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万宏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乡县大召营镇大召营村。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民，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山，男，197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卫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方，河南恒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军红，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淇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浚县中鹤新城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浚县王庄乡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孙瑞建，该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晨曦，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万宏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少山、浚县中鹤新城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鹤新城公司）、毕军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20）豫0621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民、李传伟，张少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东方、毕军红，中鹤新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晨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毕军红承担对张少山的付款义务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万宏公司与毕军红系工程内部承包关系，毕军红冒用万宏公司名义将水电工程承包给张少山，万宏公司并不知情。张少山、毕军红、万宏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毕军红向张少山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张少山明知万宏公司与毕军红之间的承包关系，一审判决免除了毕军红的付款义务不妥，应由毕军红向张少山支付工程款，万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万宏公司与中鹤新城公司并未进行结算，结算面积没有最终确定。一审判决将验收记录中的工程建筑总面积108688平方米作为本案的结算面积错误。三、中鹤新城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张少山辩称，竣工验收单记载的内容是本案工程量的真实数据，一审判决依据该证据认定张少山的工程建筑总面积正确。万宏公司是本案分项工程承包合同的发包人，中鹤公司是否清偿万宏公司的工程款，不影响万宏公司承担本案的还款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毕军红辩称，其与张少山签订合同加盖的印章是毕军红私刻的，该合同的债务与万宏公司无关。同意万宏公司的上诉意见。中鹤新城公司辩称，一、万宏公司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中鹤公司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二、万宏公司在上诉请求中也并未要求中鹤新城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中鹤新城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本案工程款的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宏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951600元，并支付延期支付期间的利息损失（从2018年12月11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毕军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中鹤新城公司在其欠付万宏公司工程款限额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9日，万宏公司与中鹤新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由万宏公司承建“中鹤新城公共租赁项目01-02地块1#-20#楼”工程。合同约定，结构类型：砖混结构；层数：七层。合同暂定价款：工程造价暂按990/㎡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后如不出现材料调整、变更等其他原因调整工程造价的，此价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结算办法：总价款=暂定单价×按规定计算的建筑总面积＋材料调差总和＋变更造价。并约定工程竣工时间：2015年7月31日。毕军红代表万宏公司在合同上签字。2014年11月17日万宏公司与张少山签订了《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将上述工程水电工程（供排水、强弱电）承包给张少山。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为75元/㎡；结算方式按20栋建设单位结算认可的建筑面积乘承包单价，以实结算；并约定了具体的付款方式：1.主体阶段按一、四、七层封顶后各负10%；2.给排水完成、线材进场一半准备施工，此时付款总额20%；3.工程全部完工后付30%；4.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结算完付15%；5.余5%为保修款，保修期满一年内付3%，保修期满二年内付清。毕军红代表万宏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有万宏公司印章。2017年7月11日涉案工程全部竣工验收。验收记录载明，工程建筑总面积为108688㎡。按照张少山与万宏公司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张少山完成工程总价款为108688㎡×75元/㎡=8151600元。张少山曾以毕军红、万宏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向提起诉讼，诉讼期间，双方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和解协议签订后，张少山撤回起诉。另查明，万宏公司与中鹤新城公司对涉案工程未结算。审理中，万宏公司提交了与中鹤新城公司的对账明细，但称该对账单上显示的4281408.8元不是最终中鹤新城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双方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中鹤新城公司对该对账单也有异议，称不能作为欠万宏公司工程款的依据。故该对账单无法确认中鹤新城公司是否欠付万宏公司工程款及数额。诉讼前，毕军红已支付张少山工程款4443233元。一审法院认为，万宏公司与中鹤新城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由万宏公司承建“中鹤新城公司公共租赁项目01-02地块1#-20#楼”工程。万宏公司与张少山签订了《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将上述工程中的水电工程（供排水、强弱电）承包给张少山。上述两份合同均由毕军红代表万宏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有万宏公司印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毕军红代表万宏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有万宏公司印章，毕军红的前述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对万宏公司发生效力，由此引起的后果应由万宏司承担。万宏公司辩称将工程承包给毕红军，因涉案工程引起的欠付工程款等责任应由毕红军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双方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工程竣工验收记录可以认定张少山完成的工程造价为8151600元，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4443233元，未支付数额为3708367元。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依据万宏公司与张少山签订的《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万宏公司应支付张少山工程款3708367元。万宏公司辩称应按张少山与其签订的和解协议履行，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张少山请求中鹤新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张少山及万宏公司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发包人即本案中鹤新城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故张少山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少山请求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2%支付工程款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保修期满二年内应付清全部工程款，张少山主张之后的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涉案工程于2017年7月11日全部竣工验收，万宏公司应于2019年7月11日付清工程款。因此，万宏公司应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鉴于中国人民银行已于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并取消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故本案逾期付款利息应根据上述标准的变化分段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万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少山工程款3708367元，并自2019年7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张少山工程款利息至2019年8月20日，其后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张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13元，由张少山负担1946元，由万宏公司负担3646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万宏公司提交毕军红出具的结清证明一份。拟证明：万宏公司与毕军红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张少山质证认为，根据其与万宏公司、毕军红的三方协议内容，万宏公司并未结清工程款，该证据系万宏公司与毕军红为逃避债务，恶意串通伪造的证据，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毕军红对该证据无异议。中鹤新城公司同意张少山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毕军红出具的结清证明仅有其陈述，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其举证主张，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万宏公司所提出的毕军红冒用万宏公司名义将水电工程分项承包给张少山，毕军红应向张少山支付工程款，万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毕军红作为万宏公司中鹤新城项目经理，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具有代表万宏公司的代表权。毕军红在与张少山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时加盖万宏公司印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万宏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万宏公司以毕军红加盖的是私刻公章为由否定涉案分项工程承包合同效力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万宏公司关于毕军红应承担付款责任，万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万宏公司所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验收记录中的工程建筑总面积作为本案的结算面积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张少山与万宏公司签订《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按照20栋楼建设单位结算认可的建筑面积乘单价。此后，万宏公司、毕军红、张少山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按照毕军红与建设单位认定的建筑面积为准结算。2017年7月11日，中鹤新城公司、万宏公司、监理单位、设计单位参加，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单明确载明工程建筑总面积为108688㎡。一审判决以此认定张少山与万宏公司的结算面积并无不当。万宏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万宏公司所提出的中鹤新城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万宏公司与中鹤新城公司就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万宏公司因此已另案提起诉讼。该案尚未审结，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明确。万宏公司主张发包人中鹤新城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张少山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万宏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67元，由新乡市万宏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王建霞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