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2刑终424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坤全，男，1964年5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青岛市李沧区拆迁办公室主任，户籍地青岛市李沧区，住青岛市李沧区唐山路御景山庄24号楼一单元201户。因涉嫌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于2017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分别于同年9月30日、2018年9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29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孙强、任晓萍，山东加舜律师事务所律师。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坤全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作出（2018）鲁0213刑初2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坤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被告人张坤全的身份情况2006年5月15日，被告人张坤全被中共青岛市李沧区永清路街道党工委、永清路街道办事处任命为武装部长，主持人武部工作，分管城市管理、爱国卫生、防汛防震抗旱、双拥、环保、红十字工作。2010年4月8日，张坤全被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任命为李沧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主任。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的主要职责是：受李沧区城建局和市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委托，发放辖区内拆迁项目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发布拆迁通知和拆迁通告，监管拆迁补偿资金，审核有权属纠纷的房屋拆迁补偿方案，举行拆迁听证，进行拆迁裁决，申请强制拆迁，查处违法拆迁行为等。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任免职的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青岛市李沧区编制委员会文件等。二、被告人张坤全受贿的事实被告人张坤全在担任青岛市李沧区永清路街道办事处武装部负责人、部长期间，分管辖区内的征兵等工作。2008年左右，东小庄社区主任王某1和（已被判刑）找到张坤全说，儿子王兆帅高中毕业考军校，希望张坤全帮忙能让儿子顺利进入军校，张坤全找李沧区武装部参谋李龙江帮忙，李龙江找在济南军区政治部招生办当干事的战友，在王兆帅政审过程中，张坤全在派出所政审后，对王兆帅的政审材料进行了复核，并加盖了永清路街道办事处武装部的公章，王兆帅顺利被军校录取。2010年4月份，张坤全因交通肇事需要筹款赔偿被害人，青岛晓翁企业总公司总经理崔某告诉王某1和，王某1和为感谢张坤全因儿子上军校提供的帮助，主动提出给张坤全5万元，并将现金人民币5万元交给崔某，后张坤全的连襟姜某至崔某处，将现金人民币5万元拿走，并告诉张坤全王某1和给其人民币5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1和、崔某、姜某证言，被告人张坤全供述等。三、被告人张坤全滥用职权的事实2010年8月15日，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成立地铁工程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组长胡某，副组长刘某、张某、李某、宋某2、金某，被告人张坤全兼任办公室主任。2010年8月20日上午10点，李沧区永清路街道办事处在青岛晓翁企业总公司二楼会议室，组织召开李沧区地铁3号线拆迁有关问题会议，张坤全主持会议，李某、陈某、张坤全、孙某、宋某2、崔某、赵某1等人参加，赵某1记录。崔某在会上提出：晓翁企业总公司的西流庄汽车修理厂、海鲜批发市场等，应当以商业网点标准给予补偿。会议同意按区拆迁企业非住宅拆迁办法全部拆迁，厂房及商业网点按规定给予相应补偿。《青岛市地铁一期工程（3号线）李沧区辖区站点非住宅拆迁补偿相关内容》载明：拆迁人为李沧区城市建设管理局，拆迁承办人为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青岛市地铁一期工程（3号线）李沧区辖区站点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拆迁人为青岛晓翁企业总公司，拆迁承办人为李沧区拆迁服务中心；拆迁人从市建委公布的拆迁评估机构名录中选取6家，作为拆迁评估候选机构，经职代会集体研究，选择2家信誉较好、资质较高的拆迁评估机构。青岛骏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总经理纪某得知地铁3号线地上附着物要拆迁，即找到被告人张坤全，要求参与该项目的评估，张坤全表示要按程序进行选择，后李沧拆迁管理办公室通知纪某，青岛骏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被选中为该项目的评估机构，并委托该公司对地铁3号线工程沿线各站点涉及到的建筑物及地上附着物进行评估。纪某接受委托后，安排王某2、唐某等人开展评估工作。青岛骏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依照青岛市人民政府青政发【2004】25号《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市区土地征用工作的意见》、《青岛市地铁一期工程（3号线）李沧区辖区站点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及相关法规，对拆迁范围内的各种类型的房屋拆迁补偿做出评估：集体土地上的无证房屋每平方米1200元，有证房屋每平方米2500元，工业用地每平方米3000元，商业网点房每平方米12300元。青岛晓翁企业总公司的西流庄汽车修理厂（444.05平方米）、海鲜批发市场（273.6平方米），均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无证房屋，西流庄汽车修理厂的评估价格为每平方米1200元，海鲜批发市场因临街房正在经营，评估价格为每平方米2500元，唐某将评估结果发送给了张坤全和孙某。青岛晓翁企业总公司总经理崔某认为，西流庄汽车修理厂、海鲜批发市场的补偿标准太低，拆迁难度大，找张坤全要求按照商业网点的标准补偿。张坤全召集纪某、宋某2、李某等人到青岛晓翁企业总公司开会，会议同意西流庄汽车修理厂、海鲜批发市场的补偿标准，按照商业网点的标准进行补偿，张坤全要求纪某按照商业网点的补偿标准重新评估，纪某安排唐某重新评估，将西流庄汽车修理厂、海鲜批发市场的评估价格调整为每平方米12300元，唐某将评估结果发送给了张坤全和孙某。2011年4月10日，青岛骏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向李沧区拆迁管理办公室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2017年9月8日，青岛中天华佳信土地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接受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检察院委托，对青岛市地铁一期工程（3号线）李沧区站点涉及拆迁范围内的建筑物拆迁补偿进行了评估：晓翁企业总公司的西流庄汽车修理厂面积为444.05平方米、海鲜批发市场的面积为273.6平方米，建筑物及其附属物评估单价均为1283元/平方米。综上，青岛晓翁企业总公司所属的西流庄汽车修理厂的评估价值为569716.15元（444.05平方米×1283元），海鲜批发市场的评估价值为351028.8元（273.6平方米×1283元），共计人民币920744.95元。提高补偿标准后，西流庄汽车修理厂的评估价值为5461815元（444.05平方米×12300元），海鲜批发市场的评估价值就为3365280元（273.6平方米×12300元），共计人民币8827095元。上述两项相减，青岛晓翁企业总公司多领取拆迁补偿款的数额为7906350.05元。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李沧区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地铁工程拆迁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领导小组成员名单、房地产估价报告、邮箱往来文件、评估结果统计表、拆迁协议及相关材料、关于贯彻实施《青岛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通知、青岛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青岛市人民政府关于转户转体征地的有关规定、农转非户口问题的批复、请示报告、青岛市土地储备整理中心、青岛市统一征地办公室关于地铁3号线占用青岛晓翁企业总公司土地补偿情况说明、评估报告书、刑事判决书及裁定书等书证，证人崔某、赵某1、孙某、李某、陈某、江某、刘某、胡某、钟某、赵某2、纪某、唐某、王某2、宋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张坤全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坤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担任青岛市李沧区永清路街道办事处武装部部长的职务上便利，在王某1和的儿子王兆帅考取军校时，帮助王兆帅复核政审材料，后非法收受王某1和送给的人民币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张坤全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在担任青岛市李沧区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主任期间，违反青岛市人民政府关于拆迁及补偿的相关规定，滥用职权，擅自决定选择一家房地产评估所作为拆迁的评估机构，又擅自决定召开拆迁会议，提高拆迁补偿标准，将集体土地上的无证房屋，按照商业网点房进行补偿，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共计7906350.05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张坤全一人犯两罪，应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张坤全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以滥用职权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对张坤全受贿所得人民币5万元，继续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上诉人张坤全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主要是：上诉人没有受贿的主观故意，请托事项与上诉人职务不相关，认定上诉人犯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房屋性质明确，拆迁法律法规适用正确，且上诉人没有决定或处理拆迁工作相关事项职责，拆迁时无滥用职权行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采信公诉机关提交的对涉案土地按照集体土地进行的评估结果，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案评估报告未质证，鉴定人员未出庭，以及辩护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调取新的证据未得到支持，一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建议不开庭审理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张坤全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没有受贿的主观故意，请托事项与上诉人职务不相关，认定上诉人犯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王某1和、崔某、姜某等人证言证实的内容，虽然在具体细节上不尽一致，但对于上诉人接受王某1和请托，为王某1和之子考取军校提供帮助，后在上诉人处理交通事故过程中，通过崔某、姜某收取王某1和5万元的事实印证一致，且上诉人在侦查阶段亦对该事实予以供认。至于上诉人为王某1和提供帮助的具体方式，按照司法解释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无论是利用本人职权范围内的权力，还是利用自身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明知请托人提出具体请托事项而予以承诺、实施、实现的，均属于为他人谋取利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坤全构成受贿罪正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坤全及其辩护人所提“涉案房屋性质明确，拆迁法律法规适用正确，且上诉人没有决定或处理拆迁工作相关事项职责，拆迁时无滥用职权行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构成滥用职权罪证据不足，采信公诉机关提交的对涉案土地按照集体土地进行的评估结果，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书证、电子邮件、证人证言等证实，张坤全负责青岛市李沧区地铁工程拆迁工作期间，在拆迁评估机构选取过程中，违反规定，名义上由拆迁人，实质上由其决定青岛骏业评估有限公司作为拆迁评估机构。在评估机构评估过程中，因涉案土地属于农转非国有土地，青岛骏业评估有限公司按照相关规定及集体性质土地上房屋拆迁标准作出了评估结果。后上诉人应崔某的要求，为尽快完成拆迁工作，擅自决定以包含土地价格的名义提高拆迁补偿标准，由青岛骏业评估有限公司重新进行评估，并按此评估结果签订协议。案发后，侦查机关委托专业评估机构对涉案拆迁对象进行了评估，该评估结果与青岛骏业评估有限公司第一次的评估结果基本相当，证实了上诉人滥用职权的行为给公共财产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况。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坤全构成滥用职权罪正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坤全及其辩护人所提“在案评估报告未质证，鉴定人员未出庭，以及辩护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调取新的证据未得到支持，一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在本案庭前会议期间，已就辩护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的问题进行了调查；在开庭审理期间，已由公诉机关就涉案评估报告进行了举证、质证，并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申请证人王某1和出庭等问题进行了说明。上述做法符合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坤全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政审判员 付春雷审判员 安 诚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徐振凯书记员袁升开书记员刘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