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72民初792号原告（反诉被告）：高子来，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梓妤，女，199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系高子来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志强，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被告（反诉原告）：林永梅，女，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威海市环翠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高子来与被告王志强、林永梅（反诉原告）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高子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高梓妤，被告王志强及二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刘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子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鲁威渔69508号船的过户登记手续；2.二被告返还原告鲁威渔69508号船燃油补贴款299167元及利息（以29916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4日，原告与被告王志强签订了协议书，原告以128.6万元的价格购买二被告正在建造中的“鲁威渔69508”号渔船（该船登记在被告林永梅名下）。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付清了全部购船款，被告也将建造好的船舶交付给原告。但从合同签订至今，被告一直拒不协助原告办理船舶登记过户手续。另外，被告不但不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还将因该船领取的燃油补贴款据为己有，拒不返还给原告。《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的违约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的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共同答辩称：原告的诉请违背了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告王志强有权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为原告办理渔船过户手续。原告和被告王志强之间签订了“鲁威渔69508”号船的船舶买卖合同，但原告并未忠实履行合同义务。2015年7月21日上述标的船舶建造完工并交付原告使用，合同总价款为128.6万元。原告只按照合同要求支付了70万购船款，剩余58.6万元未能及时支付。根据合同第四条约定“余款58.6万元整从船舶下坞之日起，原告在两年内付给被告王志强，并从船舶下坞之日起按照58.6万元本金、以8%的年利率计算利息付给被告王志强；如原告不能在一年内按约付款，则利息从船舶下坞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给被告王志强”。截止到2016年3月22日，原告方仅付款1052900元，根据合同约定，尚欠被告王志强购船款本金233100元，产生逾期利息236737元。根据合同第六条之规定，船舶的保险是由原告支付的，但2017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1日的保险金12480元系被告王志强为其垫付。根据合同第七条之规定，原告用鲁威渔65009渔船原船给被告王志强抵顶购船款20万元整，但该船被原告一船二卖直接卖给了第三人。2019年8月29日，被告王志强去原告处索要鲁威渔65009船，原告告诉被告王志强船已被他卖给了石岛的下家，原告的行为属于合同欺诈，违背了最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给被告王志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王志强不办理过户的行为系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二被告将针对原告上述违约行为提起反诉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原告欠付被告王志强的本息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总金额早已超过了其主张的诉请，被告王志强已经忠实的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才是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的成因。二、被告林永梅对于被告王志强和原告之间的船舶买卖合同细节并不知情，只是因其户籍地在威海环翠区为渔船在本地办理船舶手续借名。特别说明，原告和被告王志强户籍都不在威海。因此原告起诉被告林永梅办理船舶过户手续并返还燃油补贴系诉讼主体错误，贵院应驳回原告对被告林永梅的起诉。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反诉原告王志强、林永梅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高子来支付反诉原告购船款本金233100元及利息236737元（以58.6万为基数，根据反诉被告的付款情况，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未清偿欠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保险费本金12480元及逾期利息1245.69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141600元（抵顶船舶为木质船已有26年，船舶没给反诉原告没法报废，主张8000元/千瓦的补贴）；4.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8月14日，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协议书》，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出售鲁威渔69508号渔船，购船价格1286000元，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反诉被告交付了渔船，但反诉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全部购船款，截止2016年3月22日，反诉被告仍有233100元购船款未支付给反诉原告。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当将鲁威渔65009渔船交付反诉原告用以抵顶涉案购船款20万元，但是反诉被告擅自将鲁威渔65009船出售并交付给第三方，给反诉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此外，反诉原告还代反诉被告缴纳了2017年船舶保险费12480元，按照合同约定船舶保险费用应当由反诉被告承担。截至反诉提起之日，反诉原告已向反诉被告交付船舶五年，反诉被告因该船舶取得非常大收益，但是反诉被告却违反合同约定拖欠反诉原告购船款、保险金至今未全额清偿。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反诉被告高子来答辩称：1.二本诉被告为夫妻关系，涉案69508船为夫妻共同财产，并且该船舶至今登记在被告林永梅名下，因此被告林永梅作为本案的被告，法律主体适格。2.本诉被告所主张的欠款不属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本诉原告以鲁威渔65009号的船舶证书折抵20万元的船舶买卖款，而不是被告所主张的船舶和船证，双方协议签订后，原告即办理了65009号船舶的船证过户登记手续将该船舶变更登记到被告林永梅名下，并且二被告也已依据变更后的船舶登记手续向渔业主管部门领取了相应的船舶燃油补贴款。其中，2015年的燃油补贴款为48600元，2016年度的补贴款为53100元，2017年度的补贴款43600元，2018年度的燃油补贴款由于客观原因，原告暂时无法查到被告所领取燃油款项的金额。船舶买卖协议原告已经履行完毕，向被告付清了69508船的船舶买卖款。被告所主张的欠款没有依据，所主张的利息更没有法律依据。3.被告所称的代为交纳船舶保险费，与原告无关。原告没有委托或者指示被告代为购买保险，被告的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4.被告所反诉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5.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关于鲁威渔65009号船舶证书折抵20万元购船款的约定无效，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也只有在将船舶证书变更过户给原告后，才能够要求原告支付相应的折价款。并且被告也应当将此前领取的65009号船舶的燃油补贴款返还给原告。同时，本诉二被告应当还给原告69508号船舶的燃油补贴款与65009号船证的折价款20万元，相互抵消后，本诉原告也不欠被告的船舶买卖款项。综上，本诉被告的反诉请求不成立。原告（反诉被告）及二被告（反诉原告）围绕各自的诉讼请求和答辩向本院依法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其效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如下：2015年8月14日，原告与被告王志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被告王志强）新造船舶一艘（玻璃钢质渔船），船号为鲁威渔69508，作价人民币1286000元出售给乙方（原告高子来）。四、乙方付款时间：2015年1月9日给付购船定金20万元；2015年5月12日给付购船款30万元；2015年7月11日给付购船款15万元；2015年6月5日给付购买渔船电机款5万元；余款58.6万元整从船舶下坞之日起，乙方在两年内付给甲方，并从船舶下坞之日起，按照58.6万元本金、以8%的年利率计算利息付给甲方；如乙方不能在一年内按约付款，则利息船舶下坞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给甲方。六、甲方负责把玻璃渔船交给乙方，在乙方付清购船全款之前，乙方必须购买渔船的保险款70万元的70%；船员人身保险保额每人不得低于50万元。如乙方违反此约定，则甲方有权将交给乙方的渔船收回。七、乙方用鲁威渔65009渔船手续原船原证给甲方抵购买渔船款20万元。2014年油补归乙方所有，2015年以后的油补归甲方所有，双方不得违约。涉案鲁威渔69508号船舶建造完工的下坞日期为2015年7月21日，原告使用至今。该船舶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林永梅，至今仍登记在林永梅名下。二被告已经实际领取了鲁威渔69508号渔船2015-2018年燃油补贴款299167元。本诉原告高子来向被告王志强共实际付款1052900元。该付款不是一次性付清，是不定期支付的，按照合同约定已经超过两年付款期限，所以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计算方法进行的利息计算。关于高子来用其所有的鲁威渔65009渔船手续原船原证给王志强抵购买渔船款20万元，高子来仅向王志强交付了相关的渔船证件，却将木质渔船卖给了案外第三人，为此王志强向高子来追要未果。另查，反诉原告王志强按照协议书第六条确实代反诉被告高子来办理并交纳了涉案船舶保险费12480元。按照合同约定，高子来应向王志强支付上述保险费用本金及逾期利息。再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015年7月21日至2015年10月11日为5.25%;2015年10月12日至2015年11月23日为5%;2015年11月24日至2019年8月20日为4.75%;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为4.25%;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20日为4.20%;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为4.15%;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4月20日为4.05%。现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即为15.4%。本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本案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协助原告办理鲁威渔69508号船的过户登记手续。关于此项诉请，本案中，如果二被告抗辩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即购船款未足额给付的情形已不存在，则涉案渔船虽为被告王志强实际所有，但因登记在被告林永梅名下，即使二被告现已不存在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登记所有人也负有相应的协助办理过户的义务。2、关于被告是否应返还原告鲁威渔69508号燃油补贴款299167元及从2019年1月1日起分段计算的利息问题。根据国家规定，渔船燃油补贴如无约定当属船舶实际经营者所有，即“谁经营、谁受益”。2016年以来，被告王志强领取了本应属于涉案渔船实际经营者高子来所有的2015-2018年度燃油补贴款为299167元，依法应予返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国家颁布的利率标准分段计算的利息损失，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反诉部分。本案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反诉被告高子来支付反诉原告购船款本金233100元及利息236737元。关于此项诉请，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本案本诉原告并未在规定时间足额支付全部买船款，已构成违约，且应支付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经计算，截至2020年4月20日，高子来尚欠王志强的本金为233100元、利息为236737元。反诉原告的此项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保险费12480元及逾期利息1245.69元。关于此项诉请，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被告王志强按照协议书第六条确实代原告办理并交纳了船舶保险费12480元。作为受益人,按照合同约定，原告高子来应向被告王志强支付上述保险费用本金及逾期利息。反诉原告的此项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3.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141600元。关于此项诉请，第一，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高子来仅向王志强交付了鲁威渔65009渔船的证件,并未实际交付渔船,而是卖给了案外人，已对王志强构成了违约。所以，从客观上不能折抵购船款20万元。诉讼调解中，高子来同意证件折抵10万元，但王志强不同意，所以王志强应当将相关证件返还给高子来。不能返还的，可另案主张其损失。第二，王志强主张的渔船报废补贴损失141600元，依法应认定为间接损失，因为它已超出了双方订立协议时高子来所可预见的范围。第三，即使像高子来主张的仅是用船证买卖折抵20万元，但因买卖国家证件是绝对无效的民事行为，故对该行为从法律上也不应予以保护和支持。第四，王志强通过其他方式进行了鲁威渔65009渔船过户登记获得了相应的油补是否构成违法的问题，依法则属于渔业主管机关的查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王志强、林永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高子来办理鲁威渔69508号船的过户登记手续；二、本诉被告王志强、林永梅返还本诉原告鲁威渔69508号燃油补贴款299167元及利息（利息以29916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反诉被告高子来支付反诉原告王志强购船款本金233100元及截至2020年5月15日的利息236737元，以及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未清偿欠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四、反诉被告高子来支付反诉原告王志强保险费12480元及截至2019年8月20日的逾期利息1245.69元，以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五、驳回反诉原告王志强、林永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本诉被告王志强、林永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52元减半收取5026元，由反诉原告王志强、林永梅负担1026元，反诉被告高子来负担4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鹏审 判 员  丁启学人民陪审员  刘玉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