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2287号原告(反诉被告)：文艾(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刘文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梅倩，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君，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依视路光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宝胜路XXX号,经营地上海市长宁区兴义路XXX号XXX楼。法定代表人：EricTHOREUX，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杰，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书华，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文艾(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上海依视路光学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2020年6月3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文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君、薛梅倩，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明杰、范书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艾(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一般服务采购协议》项下30%的合同余款259,712元；2.被告支付原告第一次补充协议项下合同款181,563.35元；3.被告支付原告第二次直播补充协议项下合同款87,450元；4.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以未付合同款528,725.35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5.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3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0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了《一般服务采购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服务，乙方同意按照甲方提出的要求和条件提供相应的服务，合同总价为865,707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605,995元，尚有259,712元未支付。后因被告需要增加落地服务、礼品采购服务，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金额为305,383.35元，原告支付了合同价款的40%即123,820元，尚有181,563.35元未支付。原告按照补充协议内容提供了服务内容。后被告需要增加三场造型老师到店进行直播活动，原被告再次协商，原告在得到被告微信回复确认后，在被告尚未付款的情况下提前提供了直播服务，金额为87,450元。截至目前被告尚欠原告528,725.35元，故原告起诉至本院。被告上海依视路光学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告提供的服务质量低下，包括线下路演服务质量低下，线上推广活动KPI考核不合格、虚报工作成果等，应该重新计价，重新计价后的金额为1,026,745.78元。原告应该向被告交付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收到发票后60日内付款，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被告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缺乏依据。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依视路光学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支付赔偿款50,000元；2．原告向被告支付欠款利息损失暂计1,516.82元(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反诉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般服务采购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服务。在服务过程中，因原告自身工作失误，导致被告损失10副眼镜，合计50,000元，原告应赔偿该损失。原告针对反诉请求答辩称，眼镜系因被告没有交代清楚而留在其他门店，被告没有实际损失。原告在邮件中所称50,000元系为了催促被告尽快付款而作出的让步，现被告未依约付款，原告也不再让步，故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一般服务采购协议》、微信聊天记录、2019transition全视线大K路演活动回顾报告4份、2019年7月15日原告发给被告的邮件、录音光盘及文本、聘请律师合同等证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一般采购服务协议》、《补充协议》、2019年4月2日电子邮件、2019年7月16日邮件、2018年11月27日被告发给各候选公司的核心需求文件和格式要求文件、2018年12月20日原告发给被告的关于本案项目提案文件及邮件、合同中关于KPI考核约定页面、2019年3月12日原告发给被告的两份确定线上KOL的KPI考核指标的电子邮件、原告线上推广服务KPI考核不合格情况及按质按量重新计价情况的统计、原告线下路演服务质量问题统计等证据。对《一般采购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20日邮件、2019年3月12日电子邮件、2019年4月2日电子邮件、2019年7月15日及16日邮件，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12月20日，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给被告，提供品牌整年预算表、视频链接等资料。2019年2月20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一般服务采购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服务，乙方同意按照甲方提出的要求和条件提供相应的服务。合同总价为865,707元。甲方于服务完成前或其他合理的时间对乙方的服务进行验收。若甲方在验收完毕收货后发现乙方所提供服务与协议规定不符，甲方应在验收完毕之日起10日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乙方应于收到书面异议后7日内或不晚于所需服务之日书面答复并负责处理，否则视为其认同甲方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协议附件约定，乙方应甲方要求，聘请KOL向甲方提供线上及线下的推文撰写、视频制作、相关宣传资料的推送、路演活动的现场参与等服务。乙方自行聘请KOL，按照双方协商确认的服务执行内容及时间表，在指定平台或地点要求KOL提供本协议下服务。具体内容为：毛小星Ryan(weibo.com/ryanbabe)在微博平台1次推送含视频，价格为116,841元(含服务费及税费，下同)；Miss不吃藕(missbuchiou)在微信平台2次推文，价格为97,520元；FnRos(http：//space.bilibili.com/XXXXXXX)在bilibili平台1次视频制作推送，价格为60,950元；飞天小敏警(minmin0313)在抖音平台1次推送，价格为195,040元；景永哲(XXXXXXXXX)在小红书平台1次推送，价格为24,380元；肖苗苗_P(XXXXXXXXX)在小红书平台1次推送，价格为24,380元；大K老师路演到店支持，支持3场路演(上海、北京、成都)，时间暂定每场2小时，价格为280,370元；月度总结报告，相应KOL考核内容：吸粉、转发、留言等回顾，价格为31,500元；其他相应费用(未涵盖差旅费)34,726元。上述金额共计865,707元。协议签订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协议总金额的70%作为预付款，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应及时向甲方出具财务收款凭证。乙方在向甲方提交本协议下全部服务的结案报告且收到甲方书面确认的情况下，就本协议全部金额向甲方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在发票日后的6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款项，即本协议总金额的30%。此后，原告与被告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服务价格为305,383.35元(含税价)，原告应在2019年4月20日就最终结算金额向被告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被告在发票日后的60个工作日内，将前述费用支付给原告。2019年3月29日，原告的指定联系人刘文磊(微信名为“ElsaQ”)与被告的指定联系人居律菲(微信名为“Louisa居”)通过微信沟通确定三场到店直播活动打包价为75,000元。期间，原告按约履行，原、被告就活动情况通过电子邮件沟通，主要包括：2019年3月12日，原告给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表示“Total-impression是在粉丝基础预估的，实际没有办法以任何截图来考核，所以我们在我们的报告里面还是会以阅读数以及互动来考核KPI”。2019年3月30日，大K老师在杭州开展线下活动，被告通过邮件提出“主播网红对产品不够熟悉”等问题，原告回复提出“总结和改进”，包括准备配套音响、载入PPT播放、预热提前3天发布、进一步控制和检查主播对品牌和产品的吸收程度等，被告又提出主播准备需要改进之处，原告回复表示会优化合作等。此后，合同约定的活动相继开展，原告于2019年4月23通过百度网盘向被告发送全视线全案回顾的总结报告，内容包括活动流程、现场图片、观看人数、获赞人数等。2019年7月15日，原告发送邮件给被告，表示待付费用包括：项目启动金额259,712元，项目增补181,563.35元。老师直播增补75,000元，眼镜赔偿-50,000元，小计466,275.35元。次日，原告再次发送邮件给被告，表示最终结案费用调整为：待付费用为441,275.35元，包括项目启动金额259,712元，项目增补181,563.35元，“扣除后期直播费用以抵扣我们为贵司带来的损失”。因被告仍未付款，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被告已经支付了《一般采购服务协议》中的605,995元以及《补充协议》中的123,82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一般采购服务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双方2019年3月29日通过微信确定的到店直播活动的内容，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理应恪守。本案主要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到店直播活动的金额应该如何确定；二、KPI考核是否应该作为原告履行合同的内容，原告提供的服务是否存在服务质量瑕疵；三、原告是否应赔偿被告10副眼镜的损失5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2019年3月29日原被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聊天沟通确定三场造型老师到店直播活动打包价为75,000元，原告认为打包价75,000元只是聘请老师的成本费用，应该按照《一般采购服务协议》附件三中关于服务费及税费的约定及行业惯例，在75,000元之外再增加10%的服务费及6%的税费。被告认为打包价75,000元已经包括了服务费及税费，原告在2019年7月15日发给被告的催款邮件中将75,000元和《一般采购服务协议》的合同金额865,707元及第一次补充协议305,383.35元并列，而该两项服务费金额均为含服务费、含税的金额，所以75,000元也应该为含服务费、含税的金额。本院认为，原被告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约定75,000元为打包价，并没有另外约定服务费和税费，到店直播活动与《一般采购服务协议》相互独立，原告主张服务费及税费标准适用《一般采购服务协议》的约定，于法无据。另原告在发给被告的催款邮件中，将服务费75,000元与包含服务费及税费的865,707元、305,383.35元并列，可以认为原告认可75,000元是到店直播活动的全部金额。同时原告亦没有提供行业惯例的相应证据，故对于原告要求另行计算到店直播活动的服务费和税费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到店直播活动的金额为75,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只是负责聘请双方确定的KOL进行现场及线上的全面推广，并在活动结束后向被告提供月度总结报告，原告的合同义务并不包括KPI各项指标的完成。被告认为原告自行聘请KOL向被告提供一揽子服务，所以原告应该对KOL服务质量负责，线上KOL服务KPI指标未达成、线下路演服务质量低下均构成原告违约，应该重新计价并扣除相应未达标部分款项。本院认为，被告举证《2019全视线全年KOL项目要求》，证明KPI考核是核心需求，原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因该文件系被告单方制作，本院难以采信。原告于2018年12月20日发送给被告的邮件，内容系预算表，但2019年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一般服务采购协议》时，并未将实现KPI考核目标作为原告的合同义务。根据协议，原告的合同义务为聘请KOL向被告提供线上及线下的推文撰写、视频制作、相关宣传资料的推送、路演活动的现场参与，并发送月度总结报告等服务，其中月度总结报告内容包括“相应KOL考核内容：吸粉、转发、留言等”。原告已按约向被告发送了月度总结报告，双方在相应活动筹备、开展及结束后对相关人员、设备、流程提出意见、建议，是为了进一步优化和完善，以期后续获得更好的活动效果。被告以KPI考核未达成、线下路演服务质量低下为由要求扣除部分款项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为证明眼镜留在其他门店，被告无实际损失，提供了录音光盘，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在2019年7月15日发给被告的邮件中，已将50,000元的眼镜损失进行扣除，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原告认为系其为向被告催促结算作出的让步，不应在服务费中扣除的主张，并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赔偿款5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2019年7月16日，原告发给被告的邮件中再行扣除25,000元，明确表示用以抵扣原告给被告造成的损失，亦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对被告主张应将该25,000元在服务费中予以扣除的辩称，本院予以认可，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服务费491,275.35元。因原、被告对协议及微信确定的合同内容理解有分歧，导致双方未能按约定的期限进行结算、开具发票并付款，故对双方各自的利息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因协议未对律师费作出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依视路光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文艾(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服务费491,275.35元；二、原告(反诉被告)文艾(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依视路光学有限公司损失5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文艾(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依视路光学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374.75元，原告(反诉被告)文艾(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705.62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依视路光学有限公司负担8,669.1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3.96元，原告(反诉被告)文艾(上海)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8.96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依视路光学有限公司负担5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顾鸣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栾燕霞书 记 员 栾燕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