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20595号原告：范志伟，男，198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辉，广东涵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瑾瑾，女，1982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桑，女，1957年12月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被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卫民，广东优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范志伟诉被告王瑾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3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志伟及其诉讼代理人孟宪辉、被告王瑾瑾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桑、肖卫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志伟起诉时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本金人民币1400000元；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280000元（以拖欠的本金140万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三、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以拖欠的本金140万元为基数，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四、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原告起诉后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如下：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本金1600000元；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320000元（以拖欠的本金160万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3月30日）；三、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人民币491667元（以拖欠的本金160万元为基数，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共计32万元，另应加上漏掉的20万元按照自2013年12月15日计算至2018年3月30日共计171667元）；四、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五、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以做生意为由，自2012年起多次向原告借款，截至2013年被告合计向原告借款120万元。借款到期后被告以各种理由未能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3年被告尚欠90万元，为了明确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于2018年3月31日在深圳市福田区签订《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了借款本金为70万元，2013年至2018年五年期间借款利息为70万元。《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因被告无偿还能力，故将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140万元由被告作为本金继续使用一年，最迟还款期限为2019年3月30日，利息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按月支付。当庭补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进一步整理证据期间发现，原、被告在2018年3月31日签署《还款协议书》时，没有找到银行调取借款转账记录，以为被告拖欠的本金只有70万元，实际上被告签署《还款协议书》前拖欠的本金为90万元，在2013年被告出具的借据中可以证明，因此应当以借款本息合计160万元借给被告继续使用一年。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借款利息，被告拖欠原告本金160万元，借款利息32万元，逾期还款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共计491667元，以上合计2411667元。被告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隐瞒了被告的还款事实，被告已经还款786600元，被告就此要求当庭提交多年以来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原先双方约定的利率应该是年利率12%，只是被告手上没有当时的借款协议所以无法证明。原借条借款90万元和借款协议都是不属实的。最后一份《还款协议书》虽然是被告的签名，但是没有经过合法的计算，签订《还款协议书》时是原告事先准备好了拿给被告签的，被告当时刚生完小孩状态不好，只想多争取一些还款时间，所以才顺着原告的意思签字，原告当时说上面的金额是根据多年的还款记录计算过的，但实际上被告后来才发现这个计算出来的利息是不对的，是超过法定标准的，计算出来的剩余本金也不属实。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20日，原告范志伟转账支付70万元给被告王瑾瑾。2013年1月23日，原告范志伟转账支付50万元给被告王瑾瑾。2013年10月23日，被告王瑾瑾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据》，确认以上款项为借款。《借据》具体内容为：王瑾瑾今从范志伟处借走人民币90万元整；拟于2013年12月15日还清，届时如违约未还全款，每日付违约金5000元直至还完本金全款。上述《借据》出具后，被告王瑾瑾归还部分本息，但未能依约全额还本付息。2018年3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载明，出借人范志伟于2012年至2013年期间，共计向借款人王瑾瑾出借人民币70万元，王瑾瑾确认全款收悉并使用至今，因王瑾瑾长期不能还款，现双方约定，就该笔借款重新约定本金和利息，重启计息及确认还款时间，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借款人王瑾瑾确认截至本协议签署之时，仍未偿还出借人范志伟借款本金70万元及2013年至2018年期间利息共计70万元，即本息累计总额140万元；因借款人仍然无力还清，双方协商一致将上述本息合计140万元作为本金继续使用1年，最迟还款期限为2019年3月30日，借款人愿意将140万元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自2018年至2019年重新计息支付给原告，利息每月支付一次，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开始支付；若借款人未能按照协议按时还款，则出借人有权利将被告诉至深圳市福田区法院，所产生的的律师费及全部诉讼合理开支由出借人承担。双方约定该协议与当日重新签署的《借条》同时生效，而双方此前于2013年10月23日签署的两张原《借据》自此作废。被告据以上《还款协议书》于当日向原告重新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王瑾瑾今从范志伟处借得140万元，从2018年3月31日起算，年息20%，每月支付对应利息，最迟于2019年3月30日前还清所有本金及利息。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转账记录、发票显示，原告为本案支出60000元律师费。被告对还款情况举证如下：1、王瑾瑾名下工商银行尾号1674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累计向原告银行账户还款三笔，合计70000元；2、王瑾瑾名下招商银行尾号1365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累计向原告银行账户还款十二笔，合计448800元；3、王瑾瑾名下招商银行尾号7953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累计向原告银行账户还款十六笔，合计201800元（该项被告计算略有误差，以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为准）；4、黄桑名下南粤银行尾号2234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两次支出金额合计60000元（其中一笔10000元系通过微信支付，明细中无对方账户信息）。原告质证认为，以上1-3项真实性认可，大部分系这七年多期间所产生的利息，被告有陆续归还，其中少量的如10万元、20万元等的款项确实是有包含归还部分本金，但所有这些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的款项，已经全部在2018年3月31日《还款协议书》中扣减了，该《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经过对账确定下来的，双方当时根据记忆，对多年来已经归还了的本息算了一个大概数，从而依据双方对本息进行协商后的真实意思确定了尚欠的利息金额。第4项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原告没有收到过这两笔款项，该账户不是被告王瑾瑾的银行账户，原告是在2019年3月28日才与被告母亲黄桑加微信的，此前双方无往来，原告不可能在3月21日收到黄桑的微信转款。本院认证认为，被告提交的第1-3项能够反映还款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合计金额720600元；第4项证据交易明细中无对方账户信息，证明力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相关证据，按照《还款协议书》关于利息月结的约定，以月为结算单位概览还款情况（将被告零散还款按月合计，总金额720600元），对双方2018年3月31日《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尚欠本金70万元、尚欠利息70万元”是否在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之内列表试算，以示如下：            年份              月份              借款      本金              累计本金              当月利息（月2%）              累计利息              还款              欠息                  2012              12月              700000              700000              14000                                                                2013              1月              500000              1200000              24000               38000               27000              11000                   2013              2月                             1200000              24000               35000               68000              -33000                   2013              3月                             1167000              23340               23340               20000              3340                   2013              4月                             1167000              23340               26680                              26680                   2013              5月                             1167000              23340               50020               100000              -49980                   2013              6月                             1117020              22340               22340               200000              -177660                   2013              7月                             939360              18787               18787                              18787                   2013              8月                             939360              18787               37574               70000              -32426                   2013              9月                             906934              18139               18139                              18139                   2013              10月                             906934              18139               36278                              36278                   2013              11月                             906934              18139               54416                              54416                   2013              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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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4538                   2018              4-12月                             847079              152474               897012                              897012                   2019              全年                             847079              203299               1100311                              1100311                   2020              全年                             847079              203299               1303610                              1303610                                                                                                             合计还720600                     注：以上表格第3-8列单位均为“元”，第7列为被告三个付款账户当月合计还款额，第8列每出现负数则用于扣减本金。试算结果显示，如自借款发生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则尚欠利息应大于70万元，故可知《还款协议书》中确认的尚欠利息是未超过法定最高标准的；如按2013年10月23日《借据》所示自逾期之日起方才计息（即在2013年12月15日前为无息借款，所还款项均用于还本），则尚欠本金将小于第4列试算结果。以上事实有，2018年3月31日《还款协议书》（原件）、2018年3月31日《借条》（原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原件）、微信聊天记录、短信发送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原件）、被告王瑾瑾工商银行尾号1674账户交易明细（原件）、被告王瑾瑾名下招商银行尾号1365账户交易明细（原件）、被告王瑾瑾名下招商银行尾号7953账户交易明细（原件）、案外人黄桑名下南粤银行尾号2234账户交易明细（原件）、《委托代理合同》（原件）、律师费转账记录（原件）、发票（原件）、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以上法律规定及在案证据对本案争议焦点认定如下：1、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之间的借贷事实，有银行转账凭证、《借据》、《借条》、《还款协议书》为证，证明双方有成立借贷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出借款项已实际发生，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截至2018年3月31日的尚欠利息是否以《还款协议书》为准。2013年10月23日《借据》约定逾期利息为每日5000元，但未约定借期内利息；2018年3月31日《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2013年至2018年期间利息共计70万元，同时注明原2013年10月23日《借据》作废，即双方对借期内利息作出了覆盖式的新的约定，鉴于该《还款协议书》系在借贷双方之间合法成立，且意思表示明确具体，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故只要该利息并未超过法定最高标准，则尚欠利息依法必须尊重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的对账确认。根据被告的实际还款情况以年利率24%进行试算，在按月扣减被告在2013年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全部还款720600元后，尚欠利息高于70万元，故双方所确认的被告仍欠70万元利息的计算，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见以上附表按年利率24%进行的试算），因此《还款协议书》对尚欠利息的确认及约定合法有效。3、关于截至2018年3月31日的尚欠本金是否以《还款协议书》为准。如上所述，该《还款协议书》系在借贷双方之间合法成立，且意思表示明确具体，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不得随意推翻；故在《还款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上，本院采信了原告的主张，并据此支持了原告所主张的接近法定最高利率标准的主张（即扣减全部的已还款后，2013年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利息仍欠70万元）。原告后又认为该协议中漏算了20万元本金，因与其自身对《还款协议书》证明力及约束力的主张相悖，本院不予采信。事实上，附表按照假设年利率24%计算系用于认定利息约定是否超过最高标准，按这一试算所得出的尚欠本金并不是实际的尚欠本金，这是因为涉案《还款协议书》是在双方对账后对尚欠本息进行了具体金额式的确认，并没有约定这五年余间的利息就是自始至终均按照年利率24%计算，如按2013年10月23日《借据》所示自逾期之日起方才计息（即在2013年12月15日前为无息借款，所还款项均用于还本），则尚欠本金将小于第4列试算结果。故，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所确认的尚欠本金70万元、尚欠利息70万元，系经双方对账综合进退、协商所得，经本院如上审查，既未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公平、平等协商原则，作为合同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依法需予以尊重。4、关于《还款协议书》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700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确定借款本金为1400000元之约定的处理。此类约定实为以利息计算复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如最终本息之和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则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如附表所示，如按年利率24%持续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本息合计2150689元（847079元+1303610元）；原告诉请以14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即使仅计至2020年12月31日本息合计2170000元亦已超过上述标准，更何况计至实际付清之日。该以息计息的方式，超过法定最高标准。故2018年4月1日以后的利息，超过“以700000元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部分不予支持。5、关于被告主张的由案外人黄桑账户中支出的两笔金额，由于银行交易明细中未显示收款方账户信息，无法认定为本案还款，且案外人与原告之间并无借款关系，原告亦未同意过接受相关款项为本案还款；如确有相关款项发生，案外人应另循法律途径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6、关于律师费。《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因借款人未能按照协议按时还款所产生的律师费及全部诉讼合理开支由出借人承担，原告已举证证明其实际支出律师费60000元，该费用依据本案标的额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服务指导价允许浮动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瑾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志伟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元；二、被告王瑾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志伟支付2012年12月20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尚欠的利息700000元；三、被告王瑾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志伟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被告王瑾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范志伟支付律师费60000元；五、驳回原告范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093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7310元，被告负担187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在收到缴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将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    爽人民陪审员 解  利  民人民陪审员 胡    卫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徐少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