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云刑终671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华林，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顾建所，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华林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2019）云01刑初6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华林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绍波、李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华林及其辩护人顾建所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5月14日20时许，被告人周华林与工友刘某1等人在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因事发生争执，刘某1等人对周华林进行殴打。周华林遂回到宿舍取刀并返回现场与刘某1再次发生打斗。其间，周华林持刀刺伤刘某1左胸部、左股，致刘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心房后壁及左某上叶导致血气胸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周华林的伤情为轻微伤。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周华林被送医后，在得知其子周某1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周华林在医院等待民警，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周华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宣判后，上诉人周华林上诉提出其面对行凶的不法侵害，出于保护自己不被打，采取防卫行为，其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请求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周华林被殴打后从房间里拿到刀子来到房间外面对刘某1等人时进行左右晃动，意图是警示他人，但刘某1不听保安劝阻，主动迎上去抓住周华林扭打，是不法侵害继续进行。从时间条件、对象条件、意图条件和作案工具等方面分析，本案事实符合正当防卫的特征和条件，建议对周华林宣告无罪。云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周华林被被害人一方多人徒手围殴、踢打，系不法侵害正在发生；在周华林挣脱后跑进宿舍并拿出刀，此时被害人一方并未追进宿舍，不法侵害已经停止；周华林持刀出门后不顾两名证人的拉劝，执意走向被害人，二人再次发生打斗，这时行为性质已转变为互殴，被害人在此阶段受伤死亡，因此，周华林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构成正当防卫。一审认定周华林有自首情节、被害人有过错，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量刑适当。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周华林与工友刘某1、黄某2在工作中发生争执。2019年5月14日20时许，刘某1、黄某2（已行政处罚）、黄某1（已行政处罚）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1-104房间中找到周华林进行质问，后三人将周华林拖出房间并对周华林进行殴打，周华林被打伤后跑回宿舍拿了一把刀出来到房间外，刘某1与周华林扭打在一起,在打斗过程中，周华林持刀刺伤刘某1左胸部、左股下段背侧，致刘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1系被单刃锐器刺破左心房后壁及左某上叶导致血气胸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周华林的伤情为轻微伤。另查明：案发后周华林被送医抢救，在得知其子周某1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周华林在医院等待民警，到案后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上述事实，有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报案材料及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14日20时35分42秒，公安机关接到报警称在东部客运站旁边江西建工工地旁靠白沙河一侧，刚才有几个人在该工地打架，其中一人被刀捅伤胸部，120到场确认死亡。民警了解情况后，发现一名叫周华林的男子有重大嫌疑。在查找过程中，同日22时50分18秒，青龙派出所再次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周华林之子周某1报警称其父周华林与工友打架受伤，现在新华医院10楼。之后民警赶到新华医院10楼找到周华林并将其控制。2.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作案工具辨认笔录证实：现场地点位于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进入现场大门的一水泥道路地面上有一血迹、3束毛发。在宿舍1-104房间内的高低床下见一水果刀，该刀刃上见红色斑迹。上海龙赛建筑工地生活区南侧的青龙路地面上见一男性尸体，尸体外用花床单包裹。现场其余部分未见异常。上述疑似血迹、刀具等均已提取并扣押。经周华林辨认，确认2019年5月14日20时打架的地点在上海龙赛建筑工地生活区1-104房间门口，丢弃行凶的刀的地点是生活区104房间的床下面；拿刀的地点是104房间的床上。确认从现场提取的刀系其在打架现场挥舞的工具。3.尸体辨认笔录，经刘某1的哥哥刘师波和刘某1的儿子刘子彪辨认，确认本案死者系刘某1。4.尸体法医学检验鉴定意见、急救病历、理化检验意见证实：刘某1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左心房后壁及左某上叶，导致血气胸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5.ＤＮＡ鉴定意见证实：（1）送检的现场道路地面毛发（两份）、周华林右手指甲缝擦拭物中检出周华林的基因分型。（2）送检的现场道路地面擦拭血、宿舍1-104南侧高低床下地面上水果刀刀体部分可疑血迹中检出被害人刘某1的ＤＮＡ。（3）周华林左手指甲缝擦拭物中含有周华林、刘某1的ＤＮＡ。（4）刘兴华、欧某是刘某1的生物学父母亲。6.急救病历、临时诊断证明、周华林伤情鉴定意见证实：周华林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7.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证人黄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5月14日晚上7点，其饭后往回走，接着刘某1就进去周华林的宿舍问了一下，周华林把刘某1推出来，当时其用手拉了周华林的衣服袖子一下，周华林把其甩开。其就回宿舍，其从宿舍出来见刘某1坐在地上靠着食堂的墙。刘某1的衣服被掀开时见他腋窝下面一点受伤了。（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刚回到宿舍就听到外面吵起来，出去看发现刘某1在跟工地上的一名男子吵架，他们吵了两三分钟之后，那个男子就跑回自己的宿舍拿出一把刀来，然后那个男子就对着刘某1冲上去，刘某1就走过来，然后两个就抱在一起，后见那个人用刀杀在刘某1的大腿上，后来120的来了就说死亡了。（3）证人黄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听见吵架其就从宿舍出来了，见刘某1和周华林在争吵并相互抓扯，其上前拉了一下周华林，周华林以为其要帮刘某1的忙，就挥起拳头向其打来，其当时让开了。周华林与刘某1又继续挥拳相互打，打着打着，周华林好像被刘某1打着什么地方了，他就跑回自己的宿舍，出来时手里面拿一个尖状物，周华林、刘某1二人又继续打，打着打着，刘某1就跑到食堂的墙角蹲着，旁边就有人说刘某1被杀着了，周华林就回到自己宿舍。其听说刘某1被杀着后掀开他的衣服看，发现他左侧边腋下肋骨位置有一个3公分左右宽的口子，120到后医生确认刘某1死亡。（4）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4日20时左右，有黄某2、高某、孔祥兵和刘某1四人冲进房间把周华林从床上拉起来，拖到宿舍门口就开始打周华林，后周华林用手捂着眼睛说他的眼睛瞎掉了。因为人太多，其看到周华林的动作好像是在用刀捅人，但是没有看见刀。（5）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4日18时左右，其父周华林在工地上跟其说，当天他和工地上的人吵架，然后就下班回去吃饭。19时30分左右，其在宿舍听见周华林大声骂人的声音，其从宿舍出来，看见两个男子扶着一个男子坐在厨房旁边的墙边上。其过去周华林宿舍去看，看到周华林也受伤，就将周华林送到新华同仁医院治疗。其就打110报警，后警察就来了。（6）证人庞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其见黄某2、黄某1及死者刘某1与周华林撕扯，用手拉的拉，用脚踢的踢周华林，后面就被拉开了。（7）证人刘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5月14日19时45分，在盘龙区，其见刘某1到周华林房间内，二人发生争吵，随后从房间内吵到外面，其就上去劝，黄某2、黄某1上来的三人一起殴打周华林，周华林被三人打倒在地，随后周华林跑回到房间拿出一把尖刀，其上去拉周华林持刀的手臂，被周华林甩开了，随后周华林拿着刀并开始挥动，并朝死者走去，死者见状迎上去，二人就扭打在一起，刘某1被杀中左边的腋下后就倒下。（8）证人曹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晚上，其见1号生活区和食堂之间发生打架，其见刘某1、黄某1、黄某2三个人打周华林，但拉不开。黄某2一拳打在周华林眼睛上，把周华林打倒在地上睡着，然后刘某1等三人就你一脚我一脚的踢周华林，大概过了一分钟左右，周华林爬起来进了自己的宿舍拿着一把水果刀出来，其和刘某2就上去拉周华林，刘某2拉到周华林的手，然后被甩开。周华林就拿着刀子左右晃动，其还叫周华林不要这样。然后就转回去叫刘某1赶紧走，刘某1不理其，刘某1上去跟周华林两个扭打在一起。后来刘某1就倒在地上。其后来见刘某1左边腰上、左边大腿被划伤。周华林眼睛被打肿，鼻子流血。周华林拿的刀被丢在床下面。（9）证人廖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看见黄某2与死者刘某1两个人在打周华林。（10）证人卢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其去拉架，其劝开之后见他们还要打，死者跟另外一个矮个子还想往对方宿舍冲过去，其就去拉着他们。后其就打电话给经理，返回去时见死者躺在他老婆身上。经卢某辨认，卢某辨认出黄某2和被害人刘某1是要去周华林的房间找周华林的人。（11）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13日，刘某1和杀伤刘某1的那个人一起上班在工地上喷水，其听黄某2说二人上班那天就发生了点争执。2019年5月14日，黄某2和杀伤刘某1的那个人一起上班在工地上喷水。其听工地上杨经理说白天黄某2和杀伤刘某1的那个人白天上班也发生了争执。5月14日20时30分左右，其听见外面有人大吵，其出去见刘某1靠在工地的厨房墙边。（12）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周华林与刘某1是因为工作上发生矛盾，2019年5月13日，周华林和刘某1在工地上喷水，在喷水过程中发生争执，5月14日那天，周华林和刘某1的另一个老乡上班，也是在工地上喷水，在喷水过程中他俩也发生了争执。5月14日当天刘某1等四个人在外面吃饭，其中有和周华林一起上班喷水的那个工人，回来时几人就去找周华林麻烦。其听到有人打架后赶到现场，见刘某1已受伤，就打电话给120，同时安排人员将刘某1送到路口，120医生来后检查发现刘某1已死亡，就打110报警了。8.户籍证明证实：周华林生于1973年10月26日。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黄某1、黄某2被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500元。10.周华林对其用刀杀伤致死刘某1的事实亦供认。上述证据经质证、举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周华林在与被害人刘某1等人在工作中发生纠纷而吵打后，持刀对刘某1实施伤害行为，致刘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周华林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经查，被害方数人在与周华林发生纠纷后，双方吵打中刘某1等人将周华林打倒在地，后周华林挣脱返回宿舍拿取作案刀具，被害人一方并未继续追打周华林，也未进入周华林房间，此时，不法侵害已不存在；周华林取刀返回现场后，不顾他人劝阻，仍持刀与被害人刘某1打斗并刺伤致死刘某1，周华林的行为是一种报复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周华林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律规定。周华林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和周华林具有自首的情节，所确定的刑罚并无不当。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云南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云霞审判员  杨丽娟审判员  赵启良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宁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