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江，男，199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勇，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林，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居民，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6022169911570。负责人：田洪兵营业场所：昭通市昭阳区迎丰路37号内。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昱君，云南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辉强，男，199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小学文化，务农，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代理人王鸿，云南红云（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夏文江、吴小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产保险昭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施辉强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人民法院(2020)云0602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文江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施辉强承担：1、本案被上诉人施辉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审应当改判。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1年12月5日，施辉强系未成年人其民事活动由其法定代理人代为行使，虽然施辉强被限制人身自由，但根据法律规定罪犯在监狱服刑期间可以与他人通信、可以会见亲属、监护人。因此服刑期间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情形；2、本案当事人达成的调解书已生效，一审判决认定调解书未发生法律效力，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该调解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因为未完全履行调解协议就否定了解协议的效力。上诉人吴小林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施辉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施辉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医疗费用12577.53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调解书未产生法律效力于法不符。保险公司公司是否参与调解不影响该协议的效力，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保险公司只需要根据保险合同承担赔付责任即可。即使调解协议未履行完毕，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2、施辉强第二次住院治疗延误了后续治疗需要，系自身原因造成损失，不应当由他人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被上诉人以其涉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理由。尽管服刑人员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但其民事权利依法受到保护，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昭阳支公司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施辉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施辉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施辉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驳回被上诉人施辉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1年12月5日，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施辉强被采取强制措施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和中止的情形。2、本案当事人达成的调解书已生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12月3日，本案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上诉人已履行保险金赔付义务，不应再对同一交通事故进行重复理赔。上诉人已经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付了34125元，一审法院再次判决承担赔付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施辉强答辩称：1、三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属错误裁判没有任何依据，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法律规定身体受到伤害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但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其他障碍不能行使权力的诉讼时效中止。本案答辩人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六个月因涉嫌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羁押，属于其他障碍不能行使权力的情形。诉讼时效中止。答辩人服刑期间因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无法主张权利，在此期间诉讼时效处于中止形态。民法总则实施后统一诉讼时效为3年，在新的法律实施期间答辩人诉讼时效处于中止形态，应适用新的诉讼时效三年的规定。另一方面来讲庭审中吴小林也自述答辩人及其父亲在事故发生及服刑期间均一直找吴小林主张赔偿，吴小林多次表示愿意赔偿，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三被上诉人主张的调解协议真实性无法核实，内容与实施存在诸多矛盾，三被上诉人从未履行过调解协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认可符合法律规定。3、被上诉人中国财产保险昭阳支公司提出已经履行了赔偿义务，不再对同一交通事故重复理赔与事实不符。答辩人及其父亲并未收到过三上诉人的一分钱。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一、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160852元人民币（详见赔偿项目清单）；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5日，被告夏文江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搭乘原告施辉强由昭阳区凤凰街道办事处九社往昭阳区永丰镇方向行驶，11时38分许左转至国道213线Ｋ1724＋600Ｍ处时与被告吴小林驾驶的云Ｃ×××××号车相撞，造成原告施辉强、被告夏文江等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昭阳区公安分局交通警察二大队出具的昭阳公交认字〔2011〕第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夏文江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吴小林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施辉强、陈达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原告施辉强受伤后，被送到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7天，其伤情经诊断为：“1、左股骨中下段骨折；2、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用去医疗费21145.08元，经云南昭通滇东北乾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于2012年3月8日作出昭滇乾鉴字〔2012〕03008号《鉴定意见书》，对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后续治疗费评估为6000元。后因2013年1月29日原告施辉强涉嫌刑事犯罪被刑事拘留至2019年8月28日刑满释放，2019年9月16日，原告施辉强再次到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经医院诊断为：1、取出骨折内固定装置；2、左股骨骨折术后骨性愈合并内固定物断裂）；3、伤口感染，用去医疗费24573.02。被告吴小林驾驶的云Ｃ×××××号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原告施辉强两次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45718.1元，均由被告吴小林代其交入医院。2013年12月3日，原告施辉强的损害经昭阳区道路交通事故第二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书》，但被告夏文江未履行赔偿责任，被告吴小林除垫付原告的医疗费外，也未按调解书履行完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吴小林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获得机动车保险赔款34125元。现原告施辉强起诉来院，要求判决被告赔偿：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160852元；并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施辉强在交通事故中损伤，其相关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施辉强的主张与本案实际相符合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被告夏文江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吴小林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施辉强不承担此事故责任。被告吴小林驾驶的云Ｃ×××××号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于赔付原告的损失，不足部分，应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的认定由被告夏文江和被告吴小林分担。关于原告施辉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害，结合事故责任认定及损伤实际，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云南省公安厅《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规定，分别应计算为：1、医疗费45718.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7天＋43天）天＝8000元；3、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原告第二次住院期间误工费100元／天×43天＝4300元；4、残疾赔偿金33488元／年×20年×20%＝133952元；5、交通费酌情支持2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92170.1元。原告施辉强主张的鉴定费、护理费、营养费因无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施辉强主张的第一次住院期间的误工费，考虑到原告第一次住院期间系未满14周岁的未成年人，故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施辉强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20000元，扣除被告吴小林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还应赔付原告施辉强：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不足部分即：192170.1元-120000元＝72170.1元，扣除被告吴小林已垫付的医疗费35718.1元外，即：72170.1元-35718.1元＝36452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夏文江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吴小林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夏文江除应承担原告的部分医疗费外，还应承担原告施辉强未获得保险赔偿部分损害60%的责任为宜，即：36452元×60%＝21871.2元；被告吴小林除应承担原告的部分医疗费外，还应承担原告施辉强未获得保险赔偿部分损害40%的责任为宜，即：36452元×40%＝14580.8元。由于被告吴小林代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垫付原告的医疗费10000元，但事故发生后，被告吴小林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获得机动车保险赔款34125元，故扣除医疗费10000元后，即：34125元-10000元＝24125元，应由被告吴小林返还给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对于被告吴小林另外垫付原告施辉住院产生的医疗费45718.1元-10000元＝35718.1元，其中的40%费用部分由被告吴小林自己承担，另外的部分即：35718.1元×60%＝21430.86元，应由被告夏文江支付给被告吴小林。本案被告夏文江、吴小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认为原告施辉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庭审查明，本院认为原告施辉强从2013年1月29日涉嫌刑事犯罪被刑事拘留至2019年8月28日刑满释放期间，其人身自由受到限制而不能行使诉权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原告施辉强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于三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三被告主张的2013年12月3日原告施辉强的损害已经昭阳区道路交通事故第二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书》，本院认为该调解书达成后，被告夏文江未履行赔偿责任，被告吴小林除垫付原告的医疗费外，也未按调解书履行完赔偿责任，且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未参与调解和对原告实际赔付，故《道路交通事故调解书》未产生法律效力，三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给原告施辉强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10000元；二、由被告夏文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原告施辉强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21871.2元；三、由被告吴小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给原告施辉强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14580.8元；四、由被告夏文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被告吴小林代其垫付给原告的医疗费人民币21430.86元；五、由被告吴小林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给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保险赔款人民币24125元；六、驳回原告施辉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承担2405元，由被告夏文江承担478元，由被告吴小林承担318元，由原告施辉强承担31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夏文江、吴小林、中国财产保险昭阳支公司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八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之规定，因同一事故的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受害人在伤害发生后提起民事诉讼且能证明与原事故具有因果关系的诉讼时效重新起算。本案被上诉人施辉强在2011年12月5日发生交通事故，经诊断为左股骨中下段骨折，伤残等级为九级，后因犯罪在监狱服刑。2019年8月28日，施辉强刑满释放后到昭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3天，经诊断为去除骨折内固定装置。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治疗行为与夏文江、吴小林发生的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因此被上诉人施辉强所提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所提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三上诉人提出调解协议有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调解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故被上诉人施辉强对调解协议有异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夏文江、吴小林、中国财产保险昭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昭通市昭阳支公司承担2405元，由上诉人夏文江承担478元，由上诉人吴小林承担3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余 帅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明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