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7民初2852号原告：岳林，男，汉族，1982年5月8日生，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代理人：李长城、徐国华，重庆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品尚翼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校园路20号41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67962197XW。法定代表人：周浩。委托代理人：宋奇，北京市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宝添力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袁家岗奥体路1号3层335-33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5FYM83。法定代表人：张新强。委托代理人：朱琦玥，公司员工。原告岳林与被告北京品尚翼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尚公司”）、被告重庆宝添力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添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仇修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岳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长城，被告品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奇，被告宝添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琦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岳林诉称:宝添力公司将重庆市添宝力儿童健身馆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品尚公司，品尚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双方于2016年4月15日签订《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室内装修工程制定分包施工协议书》，合同约定：工程期限为2016年4月20日开工，2016年6月20日竣工，由原告包工包辅料，工程价款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在约定工期内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及增项工程。原告与品尚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办理结算，品尚公司确认验收合格，工程最终结算价为756701.71元，工程现已投入使用多年。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拖欠原告工程款共计412701.71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品尚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及质保金412701.71元；二、品尚公司自2016年8月17日起，以299195.45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直至该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三、品尚公司自2017年2月15日起，以75670.71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直至该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四、品尚公司自2017年8月11日起，以37835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直至该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五、宝添力公司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品尚公司的前述第一、二、三、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品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司是由两名股东成立，本案涉及的工程是由其中一位股东赵标负责的，涉案工程是赵标从宝添力公司处拿到后分包给原告的。我司两位股东现已决裂，没有就公司问题进行协商处理，赵标将以前的合同翻出来和原告恶意串通，目的是为影响我司现法定代表人的生活，实际我司已经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原告。被告宝添力公司辩称：我方是与品尚公司建立的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已向品尚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我方不清楚原告和品尚公司之间的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5日，宝添力公司与品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宝添力公司将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奥体路中心城上城三层的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室内装修工程发包给品尚公司，合同价款638895.53元；2.由品尚公司采取包工、包辅料及部分主材、包工期、包质量与安全、包举办设计、包系统设计的方式进行承包。3.工程竣工期限为2016年6月20日；4.竣工验收后留5%的工程款为质保金，自工程竣工验收满12个月后付清；5.整体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5日内，承包人编制好工程结算和结算资料，报发包人审定，发包人应于收齐工程结算资料后15日审核完毕；6.品尚公司在合同中指定的项目经理系杨庆堂。2016年4月15日，原告岳林与被告品尚公司签订了《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室内装修工程指定分包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1.品尚公司将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室内装修工程分包给岳林施工，工程期限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6月20日；2.工程全部施工项目由原告包工包辅料完成，结算时按现场实际发生工程量和合同附件所列单价进行计算；3.在施工图纸及品尚公司需求无变更的情况下，合同价42万元即为最终结算价；4.竣工结算时留5%的工程款为质保金，自工程竣工验收满12个月后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施工。工程于2016年8月交付被告宝添力使用。《增项汇总表》载明：1.1装饰工程265423.71元；1.2强弱电工程56256元；1.3给排水工程15022元。该汇总表上加盖有品尚公司的印章。《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竣工结算汇总表（施工队）》载明：1.合同内金额42万元；2.增项造价336701.71元；3.备注：已付344000元，未付412701.71元。该结算汇总表经被告品尚公司指定的项目经理杨庆堂签字确认，并由品尚公司加盖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2018年11月16日，宝添力公司出具的《结算书》载明：一、工程项目重庆诺伯曼添动力儿童健身馆，施工地点重庆市九龙坡区奥体路中心城上城三层，施工时间2016年4月18日至2016年7月30日竣工。二、1.经双方根据合同清单结合现场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基准，合同总报价为638895.53元，现核算为564764.84元。详见合同附件二工程预算清单。施工期间甲方已向乙方支付工程款50万元，未付工程款64764.84元。2.增项部分已核算金额为101520元，详见变更汇总表，增项未付工程款。3.本次结算总金额666284.84元。甲方已付50万元，未付166284.84元。宝添力公司在该结算书上加盖公司印章，品尚公司未在结算书上签字或盖章。。庭审中，品尚公司对原告提交的《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竣工结算汇总表（施工队）》上记载的工程总造价金额和品尚公司的印章提出异议，经本院释明后，品尚公司申请对《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室内装修工程指定分包施工协议书》和《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竣工结算汇总表（施工队）》上加盖的“北京品尚翼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合同章是否与公司的合同章一致进行司法鉴定，但品尚公司未对案涉工程造价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出具的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26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1.鉴定日期为“2016年04月15日”的《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室内装修工程指定分包施工协议书》原件第三页上“甲方（盖章）：北京品尚翼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部位“北京品尚翼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落款日期为“2016.8.16”的《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竣工结算汇总表（施工队）》原件上的“北京品尚翼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与供检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庭审中，证人杨庆堂（品尚公司的项目经理）出庭作证称：宝添力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品尚公司，品尚公司再分包给原告施工。2016年7月工程全部完工，当时没有办理竣工验收结算手续，就直接将工程交付宝添力公司使用了。证人作为品尚公司的项目经理，与原告办理了工程结算，亲自制作了《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竣工结算汇总表（施工队）》，签字确认后寄回公司加盖印章。本院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对案件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原告与被告品尚公司签订的《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室内装修工程指定分包施工协议书》的效力和法律后果。1.原告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品尚公司与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签订的《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室内装修工程指定分包施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2.合同无效，但原告已按约定完成施工内容，且工程已交付使用，故原告可以要求品尚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二）关于工程结算价款及欠付工程款的问题。1.原告提供的《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竣工结算汇总表（施工队）》上记载的最终结算价为756701.71元，已付344000元，未付412701.71元，该结算表经品尚公司指定的项目经理杨庆堂签字确认，并盖有公司印章。虽结算表上加盖的品尚公司合同专用章经鉴定与2014.7.29《印鉴留存卡》的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但品尚公司的项目经理出庭作证，证实结算表中记载的内容系按照合同约定和实际施工情况办理的工程结算，经其本人签字确认并寄回公司加盖的印章，结算价款及欠付款金额等都是真实的。本院认为，证人杨庆堂系品尚公司指定的项目经理，其代表品尚公司对项目工程进行现场管理，负责工程进度、质量，以及验收结算等工作。在上述结算表既有项目经理签字，同时加盖了公司印章，且项目经理出庭证实结算表真实性的情况下，仅以结算表上所该印章与品尚公司备案留存在行政机关的同名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为由，不足以否定结算表的真实性；并且，本院已向品尚公司释明，若对结算表记载的工程造价有异议，可以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定，但品尚公司没有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因此，本院对原告提供的《重庆添宝力儿童健身馆竣工结算汇总表（施工队）》予以采信，认定原告与品尚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价款为756701.71元。2.品尚公司在庭审中举示的付款记录显示，品尚公司向原告付款合计344000元，向案外人宋景龙支付17000元。原告认可品尚公司已付工程款344000元，但原告没有委托品尚公司向宋景龙付款，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可。因品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付给案外人宋景龙的17000元与原告具有关联性，故该款项不能视为品尚公司对原告的付款。结合结算表记载的内容，本院认定品尚公司已付原告工程款344000元，欠付款为412701.71元。综上，品尚公司应当继续支付原告工程款412701.71元，并依法承担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以374866元为基数、质保期12个月届满后以412701.71元为基数分段计算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因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低于品尚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利息标准，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行为，本院予以尊重。（三）关于宝添力公司向原告承担责任的范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品尚公司和宝添力公司均未提供双方已办理工程结算的相关证据，但原告举示了经宝添力公司一方盖章确认的《结算书》，结算书记载宝添力公司欠付品尚公司的工程款为166284.84元。本院认为，虽然没有经品尚公司和宝添力公司共同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有关工程结算的证据，但宝添力公司在其出具的《结算书》上对欠付品尚公司工程款166284.84元进行了确认，在没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上述欠付工程款具体金额的情况下，可以据此认定宝添力公司欠付品尚公司的工程价款为166284.84元。2.品尚公司没有提供其与宝添力公司办理了工程结算的证据，并且对宝添力公司出具的《结算书》作出前后矛盾的表述，庭审时品尚公司对《结算书》的质证意见为“如果宝添力公司对结算书认可，则我方也无异议”；在宝添力公司提供《情况说明》对其出具的《结算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后，品尚公司又在书面代理意见中辩称“工程完工后，宝添力公司单方出具《结算书》，认可增项金额为101520元，品尚公司不认可这个金额，认为应当以施工方岳林提供的《汇总结算单》（品尚公司在庭审质证时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确定的增项金额为准，从而认定宝添力公司欠付品尚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由此可见，品尚公司对宝添力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亦不能确定。另外，原告系基于与品尚公司签订的分包施工协议提起本案诉讼，而品尚公司与宝添力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系另一法律关系，该合同对品尚公司和宝添力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品尚公司应当依据与宝添力公司签订的合同办理工程结算手续，若品尚公司不认可宝添力公司单方出具的工程结算资料，可另案起诉处理。品尚公司关于“应当以施工方岳林提供的《汇总结算单》确定的增项金额为准，从而认定宝添力公司欠付品尚公司工程款的具体数额”的代理意见，有悖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宝添力公司作为发包人，依法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166284.84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但原告要求宝添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品尚翼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岳林工程款412701.71元；二、被告北京品尚翼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岳林自2016年8月17日起以299195.45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5日起以75670.7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1日起以37835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重庆宝添力体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工程款166284.84元范围内对原告岳林承担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75元，鉴定费用5000元，由被告北京品尚翼彩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员  仇 修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冷雪枫书 记 员  吴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