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321民初1649号原告：熊盼盼，女，198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华（代理权限：出庭诉讼、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等特别授权），湖北天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运保，男，195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玉（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女，汉族，1983年11月29日出生，住随县，系王运保之女。第三人：熊行爱，男，194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第三人：熊行贤，男，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第三人：熊行仁，男，193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以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道勇（代理权限：调查取证、开庭辩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调解、和解及代签代收法律文书等），湖北美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熊行超，男，194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原告熊盼盼与被告王运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熊行超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通过起诉参与该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鄂1321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熊盼盼、第三人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5月21日，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13民终18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9）鄂1321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随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熊盼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华，被告王运保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玉，第三人熊行爱、熊行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道勇。第三人熊行超到庭参加诉讼，熊行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盼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补偿费、丧葬费、交通费等全部损失共计228523.10元；2、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本案受害者熊行贞侄女，因熊行贞未婚未育，1989年7月，熊行贞将原告收养并随其生活，属于事实收养。2019年5月16日，被告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312国道由随县小林镇土城村向小林镇街道方向行驶至930km＋300m处时，与行人熊行贞碰撞，发生造成熊行贞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依据事实认定被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与熊行贞系事实收养关系，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和精神上的巨大伤害，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王运保辩称：王运保骑摩托车把熊行贞撞倒，应当给予赔偿，且王运保已经赔偿到位，谅解书也签了。第三人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共同辩称：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熊盼盼与死者熊行贞之间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被告王运保向熊行仁、熊行爱、熊行贤、熊行超四人赔偿因熊行贞死亡的经济损失。第三人熊行超辩称：原告与熊行贞存在事实收养关系。若法院认定其双方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答辩人应参与赔偿款的分配。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王运保赔偿三原告因熊行贞死亡而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258523.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6日，被告无证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沿312国道由随县小林镇土城村向小林镇街道方向行驶至930km＋300m处时，与行人熊行贞碰撞，发生造成熊行贞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依据事实认定被告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熊行贞终身未嫁，也未有子女，其父母已亡，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是其兄弟姐妹，是其合法继承人，故依法提起诉讼。原告针对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诉讼请求辩称：原告与熊行贞存在事实收养关系，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及第三人所诉事故经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熊行贞受伤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四中心医院治疗。2019年5月2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王运保驾驶的车辆未购买交强险，其在事故发生后支付医疗费31127.03元（支付给医院）、丧葬费30000元（支付给原告熊盼盼）、交通费1100元（支付给司机）。另查明，原告熊盼盼系第三人熊行超具有血缘关系的女儿，第三人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熊行超系死者熊行贞的同胞兄弟姐妹。死者熊行贞未婚未育，父母均已去世。1989年7月，熊行超与熊行贞协商将熊盼盼交由熊行贞抚养，此后熊盼盼即跟随熊行贞生活，其生活及学习费用均由熊行贞负担，但双方未办理收养手续、未迁移户口、未更改称呼（熊盼盼称呼熊行贞为姑姑、称生父母为爸妈）。原告熊盼盼读大学期间与湖北教育学院签订的《国家助学贷款借款合同》中，甲方母亲姓名一栏载明：“熊行贞（姑姑）”。2017年7月17日，随县小林镇小林店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小林镇民政办：兹证明，小林店居委会原住在我居委会居民，熊行贞，女，汉族，身份证号.该同志现居小林镇卫生院离休职工，因未婚，无子女。后与弟弟熊行超商量，将弟弟熊行超的四女儿过继给自己。四女儿叫熊盼盼，身份证号。为以后养老照顾自己日常生活。特此证明。2017.7.17号。”随县小林镇小林店居民委员会、随县小林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在证明上加盖公章，随县民政局在证明上写明“该情况属事实收养关系。2017.8.25”，并加盖公章。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熊行贞在一五四医院住院病案、手术通知书上均有熊盼盼签字，王运保支付的熊行贞安葬费3万元亦由熊盼盼领取并出具领条。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请求、理由及双方诉辩争议的主要问题,本院归纳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熊盼盼与死者熊行贞之间是否能形成事实收养关系？本院认为,首先在适用法律上，死者熊行贞抚养原告熊盼盼的行为形成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颁布之前,故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中关于事实收养关系的认定。其次在条件审查上，认定事实收养关系，应当重点审查双方在日常生活中是否存在密切的抚养与被抚养关系。从熊盼盼与熊行贞及其生父母的实际关系来看，熊盼盼从幼时就与熊行贞共同生活直至熊行贞过世，双方虽未办理收养关系，但其生活及学习费用均由熊行贞负担，熊行贞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及从被告处领取丧葬费的均是熊盼盼，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较为完整的抚养被抚养、赡养被赡养的关系。随县小林镇小林店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也能从侧面证实这一情形。收养法颁布后双方未办理收养手续系因熊盼盼已年满14周岁，不具备办理收养手续的法定要件。熊行贞与熊盼盼平时生活中双方仍以姑侄相称未改口称母女，与农村过继子女的风土民情并不矛盾，熊盼盼被熊行贞收养的情况得到亲友、村民群众的认可。综上,本院认定熊盼盼与熊行贞之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参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本案中，熊盼盼长期与死者熊行贞共同生活，双方之间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即熊盼盼为熊行贞事实上的养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国家保护合法的收养关系。养父母和养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之规定，熊盼盼作为熊行贞事实上的养女，能够以近亲属的身份请求被告王运保承担侵权责任。此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的，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之规定，损害赔偿请求权人存在顺序之分，配偶、父母和子女应为第一顺序的请求权人，本案中熊盼盼与熊行贞之间存在事实收养关系，熊盼盼作为养女与亲生子女享有同等的权利，应当为本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第一顺序请求权人，第三人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熊行超作为死者熊行贞的兄弟姐妹，属于其他近亲属，在熊行贞有养女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请求权人主张损害赔偿。故熊盼盼是唯一的请求权人，被告王运保应向熊盼盼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警部门作出王运保负此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事故认定客观公正，本院予以采信，可作为定案分责的依据。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各项经济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967.60元（由熊盼盼实际支付）；2、死亡赔偿金172275元（34455元/年×5年）；3、丧葬费30000元（该费用已由双方协商后支付给熊盼盼办理丧葬事宜）；4、交通费依据熊盼盼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情况酌定为800元，以上共计204042.6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被告因本次交通肇事致人死亡负全部责任，其刑事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故本院对精神抚慰金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扣除王运保已支付的部分，被告王运保应赔偿原告熊盼盼医疗费967.60元、交通费800元；赔偿原告熊盼盼死亡赔偿金172275元，三项共计174042.6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运保支付原告熊盼盼赔偿款174042.60元；驳回原告熊盼盼、第三人熊行爱、熊行贤、熊行仁、熊行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履行完毕。执行款汇入随县人民法院执行款账户。开户行：农行随县支行营业部；户名：随县人民法院；账号：17×××29。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2元，由被告王运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玉树人民陪审员  韩昌勋人民陪审员  张立方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袁莘书记员龚子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