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 偿 判 决 书（2019）沪01行赔初4号原告上海蝶球阀门技术开发部，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3218号。法定代表人王加新，经理。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沪闵路6258号。法定代表人陈宇剑，区长。委托代理人孙杰，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广平，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投资发展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北吴路508号。法定代表人张光耀，主任。委托代理人陈玉龙，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投资发展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怡雯，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蝶球阀门技术开发部（以下简称：蝶球开发部）诉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闵行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投资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吴泾投资中心）向本院申请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因其与案件审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故追加其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蝶球开发部法定代表人王加新，被告闵行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周建新（后被告撤销该委托）、朱广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院于同年8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蝶球开发部法定代表人王加新，被告闵行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孙杰、朱广平，第三人委托代理人陈玉龙、刘怡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蝶球开发部诉称，2000年其与闵行区XX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X村委会）、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房地产权转让合同》，有偿取得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路XX号两块集体建设用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之后，被告作出沪闵府征告[2011]第73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涉案土地列入征收范围，2013年5月，涉案房屋由被告非法征收拆除，其至今未获得合理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124号行政裁定，其作为涉案土地及涉案房屋的适格被征收人和补偿安置相对人，有权向被告主张补偿安置权益，被告作为案涉征收实施主体，依法也负有相应补偿安置义务。被告以非法拆除涉案房屋的方式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侵犯其合法权益。故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1、涉案房屋建筑物、装潢及附属设施的协议动迁补偿损失5,586万元；2、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损失；3、原告办公及投资人住家房屋内的财物损失1,000万元。诉讼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4、原告搬迁奖励费838万元。被告闵行区政府辩称，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被告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系案外人XX公司实施拆除，该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被告并非实际拆除主体，不具有赔偿义务。此外，经核实，XX公司拆除涉案房屋前已将屋内物品搬迁至XX村委会，物品现状已经上海市闵行公证处进行公证，且进行公证时，原告法定代表人王加新亦在现场，故原告所主张的涉案房屋内财产损失并不存在，即使存在损失，亦应向实际拆除主体XX公司主张。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涉案房屋被拆除的相关损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吴泾投资中心述称，2015年10月，上海紫竹科学园区吴泾镇开发办公室（以下简称：吴泾镇开发办）更名为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投资发展中心，隶属于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吴泾镇政府），其系涉案土地拆除实施单位，负责动迁补偿等相关征收事宜。在对涉案土地及涉案房屋实施拆迁过程中，其分别与XX公司、XX村委会签订《动迁补偿协议书》。鉴于原告系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人，其愿意对原告拆迁损失进行补偿。2013年，吴泾镇开发办曾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土地及房屋进行过评估，在原告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过程中，在法官建议下，第三人又于2018年委托上海地维房地产估价公司对涉案土地及房屋分别进行评估，2018年的评估报告价格高于2013年，其愿意按照2018年评估报告及相关政策规定确定的标准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补偿。具体补偿标准为：1、涉案房屋及装修装饰、附属损失。根据2017年5月16日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动拆迁管理办公室作出的《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关于征收集体所有土地上非居住房屋补偿具体操作的说明》（以下简称：《补偿操作说明》）第四条第1款的规定，有证建筑（有证面积1944.02平方米）、装修装饰、附属设施按照评估价补偿，无证建筑（无证面积1691.30平方米）按照50%补偿，补偿金额总计7,763,750元；2、停产停业损失。根据《补偿操作说明》第五条第1款、第3款，有证建筑按照每平方米350元补偿，无证建筑按照100元补偿，金额总计849,537元;3、搬迁奖励费。根据《补偿操作说明》第六条按照地上建筑物补偿总额的10%补偿776,375元。前述三项金额共计9,389,662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屋内财产损失，XX公司拆除涉案房屋前已将屋内物品搬迁至XX村委会，且XX公司多次督促原告取回物品，原告一直未领取，原告主张的损失并不存在，不应进行补偿。关于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人系XX村委会和XX公司，原告并非该地块土地使用权人，原告主张的土地使用权费亦不属于补偿范围。故请求法院对原告要求涉案土地及涉案房屋拆迁补偿酌情处理。经审理查明，原告蝶球开发部提交的1990年7月20日《上海县土地使用权申请登记表》，载明：上海县XX乡XX村委会（办公室）单位性质为集体，土地权属“集体”，土地用途为“村事业”，申报面积为880平方米。1990年12月27日，原上海县人民政府同意核发土地使用证。2000年4月18日，甲方XX村委会与乙方上海蝶球阀门厂（以下简称：蝶球厂）签订《房地产权转让合同》，由乙方自甲方处受让1.32亩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两幢楼房及附属设施等地上建筑物产权。2004年12月29日，甲方XX公司（XX村委会）与乙方蝶球厂签订《协议书》，载明关于两幢办公楼和1.32亩土地等由XX公司负责继续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期间蝶球厂实际拥有全部权利。如遇拆迁，蝶球厂享受全部的政策性拆迁费。2005年3月28日，双方签订修改协议，XX公司同意蝶球厂在厂区内新建1,300平方米简易辅助用房，同意原两幢楼房改建为企业职工住房。2007年，蝶球厂变更登记为上海蝶球阀门技术开发部。2009年3月，蝶球开发部与上海B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签订《场地和房屋出租合同》，约定由B公司承租，租期十年及“除二层生活楼房的上、下层东首三间为出租方留为自用外，其余房屋都归承租方使用”，后蝶球开发部搬离。2011年11月22日，上海市人民政府作出沪府土[2011]863号《关于批准闵行区人民政府2011年第二十五批次建设项目农用地转用、征收土地的通知》，批准闵行区征收农村集体土体包括XX公司建设用地4,585平方米，XX村委会建设用地829.4平方米。2011年12月21日被告作出沪闵府征告[2011]第73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以下简称：征收公告），征收吴泾镇塘湾村5、6队15,981.8平方米，涉案土地列入征收范围。2013年5月10日，甲方吴泾镇开发办与乙方XX公司签订《动迁补偿协议书》，甲方支付乙方补偿费3,663,268元。同日，甲方吴泾镇开发办与乙方XX村委会签订《动迁补偿协议书》，甲方支付乙方补偿费2,706,054元。两份协议书均约定乙方应在2013年5月16日之前全部搬运完成，地面资产等不动产均由乙方自行委托有资质的拆房队负责拆除。2013年5月16日，涉案房屋被拆除。另查明，2015年3月，原告以吴泾镇政府未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即拆除涉案房屋违法为由向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5年6月23日作出（2015）闵行赔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认定：2013年5月10日，吴泾镇开发办分别与XX村委会、XX公司就涉案房屋及附属设施等签订《动迁补偿协议书》。之后，XX公司拆除涉案房屋。该院以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系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人民政府拆除为由，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作出（2015）沪一中行赔终字第12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仍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该院作出（2016）沪行赔申9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再审申请。2017年1月，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依法履行房屋征收与补偿的法定职责，并给予征收补偿。本院经审查，作出（2017）沪01行初61号行政裁定，裁定不予立案。原告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7）沪行终177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仍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1995号行政裁定，决定提审本案。2018年12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行再124号行政裁定，撤销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沪行终177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7）沪01行初61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受理本案。2019年5月，原告以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违法，同时，原告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已作出（2019）沪01行初86号行政裁定，以被告并非实际拆除主体，原告起诉缺乏事实根据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再查明，被告向法庭提交了XX公司出具的《关于上海蝶球阀门厂厂房拆迁的补充说明》，内容为：“2013年5月12日，XX公司在无法与蝶球厂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与实际租赁使用人B公司签订《财产转让协议》，B公司以150万元的价格将其租赁投入的基础设施改建及厂房装饰转让给XX公司。之后，B公司与XX公司交接完毕。2013年5月XX公司将涉案房屋拆除，并将蝶球厂存放在厂区仓库内的杂物清理，堆放至XX村委会仓库保存。”又查明，2018年，第三人吴泾投资中心委托上海地维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集体土地使用权取得费以及涉案房屋建筑物、附属设施及装修装饰进行评估。2018年6月26日该评估公司作出地维房咨报字（2018）ZX0053号房地产咨询报告（以下简称：0053号《咨询报告》），内容为：咨询对象：涉案土地（XX村委会）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880平方米。价值时点2018年6月15日。咨询结果：土地使用费660,000元（折合750元/平方米，50万元/亩）。同日，该评估公司作出地维房咨报字（2018）ZX0054号房地产咨询报告（以下简称：0054号《咨询报告》），内容为：咨询对象涉案土地（XX公司）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4,585平方米。价值时点2018年6月15日。咨询结果：土地使用费3,438,750元（折合750元/平方米，50万元/亩）。同日，该评估公司作出地维房咨报字（2018）ZJ0135号房地产咨询报告（以下简称：0135号《咨询报告》），内容为：估价对象：涉案土地XX公司（蝶球厂）未登记建筑物（总建筑面积3,635.32平方米，共计房屋15幢）及装饰装修（112项）、附属设施(45项)。价值时点2018年6月15日。评估价值：8,949,362元。诉讼中，第三人向法庭陈述，2018年9月28日，上海市闵行公证处依据XX村委会申请对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号内面朝南2层楼底楼2间房屋的现场状况进行公证，该公证处工作人员至上述地点拍照、录像。同时，第三人向法庭提交了上海市闵行公证处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8）沪闵证经字第2347号公证书（以下简称：2347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附件共107页，系本公证员在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与本公证书相粘连的证物袋中所附光盘一张，系本处工作人员钱某在现场拍摄后刻录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以上事实由征收公告、《动迁补偿协议书》、（2015）闵行赔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2015）沪一中行赔终字第12号行政赔偿判决、（2016）沪行赔申9号行政裁定、2347号公证书、0053号《咨询报告》、0054号《咨询报告》、0135号《咨询报告》、《关于上海蝶球阀门厂厂房拆迁的补充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行政赔偿，应当以行政机关存在违法行使行政职权的行为为前提。针对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请，本院另案经审查后认为，被告闵行区政府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拆除主体，原告诉请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起诉条件，并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现原告据此附带提出的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被告闵行区政府予以行政赔偿亦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8）最高法行再124号行政裁定，原告蝶球开发部未依法取得涉案土地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和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主要系XX村委会未依法及时履约所致。因长期以来涉案房屋均由原告占有、使用、收益及经许可自建部分房屋，原告是适格的被征收人和补偿安置相对人，故原告有权主张其依法应当获得补偿安置权益。经审查，本案第三人吴泾投资中心作为案涉征收实施主体，依法负有相应的补偿安置义务，且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原告通过多次诉讼仍未获得补偿安置利益，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实质性解决争议，基于公平合理原则，应由第三人对原告涉案土地及房屋予以补偿安置。诉讼中，第三人向法庭提交了涉案土地及涉案房屋评估报告（0053号《咨询报告》、0054号《咨询报告》、0135号《咨询报告》）等证据以及《上海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暂行规定》、《补偿操作说明》等依据，其中涉及的涉案房屋面积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第三人亦表示愿意对原告进行补偿安置，故结合评估报告、涉案土地征收补偿相关规定，以及为了涉案房屋的拆除事宜而另行向承租使用涉案房屋的案外人支付迁让补偿款等事实，本院酌定第三人尚需向原告支付涉案土地、涉案房屋、停产停业及搬迁奖励等补偿款12,00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对涉案土地及涉案房屋按照国有土地征收标准进行补偿以及对其补偿动迁损失5,586万元、搬迁奖励费838万元的主张，因涉案土地系集体土地，且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亦依据不足，本院对原告前述意见均不予采信。鉴于涉案房屋2013年5月16日被拆除，至今原告未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第三人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有权主张补偿费的相应利息，计息日期应从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起算。另，关于原告主张的涉案房屋内其他财产损失，因被告及第三人均未对涉案房屋实施拆除，故该部分财产损失原告可通过其他途径予以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三人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投资发展中心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蝶球阀门技术开发部补偿款人民币12,000,000元；二、第三人上海市闵行区吴泾镇投资发展中心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蝶球阀门技术开发部补偿款利息（以本金人民币1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上海蝶球阀门技术开发部的其余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岳婷婷审 判 员  李 弘人民陪审员  胡海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