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2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市一品硅胶电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松南村十七组。法定代表人：庞红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亚明，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眉月，湖南人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华，男，1981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欣欣，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市一品硅胶电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公司）与上诉人王贵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贵华向一品公司支付侵占租金42240元及全部侵占款项利息（利息按2种方式计算：其一以25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4日起算；其二以64924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8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5月22日)止，共计169614.02元；其二以319924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5月22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贵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王贵华于2018年12月12日收取的42240元不属于租金系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案外人何波分4次将2年租金支付王贵华，前三次每次均支付半年租金39000元，第四次除支付半年租金39000元外，还需结清水电、物业、垃圾等费用，故第四次支付租金及其他费用共计42240元。一审未结合前三笔租金支付时间以及王贵华已认可前三笔系租金的情况，孤立认定最后一笔42240元并非租金，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未支持一品公司的利息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王贵华侵占一品公司300余万元资金，一品公司无法使用相同资金进行经济活动从而存在经济收益损失。该损失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资金占用费的相关规定确定，且一品公司主张两部分利息的计算方式均未违反法律规定。针对一品公司的上诉，王贵华辩称，一、王贵华于2018年12月12日收取案外人何波的42240元不是《厂房租赁合同》项下的相关款项，而是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二、因一品公司生产经营需要，王贵华先后16次从个人账户中向一品公司账户转账，借款金额累计304万元，且提取的该304万元存在合理用途，并不存在侵占公司资金的行为，更无须支付利息。王贵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王贵华无需返还一品公司3157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仅凭银行流水即推定王贵华侵占一品公司资金315.7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1.2012年至2016年，王贵华先后16次从个人账户向一品公司账户转款共计303万元，每笔均有转账记录，其中2014年9月22日转账的15万元，附言直接载明为“借款”，其他备注为“货款”、“工资”等用途。充分印证了王贵华向公司借款的事实。2.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需审查一品公司是否存在实际损失及损失数额。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出现混同时，应当厘清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资产，并经审计或清算得出结论。一审认定公司账户转出的所有款项即实际损失，系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矛盾认定，应予纠正。1.关于王贵华从一品公司领取款项的性质认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的（2017）苏0585民初6529号民事判决载明：“仅凭流水无法确定王贵华领取的款项属于什么性质，需经过审计等程序才能最终确定被告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但本案中，对于同一行为，一审法院以推定方式直接认定王贵华侵占公司资金304万元。2.因庞红桥、庞红兵向公安机关举报王贵华职务侵占，公安机关多次询问王贵华从公司取款的原因及款项用途，王贵华均作出了合理解释。后经公安机关调查核实，认为王贵华不存在侵占一品公司财产的行为，故可认定一品公司利益并未受损。一审采信了公安机关的笔录作为判案依据，却得出了与公安机关相反的认定。三、王贵华提取的款项存在合理用途，不存在私自侵吞公司资金的行为。王贵华从一品公司账户支取款项系用于公司日常开支。2017年3月至2019年1月，一品公司一直正常运转，王贵华提取的约合108万元已实际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水电费、购买社保、买菜、租车和其他杂项等。一品公司会计任娜因旷工被开除后，由其他员工兼职记账，王贵华目前仅找回了部分支出凭证，还有一些正常开支如买菜等零碎支出凭证已无法找回。因此，上述304万元中，196万元用于偿还王贵华对一品公司的借款，另外108万元用于一品公司的正常支出，王贵华不存在侵占一品公司资金的行为。针对王贵华的上诉，一品公司辩称，一、王贵华未向一品公司借款。此前多个案件已查明王贵华向公司账户转账的304万元所使用的个人账户系用于一品公司经营，且该账户里面的资金不是其个人财产，而是公司财产。2016年王贵华与庞红兵、庞红桥两个股东就一品公司的盈利进行了一次红利分配，一品公司若存在借款，是不可能在没有偿还借款的前提下进行红利分配的。二、2017苏0585民初6529号案件仅在程序层面进行了审查，而对案件的事实未作细致审查，所以该判决的内容没有涉及到本案的实质部分。三、公安机关没有认定职务侵占是由于仅对双方进行了询问，没有细致的审查。王贵华在对公安机关陈述时声称，所有从一品公司账户转到他个人账户的钱是为了保证公司的开支，其未占有。而王贵华在本案当中所陈述的是一品公司向其借款。一品公司所谓的还款未经股东会确认，仅仅是王贵华个人利用其控制公司的便利直接由公司账户向其个人账户进行转账，甚至在公司通过股东会取消其法定代表人资格之后，利用其依然掌控公司电子银行密匙的条件继续转账，故王贵华的侵占行为十分明显。四、王贵华提取款项不存在合理用途。从2017年双方发生争议后，一品公司事实上已经没有经营，也几乎没有收入，这期间不需要发生如此大额的支出，王贵华一审中未提出任何证据。其二审提交的所有与一品公司支出有关财务证据均非新证据。在本案及其他案件中，王贵华均陈述其没有掌握任何的与一品公司相关的财务凭证资料，故王贵华存在虚假陈述。综上，请求驳回王贵华的上诉请求，支持一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贵华向一品公司返还侵占资金3199240元及利息［利息按2种方式计算：其一以25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4日起算；其二以64924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8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5月22日)止，共计169614.02元；其二以319924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5月22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贵华向一品公司返还其侵占的财物或返还相当于其侵占财物的现金价值，共计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贵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一品公司的股权结构、经营管理情况一品公司太仓市一品硅胶电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0日，工商登记的股东为王贵华（持股51%）、庞红兵（持股49%），实际股东为王贵华和庞红桥两人。庞红桥与庞红兵系兄弟。一品公司成立之后由王贵华任执行董事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庞红兵任公司监事。2017年5月24日，庞红桥起诉要求确认其享有一品公司64%股权。2017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585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确认庞红桥享有一品公司64%的股权，王贵华享有一品公司36%的股权，一品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前述确认的股权比例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5月17日，该案经本院审理判决予以维持。2018年12月3日，庞红兵作为一品公司监事向王贵华发出《关于召开公司股东临时会的通知》，通知王贵华于2018年12月20日下午13:30至一品公司会议室出席临时股东会。之后，一品公司按期召开了临时股东会，庞红桥、庞红兵和王贵华均出席会议，会议形成如下决议：1.现股东庞红桥认缴出资128万元，占股东股权比例64%，超过章程规定的二分之一以上的表决权；2.免去王贵华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职务，选举庞红桥为公司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3.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财务做审计。庞红桥、庞红兵对该决议予以同意并签字认可，王贵华对该决议不予认可并拒绝签字。2019年1月2日，一品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庞红桥（持股64%）、王贵华（持股36%），同时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贵华变更登记为庞红桥。2019年6月3日，一品公司向王贵华提起诉讼要求其移交公司印章、财务账册等资料。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苏0585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判令王贵华向一品公司返还公司公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电子银行密钥和公司所有的会计账簿，该案判决后，王贵华对会计账簿一节不予认可，并提起上诉［二审案件于一审判决时正在审理中］。二、王贵华从一品公司支取款项及引发纠纷的情况（一）王贵华从一品公司支取款项的情况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11月19日期间，王贵华以现金支票方式从一品公司名下尾号为4178的建设银行账户分59次共计支取现金288万元。2019年1月16日，王贵华以电子转账方式从一品公司名下尾号为4178的建设银行账户向其个人名下尾号为5778的账户转入16万元（详见一审判决书附件1明细表格）。（二）因前述款项支取问题引发过的诉讼情况2017年12月14日，庞红桥、庞红兵以一品公司股东、监事的身份向王贵华提起诉讼，以前述表格中王贵华在2017年6月14日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的款项支取记录，要求其向一品公司赔偿损失250万元，案号为（2017）苏0585民初6529号。该案审理中，王贵华认为因一品公司在成立后所剩资金无几，为了开展业务只好向王贵华个人借款，共计借款303万元。为证明该主张，王贵华在2017年8月27日庭审中提供了2012年4月16日至2016年3月28日银行交易回单16份（共计303万元）。该16笔款项均系从王贵华名下尾号5509的账户汇款至一品公司名下尾号为4178的账户，除2014年12月17日（计15万元）的银行回单用途注明为借款外，其余注明的是现金、货款、电子汇入。庞红桥、庞红兵在该案中认为，前述303万元款项均是先从王贵华名下尾号8054的银行卡转账至其名下尾号5509的银行卡，再从该卡转账至一品公司账户内，而王贵华名下尾号8054、5509的银行卡均用于一品公司经营，因此该303万元款项均是一品公司收到的业务收入款项，根本不是王贵华出借给一品公司的借款。假如存在借款，不可能在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于2016年11月14日先进行分红。为证明该主张，庞红桥、庞红兵提供了王贵华名下尾号8054、5509银行账户流水照片复印件一份，并认为该照片复印件的来源是王贵华提供的。王贵华对该照片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王贵华提供了尾号8054、5509银行卡的流水，与庞红桥、庞红兵提供的照片复印件相一致。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7）苏0585民初6529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庞红桥、庞红兵认为王贵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掌管公司印鉴期间以支取备用金的名义套取一品公司资金200多万元给一品公司造成严重经济损失为由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而王贵华辩称其领取现金属于归还其借款及发放工人工资，因此仅凭银行流水无法确定王贵华领取款项属于什么性质，需经过审计等程序才能最终确定王贵华是否损害第三人利益，且该情形也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损失，且当时庞红兵也不是一品公司实际股东，无权以股东名义提起代表诉讼。据此，驳回了庞红桥、庞红兵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庞红桥、庞红兵未提起上诉。该案中另查明了如下事实：1.王贵华名下尾号8054、5509银行卡均曾用于一品公司的经济往来。2.2016年11月14日，王贵华名下尾号5509的银行卡分三笔向庞红桥转账100万元、100万元、17.6万元，合计217.6万元；该卡向王贵华名下尾号8054银行卡转账122.4万元。庞红桥、庞红兵认为，前述款项是一品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分红，分红比例为庞红桥64%、王贵华36%。王贵华认为前述款项不属于分红，仅是经济往来款，因为分红需要经过股东会决议。（三）本案中的诉讼情况2019年6月6日，庞红桥在取得一品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后以一品公司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以前述表格中全部款项支取记录，认为王贵华侵占一品公司资金304万元，并要求其返还一品公司。本案中，王贵华提供了2012年4月16日至2016年3月28日期间的16笔交易凭证的照片打印件，证明其向一品公司累计提供过借款303万元，因此前述从一品公司账户提取的304万元款项中有196万元系用于归还了一品公司对其个人的借款，剩余108万元用于了一品公司经营所需。一品公司认为，前述303万元款项均是由王贵华名下尾号5509账户汇入一品公司名下尾号4178账户，而该账户与王贵华名下尾号8054账户均用于一品公司经济往来，并非王贵华的个人财产。为此，一品公司（1）提供了一品公司名下尾号4178账户和王贵华名下尾号5509账户的现金日记账各一本，（2）申请一审法院调取（2017）苏0585民初6529号案卷，以证明其主张。关于一品公司提供的两本日记账，王贵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王贵华名下尾号5509账户日记账中记载了2012年2月29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的收支明细及账户余额等情况。一品公司名下尾号4178账户日记账中记载了2012年3月14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收支明细及账户余额等情况。关于前述16笔计303万元转账在两本日记账中均有记载（具体情况详见一审判决书附件明细表2）。应一品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2017）苏0585民初6529号案卷后注意到：（1）一品公司在该案中作为证据提供的王贵华名下尾号8054账户的交易流水照片复印件记载的交易流水中显示，前述16笔由王贵华名下尾号5509账户汇入一品公司尾号4178账户的款项，在对应时间内均有同等金额的款项从王贵华名下尾号8054账户汇入尾号5509账户。（2）王贵华在该案中提供的16份银行交易回单与本案中提交的16份交易凭证照片打印件相一致，王贵华在该案举证时是装订在一品公司会计账簿中的，而本案中举证的该组交易凭证的照片打印件显示是单张状态，每一张凭证的左上角均有装订过的痕迹。（3）该案2018年7月27日庭审笔录第7页第六行记载王贵华在举证时提供了会计账簿的原件。该案卷卷二第51页送达回证显示2018年8月22日王贵华签收了记账凭证账册14本。（四）因前述款项支取问题，庞红桥、庞红兵曾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王贵华在公安机关历次相关陈述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4月10日，王贵华的陈述是：一品公司的股东是其与庞红兵两人，王贵华是公司法人，负责厂里的经营、管理、庞红兵基本上不管厂里的生产，平时主要负责送货。厂里的财务由庞红兵的老婆任娜负责记流水账，钱是由王贵华负责的，百诺会计师事务所的范凯会给一品公司作兼职会计。公司账册在会计那里，流水账在庞红兵和任娜那里。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一品公司的公章都放在王贵华的抽屉里，由其保管，庞红兵需要用时找王贵华要。2016年11月份，王贵华与庞红兵有了矛盾，发现公章不见了，庞红兵让王贵华找庞红桥，王贵华为此与庞红桥发生了争吵。王贵华回到太仓后另外刻了一套公章自己保管使用。一品公司名下尾号4178的建设银行账户和王贵华名下尾号8054、5509的工商银行账户都用于公司经营。2016年11月份公章不见后发现是庞红桥拿走的，他用公章发函给公司业务单位说王贵华名下的两个账户以后不用了，之后这两个账户就不再用于公司经营了。在一品公司经营过程中，其陆续把300万元左右借给公司用于经营，这些借款公司会计都有记账。后来公司从业务单位收到了货款，因王贵华与庞红兵发生了矛盾，王贵华就陆续把大约180万元左右提出来还给了自己，还有70万元左右用于公司日常开支，这些钱会计都有记账的。王贵华并陈述，借给公司的300万元左右庞红兵都是知道的，任娜都记账的。钱是从王贵华工商银行的卡里转到一品公司基本账户的。在问及工商银行的账户是用于公司经营的情况下以其中的款项转入公司怎么算作是借款的问题时，王贵华陈述，当时其与庞红兵闹的很僵，庞红兵已经向太仓法院起诉了，因为怕法院查封一品公司账户，就把这部分钱拿了出来。拿走的250万左右，庞红兵和任娜是不知情的。2019年2月20日，王贵华的陈述是：东莞市一品硅胶电子材料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4日，股东是王贵华和庞红桥，占股分别是36%和64%。一品公司的股东也是该两人，经法院判决确认占股分别是36%和64%。王贵华以前是一品公司法人，2019年庞红桥到工商部门变更为他是法人，一品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成立时注册资本是50万元，该款是由东莞公司出资的。王贵华名下尾号8054、5509的工商银行账户曾用于公司经营。这两张卡上的钱主要是由庞红桥、王贵华打进去的，还有从一品公司账户打进去的。尾号8054银行账户有一个叫王建波的多次打款总计200万元左右是还给东莞公司的钱。在2016年11月14日，从尾号5509银行账户向庞红桥转账217.6万元，向王贵华名下8054银行卡转账122.4万元，王贵华认为该款不是分红。在问及为什么要从一品公司账户转走款项的问题时，王贵华陈述：其与庞红桥还一起合伙经营东莞公司，但该公司自2016年以后没有分红过，王贵华认为东莞公司的利润比一品公司高，其找到庞红桥要求查看东莞公司的账，但庞红桥没有提供完整信息。因为庞红桥控制了东莞公司，王贵华称其就要控制一品公司。当时已经进行诉讼了，王贵华怕这些钱会被法院冻结，造成其实际损失，所以就先取走了。2019年4月12日，王贵华的陈述是：借给一品公司的300万元是从东莞公司打到王贵华名下尾号5509、8054银行卡上再打给一品公司账户的，因为东莞公司王贵华占36%股份，所以王贵华认为这些钱可以说是他自己的钱。因为从一品公司账户取走的钱比打给公司的钱少，王贵华在被免去法定代表人职务后又取走了16万，并认为这也是还他的钱。三、王贵华收取案外人何波款项的情况2018年6月5日、8月3日、10月31日，案外人何波向王贵华名下尾号0752账户分别转账39000元，2018年12月12日，案外人何波向王贵华前述账户转账42240元，合计159240元。2019年7月10日庭审中，王贵华不认可前述款项为租金，认为系其与何波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2019年9月23日庭审中，一品公司举证了一品公司与案外人何波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证明何波向王贵华的该部分汇款均系厂房租金。该《厂房租赁合同》签订于2016年8月16日，约定一品公司将其名下厂房租赁给何波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8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年租金78000元，每半年支付一次，提前15天支付。案外人还需支付水、电费、卫生管理费。王贵华对《厂房租赁合同》未持异议，并认可其收到了租金11.7万元，但认为因一品公司结欠其高达几百万元的债务，故将该款作为了还款。关于租金问题，王贵华在2019年4月12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是：一品公司名下厂房出租给了一个家具公司，房租一开始是由任娜收取的，后来王贵华和庞红桥闹矛盾后王贵华就自己收取了，总共收取了11.7万元，这些钱都用于公司经营了，有发工资也有交电费，还有4万给了任娜，任娜收取了3.9万租金，也有部分用于公司经营了。后来因为和庞红桥闹的很僵，就没有对过账。王贵华名下尾号8054账户的交易流水照片复印件记载，2016年8月19日收到款项39000元，另手写备注“租客付半年租金”。王贵华名下尾号5509账户日记账中记载，2016年8月19日收房租39000元，另备注“16年9月-17年2月”。四、一品公司主张王贵华侵占公司其他财物的情况一品公司提供其自行手写制作的原材料及产品损失清单一份，证明王贵华于2017年8月28日下午16点50分、2018年2月6日、6月20日上午11点10分、8月15日下午16点50分、10月25日11点43分、10月27日7点24分从一品公司拿走原材料计30万元左右。一品公司因前述事实曾向太仓市公安局报案，为此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公安机关当时调取的一品公司的监控录像和执法记录仪的视频资料。一审法院向太仓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核实后调取到2017年8月28日下午4点54分和2018年6月24日11点11分的监控录像两段。王贵华对监控录像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2017年8月28日监控录像中没有看到王贵华，只看到有人在搬东西，该段录像只有5分钟，没有显示搬到车内的东西之后是否搬回来，也没有显示车辆去了哪里，无法证明一品公司陈述的事实。2018年6月24日的监控录像，可以看到王贵华是在搬自己的私人物品。一审法院应一品公司申请另向太仓市公安局双凤派出所就2018年2月6日的处警情况进行调查，该所表示执法记录仪的资料已经过了保存期限无法提供，该所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当时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调解协议书各一份，其中显示，2018年2月6日晚庞红兵、任娜、任鹏到太仓市双凤镇凤林路228号伦友公司与王贵华发生经济纠纷，后双方互殴，民警受案调查。2018年3月26日，经公安主持调解，庞红兵等人与王贵华等人达成和解，互不追究殴打他人一案的法律责任，涉及双方合伙生意部分争议至人民法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贵华是否存在侵占一品公司财产的行为。一品公司诉讼请求指向三部分，分别论述如下：1.关于王贵华从一品公司账户提取资金一节，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王贵华自2017年3月7日起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以现金支票、银行转账方式从一品公司账户合计提取资金304万元，该部分资金均来自于一品公司名下尾号4178的银行账户，应当属于一品公司的财产。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股东担任执行董事经营管理公司期间，不得随意处分公司财产，更不得以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存在混同为由擅自处分，故王贵华应当对转出行为的合理性、款项用途承担证明责任。对于其中196万元，王贵华辩称用于归还了其个人借款，故其应当对借款的相关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其仅提供了其名下尾号5509账户向一品公司账户汇款的银行流水，从银行回单记载的内容看，其中仅有一笔15万元被记载为“借款”，其余均为“备用金”或者未作记载，在一品公司提供的5509日记账和4178日记账中也仅作了“转入建行”或者“王贵华工商银行转入”等记载，并未记账为借款，仅凭银行流水并不能就此认定王贵华向一品公司提供借款的事实。并且，王贵华名下尾号5509账户在其向一品公司账户汇款的时间段内，系用于一品公司经济往来，在王贵华个人资产与一品公司资产存在混同的情况下，王贵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5509账户内向一品公司账户汇款的资金来源属于王贵华的个人财产。因此，王贵华此节抗辩意见，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剩余108万元，王贵华辩称用于了一品公司经营，故其应当对款项用途承担证明责任，王贵华支取前述款项中的288万发生在其担任一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且根据其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品公司的生产经营和资金都由其负责，并由其聘请兼职会计记账，因此王贵华对108万元款项用于一品公司经营的事实具有相应的举证能力，但其对此仅有陈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关于款项用途是否需要待会计账簿判断的问题，一审法院注意到，王贵华在2018年7月27日相关案件庭审中提供了会计账簿原件，并在2018年8月22日签收了14本记账凭证账册，至2018年12月20日庞红桥、庞红兵召开股东会免去王贵华法定代表人职务后才要求其返还，现并无证据证明王贵华在被免去法定代表人之前已经将会计账簿交付给庞红桥、庞红兵或者一品公司其他专门人员之手。而王贵华在本案中提交的16份交易凭证的照片打印件中存在明显的账册装订痕迹的财务凭证，王贵华对此未能进行合理解释。王贵华自公司设立后至2018年年底一直担任一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管理公司，是公司账册的保管义务人，对公司的财产、账册具有善良的保管义务，应据此认定王贵华是财务账册的保管人、持有人，应承担无法提供账册导致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12条规定，一审法院推定王贵华侵占公司资金304万元的事实成立。2.关于收取案外人何波资金一节，王贵华在2018年6月5日、8月3日、10月31日、12月12日合计收取何波款项159240元，一品公司主张该部分款项均是何波应支付一品公司的厂房租金，王贵华在一品公司提供了一品公司与何波之间的《厂房租赁合同》后对收取租金117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12月12日收取的42240元，一品公司提供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两年，按此结算该合同租赁期间内的租金应为156000元，一品公司提供的王贵华名下尾号5509账户日记账显示，2016年9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租金39000元，由王贵华收取并已经记入一品公司收入，故对于王贵华2018年12月12日收取的该笔42240元，是否系该份《厂房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现有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品公司可待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王贵华收取的款项中的前三笔计117000元系属于一品公司的租金，应当属于一品公司的财产。同理，公司具有独立的财产权，股东担任执行董事经营管理公司期间，不得随意处分公司财产，王贵华辩称该款用于归还其借款和用于一品公司经营，其应当承担证明责任。但王贵华对此仅有陈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同理，基于王贵华系一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实际控制公司，根据前述第1部分的理由，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5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12条规定，推定王贵华侵占租金117000元的事实成立。3.关于王贵华侵占公司财物一节。根据一品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监控录像，拍摄内容不能直接反映王贵华在监控录像对应的时间内侵占一品公司原材料的事实。一审法院向太仓市公安局双凤派出所调取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和调解协议书也未对该节事实作出认定，因此一品公司主张王贵华侵占公司生产资料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一品公司提供的原材料的损失清单是其单方手写制作，清单的数量和单价无法核实，不能以此证明王贵华侵占公司财物30万元的事实。对于一品公司要求王贵华返还其侵占的财物或返还相当于其侵占财物的现金价值共计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贵华侵占一品公司资金3157000元事实成立，其应当向一品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关于利息，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一品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王贵华与一品公司公否存在借贷关系，其仍可依据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贵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一品公司款项3157000元；二、驳回一品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150元，由一品公司负担4094元，由王贵华负担32056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贵华提交证据：证据一、一品公司2017年至2018年支出明细、票据，支出明细累计金额是907708.32元。证明该时间段一品公司在正常经营和运转，王贵华提取的约合108万元已实际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水电费、购买社保、买菜、租车和其他杂项等。证据二、《合伙合同》一份，该合同第11条约定：该该合伙事务的所有者也是从业者，因此合伙人除参与年终盈利分配外，若每月出勤26天以上，当月以本月销售额的3%用来支付合伙人本月的工资，工资的发放以平均分配为凭……次月25日左右发放合伙人工资。证明一品公司每月发给王贵华的工资是有相应合同依据的。证据三、一品公司记账凭证及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2012年至2016年，因一品公司生产经营需要，一品公司向王贵华借款303万元，其中几笔记账凭证、客户专用回单更是附言“借款”、“工资”等，共计1990000元。一品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数量庞大，一品公司无法一一核对，具体内容由法院依法确认。但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所有的费用均系一品公司的开支。对于其中没有发票的部分，一品公司不予确认。王贵华若证明开支均用于一品公司，应当提供完整的财务资料用于审计，因为有开支必然有收入，不能仅考虑开支部分。该组证据也无法证明相关费用均系由王贵华支取的300余万元支付的。该部分证据均形成于一审案件审理前，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该合同中亦约定，工资支付方式是以每月销售额3%进行支付的，即公司有有收入才支付，王贵华未能举证证明一品公司是否有收入。证据三系双方在此前多个案件中已确认的证据，但经过王贵华本人手写的流水账中均未记载是其个人借款。记账凭证的记载仅是平账需要，其中的借款亦未经过庞红桥确认。故证据三不能证明有借款发生，而仅能证明王贵华个人账户曾向一品公司进行过转账。本院认证意见：因一品公司对证据二、三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三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综合全案进行分析。本院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2019）苏0585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作出后，王贵华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苏05民终17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品公司要求王贵华返还304万元款项的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法人享有独立的财产权，股东不得随意处分。一品公司系案涉4178号账户下全部财产的所有权人。王贵华主张从该账户下支取的304万元系用于归还公司对其借款与日常开支，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关于王贵华主张一品公司向其借款能否成立的问题，王贵华确认与一品公司之间未订立借款合同，其5509号账户向一品公司4178号的汇款及手写日记账中亦未对转入的303万元均作借款用途记载。王贵华于公安机关询问时曾认可其5509号、8054号账号均用于公司经营且认可其转至一品公司的300万元系由东莞公司转账至其上述两个账号。故在王贵华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一品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并对该303万元的资金源于其个人提供充分依据的情况下，其主张向一品公司借款303万元，依据不足。王贵华曾系一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的（2020）苏05民终1787号民事判决认定王贵华系一品公司会计账簿的持有人，故王贵华有能力提供一品公司于双方争议期间的会计账簿并举证证明一品公司该期间的全部收支情况。一审中，王贵华表示其无法提供其主张的用于一品公司日常经营支出的108万元的相关证据，而又于二审中提交了大量所谓的支出票据，但该全部证据并非完整的会计账簿，相关支付凭证的金额亦无法与案涉账号的银行流水形成对应关系，且王贵华亦未能举证证明该证据项下的产品、服务均系用于一品公司实际经营。故王贵华怠于提交完整证据的行为应受否定性评价，其主张支取款项用于一品公司日常经营，依据不足。本案中，一品公司确认王贵华名下的两个账户系用于公司经营，且东莞公司亦存在向王贵华账户转款的情况，故一品公司对于王贵华个人账号曾用于公司经营的状况系明知，其主张王贵华支付相关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缺乏依据。关于案涉42240元，该笔款项的支付凭证中未载明款项性质，与承租人应付的半年期租金39000元亦不相符，一品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租金且应由王贵华返还，依据不足。综上，一品公司与王贵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50元，由王贵华负担32056元，由太仓市一品硅胶电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诚审 判 员  唐 蕾审 判 员  浦智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郭聪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