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2846号原告：张尚玉，女，196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芬，女，1966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被告：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34705456P。法定代表人：刘云龙，董事长。被告：张恩荣，男，1940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公民身份号码。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明，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尚玉与被告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龙公司）、张恩荣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尚玉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芬，被告墨龙公司、张恩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尚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墨龙公司向张尚玉支付因虚假陈述引起的赔偿款计9625.69元；2.判令张恩荣对张尚玉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由墨龙公司、张恩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墨龙公司系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公司，负有如实披露重大信息的法定义务。墨龙公司的历次公告和报告均承诺其发布的信息真实、准确、完整，没有误导性陈述、虚假记载和重大遗漏行为。张尚玉作为一名证券投资者，基于对墨龙公司公告信息的信任，购买其股票。2017年3月21日，墨龙公司控股股东张恩荣及一致行动人张云三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因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中国证监会对张恩荣及张云三进行立案调查。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87号)]查明，墨龙公司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关于上市公司披露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和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可者重大遗漏的规定，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所述的上市公司报送的报告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违法行为，针对墨龙公司、张恩荣、张云三等18名负有责任的高管的违法行为，中国证监会予以了处罚。根据墨龙公司的相关公告及中国证监会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2015年4月25日为墨龙公司虚假陈述的首个实施日。2017年3月21日为虚假陈述揭露日，从虚假陈述揭露日2017年3月21日起到2017年4月19日止，墨龙公司股票的累计成交量达到全部可流通股的100%，所以基准日为2017年4月19日，自揭露日起至基准日每个交易日收盘价平均价格6.958元，故基准价为6.958元。墨龙公司、张恩荣的虚假陈述行为给张尚玉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包括投资差额损失、印花税、佣金和利息等。根据法律规定，墨龙公司、张恩荣应对其未按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给张尚玉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墨龙公司辩称，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参照司法实践做法，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如张尚玉的投资损失与墨龙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墨龙公司同意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赔偿。首先，虚假陈述实施日、揭露日、基准日、基准价的确定，直接影响张尚玉能否向墨龙公司主张损失以及能够主张的损失金额，应当依法认定。本案实施日为2015年4月25日墨龙公司发布《2015年第一季度报告》之日。揭露日为墨龙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之日，即2017年5月16日。根据墨龙公司对揭露日的认定，基准日应为2017年7月17日，基准价应为4.54元。第二，在具体计算投资差额损失时，必须采用合法、合理的计算方法。依据相关规定，应采用“先进先出加权平均法”计算张尚玉投资差额损失，计算公式为：投资差额损失=（平均买入价-平均卖出价）×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卖出的可索赔股票的数量＋（平均买入价-基准价）×基准日之后卖出或仍持有的可索赔股票的数量。虚假陈述行为与投资者的投资决定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证券投资欺诈的成立要件之一。投资者的交易决定，必须是受到虚假陈述行为的影响或者误导并错误交易，才构成证券交易欺诈因果关系。第三，在正确计算投资差额损失的基础上，对于因系统风险因素造成的损失部分，应当依法予以剔除。本案中，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受国内外政治、经济、社会制度等系统风险因素影响，大盘及专用设备行业均出现了大幅下跌，因证券市场系统风险所致的股价波动，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墨龙公司根据公开的深证综指、专用设备指数自揭露日至基准日的波动情况，测算系统风险因素对墨龙公司股价波动造成的影响为99%以上，该部分应当从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剔除。第四，在正确计算投资差额损失的基础上，张尚玉主张的部分损失是由于墨龙公司业绩重大亏损等公司自身经营情况等其他非系统风险因素造成的，比例至少不低于20%，与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当从计算的投资差额损失中予以剔除。针对张尚玉主张的利息，应当在正确认定投资差额损失的基础上，按照相关规定予以确定。如法院认定本案实施日为2015年4月25日，揭露日为2017年3月22日，基准日为2017年4月20日，基准价为6.84元，且认定张尚玉投资损失与墨龙公司虚假陈述存在因果关系的，张尚玉投资损失也应剔除30.35%系统风险因素的影响比例。张恩荣辩称，张恩荣对墨龙公司信息披露违法事项既不知情，也未参与，更不可能发现，不存在主观过错，依法应予免责。自2005年起，张恩荣即将管理权交予他人，不再参与经营管理。墨龙公司2015年、2016年一季度报、半年报、三季度报财务数据调整行为系个别高管的个人决定行为，而非集体决策。在个别高管擅自调账并刻意隐瞒的情况下，张恩荣即使审阅财务报告，对于信息披露违规事项，也根本不可能发现。张恩荣得知调账行为后，组织墨龙公司进行了全面自查和整改，并采取措施进行补救，消除影响。在调查中张恩荣积极配合，如实反映问题，为调查工作尽力提供各种便利条件。张恩荣根据法律规定及章程规定依法履行职责，公司决议是公司组织行为，并非张恩荣个人行为，张恩荣因履行职务产生的责任理应由墨龙公司承担。即使认定墨龙公司对投资者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成立，张恩荣对该损失金亦应承担补充连带责任，在墨龙公司清偿后，就不足的部分再由张恩荣承担。张尚玉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墨龙公司系以能源装备行业所需产品的研发、生产与销售为主营业务的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10月21日，墨龙公司A股在深圳证券交易所挂牌上市，证券名称为山东墨龙，证券代码为002490，属专用设备行业板块。2017年3月21日，墨龙公司发布公告称,墨龙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因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2017年5月16日，墨龙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主要载明：2017年5月12日，墨龙公司及张恩荣等18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处罚字[2017]51号）。经查明，墨龙公司涉嫌违法事实如下：一、墨龙公司披露的2015年、2016年部分定期报告涉嫌虚假记载。2015年以来，为了粉饰季度报告、半年报财务数据，公司在真实财务数据的基础上，通过调增《借出明细表》中的销售单价虚增暂估收入，同时少结转销售成本（包括暂估销售成本和已开票收入对应的销售成本），从而实现净利润的虚增。经上述调整后，公司2015年、2016年的一季报、半年报、三季报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从亏损调整为盈利。墨龙公司2015年及2016年的一季报、半年报、三季报均涉嫌虚假记载。二、墨龙公司涉嫌未及时披露重大投资事项。根据举报线索，墨龙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016年6月对子公司寿光懋隆新材料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增资4亿元和3亿元，墨龙公司2013年度经审计净资产为26.74亿元、2015年度经审计净资产为24.33亿元，未披露事项涉及金额均占上市公司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的10%以上，且绝对金额超过一千万元。属于《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二）项公司的重大投资行为，但是墨龙公司没有及时披露，而是分别在2014年年度报告及2016年半年度报告中进行了披露。上述行为涉嫌违反《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的信息披露违法行为。根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国证监会作出拟处罚决定。2017年9月21日，中国证监会发布[2017]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的墨龙公司存在的违法事实，同2017年5月16日墨龙公司发布的《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载明的违法事实基本相同，即墨龙公司2015年及2016年的一季报、半年报、三季报均涉嫌虚假记载，墨龙公司涉嫌未及时披露重大投资事项。2017年9月25日，墨龙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公告内容同中国证监会[2017]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书认定的违法事项“其他责任人员”中均包括张恩荣。墨龙公司2015年一季报发布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已生效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64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5年4月25日为虚假陈述实施日，2017年3月21日为墨龙公司虚假陈述揭露日，2017年4月20日为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基准价为6.84元。自揭露日2017年3月21日至基准日2017年4月20日，深证综指下跌了5.63%，专用设备行业板块指数下跌了10.75%，墨龙公司股价下跌了29.2%。墨龙公司股票的下跌走势与大盘和行业板块的下跌走势相一致，应认定墨龙公司股票的下跌受到了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因素的影响，应剔除的系统风险影响比例为28%。张尚玉为墨龙公司证券投资者。2016年12月9日买入山东墨龙股票700股，买入均价11.06元，2017年11月24日卖出700股，卖出均价4.96元。上述事实，有墨龙公司发布的《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关于公司及相关当事人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张尚玉的证券交易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中国证监会［2017］8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业已认定，墨龙公司的行为为证券信息虚假陈述，应对虚假陈述给投资人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646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墨龙公司虚假陈述实施日为2015年4月25日、揭露日为2017年3月21日、基准日为2017年4月20日、基准价为6.84元、应剔除的系统风险影响比例为28%。2016年12月9日张尚玉购买山东墨龙股票700股的时间在实施日之后揭露日之前，2017年11月24日卖出时间在基准日之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墨龙公司应赔偿张尚玉的投资差额损失金额为（买入均价11.06元-基准价6.84元）×700股×（1-28%）=2126.88元，佣金损失为投资差额损失的千分之一即2.13元，印花税损失为投资差额损失的千分之一即2.13元。利息按同期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自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4月20日计算，金额为2.76元。以上损失合计为2133.90元。关于张尚玉主张墨龙公司内幕交易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因内幕交易行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处理。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87号）同时认定，墨龙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的其他责任人员中均包括张恩荣，故张恩荣对墨龙公司给张尚玉造成的上述损失应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对于张尚玉主张的墨龙公司虚假陈述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具有因果关系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尚玉投资损失2133.90元；二、被告张恩荣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尚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山东墨龙石油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张恩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潇审 判 员 张 伟人民陪审员 王 枝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