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2716号原告：马敏，女，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霞，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法定代表人：吕春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前、方钟浩，均为该司员工。原告马敏诉被告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霞、被告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前、方钟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7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加盟费6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2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从起诉之日计付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5200元；4.判决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费用38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30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认可被告为“人为峰”品牌及其经营网络与模式唯一的合法自主经营者和管理者，被告同意原告作为其在合作期限内的网络运营合作区域代理，经营区域为贵州省××白云区，此区域以被告具体路线规划为准。约定原告交纳网络建设费、货物保证金等，被告负责对“人为峰”系列服务产品的设计、计划、管理、协调、支持、质量监督和奖罚工作，对“人为峰”及其相关细化服务品牌进行全方位营销品牌打造，将其打造成为全国知名物流品牌等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62000元合同加盟款，被告未向原告提供约定的服务。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承诺，提供物流服务及经营资源，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推延。原告认为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承担返还加盟费用并赔偿原告损失的违约责任。为保障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涉案合同从签订之日起已经生效，被告一直在积极履行协议的义务，不仅派遣公司专员前往原告所在地进行物流管理软件的安装和调试，还对原告进行线下的指导与帮扶。二、《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支付网络建设费用是履行协议义务，被告收取该费用后用于原告合作经营站点的开发、维护及对接，为一次性收费，对此协议的第二条第3款中明确约定。物流行业是基于物流网络路线从点到线的搭建与铺设，才能使货物在该专线上形成运输与流动，被告在合作事项上投入了人力物力，不仅派员对原告进行指导和帮扶，提供物流管理软件给原告，还签署了《物流专线股份转让协议》，对广东至贵阳的货运线路进行收购，原告的账户处于正常启动的使用状态，不论合作协议是否解除，该费用均不予退回。三、本协议签订后，被告已经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但原告至今未缴纳应缴的系统使用费、网络管理费和货物保证金，根据双方签订协议的第八条第七项约定，原告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相关证据和事实，本院查明认定如下：一、关于《合作协议书》的签订情况。2019年7月3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包括：第一条：总则。1、甲、乙双方都是独立自主、互惠互利的合法商人，除本协议建立的运营合作关系外，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其他关系。2、乙方为独立经济实体，自负盈亏，独立核算，自觉维护总部权益，接受总部统一品牌，服从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的统一布局和管理，切实强化区域市场建设与管理，业务上接受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督查和指导。第二条：合作代理条件。2、乙方认可甲方是“人为峰”品牌及其经营网络与模式唯一的合法自主经营者和管理者，接受甲方经营理念，愿意服从甲方的管理制度和操作、服务流程及《人为峰网络系统管理制度》；3、乙方诚意向甲方提出成为甲方合作经营成员和经营其品牌之系列产品的申请并签订合作协议（合同），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合作经营所约定应缴的网络建设费，网络建设费为一次性收费，此款项用于开发站点和站点的维护及对接，无论合作协议（合同）是否履行或终止，此款项不予退回；4、乙方必须具备齐全的关于物流、货运代理、城市配送的合法经营证照；5、自行配置符合甲方要求且能正常开展业务活动所需的人员、办公场所、仓库、交通工具及生产经营、办公所需的其他设备、统一设计的门店装修、车身贴。第三条：合作代理经营内容。1、甲方同意乙方作为甲方网络的运营合作区域代理，经营贵州省××白云区，此区域以甲方具体路线规划为准；2、代理合作期限：从2019年7月30日至2021年7月29日。第四条：合作代理相关费用。网络建设费62000元；货物保证金10000元，协议到期结算完毕，30个工作日内无息予以退还；系统使用费1000元/年，按年度收取，每年一订，下一年度续订需提前1个月交纳；网络管理费：300元/月。备注网络建设费为一次性收费。第六条：双方权利与责任。1、甲方的权利与责任。1）甲方负责对“人为峰”系列服务产品的设计、计划、管理、协调、支持、质量监督和奖罚工作，对“人为峰”及其相关细化服务品牌进行全方位的营销品牌打造，将“人为峰”打造成全国知名物流品牌。2）甲方有权利对乙方提供“人为峰”系列服务品牌下的服务时效和价格标准进行审核、监督与调整，确保市场竞争力。3）甲方为乙方提供先进的物流管理软件为乙方使用，甲方负责IT系统的安装、调试、培训和日常维护等工作。4）甲方定期为乙方进行业务上的培训，特别是对乙方的管理人员、财务人员以及业务人员的培训（培训免费，食宿自理），指导乙方开展业务。5）甲方开放“人为峰”在全国的物流网络资源供乙方选择使用，协助乙方解决乙方经营区域往全国的时效和价格等传统运作难题。6）甲方有偿提供物流金融服务，提供给乙方可供选择的运营资金融资等服务，支持乙方业务发展。同时，甲方有偿向乙方提供保险、理赔、法律法规等相关服务。7）甲方有偿提供销售支持服务，包括高端供应链方案（运输管理，仓储管理，供应商管理，库存管理，订单管理等）的可行性调研、设计、实施、全国报价、标书制定、商务谈判、客户信息体系对接、项目制专业客服服务等支持。这一系统的专业服务均以乙方名义对外。8）甲方有偿为乙方提供统一服务品牌下的服装、营销宣传品、运单、办公用品。2、乙方的权利和责任。1）乙方有权使用其公司本身资质进行经营，保有使用自有品牌，但必须加挂“人为峰”商标。2）乙方根据市场环境变化有对自己承运的价格提出调整的权利，但必须通知甲方并经甲方市场检验和审核认可。3）乙方须使用“人为峰智能管理平台”系统，纳入直通车体系。4）乙方承接甲方及甲方网络成员的货物，按照甲方提供的网络运营管理条例进行执行及考核。5）乙方应甲方的要求和标准统一网络内经营形象，包含店面形象、LED显示屏幕、服装、运单、宣传品、办公用品等，且由乙方承担相关费用。9）乙方应积极维护甲方品牌的整体利益和形象，努力提升甲方品牌知名度。第八条：违约责任。5、任何一方违反其在本协议中的任何声明、保证和承诺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另一方按实际损失进行足额的赔偿，损失无法计算或难以计算的，支付违约金10万元壹次。7、守约方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各类支出，守约方因商谈、草拟、签订及履行本协议以及解决相关纠纷的开支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审计费、评估费、保全费、公证费、法院或仲裁庭收费、差旅费等为实现权利而合理支付的其它费用，违约方应予承担。等等。诉讼中，原告主张涉案《合作协议书》性质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被告主张涉案《合作协议书》不是特许经营合同，是原、被告以共同合作代理的形式去开展运营，属于合作代理关系。二、关于《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情况。2019年7月31日，原告向被告交纳加盟费62000元，被告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同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授权书，明确“经我公司对授权人马敏进行资质审核，认可该合作人符合我公司网点合作要求，同意其在贵州省××白云区，经营供应链服务项目资格。有效期：2019年7月30日至2021年7月29日”。原告提交的宣传册显示内容包括：行业前景、企业简介、企业优势、合作政策。其中企业简介显示内容包括：被告始创于2015年12月，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旗下公司为广州要德物流有限公司、广州鼎城互联网信息有限公司、广州创酷物流有限公司、中山振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人为峰货滴有限公司。2018年11月，经多家投资公司及个人先后注入资金近3000万元，已初步完成第一轮注资。企业发展历程显示内容包括：2000年吕春林董事长从事贵阳专线运输；2003年整合贵阳、江西、湖南专线运输；2008年创办万**通货运有限公司；2010年开通杭州、义乌、苏州、合肥等长三角专线，分设万**运、万**达两个物流分公司；2016年创办湖南要德城市配送有限公司，2017-2019年成立人为峰供应链集团公司。企业部分网点显示为照片，照片中具体显示有“长沙、武汉”“郑州专线，河南全境”“万万通物流公司”“临沂济南青岛”“成都重庆”“昆明专线”“苏州昆山”等字样。企业优势显示内容包括：全国网络布局，人为峰供应链专线网络覆盖全国30个省、市、自治区，形成以长三角、珠三角、环渤海为重点，服务遍布全国的专线网络布局；全程全网，联合作业；人为峰供应链合作伙伴显示包括京东、淘宝、大润发、亚马逊、当当网、苏宁易购、中国东方航空、天猫、唯品会等等；人为峰供应链长期为近200家知名品牌企业，1200家大型企业提供物流配套服务；复合型物流经营，开一个店顶三个店，物流基础服务，仓储配送服务，系统服务，配套服务，合作政策显示内容包括，送车政策，区县代理公司协助提供运营车辆4.2米一台，市级代理公司协助提供运营车辆4.2米二台等内容。被告主张该宣传册不是其提供给原告的宣传册，但又明确之前用的宣传册现在无法找到。诉讼中，关于合同的履行，原告主张上述协议签订后其按照被告要求进行装修档口，但没有实际经营，原告实际居住在里面；被告在签订合同之后向原告出具授权书、提供了宣传手册、在原告手机上下载了一个APP，且被告在合同签订后两次派人过来在原告门面处拍照。原告从来没有使用过被告下载的APP。被告主张在合同签订之后被告曾经两次派人到对方的所在地去进行一个对接，除了教原告使用程序，帮助原告去选址，还有市场调查，安装物流系统。原告没有实际运营的原因，是因为其未实际缴纳货物保证金、系统使用费、网络管理费。原告确认没有交付相关费用的原因是被告没有实际货物配送，也没有催收。为证明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被告提交下列证据：1、物流专线股份转让协议。内容显示：甲方为案外人蒋德友，乙方为被告，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将广州至贵阳专线所有权和经营权的百分之五十转让给乙方，经营场地安发物流园三间档口，转让费总金额为150000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2、对接人员报销凭证。显示：包括2019年7月31日桂林西至贵阳北、8月27日广州南至贵阳北、9月6日贵阳北至广州南、9月14日广州南至贵阳北的高铁车票及五张金额为100元的定额发票；日期为2019年9月4日的贵州住宿费票据一张。3、物流货运系统账户状态截图，显示“人为峰供应链”网点员工有两个，分别为马敏、雷龙。4、肖像使用授权书、肖像使用协议书。显示被告（甲方）与案外人许绍维（乙方）于2019年10月27日签订，内容包括甲方使用乙方平面照片用于甲方经营的人为峰品牌供应链（物流、运输）系列服务的平面宣传，使用期限自2019年11月10日至2021年11月9日。甲方向乙方支付报酬总计90000元。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上述物流专线股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确认，对实际履行情况不确认，主张该协议没有相关的费用的支出凭证；对报销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确认被告有派人，但没有提供帮助选址、市场调查服务，且该费用的支出应该由被告承担；原告不知道该物流专线股份转让协议收购的专线到底是什么，跟原告的物流点无关联；对于供应链网页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被告在第二次派人上门时给原告一个系统号，物流货运系统账户状态截图是被告制作的，原告没有使用过。对肖像授权书、使用协议书没有原件三性不认可，而且根据协议书上面可以看到肖像使用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的10月27日，本案《合作协议书》是在2019年的7月签订，原、被告签订本案合同的时候，被告是没有被授权使用肖像权。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依据。诉讼中，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加盟费及利息，并主张装修经济损失85200元及律师费3800元，主张签约时原告自己有两个门店，被告承诺以后会有大批的货物来，被告认为原告门店太小，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打通门店，重新装修。为证明具体损失情况，原告提供下列证据：1.《贵州省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显示为原告与案外人贵州杰诚建筑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约定施工内容为围墙拆除、卷闸门安装及室内装修。工程造价为人民币83400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8月1日。2.收据一张，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内容为“收到马敏交来装修工程款83400元”。3.照片一张，显示门牌为“人为峰供应链”，侧面广告牌显示“人为峰供应链白云区总代理”字样。4.销货清单一张，显示2019年8月6日，马敏支付广告牌费用1800元。5.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显示原告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800元。经过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作评价，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该证据与被告无关。诉讼中，原告明确其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书》的依据是，涉案合同的性质是特许经营合同，被告没有披露相关重要信息并且隐瞒了一些重要的事实情况，具体的包括宣传册的内容明显有夸大和不实，宣传册的第四页企业简介是不实且夸大信息：被告的成立时间虚假，被告宣传2019年的3月份投入的巨额资金三千多万没有实际注资，被告宣传的企业发展历程明显虚假，子公司的宣传也是虚假的；宣传册上物流资源以及物流网点照片虚假，都不是被告的合作点，照片的来源是被告在签合同的时候带包括原告等人一起站在别人的物流门店前的拍照；被告也没有按照宣传内容提供协助提供车辆和保证每天300-700元的收益。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22条、23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主张在签订涉案合同前，其向原告方披露了相关信息，具体内容不能确定，被告会亲自带领原告去被告签约的门店参观。原告主张被告只提供有宣传手册，被告有带领原告去参观时，没有实际进去相关物流点，也没有与被告签约的物流点的工作人员实际沟通交流，只是在招牌前拍照。为证明被告的虚假宣传情况，原告另提供《声明书》一份，声明人为广州要德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声明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内容为：鉴于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广州要德物流有限公司在其招商文案及资料中，多次使用广州要德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原创的PPT文件，我司旗下合作单位门店照片，在其《招商加盟协议》中将我司的电话作为其联系电话，以明示或暗示的手段引人误以为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广州要德物流有限公司与我司存在关联。特声明如下，我司与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广州要德物流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广州要德物流有限公司法人吕春林曾为我司股东，现已经退出我司，其个人行为与我司无任何关系；我司与广州市方方通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方之园物流有限公司、广州市国驰物流有限公司属友好合作关系，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均有相关合同约定；湖南要德城市配送有限公司已被我司全资收购，属于我司全资子公司；我司保留依法追究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广州要德物流有限公司法律责任的权利。经过庭审质证，被告对《声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做评价，对关联性有异议，主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以《合作协议书》约定为准，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书》。另查，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2019年3月6日，注册资本1000万，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技术转让服务、网络信息技术推广服务，道路货物运输、货物专用运输（集装箱）（冷藏保鲜）（罐式）等。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书、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合同、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宣传册、声明书、收购专线股份协议、差旅费报销单、收据、肖像使用授权书、肖像使用协议书、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控辩意见，本案应围绕以下几个问题进行审查：一、涉案合同的法律性质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所谓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虽名为《合作协议书》，但从协议内容看，实际约定被告负责对“人为峰”系列服务产品的设计、计划、管理、协调、支持、质量监督和奖罚工作，对“人为峰”及其相关细化服务品牌进行全方位的营销品牌打造，将“人为峰”打造成全国知名物流品牌等，原告经营必须加挂“人为峰”商标、使用“人为峰智能管理平台”系统，纳入直通车体系、应被告的要求和标准统一网络经营形象等，由原告承担相关费用等。上述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涉案《合作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可见，特许经营合同的一个主要特征在于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在信息获取上的不对称，被特许人主要依据特许人提供的信息来判断、决定是否进行加盟，因此《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了特许人负有真实、准确、全面披露信息的义务，且特许人在推广宣传活动中不得有欺骗、误导的行为，其目的就是保证被特许人在掌握特许人真实信息的基础上做出正确、合理的商业投资判断，以防止商业欺诈，促进公平交易。本案中，被告主张其进行了信息披露，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具体披露的信息内容，虽然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宣传册不予确认，但举证期限内其明确不能提供所提供给原告的宣传册的具体版本内容，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宣传册予以采信，并确认该宣传册为被告提供给原告。根据该宣传册的内容，被告关于子公司及多家投资公司的宣传内容以及企业发展历程、专线整合、企业网点、企业优势、合作伙伴、复合型物流经营的相关宣传内容均无相关证据证实，可以认定被告在实际的宣传推广活动中存在虚假披露的事实。同时，被告对于《合作协议书》提供的具体服务内容约定不明确，对于“人为峰在全国的物流网络资源”及被告的“网络运营管理条例”及网络成员均无明确其具体内容指向，无法确认被告可以提供的经营资源的具体内容；结合被告提交的《物流专线股份转让协议》中协议相对方为个人，且被告未提交协议相对方从事物流运输经营的工商登记证明，也未提供协议相对方具有货物运输的营运证明、货物运输资格证等证据，无法确认该《物流专线股份转让协议》的合法性，故被告主张其享有履行涉案协议书需要的物流专线缺乏事实；同时，被告提供的广告宣传合同亦是涉案协议签订之后。综合上述分析和认定，被告在宣传推广活动中存在虚假披露的事实，《合作协议书》提供的具体服务内容约定不明确，被告提供《物流专线股份转让协议》缺乏合法性证据佐证，导致原告无从知悉涉案项目经营的全面、完整的情况，亦无法对从事涉案项目经营的风险、盈亏等情况作出客观判断，上述因素已足以影响原告是否签订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主观意思考量，现原告主张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解除《合作协议书》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涉案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返还合同款项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加盟费62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交纳加盟款项，没有实际经营，根据现有证据，被告曾上门两次，为原告安装了系统，但被告没有使用。本院综合考虑双方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履约期限及被告的违约情况，结合原告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未充分审核被告及涉案品牌经营状况便贸然签约等因素，本院酌情判令被告还需返还原告加盟费60000元。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损失，因被告收取原告款项后，原告未实际经营，必然导致原告因资金占用遭受利息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29日）起支付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问题。举证期限内，原告提供的代理合同及发票，足以证实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38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八条第七项的规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各类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为实现权利而合理支付的其它费用，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装修损失，虽然原告提供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收据，但是未提供具体装修的工程项目报价单及装修款项的具体支付证据，无法确认其基于本案经营需要产生的具体损失情况，结合原告陈述装修后其可以自行居住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于其主张的装修损失不予支持。关于广告牌费用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销货清单，结合原告提交的涉案店铺照片，可以确认原告制作“人为峰”店铺牌匾的事实，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的广告牌费用18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马敏与被告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予以解除；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向原告马敏返还加盟费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向原告马敏支付律师费3800元；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向原告马敏支付经济损失1800元；五、驳回原告马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20元，由原告马敏负担1880元，被告广东人为峰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1440（上述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其同意本案受理费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向其支付或在执行中予以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梁 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谭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