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6民终1688号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96民终16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8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女，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系上诉人陈某1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澄迈新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澄迈县金江镇北河村冷水冲。   法定代表人：陈某3，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新瑞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甸五西路26号延升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以上两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杨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海南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1因与上诉人澄迈新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生态公司）、海南新瑞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瑞景观公司）、被上诉人杨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3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3.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杨某向上诉人陈某1双倍返还定金264万元（定金为合同总价20%即132万元）以及已经支付的合同款项88万元；4.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杨某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某1与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于2019年9月28日签订《农场转让合同》，约定两公司将经营的农庄及所涉土地、地上附着物整体转让给陈某1，合同价款660万元。陈某1在合同当天向两公司共同指定的杨某账户转账定金50万元，同年9月30日再次向杨某的账户转账150万元。杨某虽然不是《农场转让合同》的合同主体，但是陈某1按照合同约定将200万元定金转入两公司共同指定的新瑞景观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的账户，且杨某并未将该笔资金用于公司，而是用于私人偿还贷款。杨某应当与两公司共同承担双倍返还定金及合同款项的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陈某1在合同签订前已到现场查看，在未查看农场现存牛的数量的前提下即签订合同，亦未在合同中将应当交付的牛、鱼等作为合同履行的条件，亦存在未尽签订合同时的审慎义务。陈某1与新瑞景观公司、新瑞生态公司在交接农场时未对财产进行核对，双方都存在疏忽大意的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9月23日，居间人刘清琳向上诉人的母亲陈某2微信发来两被上诉公司转让农场的广告。广告中称拟转让澄迈长安北河村、冷水村农场土地180亩，价格700万，土地租金25年已经交完；有大小黄牛、日本和牛300近400头，其中优质母牛180头；鱼塘6口，最大40亩，鱼有10万条左右近20万斤等。上诉人陈某1基于以上宣传队农庄产生兴趣后，委托陈某2通过刘清琳与新瑞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3协商转让事宜，随后签订转让合同。上诉人陈某1与两被上诉公司签订该合同，是基于对两被上诉公司广告要约的合理信赖，同时合同价款也是根据要约的资产数量而定。根据双方协商及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方可清点交接，并非在签订前即清点核实，一审法院认定不当。而且对于农场饲养的牛、鱼等数量庞大，清点难度大，上诉人陈某1很难一一清点，只能基于对两被上诉公司的信赖作出判断。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虽约定违约责任按定金罚则处理，但是两被上诉公司已依约交付农场，合同已经履行，上诉人在管理过程中发现农场交付中存在与广告不相符的情形，并不能导致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必然不能实现，属于不适当履行之情形，不宜适用定金罚则。按照这一错误认定适用《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七条进行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定金罚则，只要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义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中两被上诉公司的违约行为如下：第一，未依约进行检疫；第二，未依约进行清点交接；第三，未依约交付相关材料原件。至于是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非适用定金罚则的条件。综上，两被上诉公司在收受上诉人200万定金后，不履行约定合同义务，存在合同欺诈行为，根据公平原则，在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应判令两被上诉公司承担双倍返还定金及合同价款的责任。   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杨某辩称，一、杨某不是案涉合同主体，不应是本案的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杨某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对于陈某1要求杨某双倍返还定金及20万元的要求不予支持，三答辩人认为是正确的。上诉人陈某1要求杨某承担责任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微信发布的广告并非合同内容，对双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本案有正式的转让合同，合同对于转让内容作出明确约定，应当以正式合同为准。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造成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在于陈某1，两公司没有过错，故有权没收定金。四、关于20万元款项的问题，陈某3只收到5万元，剩余15万元陈某2声称要转交给居间人刘清琳，但实际上刘清琳至今没有收到该款项，这个事实由刘清琳的公证证明为证。   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陈某1一审第二、三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均由陈某1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新瑞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3在微信朋友圈向不特定对象发布转让农场的广告应视为要约邀请而非要约，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要约必须满足对象特定、基本内容具体以及一旦受要约人同意合作，双方均受要约内容约束的条件。而本案中陈某3在微信中发布的广告称有意出售农场，仅就土地大致坐落、牲畜大致数量进行了宣传而已，并没有明确载明土地性质、面积、承租期限以及合同价款等基本内容，因此陈某1看到广告内容后同意合作，双方也无法单一根据广告内容达成具体合作。且朋友圈广告发布时面向不特定对象，并非针对陈某1及其母亲陈某2、陈江。因此该广告不符合要约的构成要件，应视为要约邀请。且该微信广告是陈某3于2019年8月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陈某1是通过中间人刘清琳转发后看到，虽然广告中提高牛、鱼等的大致数量，但只是反映农场的实际情况，数量也是估算，这些活物随时会因为死亡、屠宰、买卖而发生变化。农场的真正价值在于两上诉人近7年投入大量资金和人力后形成面积宽阔、道路通畅、配套齐全的现状，牛、鱼等不适构成农场出售价格的因素。再者从双方订立的《农场转让合同》可以看出该广告是要约邀请，合同明确约定此次转让的是集体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附着物，没有任何关于禽畜具体数量的约定。陈某1在其母亲陈某2对农场基础设施、土地承包情况等多次核实和考察后，才签订合同并实际接管农场，也支付了200万元定金，禽畜数量仅是转让农场的非重要因素，不影响合同的履行。（二）两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两上诉人存在过错无任何证据支撑。陈某1在签订合同后于当日支付定金50万元，2019年9月29日正式接管农场，9月30日确定农场无疫情后支付定金150万元。陈某1两次支付定金共计200万元的行为足以说明两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交付农场，不存在任何瑕疵。之后陈某1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直到2019年10月6日陈某3准备将农场资料交给陈某2时，陈某2告知因贷款下不来不买农场了，所以资料没有移交。整个交易过程两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三）陈某1单方解除《农场转让合同》存在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对该基本事实未进行认定，实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如上所述，从合同签订到支付200万定金、交付农场，陈某1都没有提出异议，而在2019年10月6日陈某2才电话通知因其合作伙伴陈江资金周转出现困难，无法继续承担转让农场的费用，让陈某3将农场转卖他人，双方终止合作，陈某2明确表示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于2019年10月8日向两上诉人发出《合同解除通知书》。合同终止并非两上诉人的过错，是陈某1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和说明，实属遗漏案件基本事实。（四）陈某3以个人名义向陈某2出具的20万元收据问题。陈某2当时取了20万元现金，其中包含了要付给居间人刘清琳的中介费15万，收据出具后，陈某2实际只留给陈某35万元，剩余的15万元陈某2扣下说直接给刘清琳，所示事实上陈某3只收到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返还20万元错误。二、陈某1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决，实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适用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都没有过错，但一审法院在刚认定双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后又适用了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来作出判决，实属自相矛盾。综上所述，陈某1在无是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单方解除合同，按照法律规定两上诉人有权没收定金。鉴于定金的法律规定，两上诉人同意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调整，没收定金132万元，对于多出的合同款73万元予以返还。希望法院支持两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陈某1辩称，一、原审判决对于农场广告性质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新瑞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3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农场转让广告是要约而非要约邀请，新瑞生态公司与新瑞景观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十四、十五条的规定，陈某3发布的广告对农场位置、面积、农场资产及现状、转让价格等都具体确定，符合要约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为要约并无不当。（二）两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并迟延履行交付义务，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解除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情形。《农场转让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条第三款、第五条第四款约定了检疫、定金支付、农场交接等义务，后陈某1向杨某账户陆续转入50万元、150万元，向陈某3支付现金20万元。新瑞生态公司和新瑞景观公司发布的广告内容虚假，在后续交接过程中发现广告所称牛的数量严重不足，日本和牛不存在，鱼的数量也严重不足。且经陈某2多次催促两公司都未能办理交接事宜，亦未将租赁土地原始合同及经营农庄的相关法律文件交付答辩人，答辩人无奈才向其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二、原审判决两公司返还定金200万元及合同价款20万元，应予维持。《农场转让合同》第七条第一款约定，若乙方（陈某1）支付定金后，甲方（两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乙方有权向甲方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因此根据合同约定，陈某1有权要求两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和已支付的合同价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新瑞生态公司和新瑞景观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解除2019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农场转让合同》；二、判令被告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杨某共同双倍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定金400万元人民币及转让款人民币20万元；三、由被告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杨某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原告实际损失人民币25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9月23日，居间人刘清琳向陈某1母亲陈某2微信发来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经营的××县转让广告。广告中称拟转让的澄迈长安北河村、冷水村农场土地180亩，价格700万，土地租金25年已经交完；有大小黄牛、日本和牛300近400头，其中优质母牛180头；鱼塘6口，最大40亩，鱼有10万条左右近20万斤等。陈某1基于以上宣传对农庄产生兴趣后，委托陈某2通过刘清琳与新瑞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3对于农庄转让事宜沟通协商。2019年9月28日，陈某2以陈某1的名义与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签订《合同》，约定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将其与北河村及吉宅岭村签订的租地合同书的所有权益转让给陈某1，并将经营的农庄及地上附着物转让给陈某1承包经营，转让金额为660万元，定金为200万元，合同签订后陈某1支付定金50万元人民币，当天到农场办理疫情监测及交接手续，疫情检测未通过，则终止合同，疫情检测通过后，陈某1一周之内再支付定金150万元人民币；新瑞景观公司是新瑞生态公司的唯一股东，陈某3持有新瑞景观公司20％股份、杨某持有新瑞景观公司80％股份，陈某1应按照上述股份比例向新瑞生态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合同》中未明确交付的财产中是否包含以上广告邀约中的牛、鱼等财产。陈某1的母亲陈某2在《合同》中代陈某1签名，新瑞景观公司、新瑞生态公司对代签行为没有提出异议。2019年9月28日，陈某2给杨某银行账户转入50万元，备注代陈某1付澄迈新瑞生态公司农场转让合同定金。2019年9月29日，陈某2与陈某3到涉案农庄进行交接，陈某3对农庄工作人员交代，陈某2是新来的股东。交接当天，合同双方并未进行书面交接手续。2019年9月30日，陈某1向杨某银行账户转入150万元，备注付收购农场款。2019年10月2日，陈某2给陈某3现金20万元，陈某3出示收据予以确认，认可此20万元为涉案《合同》的转让款。   2019年10月6日，陈某2与陈某3、杨某之间就交付财产中的具体明细发生争执。陈某2发现交付农庄中牛的数量（近300头）与陈某3发布的广告中的数量（近400头）不符，遂与陈某3交涉。陈某3答复，农庄的转让是一个整体行为，当初发布的广告的数量只是估算，且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明确包含400头牛，接收农庄时牛的数量应以现存数量为准。陈某2要求应以近400头牛的数量进行交接亦或660万元的合同价款应予核减，而陈某3坚持陈某1并未明确要求必须交付400头牛。因双方未能对合同达成补充协议，2019年10月8日，陈某1向新瑞景观公司、新瑞生态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陈某1并无违约行为，但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未将租赁土地原始合同及经营农庄的相关法律文件交付，也未将近400头黄牛、和牛及10万条鱼等农庄资产向我方移交，两公司已严重违约，现通知解除合同，且应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同日，新瑞景观公司、新瑞生态公司向陈某1发出律师函，称陈某2电话通知陈某3，让陈某3将农场再次转让出去，原因是原告方已无资金履行合同，为了避免原告提出解除合同后的农场损失进一步扩大，现要求陈某1立即撤出农场并尽快与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事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应由哪方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二是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杨某是否应向陈某1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及20万元合同价款；三是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杨某是否应向陈某1支付律师费。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首先，陈某1是否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合同》由陈某1的母亲陈某2予以代签后，陈某1通过个人账户转账定金人民币150万元给杨某，可以得知陈某1对于双方签订合同事宜是明知的，也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诉讼中，陈某1亦对其母亲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合同》对原告发生法律效力。其次，陈某1与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合同》存在约定不明的地方，体现在双方对农场交付的具体财产上有较大分歧。首先，新瑞景观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3在其朋友圈发布出售农场的消息上注明了转让的财产有可转租的土地、近400头牛、10万斤鱼等，新瑞景观公司和新瑞生态公司辩称，转让广告中涉及的牛数量是估算，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农庄转让财产中包含400头牛，农庄的转让是一个整体行为，陈某1并不能因牛如今的数量（近300头）和当初广告中宣传的不一致而主张解除合同。陈某1则主张其是基于广告中宣称的牛数量可观才与被告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签订合同。所以，本案双方当事人产生争执不在于交付的财产种类（交付财产中是否包含牛），而是在于交付的牛的数量（是交付近400头牛还是农场中有多少头牛就交付多少头），双方当事人对于交付财产存在约定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合同法的约定，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就应按照约定依法履行。纵观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中发现因达成的约定不完整、不严谨，引发争议。虽然双方当事人在合同签订后进行了多次电话磋商，但并未对约定不明确的地方达成新的一致，现又各执一词，陈某1向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寄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两公司亦向陈某1出具《律师函》要求陈某1撤出农场，双方之间已无履行合同的基础，合同应予解除。对于陈某1诉请解除《合同》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新瑞景观公司、新瑞生态公司、杨某是否应向陈某1双倍返还定金400万元及20万元合同价款的问题。首先，杨某不是本案合同相对人，对于陈某1要求杨某双倍返还定金及20万元的要求，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应由哪方承担合同解除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规定，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寄送的价目表、拍卖公告、招标公告、招股说明书、商业广告等为要约邀请。商业广告的内容符合要约规定的，视为要约。新瑞生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在朋友圈中向不特定对象发布转让农场的广告，广告中包含具体品名、价格、内容，居间人刘清琳将广告推送给陈某1，新瑞生态公司的意思表示内容具体明确，该行为应当视为要约。陈秋与新瑞景观公司、新瑞生态公司磋商后，协商一致进行变更，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虽新瑞景观公司、新瑞生态公司没有隐瞒事实的主观故意，但新瑞景观公司、新瑞生态公司明知转让信息中牛的数量与实际信息严重不符，作为经营农场的产权人，应当知道牛的数量变化，对合同价款会产生实质影响，但双方进行磋商时并未尽到合理的告知义务，造成陈某1因信赖发布的广告而签订《合同》，存在过错。而陈某1在合同签订前已到也应到现场查看，在未查看农场现存牛的数量的前提下即签订合同，亦未在合同中将应当交付的牛、鱼作为合同履行的条件，亦存在未尽签订合同时的审慎义务。陈某1与新瑞景观公司、新瑞生态公司在交接农场时亦未对财产进行核对，双方都存在疏忽大意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本案《合同》虽约定违约责任按定金罚则处理，但本案新瑞生态公司已依约交付农场，合同已经履行，虽陈某1在管理过程中发现农场交付中存在与广告中不相符的情形，该情形并不导致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必然不能实现，属于不适当履行之情形，故本案不宜适用定金罚则。陈某1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再次，虽然新瑞景观公司以此20万元是陈某3个人收取，杨某不知情为由主张应认定20万元非合同价款，但因《合同》中约定了陈某1应按照陈某3和杨某的股份比例支付合同价款，故陈某3收取陈某1支付的合同价款并无不当。新瑞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3收取并出具收据的20万元应视为新瑞景观公司、新瑞生态公司收取的合同价款。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陈某1与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时间、合同解除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失等情况，从当事人利益均衡角度，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新瑞景观公司、新瑞生态公司应向陈某1返还定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合同价款人民币20150293万元。关于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杨某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的问题。首先，杨某不是合同相对人。其次，本案《合同》中并未对产生争议时发生的律师费作出约定，且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并无违约，合同解除责任由合同双方共同承担。故，对于陈某1诉请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杨某应向其支付律师费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一条及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判令解除陈某1与澄迈新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海南新瑞景观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农场转让合同》；二、限海南新瑞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澄迈新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某1返还定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合同价款人民币20万元；三、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澄迈新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海南新瑞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00元，由陈某1负担21442元，海南新瑞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澄迈新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20958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陈某1负担2528元，海南新瑞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澄迈新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24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提交2份公证书，一份是刘清琳说明没有收到20万元中介费的笔录；一份是两份录音，证明陈某3只收到5万元。陈某1提交一份由陈某3出具的说明，备注了该20万元的去向。对以上2份公证书陈某1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其合法性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陈某3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陈某1有陈某3亲笔出具的收据并有其亲笔出具20万元的去向说明。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杨某对陈某1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收据和备注说明都是陈某3本人签的，当时陈某3是10月2日先写了收据，10月4日陈某2才去平安银行取钱给陈某3，陈某3书写了备注。当时在陈某3车上陈某2只给了陈某35万元，其余15万陈某3扣下说支付刘清琳中介费，陈某3没有其他书面证据。   对于上述3份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刘清琳说明没有收到20万元中介费的公证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是该证据只是说明刘清琳没有收到中介费，与陈某3实际收到多少钱的待证事实无关；2.对两份录音的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录音仅是陈某3与刘清琳之间的对话沟通，对于陈某3实际只收到5万元也只是陈某3的陈述，刘清琳没有收到中介费的事实与陈某3实际收到多少钱没有关系，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3.陈某3于2019年10月4日出具的备注说明，陈某3自认由其本人出具，但其辩解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日，陈某3向陈某1出具收据一份，并捺印，收据载明：“今收到陈某1人民币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此款项为陈某1和澄迈新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及海南新瑞生态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三方于2019年9月28日签订的《农场转让合同》中陈某1应付的人民币陆佰陆拾万元中的一部分，其中陆佰肆拾万元转入杨某账户。”2019年10月4日，陈某3又向陈某1出具备注一份并捺印，载明：“陈某3于2019年10月4日在金龙路平安银行收到现金（200000.00元）（贰拾万元），其中退回伍万元中介费给陈某1，由陈某1支付给刘总（刘清琳）。”二审中陈某1自认扣下5万元，仅向陈某3支付15万元。另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解除《农场转让合同》没有异议，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1.合同解除是否适用定金罚则；2.上诉人陈某1要求杨某承担返还定金及合同价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陈某2实际向陈某3支付作为合同价款一部分的现金是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解除是否适用定金罚则，即上诉人陈某1要求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双倍返还定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主张没收定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9月28日陈某1与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签订的《农场转让合同》约定违约责任：如乙方（陈某1）支付定金后，甲方（新瑞生态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乙方有权向甲方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如乙方未依约履行合同，甲方有权没收定金。根据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陈某1与新瑞生态公司双方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均负有一定的责任。新瑞生态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3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转让农场广告对于转让的农场位置、面积、资产数量及现状、价格等都具体确定，具备合同的必要条款。且农庄经营和转让是一个整体，禽畜、土地、房舍等均应是农庄的一部分，少了哪个部分或者哪个部分数量不对都会对转让价格产生影响，因此发布农场广告的行为应当视为要约。即使对于禽畜数量及交付没有载入转让合同，但是其应当是合同内容。故新瑞生态公司不能按照广告所载内容提供同等数量的牛、鱼等，属不适当履行情形。而陈某1在订立合同前未对农场进行充分考察，在农场交接时亦未及时对财产进行核对，亦存在一定过错。双方的行为虽然均不会导致合同目必然无法实现，但双方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均负有一定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适用违约定金处罚的条件是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发生落空，故在适用定金处罚上，违约行为和合同目的落空两个条件缺一不可，只有违约行为致使合同主要、直接的目的落空时，即构成根本性违约时才适用定金罚则。故本案不应适用定金罚则，上诉人陈某1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上诉人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主张没收定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陈某1要求杨某承担返还定金及合同价款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某并非《农场转让合同》的相对人，上诉人陈某1主张杨某将200万元定金款项用于偿还个人贷款并无相应证据证明，且杨某为新瑞生态公司、新瑞景观公司在本案中共同指定认可的收款人，两公司认可已收到陈某1支付的定金200万元，至于杨某将款项用于何处，与上诉人陈某1无关，上诉人陈某1要求杨某承担返还定金及合同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某2实际向陈某3支付作为合同价款一部分的现金是多少。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陈某2的自认，陈某2交付陈某3作为合同价款一部分的现金实际是15万元，并非20万元。陈某3辩称收到5万元只有其陈述及同他人的通话为证，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因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3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3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3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上诉人海南新瑞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澄迈新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陈某1返还定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合同价款人民币15万元；   四、驳回上诉人陈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海南新瑞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澄迈新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400元，由陈某1负担21914.61元，由海南新瑞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澄迈新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20485.39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陈某1负担2584.27元，由海南新瑞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澄迈新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2415.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10元，由陈某1负担17293.27元，由海南新瑞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澄迈新瑞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7416.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振文   审判员 熊 鹰   审判员 陈玫伊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天石   书记员 陈新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