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665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126503X1。 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鹏，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广西洵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铁二十局南宁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明阳工业区明阳大道A-3-1会信用代码：91450100576832459N。 法定代表人：张云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育红，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翰林，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十局南宁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南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八公司上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2 改判中建八公司无需向中铁南宁公司支付货款；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建八公司无需向中铁南宁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铁南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未就最终价款进行结算，中建八公司无需向中铁南宁公司支付货款。本案双方之间的结算均是按工程进度进行，对中铁南宁公司主张的2015年3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结算，中建八公司已支付了55750000元，后因量差、价差调价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中建八公司无需支付货款；2.双方工程货款的结算，不仅就货物数量进行结算，而应按双方约定，对价格调差一并结算。经中建八公司核算，本案项目价差数额为5070539.5元，交付货物价款为62722360元，结合已支付55750000元，三者扣减后中建八公司应支付货款为1901820.5元；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混凝土未预拌型混凝土是错误的，应为在工地中现场搅拌的混凝土。混凝土的价差调整方式应以合同为基础；4.因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中建八公司不支付货款未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不应支付违约金，即使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以调低。 中铁南宁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1.涉案《钢筋混凝土管片采购合同》约定按月结算、支付，2015年3月至2016年12月，双方就供应的盾构管片陆续进行对账结算，中建八公司应支付货款。双方最后一次对账结算是2016年12月16日，之后双方一直就钢筋、砼价格调差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2.合同关于价格调差的约定为可调材料的价格上涨或下跌，其涨幅或跌幅以基准价为基础超过合同约定的风险幅度值（±5%）时，对超过部分即基准价±5%以上部分按时调整。中建八公司主张对超过±5%的全部进 3 行调整不符合合同约定；3.中建八公司主张合同约定混凝土为现场搅拌的混凝土与事实不符。涉案合同约定的是盾构管片，是成品，并未约定制作盾构管片的是现场搅拌的混凝土，且南宁市城乡建设委员会2014年10月8日会议纪要也规定涉案工程的盾构管片必须使用预拌优质品混凝土；4.中铁南宁公司已按照约定提供了盾构管片给中建八公司，应依约对价格进行调差。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也符合合同约定。 中铁南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中建八公司返还欠款6972360元；二、中建八公司支付以697236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后续违约金计算时间截止至实际给付之日；三、本案诉讼费由中建八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中铁南宁公司（供货方、乙方）与中建八公司（购货方、甲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ＣＳＣＥＣ-ＷＺ-5121514002-Ｇ3-2014023的《钢筋混凝土管片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名称为“盾构管片”的物资，该物资规格型号为通用环6000×1500×300㎜，暂定数量为3600环，单价为15560元／环，合价56016000元；价格调整：量差调价：管片钢筋含量基数175ｋｇ／ｍ³（不含损耗，损耗按2.5%计），钢价价格按3600元／吨计，结算时施工图钢筋含量与上述基数含量的量差所产生的价差，按照量差＊3600元／吨计算，据此调增（或调减）结算总费用；价差调价：与基数价格相比，管片钢筋、砼价格涨幅超过±5%时，在每年的6、12月各调整一次（材料的规格型号以施工图为准）。具体为：（1）钢筋的调价以3600元／吨为基数，按南宁市场中公布的网价（“我的钢铁网”网址：××） 4 每6个月的算术平均值计；（2）砼的调价以450元/m³为基数，按《南宁建设工程造价信息》每6个月的算术平均值来调整；盾构管片价款结算周期以上个月21日至本月20日为一个结算周期；在交货点验收合格后，甲乙双方对当期实际进场盾构管片数量、单价、金额等进行汇总，并对汇总结算清单进行签字确认，乙方以此作为结算的依据；供需双方签订合同后，需方按照合同总额的10%向供方支付预付款，在进度款支付金额达到合同总额的30%时，开始起扣预付款，在进度款支付金额达到合同总额的70%时，扣除所有预付款；盾构管片付款比例如下安排：（1）当月管片生产脱模数量×合同单价×45%的金额；（2）当月运至施工现场管片的数量×合同单价×20%的金额；（3）完成安装管片数量×合同单价×20%的金额；（4）区间隧道洞通完成安装管片数量×合同单价×10%的金额；剩余的5%为质量保证金，在保质期满后30天内，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乙方提供的管片质量保证期为盾构管片分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6个月，乙方提供的合同约定的服务所产生的费用已包含在本合同金额中；甲方于次月向乙方支付本期结算款；根据乙方提供的供货结算清单和相关签收证明材料，在手续齐备的情况下，甲方应及时按月支付乙方的货款；甲方未按照合同及时付款的承担按未履行部分每日0.5‰（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补偿对方，最高不超过未履行部分的5%，并且乙方可追究违约方的法律责任；乙方应严格按合同履行应尽义务，未能按约履行采购合同则承担按未履行部分每日0.5‰（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补偿对方，最高不超过未履行部分的5%，并且甲方可追究违约方的法律责任。 5 2015年3月至2016年12月，中铁南宁公司、中建八公司多次就物资采购进行结算，其中2016年12月16日表格编号为CSCEC8B-PS-B30902的《2016年12月份月度物资采购结算单》中记载：项目名称及编码为南宁市轨道交通2号线土建施工05标项目经理部5121514002，编号为2016-004，供方为中铁二十局南宁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合同编号为CSCEC-WZ-5121504002-G3-2014023，至上期累计结算金额60668440元，至上期累计已支付金额48750000元，本期合计2053920元，至本期累计结算金额62722360元。中铁南宁公司在该结算单落款供货单位（盖章）处盖章，中建八公司公司工作人员王振兴在项目物资经办人处签字。2014年12月18日至2019年1月25日，中建八公司共计向中铁南宁公司支付货款55750000元。 另查明，2014年10月8日，南宁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了一份《关于在南宁市轨道交通工程推广应用预拌混凝土优质品会议纪要》，记载：会议确定事项如下：1.轨道交通2号线及其配套工程中道路、房建项目、临时工程、支撑结构等可暂不使用预拌混凝土优质品。其他需使用预拌混凝优质品的部位详见附件（附件记载：盾构区间主体盾构管片属于需使用预拌混凝土优质品的部位）；2.轨道交通集团公司、轨道交通2号线公司参照《南宁市预拌混凝土优质品评定管理办法（试行）》中预拌混凝土优质品相关性能指标，制定对原材料、拌合物的抽测计划，完善相关预拌混凝土优质品质量保证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铁南宁公司与中建八公司签订的《钢筋混凝土管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 6 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铁南宁公司依约履行了供应货物的义务，则中建八公司亦应履行相应给付货款的义务。经双方对账结算，截至2016年12月止，双方累计结算金额为6272236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中建八公司已支付金额为55750000元。根据双方《钢筋混凝土管片采购合同》约定，“价格调整：1.量差调价：管片钢筋含量基数175kg/m³（不含损耗，损耗按2.5%计），钢价价格按3600元/吨计，结算时施工图钢筋含量与上述基数含量的量差所产生的价差，按照量差*3600元/吨计算，据此调增（或调减）结算总费用；2.价差调价：与基数价格相比，管片钢筋、砼价格涨幅超过±5%时，在每年的6、12月各调整一次（材料的规格型号以施工图为准）。”一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以上结算总价尚未进行价格调整。中铁南宁公司主张应对基数价格相比市场价格波动幅度超过±5%的部分产品进行价格调差，中建八公司则主张只要波动幅度超过±5%的即对所有产品进行价格调差。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关于价差调价的约定，应理解为可调材料的价格上涨/下跌，其涨幅/跌幅以基准价为基础超过合同约定的风险幅度值（±5%）时，对超过部分即超过基准价±5%以上部分按时调整。据此，中铁南宁公司主张对价格波动幅度超过±5%以上部分进行价格调差更符合合同约定及交易惯例，更具公平合理性，该院予以采信。中铁南宁公司还主张对混凝土的调价应按照优质混凝土价格进行调整，中建八公司则主张按照普通混凝土价格进行调整。该院认为，双方合同虽未明确约定使用优质品预拌混凝土，但案涉南宁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属重大公共基础设施工程，根据《关于在南宁市轨道交通工程推广应用预 7 拌混凝土优质品会议纪要》的要求，中铁南宁公司向中建八公司供应的钢筋混凝土管片系用于必须使用优质预拌混凝土的工程部位，中铁南宁公司作为物资供应方应建设方要求提供优质预拌混凝土并无不当，中建八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亦未对此提出异议，现案涉南宁轨道交通2号线工程已经竣工经验收，则中铁南宁公司主张按照实际使用的优质品预拌混凝土价格进行结算，该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结合双方关于价格调整（价差+量差）的约定，以及钢筋、混凝土市场实时价格情况，经核算，中铁南宁公司供应的钢筋混凝土管片的钢筋部分价差+量差总调整价格为-4057106.56元，混凝土部分价差+量差总调整价格为+1859089.38元。据此，中铁南宁公司向中建八公司供应的钢筋混凝土管片的总结算金额为60521342.82元（62722360元-4057106.56元+1859089.38元）。 根据双方《钢筋混凝土管片采购合同》约定，中铁南宁公司“提供的管片质量保证期为盾构管片分部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6个月。”“剩余的5%为质量保证金，在保质期满后30天内，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一次性支付。”一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案涉工程即南宁轨道交通2号线已于2017年12月28日竣工验收并开通试运营，则至2018年6月28日后30天内中建八公司确认无任何质量问题应向中铁南宁公司一次性支付质量保证金，现中建八公司在此期间未提出任何书面异议，视为其认可中铁南宁公司提供的产品无质量问题，则中建八公司应向中铁南宁公司返还该质量保证金。现中建八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55750000元，仍尚欠货款（含质量保证金）4771342.82元。故中铁南宁公司要求中建八公司支付该尚欠货款4771342.82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8 根据双方《钢筋混凝土管片采购合同》约定，“根据乙方提供的供货结算清单和相关签收证明材料，在手续齐备的情况下，甲方应及时按月支付乙方的货款。”“甲方未按照合同及时付款的承担按未履行部分每日0.5‰（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补偿对方，最高不超过未履行部分的5%。”本案中，双方已就供货货款进行了对账结算，中铁南宁公司亦多次发函要求中建八公司支付货款，但中建八公司既不要求对结算货款进行调价，亦不及时支付尚欠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给中铁南宁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故中铁南宁公司要求中建八公司按约支付违约金，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中铁南宁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已超过尚欠货款的5%，故该院仅支持以尚欠货款4771342.82元的5%计算的违约金238567.14元，对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建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南宁公司支付货款4771342.82元；二、中建八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南宁公司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38567.14元；三、驳回中铁南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30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中铁南宁公司负担8529元，中建八公司负担217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综合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就本案货款金额、涉案钢筋、混凝土价格调差及本案违约金等问题作了充分论述，一审法院的论述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中建八公司虽仍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货款、涉案钢筋、混凝土价格调差及违约金的认定有误，但中建八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无事实和法 9 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69元（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审 判 员 陈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于代亮 书 记 员 叶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