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23民初120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潘建和，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退休干部，住武宁县。委托代理人：冷运江，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余修日，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经商，住武宁县。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胡水金，男，196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下岗工人，住武宁县。再审申请人潘建和与再审被申请人胡水金、余修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赣0423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赣0423民申2号民事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赣0423民再5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2018）赣0423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再审申请人潘建和不服该再审判决，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赣04民再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赣0423民再5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日、8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建和及其委托代理人冷运江，再审被申请人胡水金、余修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建和申请再审称，2006年9月，申请人被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聘请为销售部经理。2007年，因公司资金紧张，决定对外融资，公司于2007年7月5日向胡水金借款20万元，约定年利息3分。截止2014年7月，公司共偿还胡水金借款本息40万元，但按利滚利计算尚欠25万元利息，故于2014年7月15日重新出具了一张25万元利息的借条。胡水金在原审诉状及庭审中谎称该25万元系申请人及被申请人余修日于2014年7月15日第二次向其借款，并要求申请人与余修日共同偿还25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原审庭审结束后，胡水金单方向法院变更了诉讼请求，自认该25万元系2007年7月5日20万元的借款结转而来的本息（其中本金20万元、利息5万元），并要求法院判令申请人与余修日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原审法院在未通知申请人及被申请人余修日的情况下，直接根据胡水金变更之后的诉讼请求判决申请人及被申请人余修日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为此，申请人申请再审，认为申请人只是作为借款的经办人员，该款应由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法人余修日偿还；2007年7月5日的借款20万元已偿还了本息40万元，如果不按利滚利计算该借款已全部还清，但法院只认定偿还15万元，与事实不符，故应驳回胡水金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借款按照约定年利率30%并按利滚利计算已超过年利率36%，应该认定为不合法。再审被申请人余修日辩称，申请人再审诉称事实属实，该借款属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应由公司偿还，且本案借款公司已还清，故应驳回胡水金的原审诉讼请求。再审被申请人胡水金辩称，其有新的录音证据能充分证明本案25万元借款与2007年7月5日的20万元借款是两笔不同的借款，其在原审庭审后之所以陈述该25万元借系20万元借款结转而来，并变更了诉讼请求，是因为原审中没有找到该新的录音证据，且当时不想再与对方做过多的纠缠，故做了错误的陈述；本案再审中，其还是坚持25万元的借款与20万元的借款是两笔不同的借款，且20万元的借款已还清，故请求法院判令被申请人余修日、申请人潘建和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利息23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4年7月15日计算至2018年5月15日止）及后期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16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再审被申请人胡水金在原审中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审被告余修日、潘建和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230000元（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5日计算至2018年5月1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及后期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余修日、潘建和共同承担。原审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法院陈述其之前主张的2014年7月15日25万元借款系第二次发生的新借款有误，并自认该25万元借款系从2007年7月5日20万元的借款结转而来（其中本金20万元、利息5万元），并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审被告余修日、潘建和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从2014年7月15日以本金2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审原告胡水金与原审被告潘建和系朋友关系，原审被告潘建和系原审被告余修日的表叔。2007年7月5日，原审被告余修日因投资开发沁春园房地产需资金周转向原审原告胡水金借款200000元，且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审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审被告潘建和在借条经手人处签字，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息3分。2007年至2014年期间，原审被告陆续偿还原审原告借款利息（其中2010年2月11日归还10000元、2011年9月25日归还140000元），并多次向原审原告更换借条。2014年7月15日，原审原、被告双方经结算，原审被告余修日、潘建和向原审原告出具了一张内容为“兹借到胡水金人民币周转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具借人余修日潘建和”的借条。原审被告余修日、潘建和出具该借条后，并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6年3月15日，原审被告余修日、潘建和又重新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内容为“借款人胡水金用途周转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正390000注明：在2016年3月15日结算总额计人币39.0万元，现以后利息月息2.5分借款人潘建和余修日”的借据。后原审原告多次向原审两被告催要借款本息，但两被告至今分文未还，故原审原告诉诸本院。另查明，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原审被告余修日。原审认为，原审被告余修日因投资房地产需资金周转向原审原告胡水金借款，且原审被告余修日及潘建和共同向原审原告出具了借条，应认定原审原告与原审两被告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借款本金，原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最初借款本金为200000元，因此，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原审原告主张以最初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4年7月15日起计算，本院认为，该请求没有超过双方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原审被告潘建和抗辩原审两被告已经偿还了借款370000元，且按年利率30%支付了原告利息，超出年利率24%部分利息应返还。本院认为，原审两被告共计偿还原审原告借款利息总额因年数过久无法确认，且原审两被告又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原审被告关于已偿还原审原告370000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审两被告在2007年至2014年期间偿还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利率未超过年利率36%，故原审两被告已支付借款利息，原审两被告无权要求原审原告返还，故本院对原审被告关于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审被告潘建和辩称，该笔借款系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审原告借的，且2007年的7月5日的借条也是该公司出具的，与原审两被告无关，本院认为，该笔借款经过多次转换借条，原审两被告在2014年7月15日及2016年3月15日借条中的具借人或借款人一栏处签字，未加盖公司公章，且借款利息也是由原审两被告支付，故原审两被告对该笔借款应当继续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审被告潘建和的该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原审被告余修日、潘建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胡水金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并从2014年7月15日以本金2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围绕当事人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潘建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潘建和于2007年7月5日出具加盖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的200000元借条一份；2、余修日于2009年7月5日出具的200000元借条一份；3、潘建和于2009年7月5日出具的260000元借条一份；4、潘建和于2009年7月5日出具的30000元欠条一份；5、潘建和于2010年7月5日出具的200000元借条一份；6、潘建和、余修日于2010年7月5日出具的218400元借条复印件一份；7、胡水金于2010年8月21日向潘建和出具的20000元利息收条复印件一份；8、潘建和、余修日于2013年7月5日出具的225307元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两被告于2007年7月5日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及2016年3月15日借条系由2007年7月5日200000元借条利滚利结转而来。第二组证据：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2007年7月5日向胡水金借款200000元是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余修日行为，与潘建和无关。第三组证据：《2007年7月5日胡水金借款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转条明细账》（按约定利率利滚利计算）、《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7年7月5日借胡水金二十万高利贷还款情况明细账》、《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7年7月5日向胡水金借款二十万元还款转条明细账》（按年息3分利滚利计算）、《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7年7月5日向胡水金借款20万元还款转条明细账》（按约定利息计算）、《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07年7月5日向胡水金借款20万元还款转条明细账》（按法律规定利率24%/年计算）各一份，拟证明本案所诉250000元借款是从2007年7月5日200000元借款利滚利形成，并非两笔不同借款。经质证，余修日对上述3组证据均不持异议。胡水金对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3、4、5、7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公章是事后补加的，证据3、4、5中都添加了一些信息；对证据2、6、8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据2与证据3、证据6与证据5重复，明显系被告伪造，且被告隐瞒了部分结算单据，其伪造、隐瞒目的是为了达到证明第二次借款25万元是第一次借款20万元利滚利结转而来的虚假事实。胡水金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认为借款与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该借款系借给被告潘建和，同时被告余修日在借条上签字，也应承担还款责任。胡水金对第三组证据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被告主张的2009年7月5日还款7万元、2010年7月5日还款13万元、2013年7月5日还款3万元均无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再审被申请人胡水金向本院提交了三段手机录音（附2014年7月15、2016年3月15日，被告余修日、潘建和分别向原告出具250000元、390000元借条各1份），拟证明潘建和于2016年3月份带胡水金向余修日催讨借款以及2016年3月15日借条出具的经过，从而证明本案25万元借款与2007年7月5日20万元借款是两笔不同的借款。经质证，潘建和对该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录音中都是胡水金自己在说支付了25万元现金，被告并未认可，不能证明其主张的25万元借款实际支付了现金的事实；且录音中胡水金说“一年一年一年过掉了”“常日（武宁方言，经常、多次的意思）剥条子……”，从2014年7月15日到2016年3月份录音时只换过一次借条（时间间隔也就约一年八个月的时间），原告这样说与其主张是两笔不同借款的事实矛盾，反而说明了该25万元借款就是从2007年7月5日20万元借款多次结转而来。被告余修日对该录音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25万元借款就是从20万元借款利滚利结转而来。再审被审请人余修日未提交证据。经认证，对再审申请人潘建和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证据1、3、4、5、7，其他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潘建和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因双方最终结算的借条中系潘建和、余修日签名，胡水金也不认可是与公司发生借款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潘建和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认为潘建和主张已经偿还40万元，并据此单方编制各种方式的借款借条结转明细账，以证明20万元借款已还清，本案25万元借款全部系利滚利结转而来的利息，但胡水金认可的只有在借据中记载的2010年2月11日归还1万元、2010年8月21日归还2万元、2011年9月25日归还14万元，计17万元，对于剩余的23万元及还款时间，胡水金不予认可，且被告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被告主张已还款40万元不予认定，从而对被告根据这些证据主张该25万元全部是利滚利结转而来的利息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认可。经认证，对于再审被申请人胡水金提交的三段录音，本院不予采信，理由是：首先，在本案原审过程中，胡水金于2018年7月、11月在法院对其两次询问笔录中陈述2014年7月15日借据载明250000元含本金200000元和利息50000元，即经由2007年7月5日最初200000元借款转换借据而形成，并就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予以变更，本案中，胡水金又主张系两笔借款且第一笔借款已还清，显然有违禁止反言规则；其次，根据录音内容分析，本院认为潘建和的上述相关质证意见更符合事实，仅仅依据胡水金单方在录音中陈述2014年7月15日支付了25万元现金及潘建和在借据背面注明“2014年7月15日借现金25万元至2016年3月15日止39万元整”内容，不足以充分证明2014年7月15日借款属再次借款的事实，本院认定该25万元确系由20万元借款结转而来，且如上段所述，被告并无充分证据证明25万元借款全部是利滚利结转的利息，本院仍认定该25万包含了20万元本金及5万元利息。本案再审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另查明，除原审查明的被告于2010年2月11日归还1万元、2011年9月25日归还14万元借款外，被告于2010年8月21日归还借款2万元，被告共向原告偿还借款17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原告胡水金诉请的2014年7月15日25万元借款与2007年7月5日的20万元借款是否为同一笔借款，即两者之间是借条结转关系还是分属于两笔不同借款。据业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认定是同一笔借款，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具体理由在上述证据认证部分已阐明，在此不再赘述，故本院认定原审据此判决原审被告余修日、潘建和共同偿还原审原告胡水金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从2014年7月15日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并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中原审原告已根据其重新主张的事实变更诉讼请求，其重新主张的事实与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其在再审中虽然又否认变更诉请并主张原审变更前的事实及诉请，但该否认改变不了原审其已变更诉请的事实，原审未将诉讼请求变更情况告知原审被告而直接作出判决，有违民事诉讼程序的规定，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予维持；同时，再审申请人潘建和提出的借款与其无关，应由九江福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法人余修日偿还，且借款按利滚利计算已超过年利率36%系非法，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3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再审申请人潘建和、再审被申请人余修日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明金华人民陪审员  王才森人民陪审员  黄莉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黎亚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