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刑初19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唐明君，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辩护人祝小东、王子怡，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邹京，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闵行区。辩护人沈亮、李平，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亦飞，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本市杨浦区。辩护人孙朋，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以沪虹检三部刑诉〔2020〕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明君、邹京、张亦飞犯诈骗罪，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盛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明君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邹京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张亦飞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申请，延期审理1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明君伙同陈1(另案处理)自2014年起设立上海泽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创公司)从事放贷业务，期间唐明君伙同张亦飞等人以行规为由，通过签订虚高借条、制造银行流水等方式垒高被害人债务，后要求被害人归还虚高债务，骗取被害人钱款，具体分述如下：1.被害人支某某于2016年5月11日因资金周转向陈1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万元，唐明君伙同陈1要求支某某签订7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并公证，张亦飞参与走账回水，后支某某实际得款25万元。同年8月2日唐明君介绍支某某向邹京借款平账，由唐明君、邹京共同出资，签订13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并进行公证，后通过制造银行流水的方式回水，支某某实际得款42万余元。后支某某因无力归还虚高借款，遂经唐明君要求以170万元将支位于本市虹口区的一套房产出售给唐某2(系唐明君之父)，支某某归还邹京139.4万元后实际得款13万余元。2.被害人周某某于2015年7月10日向泽创公司借款4万元，由唐明君出资并要求周某某签订6万元借条。其后，唐明君带周某某至银行走账，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周某某实际得款2万余元。2017年，周某某被泽创公司起诉后归还唐明君7万元。唐明君于2019年8月7日、邹京于同年8月22日、张亦飞于同年8月30日主动到案，但均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泽创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被告人唐明君、张亦飞等人的银行流水等书证，证人丁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等，丁某和泽创公司的借款合同，泽创公司起诉状、判决书等书证，被害人周某某的辨认笔录及陈述笔录等，相关银行转档底单、明细、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等书证，被害人支某某的陈述笔录和辨认笔录等，证人陈1、陈某2的证言，相关公证文书、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底单等书证，证人唐1、范某的证言，相关公证书，房屋抵押合同等书证，被害人支某某和唐明君、张亦飞、邹京之间的银行账户明细和底单，证人唐某2的证言，朱某、唐明君等人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和银行底单等书证，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和住院记录等相关材料，受案登记表和案发经过等书证，相关民事判决书、刑事判决书及被告人唐明君、邹京、张亦飞的供述笔录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唐明君、张亦飞、邹京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其中，唐明君、张亦飞涉案数额特别巨大，邹京涉案数额巨大。第一节事实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唐明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邹京、张亦飞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唐明君、张亦飞、邹京分别定罪处罚。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唐明君提出未参与第一节陈1借款70万给被害人支某某的事实，也并非是主动介绍支某某向邹京借款进行所谓的“平账”，亦没有和邹京共同出资借款，涉案房产是在支某某请求其买下的情况下才进行交易的，以及第二节事实是纯粹的民间借贷而非诈骗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对起诉书在第一节事实中认定的犯罪金额有异议，第二节事实的性质系企业与个人的借款行为，以及应当认定被告人唐明君系从犯及自首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邹京提出对虚假出资及回水不知情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邹京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套路贷”行为。被告人张亦飞提出没有参与过支某某被骗事实中走银行流水的情况，130万的事其不知情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亦飞没有实施诈骗罪的客观行为，亦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唐明君自2014年起设立泽创公司从事放贷业务，期间唐明君单独或伙同张亦飞等人以行规为由，通过签订虚高借条、制造银行流水等方式垒高被害人债务，后要求被害人归还虚高债务，骗取被害人钱款。具体分述如下：1.2016年5月11日，被害人支某某因资金周转向陈1借款70万元，唐明君要求支某某签订7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并公证，张亦飞参与走账回水，后支某某实际得款25万元。同年8月2日唐明君介绍支某某向邹京借款平账，由唐明君、邹京共同出资，签订130万元抵押借款合同并进行公证，后通过制造银行流水的方式回水，支某某实际得款42万余元。后支某某因无力归还虚高借款，遂以170万元将支某某位于本市虹口区保定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出售给唐某2(系唐明君之父)，支某某归还邹京139.4万元后实际得款16万余元。2.2015年7月10日，被害人周某某向泽创公司借款4万元，由唐明君出资并要求周某某签订6万元借条。其后，唐明君通过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周某某实际得款2万余元。2017年，周某某被泽创公司起诉后归还唐明君7万元。综上，被告人唐明君犯罪金额为90万元左右，被告人张亦飞犯罪金额为80余万元，被告人邹京的犯罪金额为22万余元。2019年8月7日、8月22日、8月30日，被告人唐明君、邹京、张亦飞分别主动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均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邹京在其家属帮助下，退出了涉案赃款22万余元。庭审后，被告人邹京通过其辩护人递交本院1份《关于邹京认罪认罚的说明》，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对起诉书指控的全部犯罪事实无异议。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第一组证据，证实唐明君、张亦飞合伙放贷的事实1.泽创公司登记信息以及唐明君、陈1、陈某3、张亦飞的银行流水证实，唐明君、陈1等人合伙开设泽创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投资管理、资产管理、企业管理、财务咨询、自有设备租赁等，但不包括汽车租赁的事实。2.证人丁某的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2月，被告人唐明君、张亦飞向丁某出借资金，由张亦飞签订借款合同、借条，后以泽创公司的名义向丁某进行起诉的事实。3.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借条、借款合同、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实，2016年2月，张亦飞代表泽创公司向丁某借款，后以泽创公司名义进行起诉的事实。第二组证据，证实被害人支某某被骗的事实1.证实同案关系人陈1借款70万元给支某某的事实(1)被害人支某某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5月，被告人唐明君提出带其“平账”，然后去与一个自称叫“陈总”的人见面。唐明君提出向“陈总”借款70万，用于偿还其前面唐明君借条上的10万元及利息1.2万元，随后“陈总”通过银行转账向其工商银行卡(开户行周家嘴路大连路工商银行，卡号：XXXXXXXXXXXXXXXXXXX)转账70万元，并且签署70万元借条。然后其在天目路宝山路的工商银行柜台上分两笔，取出45万元和25万元。随即将45万元还给陈总，25万元中的11.2万元还给唐明君，剩下的13.8万元其用于偿还其他债务。和唐明君一起的是个自称“小张”(经辨认系本案被告人张亦飞)的人，称其在银行内部有关系，能够当场提出大额现金。向“陈总”贷款70万元并且签署70万元借条，“陈总”说是行规，其也急于“平账”，就默许了。“陈总”借给其70万元，利息、借款期限其都不记得了的事实。(2)同案关系人陈1的证言证实，被害人支某某系唐明君介绍所认识的，2016年3-4月左右，支某某问其借过钱。当时支将房产抵押给其，因为其借钱给他能产生盈利，所以其就愿意借钱给他。因其和别人有经济官司，怕被银行冻结资金，所以其大额资金流转都用其父亲的卡。总共借了70万给支某某，且被害人支某某与其之前不存在欠款的事实。(3)证人陈某3(系同案关系人陈1的父亲)的证言证实，XXXXXXXXXXXXXXXXXXX这张工商银行借记卡是其开户办理的。其开户后就交给其儿子陈1使用，卡一直在陈1身边。因为陈1有个民事诉讼，他怕自己名下的银行卡被冻结，所以交易都用其的卡。其与支某某的70万元借款协议以及房产公证抵押协议是其签署，但是具体的事情都是其儿子陈1一手操办的，其只是出面签字罢了。其不清楚陈1为什么要以其名义办理借款，当时其儿子叫其帮忙，其就帮忙了的事实。(4)被害人支某某与被告人唐明君、张亦飞、陈某3等人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银行底单等证据证实，2016年5月11日，同案关系人陈1通过陈某3的账户向被害人支某某转款70万元，该70万元的组成以及当天陈某3、张亦飞账户存现及转账至相关出资方账户的事实。(5)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公证书》《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证实，2016年5月11日，被害人支某某向陈某3借款70万元，以其位于本市保定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公证的事实。(6)被告人唐明君的供述证实，2016年4月，具体日期其记不清了，支某某以扩展生意为由问其借70万元，其没有那么多钱，然后支某某提出，由其介绍，问一名叫陈1的人借钱的事实。2.证实被告人邹京借款130万元给支某某的事实(1)被害人支某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底，唐明君联系其，提出平账“陈总”的70万元借款，其无力偿还，唐明君提出再次“平账”，约定其2016年8月2日在曲阜路浙江路口工商银行见面。其按时到达曲阜路工商银行后，唐明君介绍了一个叫邹京的人给其认识，说是可以借钱给其让其“平账”。邹京在银行内通过银行柜台转账给其工商银行卡130万元，并且与其签署130万元借条。其工商银行卡收到130万元后，当场向“陈总”转账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75万元，然后要求其提款55万元现金给唐明君的随从“小张”。“小张”当场提出，大额提款需要去广中西路万荣路工商银行提款，他在那边有关系，其随即与唐明君及“小张”去了广中西路万荣路工商银行柜台提款55万元，现场给了“小张”。以及唐明君介绍邹京借款为其平账，且唐明君、张亦飞存在走虚假流水的事实，邹京在银行时应当知晓支某某与唐明君取现的事实。(2)证人唐1的证言证实，具体哪一天其不记得了，其记得张亦飞打电话找其要借40万元，说是唐明君急用需要钱，借好之后第二天就把钱还给其，后来其就找了朋友李梅，由她直接转账给张亦飞。等到第二天，张亦飞给其打电话说40万已经还给李梅了，之后其和李梅确认钱已经还了的事实。(3)证人范某(系被告人邹京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被告人邹京向其借工商银行卡用于走账，及卡里没有钱，过几天邹京将卡还给其，也没说里面有钱的事实。(4)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公证书》《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房产登记信息》证实，2016年8月2日，被害人支某某向邹京借款130万元，以其位于保定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作为抵押担保的事实。(5)被害人支某某与被告人唐明君、张亦飞、邹京等人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银行底单等证据证实，2016年8月2日，被告人邹京向被害人支某某转款130万元，以及该130万元的出资方情况及当天陈某3、唐明君、张亦飞账户存现及转账至相关出资方账户的事实。(6)被告人邹京的供述证实，唐明君想要借其的名义给支某某平账。2016年8月1日19时51分，唐明君在微信语音中对其说他让他老婆朱某转账40万给我老婆范某，由范某转账给我，由我凑齐130万一下子转账给支某某。不直接转给支某某因为唐明君指使其这样做的，其也不是做这行的人，他让其怎么做其就怎么做。唐明君还说要从支某某账户提款55万元，让其先拿着，事成之后给其十万元。唐明君还指使其让其把支某某在保定路的抵押的房产手续资料拿给他的事实。(7)被告人唐明君的供述证实，其明知邹京借款130万元后，其中70万元是用于还陈1的欠款，且邹京和支某某认识系其介绍的，以及其亦明知支某某将房屋抵押给陈1、邹京的事实。3.证明被害人支某某以房还债的事实经过(1)被害人支某某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唐明君通过电话联系其，要求还130万元借款给邹京，其无力偿还，然后唐明君就提出，通过卖保定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给一名叫“唐某2”的男子，唐某2给其170万元平账。于是2017年4月12日，唐某2通过银行转账给其130万元，其马上将这130万元柜面转账给邹京用以还款，然后当天其就和唐某2到上海市虹口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将保定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过户给唐某2，过户合同签署了170万元。2017年4月20日唐某2又给其转账30万元，其立即将9.4万元给了邹京用以偿还130万元借款的这笔利息，15.6万元就给了“小张”。唐明君提出其搬出保定路XXX弄XXX号XXX室及将户口迁出后，才将10万元给其。2018年1月21日，唐明君打电话给其叫其搬出保定路XXX弄XXX号XXX室，其才反应过来被“套路贷”，于是到提篮桥派出所报案的事实。(2)证人唐某2(系被告人唐明君父亲)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左右，唐明君要求以其名义购买支某某的房屋，一同前往中介估价、审税，2017年6月，唐明君陪同转账130万后进行过户操作，2017年6月，唐明君通知其完成产证，ATM转账尾款。其不清楚中介是谁联系的，全程是唐明君联系的，也是唐明君指导其去做的事实。(3)被害人支某某与被告人唐明君、张亦飞、邹京、证人朱某等人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银行底单等证据证实，2017年4月12日左右，被告人唐明君通过唐某2银行卡转账130万元给支某某，由支某某将130万转账给被告人邹京，以及被告人张亦飞卡存及转账的情况。2017年4月20日，被告人唐明君转账30万至唐某2账户，再由唐某2账户转至被害人支某某账户，后转至邹京账户9.4万元，取现15.6万元的事实。(4)被告人邹京、张亦飞的供述证实，在房产交易中心，被告人张亦飞、唐明君及唐某2均在现场，2017年4月20日被害人支某某取现后，将部分钱款交给唐明君，以及2017年10月许，邹京与唐明君、陈1在一起吃饭，唐明君吹嘘他从支某某卖房款中收取了一笔不小的现金的事实。(5)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收件收据》《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实，2017年4月12日，被害人支某某以170万元与唐某2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次日邹京申请抵押撤销，并于2017年4月20日申请变更产权至唐某2名下，2017年5月8日完成变更产权的事实。第三组证据，证实被害人周某某被骗的事实1.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7月，其向泽创公司借款4万元，被告人唐明君要求签订6万元的借条，回水3.2万元，月息为2,070元。其陆陆续续还了3个月，第四个月的时候因为其是外贸船员，唐明君没有联系到其，就不停地打电话催其还钱，并上门来催讨，还派了一个律师说终止合约，让其一次性将6万元还清。其还不出，就没有理睬对方。后被告人唐明君至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其还款，经民事调解其还款7万元给被告人唐明君的事实。2.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调取的被告人唐明君、被害人周某某的银行流水、银行底单等证实，2015年7月10日，被告人唐明君与被害人周某某取现、卡存情况的事实。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底单证实，2017年3月，周某某在泽创公司起诉至法院，要求其归还本金、利息及逾期还款违约金的情况下，与泽创公司达成民事调解，并于2017年9月27日、12月19日还款至唐明君6.5万元、5千元的事实。4.被告人唐明君的当庭供述证实，周某某实际借6万，口头约定一次性支付利息，所以免除一个月的利息，支付11个月，到期后没有还其才起诉，其公司和周某某是民间借贷的事实。第四组证据，证实各名被告人到案情况及被告人张亦飞前科情况的事实1.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案发经过》等书证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唐明君、邹京、张亦飞到案经过的事实。2.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亦飞的前科及释放时间的事实。上列证据，由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依法收集，并由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现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本案各名被告人行为的性质根据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本案符合“套路贷”案件“虚增债务、制造银行流水痕迹、转单平账”的特征，从整个犯罪过程分析，可以认定被告人唐明君、邹京、张亦飞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从客观行为看，首先，通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以及银行流水明细等书证，被告人唐明君、张亦飞等人存在与被害人签订借条后走银行虚假回水的情况，被害人实际得款数额明显少于借条签订的金额。其次，被害人支某某向被告人唐明君、邹京、同案关系人陈1等人借款时所进行的抵押或公证并非按其实际借款金额进行，而是以虚高金额作为债权进行抵押或公证，其目的系进一步将虚高的金额予以固定，为下一步非法占有奠定法理基础。最后，在被害人无法偿还虚高债务时，唐明君等人均通过诉讼或平账的方式，使得被害人支某某、周某某偿还了远高于其实际借款的债务。从主观故意看，在被害人周某某被骗事实中，被告人唐明君的当庭供述与被害人周某某的陈述笔录及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载明的被告人唐明君以泽创公司的名义起诉周某某，以6万的金额要求周某某归还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不符，且与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特征相悖，故被告人唐明君具有通过诉讼非法占有虚高金额的主观故意。在被害人支某某被骗事实中，首先，被告人唐明君自2015年7月起即以自己或与同案关系人陈1共同经营的泽创公司名义长期、多次放贷，且手法较为一致。被害人陈述、同案犯张亦飞、邹京的部分供述、证人唐1、陈某3等人的证言及相关银行流水明细可以互相印证，证明唐明君自陈1借款给支某某开始，即参与制造虚假银行流水、签订借条、出资、垒高债务以及买下支某某的房屋等环节，其对被害人签订借条中虚高部分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次，相关证人证言、银行流水及被告人张亦飞的供述，可以认定被告人张亦飞自2016年起即知道唐明君系放贷人员，并参与到出资或联系出资、提供银行账户、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其应当明知唐明君的放贷模式，故其对支某某借款中存在虚高的部分应当有所认知。最后，被告人邹京的供述及相关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认定邹京对于借给支某某130万元中存在资金回水的事实系具有认知，结合唐明君与邹京间未签署任何协议，即将自己的40万元债权以邹京的名义与支某某签订合同并办理抵押，唐明君在130万元中占比40万元但后续支某某将利息直接支付给邹京而未分给唐明君，邹京却称唐明君仍有大量获利等矛盾供述，亦可印证邹京对存在虚高的事实具有认知，且被告人邹京在庭审后递交了对指控犯罪事实予以认罪的说明。综上，各被告人提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被告人唐明君的辩护人提出第二节事实的性质系企业与个人借款行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邹京、张亦飞的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邹京、张亦飞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金额本案被害人支某某被骗事实中，犯罪金额的认定系以最终卖房平账的金额，减去被害人实际得款金额，在认定时，基本是以银行流水作为依据，对存疑部分，亦根据有利被告人原则，均认定为被害人实际得款。被害人周某某被骗事实中，根据被害人陈述、相关银行流水，犯罪金额的认定系以被告人收到被害人还款金额减去被害人实际得款金额。三、关于主从犯及自首情节的认定关于被告人唐明君的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被告人唐明君系从犯及自首的辩护意见。在本案的两节事实中，被告人唐明君全程参与出面谈借款事宜、签订借款、制造虚假银行流水、提起诉讼及买卖房屋等环节，在第一节事实中，被告人唐明君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参与多个环节从而达到骗取被害人钱财的目的，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应当认定被告人唐明君为主犯；被告人唐明君虽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被告人唐明君的辩护人提出应当认定被告人唐明君为从犯及自首的辩护意见，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明君、张亦飞、邹京单独或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被告人唐明君、张亦飞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邹京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唐明君、邹京、张亦飞犯诈骗罪罪名成立。本案第一节事实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唐明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邹京、张亦飞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均应减轻处罚。本院审理阶段，被告人邹京在其家属帮助下退出了全部赃款并主动预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财产的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明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7日起至2030年7月6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邹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2022年1月14日止。)三、被告人张亦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0日起至2025年8月14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四、追缴赃款连同退出的赃款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军审 判 员  吴 鹏人民陪审员  王宪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吕 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