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华运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荆山镇禹王路古井商城1号楼。法定代表人：庞秀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莎莎，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世纪街39号。负责人：蔺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曙光，上海星瀚（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中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长泰路128号。法定代表人：吴项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文，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远县华运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大连公司）、南通中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3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保险大连公司对华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仅依据海事局盖章的货物损失清单中载明集装箱号认定涉案货物在华运公司“华远9999”轮上发生货损，依据不足，该清单系由中集东瀚（上海）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瀚公司）单方提供，未经华运公司确认。且华运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后均未签字确认收到上述集装箱，对船上装有哪些货物、哪些集装箱不清楚。东瀚公司租用诸多船舶用于承运，华运公司仅是其中之一，仅凭东瀚公司单方提交的清单，不足以认定涉案货物在华运公司船上发生货损。且本案事实仅证明东瀚公司承运了涉案货物，不能证明华运公司承运了涉案货物，该货损应当由东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前，华运公司船舶多次试图与被上诉人中源公司船舶联络，但该船未及时回复，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且该船舶操作明显不当，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虽然海事部门认定华运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中源公司承担次要责任，但一审认定中源公司仅承担30%的责任比例过低，至少应由其承担40%的责任。保险大连公司辩称，一、涉案事故发生后，海事部门对于涉案船舶上的集装箱编号及相应情况进行了调查，出具了调查结论书，认定涉案集装箱是在华运公司所属船舶上。二、海事部门认定华运公司与中源公司对本案事故分别负担主、次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划分相应责任比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保险大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运公司、中源公司赔偿其保险赔款246471.30元；2.本案保全费、诉讼费均由华运公司、中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0000时，“华远9999”轮装载111只集装箱从上海港开航，拟驶往目的港江苏南京。0337时许，“华远9999”轮船位平长江#6黑浮，即发布本船由北向南过江动态，并向左调整航向，准备由北向南横越航道。与此同时，“华远9999”轮发现在长江#7红浮上游下行通航分道内有一下行海轮（“普惠1”轮），两轮相距约3000米。0340时许，“华远9999”轮船位位于长江＃××、××与××交界处，航速约8.1节。该轮用VHF06频道呼叫“普惠1”轮，其准备在“普惠1”轮前面“划江”靠码头。“普惠1”轮答复“华远9999”轮，不要抢头，过船尾。0341时许，“华远9999”轮船位位于长江#6黑浮上游约900米分隔带内，航速约8.3节，船长感觉“普惠1”轮船速很快，立即采取右满舵、加车避让。0342时许，“华远9999”轮船位位于长江#7红浮下游约1600米，进入下行通航分道，航速约6.3节，并通知“普惠1”轮互会“红灯”（左舷）。“普惠1”轮未回复。0343时许，“华远9999”轮左舷中部与“普惠1”轮船首发生碰撞，随后沉没。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8年11月26日0200时许，“普惠1”轮由江苏海门水上过驳区空载下行，拟驶往目的港河北曹妃甸。0340时许，“普惠1”轮船位位于长江#7红浮下游约700米，沿下行通航分道下行，航速9.8节。此时“普惠1”轮从VHF06频道得知有“划江”船准备横越该轮船头，并且发现#6黑浮上游接近分隔带处有一艘船舶（“华远9999”轮）。由于看到“华远9999”轮右舷绿灯，“普惠1”轮判断该轮正在由北向南“划江”，即用VHF06频道回复对方不要抢头，要求对方过船尾。0341时许，“普惠1”轮判断“华远9999”轮要抢本船船头，即左转向、减速，进行避让。0343时许，在继续采取左转向、停车等措施后，“普惠1”轮船首与“华远9999”轮左舷中前部在下行通航分道内发生碰撞。在将“华远9999”轮顶推至上行通航分道后，“普惠1”轮与“华远9999”轮脱离。“华远9999”轮随即沉没，所载111只集装箱落水。2019年3月18日，太仓海事局作出（太海事）结论字【2018】18《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华远9999”轮在横越过程中疏忽瞭望，未主动避让在规定的通航分道内行驶的船舶，紧迫局面时避让行动不当，其行为违反《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24条第3项、《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5条、第8条第4项之规定，依照《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29条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普惠1”轮疏忽瞭望，协助避让行动不当，其行为违反《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25条、《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5条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1日，宏谷公司与粮之源公司签订一份《沿海内贸货物运输代理合同》，约定后者代理前者集装箱沿海水运及相关陆运，合同有效期从签订之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同时约定粮之源公司负责货物运输保险代理业务，宏谷公司可委托粮之源公司对托运的货物代为投保，受益人为宏谷公司；如果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造成货物损失，由宏谷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粮之源公司予以协助。2018年2月5日，信风公司与东瀚公司签订一份《内贸集装箱驳船运输协议》，主要约定对于“长三角”内贸集装箱支线运输，信风公司委托东瀚公司负责履行；东瀚公司在接受信风公司委托以后，需明确船名、航次、预定的舱位数量等；协议自2018年2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此外，协议还对订舱操作、运费及代垫费用结算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26日，东瀚公司与华运公司签订一份《租船协议》，主要约定东瀚公司租用华运公司所属“华远9999”轮；在租期内，船舶调度权归东瀚公司，华运公司应保证船舶适航、对在船货物的安全负责，并保证严格按照东瀚公司的调度规定和公布的船期表运行；交船期为2018年5月26日，租期一年。此外协议还就费用和结算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5日，宏谷公司与山东贝尔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尔德公司）签订一份买卖合同，约定前者向后者购买玉米500吨，单价2050元/吨，交货地点江苏南京七坝港。同日，张德军与海城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前者向后者购买滑石粉28吨，单价3968元/吨，交货地点安徽省马鞍山市。2018年11月20日，粮之源公司以托运人身份将宏谷公司购买的112吨玉米分四个集装箱（集装箱号分别为TEMU4760666、TEMU3416825、TEMU5908320、TGHU1424952）装载到“北方明珠”轮上，信风公司以承运人身份签发编号为WBYZ18BX0086的《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载明目的港为七坝，收货人为江苏胜翔集运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0日，易诚公司与海城公司签署一份委托书，约定易诚公司作为海城公司的代理人，负责将海城公司所属滑石粉（集装箱号为LYGU6045155）从起运港鲅鱼圈运至目的港弘阳码头。同日，易诚公司以托运人身份将箱号为LYGU6045155的集装箱装载到“北方明珠”轮，信风公司作为承运人签发了编号为WBYJ18BX0196-1的《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运单载明货物名称为滑石粉，重量30吨，起运港鲅鱼圈，目的港弘阳码头，收货人为南京长天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中转港为上海，中转船名为“华远9999”轮。“北方明珠”轮从起运港鲅鱼圈启航并驶抵上海港后，将部分集装箱转载到“华远9999”轮，其中包括编号为TEMU4760666、TEMU3416825、TEMU5908320、TGHU1424952和LYGU6045155的五个集装箱。一审法院还查明，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就TEMU4760666、TEMU3416825、TEMU5908320和TGHU1424952集装箱所载玉米损失，宏谷公司、粮之源公司和信风公司共同达成《赔偿协议》，主要确定集装箱所载玉米全损，损失金额为196477.30元；由信风公司将货物损失赔偿款196477.30元直接支付至粮之源公司及指定账户；信风公司按约定支付赔款后，宏谷公司和粮之源公司确认将相关货物权利转移给信风公司，由信风公司行使因货物损失对其合同承运人或实际承运人索赔的权利。2019年1月29日，粮之源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到信风公司赔款196477.30元。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后，就LYGU6045155集装箱所载滑石粉损失，海城公司、易诚公司和信风公司亦共同达成《赔偿协议》，主要确定货物损失金额49997.00元；由信风公司将货物损失赔偿款49997.00元直接支付至易诚公司及指定账户；信风公司按约定支付赔款后，海城公司和易诚公司确认将相关货物权利转移给信风公司，由信风公司行使因货物损失对其合同承运人或实际承运人索赔的权利。2019年1月29日，易诚公司开具收据，确认收到信风公司赔款49997.00元。此外，一审法院还查明，信风公司以被保险人身份就“北方明珠”轮承运总计552只集装箱，向保险人保险大连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险，其中包括编号为TEMU4760666、TEMU3416825、TEMU5908320、TGHU1424952和LYGU6045155的五只集装箱。保险大连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开具的保险单号为PYDL201821020600E05312的《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载明：货物名称为大米玉米等，运输方式为联运，运输工具为北方明珠/1820S，集装箱数量为552只，保险金额36000000.00元，保险费10800.00元，启运日期2018年11月20日，启运地和目的地为全国各地。2019年1月16日，信风公司就委托“北方明珠”轮承运的玉米和滑石粉损失分别向保险大连公司出具两份《赔付协议及权益转让书》，主要载明同意玉米理赔金额为196477.30元、滑石粉理赔金额为49997.00元；保险人支付以上金额赔款后，受损金额的相应权利归于保险人，如保险事故是因第三方对保险标的损害引起的，立书人及受益人同意在收到前述款项后，其向第三者的索赔权即自动转让给保险人。2019年1月24日和1月28日，保险大连公司分别向信风公司支付保险赔款49997.00元和196477.30元。“华远9999”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华运公司，船籍港为蚌埠，船舶种类为多用途船，航区为内河A级，总吨3230吨，净吨2099吨。“普惠1”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中源公司，船籍港为南通，船舶种类为干货船，航区为近海，总吨7100吨，净吨3976吨。2018年12月4日，中源公司就“普惠1”轮与“华远9999”轮船舶碰撞事故向武汉海事法院申请设立非人身伤亡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武汉海事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2月15日作出（2018）鄂72民特58号裁定书，裁定准许中源公司设立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的申请。中源公司在法定期间向武汉海事法院设立基金数额为634600特别提款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2019年2月27日，保险大连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债权登记，要求对其246474.30元债权及利息予以登记。2019年3月25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9）鄂72民特16号裁定书，裁定准许保险大连公司的债权登记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1.关于船舶碰撞事故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8年11月26日，“华远9999”轮与“普惠1”轮在长江下游长江#6红浮与长江#7红浮之间下行通航分道内发生船舶碰撞事故属实。2019年3月18日，太仓海事局作出（太海事）结论字【2018】18《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华远9999”轮在横越过程中疏忽瞭望，未主动避让在规定的通航分道内行驶的船舶，紧迫局面形成时避让行动不当，其行为违反《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24条第3项和《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5条、第8条第4项之规定，依照《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29条之规定，负事故主要责任；“普惠1”轮疏忽瞭望，协助避让行动不当，其行为违反《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25条、《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5条之规定，负事故次要责任。由于中源公司和华运公司在庭审过程中，均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事故调查结论书中有关事故责任的结论性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四庭、中国海事局关于规范海上交通事故调查与海事案件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的第一条第五项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事故调查结论书中有关事故责任的认定，可以作为本案事实认定、判断事故责任的有效证据予以采信。鉴于“华远9999”轮和“普惠1”轮在相互避让过程中分别存在过错，同时结合各自存在的过错与船舶碰撞事故发生之间的因果关系程度，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普惠1”轮应承担30%事故责任，“华远9999”轮应承担70%事故责任。中源公司认为“华远9999”轮应承担80%事故责任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保险大连公司的诉权及损失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基于宏谷公司与贝尔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张德军与海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宏谷公司对涉案玉米享有所有权，海城公司对涉案滑石粉享有所有权；基于宏谷公司与粮之源公司签订的《沿海内贸货物运输代理合同》、信风公司签发的编号为WBYZ18BX0086的《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以及海城公司与易诚公司签署的委托书、信风公司签发的编号为WBYJ18BX0196-1的《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一审法院认定信风公司为涉案货物海上、长江段全程运输承运人；基于信风公司与东瀚公司签订的《内贸集装箱驳船运输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东瀚公司为涉案货物长江段承运人；基于东瀚公司与华运公司签订的《租船协议》以及“华远9999”轮由华运公司实际经营和涉案货物已实际装载于“华远9999”轮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华运公司为涉案货物长江段实际承运人。华运公司认为其并非涉案货物承运人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导致“华远9999”轮所载编号为TEMU4760666、TEMU3416825、TEMU5908320、TGHU1424952和LYGU6045155的五只集装箱中的玉米和滑石粉受损属实。事故后，宏谷公司、粮之源公司和信风公司经核实，共同确认所载玉米全损，损失金额为196477.30元；海城公司、易诚公司和信风公司经核实，共同确认滑石粉损失金额为49997.00元。由于中源公司和华运公司在庭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损失金额的确认存在不合理性，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导致信风公司负责承运的玉米损失为196477.30元、滑石粉损失为49997.00元。作为全程运输承运人，信风公司就涉案货物向保险大连公司投保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承运的涉案货物因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导致损失以后，基于信风公司已根据全程运输承运人的责任向货物所有人履行赔偿义务，以及基于信风公司与保险大连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关系，保险大连公司向信风公司就承保货物损失赔付保险金，系其应该履行的合同义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由于保险大连公司已于2019年1月24日和1月28日，分别向信风公司支付受损滑石粉保险赔款49997.00元和受损玉米保险赔款196477.30元，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大连公司已取得代位向导致承保货物损失的责任人要求赔偿的权利。由于保险大连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相关规定以及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的约定，已向被保险人信风公司实际赔偿玉米损失196477.30元、滑石粉损失49997.00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大连公司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的经济损失为246474.30元。中源公司和华运公司认为受损货物未装载在“华远9999”轮上以及保险大连公司的损失无法确定的抗辩理由，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中源公司和华运公司的赔偿责任由于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导致保险大连公司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其有权以侵权之诉要求责任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普惠1”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中源公司，“华远9999”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均为华运公司，所以，中源公司和华运公司应分别根据“普惠1”轮和“华远9999”轮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的事故责任比例，对保险大连公司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普惠1”轮承担30%的事故责任，“华远9999”轮承担70%的事故责任，因此，中源公司应赔偿保险大连公司经济损失73942.29元，华运公司应赔偿保险大连公司经济损失172532.01元。4.关于海事赔偿责任限制由于“普惠1”轮属航行我国近海的海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作为“普惠1”轮船舶所有人和经营人的中源公司，有权对该轮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的过错导致保险大连公司的损失，限制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保险大连公司在涉案碰撞事故中所遭受的损失应属限制性债权。因此，中源公司认为其有权对保险大连公司的损失限制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中源公司已在法定期间在一审法院设立数额为634600特别提款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基金设立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确定的金融机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海事赔偿责任限制基金，并且保险大连公司已在法定期间就其在涉案船舶碰撞事故中的损失申请债权登记，所以中源公司对保险大连公司及其他与涉案事故相关的已登记债权人的赔偿数额仅限于该基金数额以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南通中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经济损失73942.29元；二、怀远县华运航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经济损失172532.01元；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97元，由南通中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99元，怀远县华运航运有限公司负担3498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本案二审调查询问中，华运公司陈述其为涉案船舶配备了操作人员，在船人员由韩春国雇佣。其对本案事故调查报告载明的“‘华远9999’轮实际所有人为韩春国，2017年5月30日，韩春国与华运公司签订《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华运公司负责船舶安全管理并承担船舶安全管理责任和民事法律责任”等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综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华运公司是否是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2.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损货物是“华远9999”轮发生本案事故时船上装载货物，证据充分。基于涉案货物相关当事人签订的一系列买卖合同、购销合同、《沿海内贸货物运输代理合同》、《水路集装箱货物运单》、委托书等，足以认定信风公司为涉案货物海上、长江段全程运输承运人；基于信风公司与东瀚公司签订的《内贸集装箱驳船运输协议》，足以认定东瀚公司为涉案货物长江段承运人；基于东瀚公司与华运公司签订的《租船协议》，足以认定涉案货物已实际装载于“华远9999”轮。华运公司对其“华远9999”轮载有100余只集装箱，与中源公司“普惠1”轮船发生碰撞、随后沉没的事实以及太仓海事局相关事故调查报告、附件等形式上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上述事实及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涉案货损货物是经过层层流转后装载于“华远9999”轮相应集装箱内的货物。华运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相关当事人之间均存在恶意串通，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华运公司是否是涉案货损货物实际承运人的问题。本案二审调查询问中，华运公司陈述其为涉案船舶配备了操作人员、在船人员由韩春国雇佣，对本案事故调查报告载明的“华远9999”轮实际所有人为韩春国、华运公司与韩春国签订了《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华运公司负责船舶安全管理并承担船舶安全管理责任和民事法律责任等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事实表明，虽然东瀚公司与华运公司签订的是《租船协议》，但双方之间并非光船租赁关系，华运公司承担的是实际承运人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华运公司是涉案货物的实际承运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华运公司对本案《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的“华远9999”轮负事故主要责任、“普惠1”轮负事故次要责任无异议，据此，一审法院在其自由裁量权范围之内酌情确定华运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中源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怀远县华运航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1元，由怀远县华运航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卫逊敏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