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刘学，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宗，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祥红，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孝祥，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欣，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运生，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祥红、原审被告陈运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审查杨某的被扶养人条件以及重新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2.依法重新审核万某的抚养人数并重新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3.一审法院判决万祥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了按伤残系数计算的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应重新计算。（不服一审判决金额155925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祥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违反了法律的规定。1.一审法院判决杨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55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且计算错误。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万祥红只提交了居委会(村委会)的证明以证明其妻子杨某无其他生活来源。上述居委会证明不能充分证实妻子杨某的收入情况。由于其妻子达一级精神伤残，结合国家有关残疾人政策，法院应去函民政部门、人社部门等核查其相关残疾人生活补贴或残疾人福利待遇情况，在没有查清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不应支持杨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其次，即使杨某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其扶养年限也应当先按10年计算。杨某的残疾人证的有效期为10年，其未由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其精神伤残程度进行评定，且精神残疾有可能通过治疗而改善或痊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其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根据万祥红提交的户口簿显示，杨某的父亲杨某1仍健在，其儿子万某在7年后亦达18周岁，系成年人。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杨某为一级精神伤残，无收入来源，需要被扶养，那么其父亲和成年后的儿子依法亦应当承担杨某的扶养义务。一审法院在计算杨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未考虑杨某父亲和成年后儿子的扶养义务不合理。2.万某的抚养人数计算错误应重新计算。由于杨某的被扶养人条件存疑。因此，认定万某的抚养人数为1人是错误的。如果杨某有生活来源或享有国家所规定的残疾人生活待遇，则其应尽抚养未成年子女的责任和义务。即万某的抚养人数应为2人。3.一审法院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了按伤残系数计算的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因此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先确定年赔偿总额，而年赔偿总额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即年赔偿总额=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伤残系数，而一审法院判决的被扶养人的扶养费年赔偿总额已超过了按伤残系数计算的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万祥红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本案中杨某为精神病一级残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没有劳动能力，其他的被抚养人应当计算20年。所以一审法院计算20年是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没有适用法律错误。三、万某的抚养费，因为其母亲不具备劳动能力，不具备抚养能力。所以一审法院在计算被抚养生活费的时候没有除以二。这个也是符合客观事实，也是符合法律规定。四、根据法律的规定，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是28875元，事实上杨某、万某的每年扶养费远远没有达到28875元，所以不超过上一年度人均可支配性人均消费性支出。陈运生无陈述意见。万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陈运生、平安财保公司赔偿万祥红门诊医疗费用、后续治疗费用、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217442.14元。2.请求依法判令平安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万祥红上述损失先予赔偿，交强险不足以赔偿的部分再由平安财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再不足的部分由陈运生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陈运生、平安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9年4月13日14时04分许，陈运生驾驶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G325线从鹤城往沙坪方向行驶，至G325线鹤山市××××××××××时，与从其行驶方向右边的非机动车道进入机动车道的行人万祥红发生碰撞，造成万祥红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5月14日，鹤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江鹤公交认字440××××××××××××7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万祥红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陈运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万祥红被送往鹤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对万祥红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粤法信司鉴(法临)字(2019)4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被鉴定人万祥红的损伤致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被鉴定人万祥红后续治疗费(左股骨交锁髓内钉取出费用)建议为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整(￥15000.00)”。另查明，万祥红于2019年8月28日就本次事故的部分损失(分别为医疗费3846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元、护理费7800元、交通费1560元、营养费1000元)起诉至鹤山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粤0784民初2919号。2019年9月27日，鹤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784民初2919号《民事判决书》，结果为：“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458.64元给原告万祥红。二、驳回原告万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现已生效。陈运生垫付的5276.6元，已经由平安财保公司在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内向陈运生作出了相应理赔，理赔金额为5085.53元。再查明，陈运生驾驶的粤A×××××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平安财保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100640元给万祥红。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付105141.47元给万祥红。三、驳回万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82元(万祥红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万祥红预交的受理费2280.8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280.8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平安财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问题。关于万祥红的被扶养人杨某的生活费认定问题。首先，万祥红提交的鹤山市沙坪街和平社区×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杨某的残疾人证，能够证明杨某已达精神一级残疾，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平安财保公司对杨某的生活来源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万祥红与杨某之间系夫妻，故万祥红对杨某具有扶养的义务。杨某的父亲杨某1，据万祥红提交的户口簿显示，杨某1已于2018年死亡并注销户籍，故平安财保公司主张杨某1仍健在，系杨某的扶养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万某系万祥红、杨某的儿子，于2008年11月9日出生，至万祥红定残日2019年10月28日为近11岁，至2026年11月9日，年满18周岁。万某年满18周岁后，作为成年人，其对杨某负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平安财保公司主张万某成年后应当承担杨某的扶养义务，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第三，至万祥红定残日杨某尚未年满60周岁，故一审法院认定万祥红的被扶养人杨某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20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公司主张根据杨某的残疾人证有效期，暂计10年，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杨某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75元/年，计算20年，应为77962.5元（28875元/年×7×20%+28875元/年×13÷2×20%）。关于万祥红的被扶养人万某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问题。如前述分析，杨某已达精神一级伤残，既无生活能力又无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认定万某的扶养义务人人数1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平安财保公司主张杨某也应计入万某的扶养义务人人数中，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进而一审法院认定万某被扶养人生活费40425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万祥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是否已经超过上一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综合前述被扶养人杨某和万某的生活费金额，万祥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平安财保公司主张万祥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已经超过上一年度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经重新核算，万祥红本案损失合共325956.17元：医疗费29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误工费20066.67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86651.5元、伤残鉴定费394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有限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交强险医疗费用项目赔偿余额为零；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余额100640元，平安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万祥红10064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25316.17元（325956.17元-100640元），因一审认定陈运生承担40%的赔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平安财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万祥红90126.47元（225316.17元×40%）。综上所述，平安财保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对万祥红的被扶养人杨某生活费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3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37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万祥红90126.47元；四、驳回万祥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82元（万祥红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2001.01元，由万祥红负担279.81元。万祥红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1.0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001.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8.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已预交4561.6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负担2595.53元，由万祥红负担822.9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增城支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66.11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万祥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822.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文 文审 判 员 梅 晓 凌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梁 启 洪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