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782民初2499号原告：陈刚，男，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梅（与陈刚系母子关系），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被告：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乌尔其汉森林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子彬。委托代理人：苗福和，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王卓，内蒙古敖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牙克石市乌尔其汉镇中心卫生院。法定代表人：张雪松，院长。原告陈刚与被告中国内蒙古集团乌尔其汉森林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工公司）、乌尔其汉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发回重审），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梅，被告森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福和、王卓，被告卫生院法定代表人张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审）要求二被告给予陈刚五级伤残的伤残赔偿金367128元、护理费198744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4849元、鉴定费、交通费39000元，合计769721元。事实与理由：原告1977年7月刚满两岁，因患感冒，母亲带原告到卫生院就诊，进行药物注射治疗时，卫生院护士用9号针头并偏离注射部位注射，造成原告左下肢功能障碍。2008年10月16日，经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五级伤残。经原告母亲多年上访和诉讼，森工公司给自己的下属医院下结论说：一不是医疗事故；二对陈刚的医疗费和上访费用予以报销；三是对陈刚免费治疗至没有治疗价值为止。森工公司对自己的医疗侵害行为无权自行评判正确与否，既否定医疗事故又说给原告无偿治疗，却回避赔偿一事。2010年4月17日，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呼民终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在医患争议中形成了事实上的治疗合同关系，法院并没有对被告的侵权责任加以审理，因此，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呼民终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院认为双方虽在医患争议中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已经履行了近三十年，但因该协议内容欠缺明确，不利于对涉案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因此，上诉人陈刚及二被上诉人应就本案医患争议如何妥善解决依法在本案后的合理期限内重新磋商，并订立明确解决本案医患争议的书面协议，如双方就此协商不成，上诉人陈刚则可另行就双方医患争议主张权利，并可就双方所争议的医疗行为申请做医疗差错鉴定，明确原治疗机构被上诉人职工医院在本案医患争议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责任的大小，以此明确各方责任。”但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赔偿事宜，被告拒绝协商。本次审理,原告坚持要求医疗事故鉴定,未做其他陈述。被告森工公司辩称，医患纠纷与森工公司无关，相同案件如：修永生、修艳美诉森工公司案，经三级法院审理均认为与森工公司无关，森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发回重审是因为原告坚持要求医疗事故鉴定，但至案件开庭仍没有鉴定结论。被告卫生院辩称，原告诉求超过诉讼时效，医疗行为发生于1977年，至原告主张权利，即使适用最长20年的时效，原告的诉求也早已过了诉讼时效。原告诉求已经生效法律判决驳回（2009）呼民终字第260号，重新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残疾与我院医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残疾是小儿麻痹所致。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开庭时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所举证据均在（2016）内0782民初2826号案件中出示并质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1、乌尔其汉林业局职工医院出具的转中心医院治疗介绍信、基础护理学教材、5号和9号的注射器，证明卫生院自认治疗时注射部位不正确，使用注射器及9号针头不符合护理学规范常规，存在严重过错。被告对以上证据不认可。本院对介绍信予以采信，因被告虽对该介绍信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交该证据真实性有瑕疵的证据，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卫生院自认：左下肢功能障碍、注射部位不正确、外上1／4偏下、小儿麻痹症待外排。2、医疗队儿科会诊申请、北京协和医院编制的骨科诊疗常规，证明原告在儿科诊断左髋关节有过外伤史，拍片见右股骨质方面改变，证明被告医院对原告作出的小儿麻痹的诊断是错误的，原告被确诊为骨关节结核也是不正确的。被告对该组证据不认可，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该证明结论为推断，没有其他证据佐证。3、关于陈刚打针时间的报告、复方氨基比林注射液的药品说明书，证明三岁以下儿童因其肝肾功能发育不全，应避免使用，被告存在错误用药的问题。被告森工公司不认可，被告卫生院对报告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注射氨基比林为原告左下肢功能障碍的原因。4、关于对陈刚医疗纠纷决定、儿童医学教材，证明二被告在1979年6月11日为原告确诊为小儿麻痹没有医学根据。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处理决定真实性予以采信，此决定双方已经履行。其主要内容为：根据林管局党委办公室王秉君主任转达马书记三点意见，陈刚患病后去外地治疗和上访的药费和车旅费核销，患肢今后按免费治疗，不是医疗事故。因陈刚经济上困难，为照顾陈刚今后家庭生活，同意将其患病以来治疗和上访费用核销。为照顾陈刚今后家庭生活，陈刚左下肢所患之病，今后仍按免费治疗，直至没有治疗价值为止，如需转院，可按上级规定，执行逐级转院。5、牙克石林业管理局向乌尔其汉林业局党委出具的指示函，证明为原告继续治疗是被告接到上级部门的指示，并不是因为原告家庭困难照顾原告，而是出现了医疗纠纷，并自认有过错才同意继续治疗完毕。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6、1977年至1979年之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室、黑龙江省林业总局、国家林业总局农林部、林业管理局等部门的回函，证明因原告与第二被告产生医疗纠纷，其母亲代其多次向有关部门维权。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能够证明原告母亲上访的事实，但其上访的诉求并未得到支持。7、呼伦贝尔市医院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是五级，被告按照相应伤残等级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被告虽对鉴定书不认可，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效力瑕疵，亦未申请重新鉴定。8、交通费票据、鉴定费票据，证明鉴定费用以及因诉讼和鉴定所实际发生的交通费。被告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原告上述费用是进行鉴定及诉讼必要的支出。9、卫生部关于卫生行政部门是否有权直接判定医疗事故的批复，证明原告在2008年和2010年两次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均由于鉴定材料不全，不予鉴定，原因是被告没有提供全面的诊疗记录。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有关规定，医疗机构不如实提供有关材料、不配合相关调查导致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能进行的，卫生行政部门可以依据调查结果对医疗事故争议进行直接判定，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医疗纠纷发生于1977年，该批复没有溯及力。本院对该批复真实性予以采信。10、被扶养人户口，证明被扶养人2人、与原告的关系。被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原告受伤时2周岁，不存在扶养人。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原告在遭受人身损害时不存再被扶养人，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提交以下证据：2009年呼民终字第260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五页的两份证据：1979年6月11日林业局批复关于陈刚医疗事故处理决定，证实不是医疗事故，只是说今后按免费治疗，直到没有治疗价值为止，如需转院，可按上级规定执行，逐级转院。此意见已经实际执行了近30年，证明原告对此处理意见是认可的。医疗队给门诊张大夫的信函，请其对原告进行确诊。证明原告的母亲带着原告自己到吉林省去诊治过程，而非原告所说的去外地治疗是由林业医院带着去治疗的。1977年10月3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08医疗队出具证明书，原告系左髋关节结核，证明原告的真实病情。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卫生院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因该判决书为生效法律文书，能够证明原告1977年10月31日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八医院诊断为六二六医疗队诊断为左髋关节结核。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陈刚出生于1975年9月26日，1977年7月因患感冒，在乌尔其汉森工公司职工医院就诊，并进行药物注射治疗。后原告感到不适，8月13日，被告职工医院出具转中心医院治疗介绍信，记载：左下肢功能障碍、注射部位不正确、外上1／4偏下、小儿麻痹症待外排。1977年9月28日，原告在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八医院六二六医疗队治疗，10月31日出院，诊断为“左髋关节结核”。之后原告为要求解决与被告职工医院之间的医疗纠纷到黑龙江省林业总局、国家林业总局、牙克石市林业管理局等单位多次上访。1979年6月11日，乌尔其汉林业局信访领导小组作出关于陈刚医疗纠纷的处理决定：该病确系小儿麻痹症，不是医疗事故；对陈刚医疗费和上访费用予以核销；为照顾陈刚，今后免费治疗，至没有治疗价值为止。同日，黑龙江省乌尔其汉林业局作出乌林办字（79）136号批复，同意信访小组对陈刚医疗纠纷的处理决定。原告对该处理决定不服，继续向国务院办公厅、呼盟卫生局、呼盟信访办、牙克石市林管局等部门反映情况，上级部门责成乌尔其汉林业局给予处理，但未作出新的处理意见。原告陈刚所受伤害经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一）根据案情提供，患者儿时因患感冒臀部肌肉注射导致左下肢功能障碍，并曾在长春等医院治疗并排除患小儿麻痹症，因无以前病历等资料支持，不能排除被鉴定人儿时曾患小儿脊髓灰质炎的可能，本次鉴定仅就伤残程度进行病残等级评定；（二）根据本次鉴定检查，被鉴定人左股骨萎缩，股骨头变小，大腿、小腿肌肉萎缩，肌力下降Ⅱ-Ⅲ级，为单肢瘫，鉴定为五级病残。本院认为，因原告坚持做医疗事故鉴定，发回重审后，经本院找寻多家鉴定机构，均回复因涉案时间过长、鉴定材料不完整不予受理。为使原告信服，更是带领原告亲自到鉴定机构，但至开庭之日，原告仍不能释怀，坚持要求做医疗事故鉴定，除此之外不做任何诉求或陈述。陈刚因1977年7月疾病治疗过程中，被告卫生院在给陈刚进行注射治疗时注射部位不正确，导致本案发生，被告森工公司（原乌尔其汉林业局）于1979年作出处理决定，认为双方之间不是医疗事故，为照顾陈刚生活，对其报销了有关费用，并进行日常疾病的免费治疗。2008年8月后，由于被告卫生院依据有关文件精神与被告森工公司脱钩，至此无法继续为陈刚提供免费医疗，原告始知其权利被侵害，后原告一直积极主张权利，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超诉讼时效。经鉴定，因不能排除原告儿时曾患小儿脊髓灰质炎的可能，确定原告为五级病残，故本院酌定被告卫生院的过错医疗行为对原告所受伤害的参与度为7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卫生院应承担对原告损失承担70%责任，被告森工公司不存在过错，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原告的合理损失应为：1、护理费，原告请求198744元，原告未能提交其住院病历及出院诊断等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367128元，经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五级，残疾赔偿金应为32975元/年×20年×0.6（伤残系数）=3957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114849元，原告因治疗受伤时仅为2周岁，不存在被扶养人，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精神抚慰金5万元，结合当地实际情况，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8000元。5、交通费、鉴定费等39000元，凭据支持交通费6023元、鉴定费930元。以上原告除鉴定费外的合理损失为391151元。被告卫生院承担70%责任即273805.6元。综上所述，被告乌尔其汉镇中心卫生院应当对原告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乌尔其汉中心卫生院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刚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各项损失合计273805.6元；被告中国内蒙古森工集团乌尔其汉森林工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原告陈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98元，由原告陈刚承担7408元，由被告乌尔其汉中心卫生院承担4090元。鉴定费930元，由被告乌尔其汉中心卫生院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海洋 人民陪审员陈智祺 人民陪审员蔡春莲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靳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