118,246.58元(按照65天计算)及利息损失(以118,246.58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日起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判令天上云厂支付普瑞斯公司动迁补偿款共计2,336,293.80元(一、动迁单位按无证标准补偿中属于普瑞斯公司所有的为552,092元，具体为：装修补偿173,280元、附属设施补偿60,652元、设备搬迁补偿127,371元、货物搬运补偿48,000元、配合奖280,812元，上述金额依照八折为552,092元；二、因租赁房屋为无证房屋，普瑞斯公司不能依照有证标准所获取的动迁补偿的差额部分：有证标准可获得动迁补偿为(停产停业损失982,842元+速迁奖及速搬奖合计842,436元+装修补偿346,559元+附属设施补偿121，304元+设备搬迁补偿254，741元+货物搬运补偿48,000元)*0.9=2,336,293.80元，减去本次动迁实际补偿部分，差额为1,784,201.80元)。4229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普瑞斯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天上云厂银行存款2,597,173.81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财产，鼎瑞公司为上述查封提供了房产担保。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422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天上云厂名下银行存款2,597,173.81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查封鼎瑞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汇贤路XXX号1-5幢的房屋。本院于2019年8月2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纯新村民委员会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冻结天上云厂在其村委会企业清拆补偿款2,597,173.81元，保全期限为2019年8月2日至2022年8月1日。2019年8月22日，本院就42290号案件审理相关情况召集普瑞斯公司、天上云厂到院谈话。天上云厂称42290号民事裁定书保全的财产不符合客观实际、远远超出普瑞斯公司所能获得的利益，所以提出保全复议。本院答复天上云厂申请保全是基于普瑞斯公司的申请，意图在于保护普瑞斯公司今后可能得到胜诉判决予以执行款项；如果普瑞斯公司的保全是错误的造成了天上云厂的损失，可以就保全错误另行主张损害赔偿，故对天上云厂的复议申请未予准许。普瑞斯公司另向法庭递交川沙新镇人民政府计划财务办公室的情况说明，证明50%的补偿款已经到账。法院询问普瑞斯公司主张动迁款中属于其全额的意见，普瑞斯公司认为动迁款迟早肯定要发给天上云公司，所以按照全额主张，不管天上云公司有无实际收到。2019年8月20日，本院作出42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天上云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瑞斯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12万元；二、天上云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瑞斯公司退还118,246.58元，并支付以118,246.58元为本金，依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从2017年9月1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天上云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瑞斯公司支付50%的补偿补贴款163,720.80元；四、普瑞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上云厂支付水费452元及电费维护费20,782元；五、驳回普瑞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77元，减半收取计13,78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788.50元，由普瑞斯公司负担12,603.50元，天上云厂负担6,185元。上述判决作出后，普瑞斯公司不服，向一中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天上云厂支付普瑞斯公司补偿补贴款552091.20元(包含配合补贴224649.60元)。2020年2月27日，一中院作出15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42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422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天上云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瑞斯公司支付补偿补贴款219,295.80元；四、驳回普瑞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78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788.50元，由普瑞斯公司负担12,000元，天上云厂负担6,78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25元，由普瑞斯模具公司负担6,205元，天上云厂负担1,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2020年4月16日，根据申请执行人普瑞斯公司的申请，本院作出(2020)沪0115执72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天上云厂银行存款471,195.84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二、上述前款不足部分，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三、解除对被执行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纯新村民委员会企业清拆补偿款2,597,173.81元的冻结。审理中，原告称在其财产被查封期间，其损失为向银行的贷款利息，利率为月7.80‰。为此，原告提供了原告投资人孙夏香与盛岳胜的结婚证复印件、2019年12月18日孙夏香、盛岳胜与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以下简称台州银行)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复印件、台州银行贷款还款回单复印件、2020年1月10日盛岳胜与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以下简称泰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复印件、泰隆银行出具的业务证明、泰隆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予以证明，二被告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42290号民事判决书、42290号民事裁定书、15876号民事判决书、(2020)沪0115执7281号执行裁定书、42290号案件内档等，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属一般侵权行为，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条件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本案中，判断两被告应否担责的必要前提即判断其在42290号案件中的申请诉讼保全过程中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财产保全作出的法律程序来看，42290号案件中，普瑞斯公司认为其基于与天上云厂的租赁合同关系、天上云厂动迁获得补偿的事实有权要求天上云厂退还保证金、租金及支付动迁补偿款，故在42290号案中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鉴于普瑞斯公司提起该案的诉讼主体、诉请事项及理由、提出诉讼保全的申请及担保条件等措施均符合法律规定，故普瑞斯公司于该案中申请诉讼保全合法有据，并无过错。其次，从42290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来看，虽然该案生效判决中支持普瑞斯公司的金额与普瑞斯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有差距，但判断普瑞斯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之时主观上是否有过错，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责任的承担与否，更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即认定申请人的主观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普瑞斯公司与天上云厂之间存在房屋租赁的基础法律关系、天上云厂获得了动迁补偿，天上云厂对上述事实亦无异议，普瑞斯公司基于此认为其对天上云厂享有权利，在申请保全之初往往无法预见到案件审判结果。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诉讼案件的最终结果系司法权力介入当事人纠纷所产生的后果，在具备合理起诉依据且充分履行了举证责任，即便诉讼请求最终未获得全部支持，亦不构普瑞斯公司主观上的过错。至于普瑞斯公司在2019年8月22日谈话笔录中坚持主张其应获得的动迁补偿全额的意见，系其基于案件事实对自身权利的主张，虽最终未获生效判决全部支持，但生效判决亦确认了“动迁补偿中属于普瑞斯公司部分的剩余50%，普瑞斯公司可在天上云厂获得补偿费用后再行主张、处理”，故亦不能以此认定普瑞斯公司在申请诉讼保全时存在过错。在本院一审判决作出后，普瑞斯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等。二审生效裁判对一审判决进行了变更，该案存在较大争议，亦不能认定普瑞斯有过错。最后，因普瑞斯公司在42290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并无过错，故原告主张的财产保全错误导致的损失则无需认定。但也必须指出，天上云厂认为其财产被查封与贷款利息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提供了其投资人孙夏香以及丈夫盛岳胜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依据并不充分。综上，普瑞斯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之时主张上并未存有过错，并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天上云钢结构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5元，减半收取计1,202.50元，由原告上海天上云钢结构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宏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倩书 记 员 赵晓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条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