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6145号原告：王立学，男，汉族，1966年1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怡，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81号粤财大厦1楼自编C区、4楼、14楼、40楼。法定代表人：莫敏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桂芬，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穗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凤凰北路41号永愉花园酒店402房。法定代表人：张保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贵，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保军，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立学与被告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财信托公司”）、第三人广州穗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富公司”）信托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梦怡，被告粤财信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桂芬，被告穗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因违反信托合同约定的义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843406.46元及利息422605.56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401138.39元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1466.67元，以上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20日）；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资金——资金信托合同》，约定原告认购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A类信托份额，认购资金金额为200万元，第三人为该信托计划的投资顾问，并约定信托计划专用账户、信托计划的预警线及平仓线等事宜。当日，原告向信托专用账户支付了200万元投资款和4万元投资顾问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进行相关信息披露，如合同约定的“每周披露前一交易周的信托单位净值，每月向委托人和受益人披露信托单位净值，每季度向委托人和受益人披露信托资金管理报告，报告信托财产及管理、运用及收支情况。”等情况。直至2017年8月3日，原告收到建行的短信才知晓，被告及第三人对信托计划进行了清算，尔后收到被告1156593.54元的收益分配。本案中，被告在销售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产品时未对投资者进行审查，未提示相应的投资风险，未履行风险提示和说明义务，未按约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亦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止损线及时平仓。此外，原告未对第三人进行监管，导致第三人大肆违规操作而受到证监会处罚，因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信托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已经履行了适当性义务，对原告进行了风险评估测试，并已向原告充分告知投资风险，原告亦确认并签署、履行。二、被告已按照约定履行相关信息披露义务。首先，根据《信托合同》关于信息披露的约定，相关披露可以在受托人网站上公告等方式披露，被告已在网站上就相关信息进行披露，原告在长达两年的投资期限内从未提出异议或疑问。产品终止后，被告按照约定将《终止公告》及《清算报告》在受托人网站进行了终止信息披露。直至2020年3月本案诉讼，原告此前从未就此提出异议或疑问。其次，在原告委托期间，被告披露的信息包括但不限于穗富2号的信托单位净值、成立公告、季度管理报告、终止公告、清算报告、穗富2号投资顾问行政处罚的公告等，上述相关公告、报告均能在委托人的网站上查阅，原告从未提出异议或疑问。三、被告对穗富2号的平仓操作符合合同约定，原告就信托财产的本金损失要求被告以固有财产赔偿，违反信托财产独立性的原则，应予驳回。穗富2号的信托单位净值于2017年7月25日触及平仓线后，被告于2017年7月26日开始对穗富2号项下的非现金资产进行平仓操作，并在同日，穗富2号财产已全部变现。原告于2017年8月3日收到被告分配的信托利益，即使原告认为被告平仓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使信托财产受到损失，根据信托法的规定，“受托人因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使信托财产受到损失的，委托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撤销该处分行为，并有权要求受托人恢复信托财产的原状或者予以赔偿”，“自委托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的，归于消灭”，原告最迟在2017年8月3日即已经知道信托财产平仓损失，但原告时至2020年1月才提起诉讼，权利已经归于消灭。原告的信托财产在运用过程发生的损益皆归属于信托财产，成为信托损失或收益的一部分，被告仅以信托财产为限承担支付信托利益的义务，被告已经向原告划付。四、第三人的行政违规，并非被告的行为，也与原告的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首先，第三人人作为穗富2号的投资顾问在《信托合同》均已披露，原告知情并同意。第三人作为独立经营的市场主体，以其专业知识从事市场行为，接受证监会的监管。其次，行政处罚所涉的穗富公司信息披露违规没有造成原告财产损失，操纵股价行为并未涉及本案所指的穗富2号产品。行政处罚与原告的损失没有因果关系。五、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和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第三人述称，第三人认为被告已经合格履行合同义务，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9日，被告向广东省银监局递交《关于“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成立情况的汇报》，记载，“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于2014年7月9日正式成立，共募集信托资金2500万元；该信托计划期限为5年，期间可申购赎回；信托计划的投资顾问为穗富公司；信托资金主要投资于国内依法公开发行的A股股票、交易所债券、证券投资基金以及新股、新债申购、债券逆回购、货币市场基金、银行存款等。2014年7月9日，被告发出《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成立公告》。2015年6月30日，原告（委托人/受益人）签署《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认购风险申明书》（以下简称《认购风险申明书》）记载：受托人将恪尽职守地管理信托财产；受托人在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过程中，可能面临包括但不限于市场风险、投资顾问风险、流动性风险、管理风险、操作与技术风险、信托资金损失的风险、本信托计划提前结束或延期的风险以及其他因政治、经济、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对信托财产产生影响的风险等。信托计划的信托资金主要运用方向为股票、债券、基金等证券投资。投资者在赎回或信托计划清算时取得的资金可能显著低于其投入的信托资金甚至可能全部损失。如果本信托持有经营不善的上市公司的股票，其净值可能下跌，从而使信托收益下降。投资顾问风险为信托计划由受托人按照投资顾问的“投资建议”进行股票、债券、基金等投资标的的投资交易；在本信托计划投资管理运作过程中，可能因投资顾问对经济形势和证券市场等判断有误，获取的信息不全等因素影响本信托计划的收益水平；委托人知悉并认可受托人与投资顾问签署的投资顾问合同。管理风险为本信托计划选择的保管人、证券经纪人、投资顾问存在由于其未按相关法规政策以及相关法律文件的约定履行应尽义务而给本信托计划带来的风险。信托计划预警线为信托单位净值0.75元，止损线为信托单位净值0.70元。在信托计划运行期间，如信托计划T日触及平仓线0.70元，受托人T+1日将开始对本信托计划项下的非现金资产进行平仓操作，具体的平仓方式由受托人决定，全部信托资产变现完毕当日，信托计划提前终止。如本信托计划到期时，因股票停牌等原因致使本信托计划持有非现金资产不能变现，则受托人将首先对现金资产进行分配，非现金资产待变现后再向受益人进行分配或支付，因此信托计划有延期的风险。信托计划不承诺保本和最低收益，具有一定的投资风险。委托人在认购风险申明书上签字，即表明已认真阅读并理解所有的信托文件，并愿意依法承担相应的信托投资风险。穗富公司作为投资顾问，为本信托计划提供投资顾问服务。原告认购/申购资金金额为2000000元。2015年6月30日，原告（委托人、受益人）与被告（受托人）签订了《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资金信托合同》（以下简称《信托合同》），载明：本合同或信托合同指《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资金信托合同》及对该合同的任何有效修订和补充，投资顾问指穗富公司，投资建议指投资顾问向受托人出具的注明了证券代码、证券名称、买入或卖出数量、买入或卖出价格区间、委托有效期等要素的书面投资建议文件，或者由投资顾问通过受托人指定的系统传送至受托人的电子投资建议文件。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自愿将其合法拥有的资金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集合管理、运用，受托人根据全体委托人的意愿及指定聘请穗富公司为本信托计划的投资顾问并与之签订《投资顾问合同》，将信托资金投资于国内依法公开发行的A股股票、交易所债券、证券投资基金以及新股、新债申购、债券逆回购、货币市场基金、信托业保障基金、银行存款等，并通过受托人的专业管理谋求信托财产的稳定增值。本信托计划期限5年，自本信托生效之日起计算。预警线为0.75元，如本信托单位净值触及预警线0.75元，受托人将自触及预警线的下一交易日通知投资顾问，以提示风险；平仓线为0.70元，如本信托单位净值T日触及平仓线0.70元，受托人T+1日将开始对本信托计划项下的非现金资产进行平仓操作，具体的平仓方式由受托人决定；全部信托资产变现完毕当日，信托计划提前终止；证券投资具有较大的风险，可能会因为证券市场价格波动、国家政策变化、投资顾问决策失误等原因而导致信托财产蒙受部分甚至全部损失，受托人特别提请委托人和受益人必须充分了解并承担上述风险。信托财产管理过程中发生的风险由信托财产承担风险责任，受托人对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的盈亏不作任何承诺。受托人有权按照合同的约定以自己的名义管理、运用和处分信托财产。委托人有权了解其信托资金的管理、运用、处分、收支情况，并有权要求受托人做出说明。受托人应当妥善保存处理信托事务的完整记录至少15年，每周披露前一交易周的信托单位净值，每月向委托人和受益人披露信托单位净值，每季度向委托人和受益人披露信托资金管理报告，报告信托财产及其管理、运用及收支情况。受托人在有关披露事项的净值、季度管理报告、报表或通知等制作完毕后，可以以在受托人网站（www.gdycxt.com）上公告、电子邮件、电话、按信托合同中载明的通讯地址或联系方式以信函的形式向受托人与受益人邮寄、委托人以书面形式声明的其他信息披露方式报告委托人。同日，原告向合同约定信托计划专用账户转账信托投资款200万元，并向被告支付投资顾问费4万元。2015年7月1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券投资信托业务申购确认书》（以下简称《申购确认书》），记载：信托项目名称为“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申购金额为2000000元，申购费用为40000元，申购份额为1666666.66份。被告向本院提交了2014年第3-4季度、2015年第1-4季度、2016年第1-4季度、2017年1-2季度的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报告，还提交了被告在www.utrusts.com网站上发布的2016年第1-4季度、2017年1-2季度的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报告，证明其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管理报告的内容其中包括投资状况（投资大类资产配置分布）等。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管理报告没有在官方网站发布，也没有通知或送达原告，而且管理报告等材料均是被告后补制作，报告均未附相应的报表，单位净值及相应的业绩存在造假的行为。2017年3月13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2017]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中记载，包括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在内的23个账户由穗富公司发起设立并实际控制，交易资金来源于穗富公司通过上述信托、资产管理计划募集的资金；穗富公司所持账户存在超比例持股未披露情况以及操纵“宁波富邦”股价的情况；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决定对穗富公司等做出行政处罚。2017年3月15日，被告作出《关于广州穗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遭受行政处罚的公告》，记载，中国证监会因穗富公司信息披露违法及操纵“宁波富邦”等行为，决定对穗富公司实施行政处罚；处罚决定涉及被告作为管理人管理的“广东粤财信托有限公司-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本次行政处罚仅限于穗富公司，不涉及信托计划，处罚不针对信托计划财产。2017年7月26日，被告发布《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终止公告》，记载，截至2017年7月25日，本信托计划触及平仓线0.70元，受托人于2017年7月26日开始对本信托计划项下的非现金资产进行平仓操作，截止2017年7月26日本信托计划财产已全部变现，被告宣布该信托计划于2017年7月26日提前终止。2017年8月3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收益分配1156593.54元。2017年8月4日，被告发布《“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清算报告》，载明：信托计划于2017年7月26日提前终止;2017年7月25日收盘后本信托计划净值跌破平仓线，受托人于2017年7月26日开始对本信托计划项下的非现金资产进行平仓操作，至2017年7月26日，信托计划非现金资产已全部变现；现受托人以2017年7月26日作为计划终止日，对信托计划进行清算分配；本信托计划终止清算时，分配受益人信托计划利益共计5103853.63元；截至信托计划终止，信托费用共计2585438.45元；受益人自本信托事务清算报告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如未提出书面异议，被告将就本信托事务处理报告所列内容解除受托人职责。2018年1月18日，被告向原告转账566.22元。2020年1月1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为证明其主张还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签署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3万元的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因本案支出了律师费3万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粤财信托公司签订的《信托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合同中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信托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基于信托合同提起本案违约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受托人违反信托目的处分信托财产或者因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使信托财产受到损失的，委托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撤销该处分行为，并有权要求受托人恢复信托财产的原状或者予以赔偿；该信托财产的受让人明知是违反信托目的而接受该财产的，应当予以返还或者予以赔偿”。首先，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未依约履行披露义务。虽然被告提交了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管理报告，但是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已将管理报告送达原告。被告提交了其在网站上发布管理报告的截图，但是发布管理报告的网站与《信托合同》所约定的信息披露网站不一致。故原告认为被告未依约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本院予以采信。其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因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使信托财产受到损失的，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予以赔偿。从上述规定可见被告赔偿的前提是被告的行为与原告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而本案中被告发布《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终止公告》、《“粤财信托·穗富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清算报告》提前终止信托计划，是因为案涉信托计划触及平仓线0.70元，从而导致原告信托资产亏损，但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未依约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与该损失存在因果关系。第三，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告在《认购风险申明书》向原告告知了在管理、运用或处分信托财产过程中，可能面临包括但不限于市场风险、投资顾问风险、管理风险等；原告表示对穗富公司已有充分了解，并同意被告聘请其为涉案信托计划的投资顾问，并接受被告聘请投资顾问提供投资服务所可能产生的相应风险。第四，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作出[2017]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三人存在利用案涉信托资产进行违规操作的情况，但是相应的行政处罚作出时间为2017年3月13日，而案涉信托计划于2017年7月25日收盘后净值跌破平仓线，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第三人的违规操作与被告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被告未尽到对第三人的监管义务而主张赔偿，缺乏依据。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损失为被告违约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关损失应由原告自行负担，对于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立学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464元，由原告王立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传岳人民陪审员  钟穗英人民陪审员  刘俊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英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