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04民初460号原告：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富民县经典别墅1期3栋。负责人：范家华，系第二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春，云南博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弥勒市东山镇新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弥勒市东山镇新寨村。负责人：杨宏兵，系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告：阮朝华，男，1960年8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被告阮朝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刘树胜，云南明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弥勒市东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弥勒市东山镇新寨村。法定代表人：袁云杰，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家春，云南湖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民强第二分公司”）与被告弥勒市东山镇新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寨村委会”）、阮朝华、弥勒市东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山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民强第二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春、新寨村委会主任杨宏兵、阮朝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东山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家春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民强第二分公司申请撤回对东山镇政府的起诉，经过审理，本院准予民强第二分公司撤回对东山镇政府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强第二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寨村委会立即支付尚欠民强第二分公司的工程款49502元及自2017年8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75%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31日止的利息为5878元）；2.判令阮朝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为保证东山镇政府承担并主持的易地扶贫搬迁工作的顺利开展，民强第二分公司积极组织人力、资金参与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的建设。同年8月12日，根据东山镇政府的行政指令，民强第二分公司与新寨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其中对不同户型、单价及相关工程质量、款项支付等进行约定。此后，民强第二分公司根据东山镇政府及其下属东山镇扶贫办确认的建设数量和户型进行合同项下安居房的建设。2017年6月，民强第二分公司将建成并经东山镇政府主持验收的房屋交由新寨村委会、东山镇政府向阮朝华进行了交付。依照合同，新寨村委会、阮朝华、东山镇政府应共同向民强第二分公司支付安居房工程款总额为166722元。但时至今日，经东山镇政府下属东山镇扶贫办确认，扣除阮朝华经东山镇农经站支付给民强第二分公司的款项，现仍欠工程款49502元未付。为妥善处理欠款归还事宜，东山镇政府及相关机构于2019年4月4日成立“东山镇配合收缴易地扶贫搬迁农户建房自筹款收缴工作领导小组”开展工作，但并无收效。针对该项欠款，民强第二分公司认为，新寨村委会系与民强第二分公司签订合同的相对人，依照合同应承担按约付款的义务，阮朝华为实际受益人，应依约按时支付其应承担的款项；东山镇政府作为整个项目的主导者、发起者和组织者，应对新寨村委会、阮朝华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特具文起诉，请求予以解决。新寨村委会辩称：建房时候成立了建房理事会，理事会成员是村民推荐的，不清楚为何将新寨村委会列为被告。阮朝华辩称：1.阮朝华与民强第二分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民强第二分公司没有权利向其主张建房款及违约金。2016年本案新寨村委会、东山镇政府在当地宣传易地扶贫搬迁政策及安居房项目，鼓励村民报名参与，在宣传过程中，宣传人员将房屋效果图、价款、交付时间、付款方式等进行说明。为了响应政府号召，也是对政府的信任，阮朝华报名参加，并按要求交了报名费20000元在当地农经站的账户。之后，对合同的协商签订及履行，阮朝华均不知情，也无权过问，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接到政府或者村委会的交款通知后，将相应的购房款交到农经站账户。2017年6月，政府通知接房，各住户在相关工作人员的组织下进行抽签，领取房屋钥匙。阮朝华与民强第二分公司既没有签订过合同，也没有履行过合同，没有享受过合同权利，也就没有承担义务的责任。目前施工合同已经即将履行完毕，此时民强第二分公司却要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阮朝华承担付款义务，必然造成权利和义务不对等。2.阮朝华欠购房款是事实，但是是在履行抗辩权，并非恶意拖欠。首先，未经验收合格的房屋，不得交付使用。截至目前，阮朝华没有看到房屋验收合格的材料。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清工程款。现在的客观事实是，村民接到的房屋都不同程度存在问题，如板面、墙体开裂、浸水，防水不合格，水、电不合格，车库不能正常使用等，在问题未解决之前，不符合支付工程尾款的条件。其次，施工合同第八条规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质量不合格的，发包人有权要求返工至合格。从交付到现在，没有人履行修复义务，给各村民的生活、居住造成了严重影响，多次反映，也没有得到任何有效解决，有的村民为了居住需要，自行出资修复，但民强第二分公司却不同意根据相关规定，扣减相应修理费、返工费等。其三，政府宣传时承诺为村民提供为期三年的无息贷款，但事后却没有实现，这也是村民至今未能付款的原因之一。3.民强第二分公司在合同中存在违约。民强第二分公司延期完工导致延期交付房屋，且房屋存在不同程度的质量问题，房屋结构与图纸结构不一致。阮朝华虽然不是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但新寨村委会和东山镇政府是基于施工合同的内容向各村民进行宣传，房屋的最后使用人也是各村民，民强第二分公司在履行合同中的违约行为，最终影响的是各村民的权利。首先，合同第二条第一项承包范围记载，施工范围包括所有防水工程，但民强第二分公司在施工中，二楼阳台和斜坡外延却没有做防水，已做部分也不合格；其次，承包模式范围记载露台阳台使用铁艺或不锈钢栏杆，实际施工中是使用红砖支砌，红砖支砌的栏杆和不锈钢栏杆的造价是否一致无证据证实；其三，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但实际在2017年6月才向新寨村委会、东山镇政府交付房屋，存在严重逾期；其四，合同第七条第5款约定，入户门的价格不低于1600元，厨房门不低于900元，但经业内专业人士鉴别，实际安装的门的价格远远低于合同价格。4.易地扶贫安居房是一个民生工程，但是老百姓出资几十万后得到的房屋却是千疮百孔，而且这些问题长期得不到有效解决。民强第二分公司起诉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那广大老百姓的权益谁来保护？因此，请求法院在维护民强第二分公司合法权益的同时，也综合考虑各村民的实际损失。民强第二分公司为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和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东山镇新寨村委会新寨联建理事会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项目施工合同一份，欲证实2016年8月12日，民强第二分公司与新寨村委会签订合同，对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现农户所欠的建房款均是农户应缴的自筹款。2.房屋确认签字表一份，欲证实民强第二分公司于2017年6月将建成的安置房交付给新寨村委会、东山镇政府后再向阮朝华进行实际交付并投入使用。3.关于配合收缴易地扶贫搬迁农户建房自筹款的实施方案一份，欲证实案涉房屋于2017年5月建成并交付给新寨村委会、东山镇政府；弥勒市东山镇相关部门曾成立专门工作领导小组，开展清欠工作。4.东山镇2016年易地扶贫搬迁户建房欠款明细一份，欲证实新寨村委会、阮朝华、东山镇政府尚欠民强第二分公司所诉款项未付。经质证，新寨村委会对民强第二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无异议。阮朝华对证据1、2、3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阮朝华不是合同相对人，且约定的款项是合同竣工验收后的30日内交付尾款，现该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不得而知；认为证据2，工程是否通过验收有待核实，房屋确认签字表上的时间也表明工程延期完工；认为证据3，阮朝华停止付款是在履行抗辩权；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欠款明细是民强第二分公司自己制作，仅在第一页加盖了弥勒市东山镇政府的印章，后面的几页没有盖骑缝章，东山镇政府不是合同相对人。阮朝华就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为：照片7张，欲证实入户门、厨房门的价格低于合同约定的价格；露台、阳台用红砖支砌，变更了施工方案；二楼外延斜坡未做防水；水电设计不合理，材料不合格，不能满足日常居住需要；板面开裂、浸水。经质证，民强第二分公司对阮朝华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证明力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且该照片是房屋交付给农户三年后所拍，不能证明交付当时的状况。新寨村委会对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合同中虽然约定用铁艺及不锈钢，但用红砖支砌不是民强第二分公司变更的，是在建盖房屋过程中，政府邀请知名的设计人员实地查看后提出了变更方案，希望将安置房打造成知名品牌，之后是政府统一变更；房屋的质量是终身质保，不应该只保一两年；厨房门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新寨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经举证、质证，本院认为，民强第二分公司提交的证据1，能证实东山镇新寨村委会新寨联建理事会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项目施工合同的签订情况及内容，予以采信；证据2，能证实2017年6月7日，阮朝华签名捺印后接收民强第二分公司建盖完成的安居房，予以采信；证据3，能证实因搬迁户拖欠建房自筹款，东山镇党委、政府制定方案，成立工作领导小组配合催缴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4，能证实东山镇政府核实确认搬迁户欠建房款的数额，予以采信。阮朝华提交的证据，能证实由民强第二分公司建盖的阮朝华搬迁户安居房的房屋现状，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民强第二分公司系2013年9月16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范家华，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公路工程、水利水电工程、地基与基础工程、土石方工程、钢结构工程、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预拌商品混凝土等。阮朝华系弥勒市东山镇新寨村民委员会新寨村民小组村民。2016年，东山镇政府开展弥勒市东山镇集镇易地扶贫搬迁工作，东山镇政府及新寨村委会开展了一系列的宣传工作，新寨村委会成立由搬迁户推选代表组成的东山镇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新寨联建理事会。阮朝华自愿报名搬迁，报名参与搬迁的村民选房模式为：在房屋建盖前，各搬迁户按图纸预选户型（房屋面积），待房屋建盖好后再依据其预选的户型分组抽签确定具体的房号（栋数）。2016年8月12日，以东山镇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新寨联建理事会为甲方、民强第二分公司为乙方，签订东山镇新寨村委会新寨联建理事会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项目施工合同。合同对承包模式、合同工期、合同价款、承包方式、建材标准、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竣工验收、违约争议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甲方处签写新寨联建理事会，杨超、李学文、朱永贵、朱红映、朱世红、施永福、胡凤萍作为甲方代表签名捺印并加盖弥勒市东山镇新寨村民委员会的印章。2017年5月，搬迁安居房工程完工。2017年6月7日，阮朝华接收了民强第二分公司建盖的安居房，该房屋建筑面积为150.88㎡，应支付建房款166722元，扣除已获的建房补助20000元后，实际应支付民强第二分公司建房款146722元，并自筹支付97220元，现尚欠49502元未支付。现该房屋出现部分墙面裂纹等情况。诉讼中，经本院释明，阮朝华明确表示不要求对房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应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包含阮朝华在内的新寨村民小组村民推选代表组成建房理事会与民强第二分公司签订的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项目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民强第二分公司主张由新寨村委会支付尚欠的建房工程款49502元，由阮朝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民强第二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对方系东山镇易地扶贫搬迁安居房新寨联建理事会，虽然施工合同中加盖了新寨村委会的印章，但理事会系搬迁户推选代表组成的临时性机构，其行为代表的是全体搬迁户，新寨村委会未实际享有合同权利，不具有主体资格，民强第二分公司不能单纯以加盖印章即认定新寨村委会为承担付款义务的相对人，要求其承担合同义务。故对民强第二分公司主张由新寨村委会支付尚欠的建房工程款4950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涉房屋的实际享有者是阮朝华，政府发放的建房补助亦是由阮朝华享有，阮朝华已于2017年6月7日实际接管房屋至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该合同的义务承担人应为阮朝华。现阮朝华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提出抗辩，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且当庭表示不要求对房屋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院支持由阮朝华支付尚欠民强第二分公司的建房工程款49502元。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完工后应竣工验收，虽然房屋已于2017年交付使用，但至诉讼之日民强第二分公司均未提交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据材料，视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故对其主张自2017年8月1日起至付清房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阮朝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建房款49502元。二、驳回原告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原告云南民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负担126元，由被告阮朝华负担10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丽娟审 判 员  陈建芸人民陪审员  刘学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段永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