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21民初1657号原告：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雁园路601号甘肃商会大厦14-15层。负责人：罗永秀，系该管理人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开发银行甘肃省分行，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南昌路1728号。负责人：綦连斌，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永峰，甘肃佳运律师事务律师。原告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管理人）与被告国家开发银行甘肃省分行（以下简称国开行）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及国开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永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连城发电公司）2018年12月21日、2019年3月21日、5月20日、6月21日对国开行作出的个别清偿行为；2．国开行向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管理人返还42,558,919.74元并支付逾期返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20年3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用由国开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5日，甘肃大唐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唐燃料公司）以连城发电公司资金链暂时断裂并停产导致无力向其支付煤款为由向永登县人民法院提出对连城发电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2019年6月21日，永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21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大唐燃料公司的申请同时指定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清理连城发电公司资产过程中发现，该公司2018年12月21日向国开行分别支付1,192,864.17元、2,723,175.01元，2019年3月21日向国开行分别支付1,113,525元、2,535,750元，2019年5月20日向国开行分别支付9,400,000元、22,000,000元，2019年6月21日分别向国开行分别支付1,097,327.78元、2,496,277.78元，共计42,558,919.74元。破产管理人认为，永登县人民法院受理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该公司向国开行支付上述款项系个别清偿行为，应予撤销。2020年3月31日，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国开行发送通知书要求返还上述款项未果，遂于2020年6月16日诉至本院。国家开发银行甘肃省分行辩称，连城发电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向其分别支付1,192,864.17元、2,723,175.01元，2019年3月21日向其分别支付1,113,525元、2,535,750元，2019年5月20日向其分别支付9,400,000元、22,000,000元，2019年6月21日向其分别支付1,097,327.78元、2,496,277.78元，共计42,558,919.74元属实，但该行对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管理人的主张提出以下异议：1．连城发电公司2018年12月21日清偿的3,916,039.18元行为不是发生在该公司破产申请受理六个月内，该请求应予驳回；2．案涉借款本息由该行从连城发电公司账户直接扣划收取，故不属于连城发电公司的主动清偿；3．该行系善意履行借款合同，不存在与债务人恶意串通减少债务人资产或者损害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权的行为；4．该行扣划的债务人应付借款本息来源于与债务人有股东及保证人身份的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贷款，故该资金不属于债务人自有资金或资产，该行的扣划行为未减损债务人的财产；5．案涉本息尚未撤销及判令返还，故管理人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6．为查明案件事实，本案应追加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综上，破产管理人所提诉讼不构成破产法规定的撤销要件，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1年12月22日，国开行与连城发电公司签订编号为6200100402011020065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连城发电公司因大唐连城电厂二期扩建工程项目融资再安排贷款项目向国开行借款640,0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1年11月22日至2023年12月21日，借款资金的具体提款和还款计划按照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年度借款合同》执行，结息日为每年的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借款人应在合同约定的还本日3日前将应还本金足额汇入其在贷款人经办分行开立的结算账户中，由贷款人直接从该账户直接收入。同日，国开行与大唐国际发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国际公司）签订《人民币资金贷款保证合同》，约定大唐国际公司为前述借款合同所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之后，国开行与连城发电公司、大唐国际公司分别陆续签订了《年度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变更协议》，各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2018年12月21日，国开行依约从连城发电公司在其处开设的账户内扣收利息1,192,864.17元和2,723,175.01元。2019年3月21日，国开行依约从连城发电公司在其处开设的账户内扣收利息1,113,525元和2,535,750元。2019年5月20日，国开行依约从连城发电公司在其处开设的账户内扣收本金9,400,000元和22,000,000元。2019年6月21日，国开行依约从连城发电公司在其处开设的账户内扣收利息2,496,277.78元和1,097,327.78元。3.2018年12月25日，大唐燃料公司以连城发电公司已停产五个月且资金链暂时断裂导致无力向其支付16,443,405.05元煤款为由向永登县人民法院提出对连城发电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的申请。2019年5月5日，永登县人民法院委托甘肃百诚会计师事务所对连城发电公司截止2019年4月30日的资产负债进行了会计清算审计，结果为该公司截止2019年4月30日资产总额为601,324,269.92元，负债总额为1,761,658,428.43元，净资产总额为-1,160,334,158.51元，资产负债率为-292.96%，已严重资不抵债。2019年6月21日，永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21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了大唐燃料公司的申请同时指定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以上事实有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管理人及国开行的陈述、《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年度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变更协议》、国开行特种转账凭证、（2019）甘012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受理大唐燃料公司关于连城发电公司的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连城发电公司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管理人有权请求本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连城发电公司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经本院委托甘肃百诚会计师事务所对连城发电公司进行会计清算审计，该公司截止2019年4月30日已严重资不抵债，而连城发电公司在该日之前的资产及负债情况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管理人仅述称连城发电公司在人民法院有未履行的法律文书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管理人的陈述不予采纳，认定连城发电公司自2019年4月30日起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连城发电公司在2019年4月30日之后的清偿行为是否应该撤销还要考虑清偿行为是否使其自身财产受益，国开行作为连城发电公司清偿行为的债权人对该清偿行为使连城发电公司财产受益的事实未作出答辩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佐证，故本院认定连城发电公司的案涉清偿行为并未使其财产受益。国开行关于案涉借款本息由该行从连城发电公司账户直接扣划收取，不属于连城发电公司的主动清偿，该行系善意履行借款合同，不存在与债务人恶意串通减少债务人资产或者损害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权的行为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国开行按照合同约定从约定账户直接扣收贷款本息，虽与债务人完全主动履行债务有一定区别，但并非完全脱离债务人的清偿意愿，其中包含了债务人事先认可的特定情况下予以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亦包含了债务人依约将足额款项存入约定账户，其实质为债务人主动清偿到期债务，而该行是否系善意履行借款合同、是否存在与债务人恶意串通减少债务人资产或者损害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权的行为均与本案个别清偿行为的认定无任何关系，故本院对国开行上述答辩意见均不予采纳。国开行关于该行扣划的债务人应付借款本息来源于与债务人有股东及保证人身份的大唐国际公司委托贷款，该资金不属于债务人自有资金或资产，该行的扣划行为未减损债务人的财产并追加大唐国际公司为本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债务人个别清偿债务时的资金来源不属于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条和第三十二条规定审查破产撤销权成立的条件，故本院对国开行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追加第三人的申请亦不予准许。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管理人关于要求国开行自2020年3月3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返还之日的主张，本院认为无论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管理人何时通过何种方式要求国开行返还上述资金，国开行对返还资金的要求是有异议的，加之国开行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获得连城发电公司的资金，其在获得资金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无义务第一时间返还对返还有异议资金，也未对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管理人造成任何损失，故本院对国开行不同意支付利息的答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连城发电公司于2019年5月20日向国开行清偿本金9,400,000元和22,000,000元，于2019年6月21日向国开行清偿利息2,496,277.78元和1,097,327.78元的行为均构成个别清偿且该清偿未使自身财产受益，故该清偿行为应予以撤销，国开行应将清偿资金返还于连城发电公司破产管理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20日、6月21日向国家开发银行甘肃省分行清偿9,400,000元、22,000,000元、2,496,277.78元和1,097,327.78元的行为；二、国家开发银行甘肃省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返还34,993,605.56元；三、驳回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594元，减半收取计127,297元，由甘肃大唐国际连城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18,913元，国家开发银行甘肃省分行负担108,3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腾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王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