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39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培业，男，汉族，1955年12月14日生，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凡，河南兰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胜，河南兰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夜明，男，汉族，1993年6月24日生，住河南省兰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五营，男，汉族，1966年5月19日生，住河南省兰考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付金叶，女，汉族，1962年11月15日生，住河南省兰考县。上诉人徐培业因与被上诉人崔夜明、崔五营、付金叶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培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付金叶对徐培业的诉讼请求，并依法支持徐培业一审诉求；2.改判三被上诉人对徐培业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是司法机关处理案件的基本原则。本案的事实情况如下，2018年10月11日上诉人因与付金叶发生争执，崔夜明与崔五营不分青红皂白，一个手持铁锹一个手持铁叉，就过来殴打上诉人，手段极其残忍，上诉人被三个被上诉人共同殴打导致全身多处受伤，腰椎横骨断三根，后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一级。根据公安机关对上诉人及对三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可知，三被上诉人都参与了加害行为，给上诉人带来了巨大的身心伤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款、《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三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可以知道，三被上诉人应当对其行为给上诉人在民事上造成的巨大身心伤害承担共同的连带责任，上诉人也可以要求三被上诉人当中的任何一人承担全部损失。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伤是崔夜明一人造成的与事实不符。2.三被上诉人在此次事故中对上诉人造成的伤害，在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故意，因为三被上诉人不仅人数占据优势，而且都比上诉人年轻，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对垒三人中的一人就很困难，何况是三个人，而且三被上诉人还手持器械对上诉人进行殴打，三被上诉人再怎么辩称，也改变不了其主观上的故意与恶意；退一步来说，三被上诉人的行为也是具有重大的过失；再退一步来说，即使上诉人具有一般的过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上述几种情况下也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却让上诉人自己承担10%的责任，明显的是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付金叶发生了撕扯，继而引起了崔夜明与上诉人互相殴打，并造成上诉人受伤，明显与实际情况不符。如果两人发生撕扯，仅仅会造成一些皮外伤。真实情况是，被上诉人三人殴打上诉人一人，并结合关于此纠纷的刑事判决书中，认为上诉人不存在任何刑法意义上的过错，可知，上诉人在此情况下做出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付金叶也绝不可能受到如此严重的伤害，付金叶的损失理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让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明显不当。4.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诉求，但是付金叶也已经超过了法定的退休年龄，却支持了付金叶的诉求，明显是双重标准。上诉人受伤前后一直在工地干活。宪法明确规定劳动权是我国公民享有的基本权利，法律并没有规定年满60周岁就不能劳动。相反，在现实中，特别是在农村地区，大多年满60周岁的人都在为了家庭生活而继续奔波劳动，不仅需要从事农耕生产，很多人还要帮儿女照看孩子，甚至在工地从事具有危险性的工作，全年没有休息时间，他们的劳动收入甚至是整个家庭唯一或是主要生活来源，如果误工损失得不到赔偿，其家庭的生活保障就会受到严重影响，也体现不出法律的公平正义。因为该纠纷的刑事部分已经处理，民事部分仍在进行，考虑到三被上诉人用暴力的手段给上诉人造成的严重的身体与精神的伤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损害赔偿（后二审当庭放弃对精神损害赔偿的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崔夜明辩称，（一）首先是徐培业与付金叶发生厮打，崔夜明去拉架，徐培业用铁锹把照着崔夜明头上打了一下，崔夜明把铁锹把夺过来之后，徐培业又去拿了铁叉，然后崔夜明才和他发生了厮打。这两样东西都是徐培业从他自己家里拿过来的。（二）徐培业年纪大,并不能否认是徐培业先打人的事实，因为是徐培业先动手打人的，所以徐培业也有责任，一审判决徐培业对自身损失承担10%正确。（三）刚开始是徐培业与付金叶发生争吵继而发生厮打，付金叶身上的伤确实是徐培业行为所致。因为是徐培业先到崔夜明家和付金叶厮打的，所以徐培业也有责任。（四）按照法律规定，年满60周岁是没有误工费的。60周岁以后能劳动在家干些小活，并不能称为有固定收入。崔五营辩称，其没有殴打徐培业，徐培业的损失不应该由其承担。付金叶辩称，（一）刚开始是徐培业先殴打付金叶并将付金叶打倒，儿子崔夜明才打徐培业。徐培业的损失应由崔夜明承担责任，付金叶和崔五营不应该承担责任。（二）打架是由徐培业挑起，因此一审判决徐培业对自己损失承担10%的责任正确。（三）因为徐培业殴打了付金叶，所以付金叶的损失由徐培业承担80%的责任正确。（四）误工费由法院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判决。徐培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徐培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补偿金等）损失计72263.07元，具体数额为医疗费13845.82元、身体脚型器材费2000元、误工费（55天＋6天＋14天＋60天＋135天）×280＝37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天×70＝3850元、营养费55天×30＝1650元、护理费（55天＋6天＋14天＝75天）×119.43＝8957.25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市内就医交通费1160元；2.与本案相关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付金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徐培业赔偿付金叶医疗费2635.42元、护理费1949.04元、误工费3600元、营养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9944.46元；2.一切反诉费用由徐培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11日17时许，徐培业到崔夜明家协商两家的宅基地地边问题。在崔夜明家门前，徐培业与付金叶因宅基地地边问题发生纠纷并引起撕扯，崔夜明见状后上前与徐培业相互殴打，并用铁锨朝徐培业的身上打，造成徐培业第2、3、4腰椎左侧横突骨折。经鉴定，徐培业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当日，徐培业被送至兰考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闭合性颅脑损伤；2.腰2、3、4左侧横突骨折；3.胸部皮肤裂伤；4.左肘关节骨性关节炎；5.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8年11月10日出院，共住院30日，花费医疗费8261.12元，出院医嘱：佩戴腰部支具适当活动。2018年10月30日，徐培业在第一五五中心医院假肢矫形器制作中心购买康复支具花费2000元。2018年11月17日至2018年12月12日，徐培业又到兰考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诊断为：1.腰2、3、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2.左肘关节骨性关节炎；3.左侧尺神经损伤。共住院26天，花费医疗费5004.7元，身体检查费120元。2018年12月4日，徐培业在河南大学淮河医院作身体肌电图检查花费460元。2019年3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225刑初48号刑事判决书，以崔夜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该判决现已生效。事发当天，付金叶亦被送至兰考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头外伤综合症；2.胸腹部闭合性损伤；3.多处软组织损伤，2018年10月29日出院，共住院18日，花费医疗费2635.42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徐培业向一审法院提供惠州市远华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职工收入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徐培业系该公司职工，月工资8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作为隔壁邻居，应当互相帮助、和睦相处，通过正当途径和采取理智的办法解决纠纷。徐培业与付金叶因地边问题发生纠纷而相互撕扯，崔夜明见其母亲与徐培业撕扯，不是理智的采取劝解方式化解矛盾，而直接对徐培业进行殴打，三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各自均存在着相应的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情况，针对徐培业的本诉以徐培业自身承担10％、实际侵权人承担90％的民事责任为宜，针对付金叶的反诉，以付金叶自身承担20％，实际侵权人承担80％的民事责任为宜。关于徐培业要求判令付金叶、崔五营与崔夜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徐培业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身体损害后果是由崔夜明直接造成的，应由崔夜明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其要求由付金叶、崔五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培业请求的误工费用，因其已逾国家规定的退休年龄，虽然提交了就业单位的工资证明，但未提供相关的劳动合同及其受伤前近期的工资发放流水证明，对该工资证明该院不予采信，对其请求的误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培业请求的精神损失费，因其损害后果并未达到一定的严重程度，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徐培业在与付金叶的撕扯过程中造成付金叶身体损伤，徐培业对该损害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对付金叶的反诉请求中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徐培业的损失有：医疗、检查、支具费用15845.82元，护理费6063.68元（56天×108.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56天×50元），营养费1120元（56天×20元），交通费1120元（56天×20元）。以上共计26949.5元。付金叶的损失有：医疗费2635.42元，护理费1949.04元（18天×108.28元），误工费2021.4元（18天×11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元900元（18天×50元），营养费360元（18天×20元），交通费360元（18天×20元），以上共计8225.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崔夜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培业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26949.5元的90％即24254.55元；二、反诉被告徐培业赔偿反诉原告付金叶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8225.86元的80％即6580.69元；三、驳回原告徐培业对被告付金叶、崔五营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崔夜明上前与徐培业相互殴打，并用铁锨朝徐培业身上打，造成徐培业第2、3、4腰椎左侧横突骨折，经鉴定，徐培业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一级。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判令崔夜明对徐培业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正确。徐培业上诉称应由崔五营、付金叶承担共同的连带责任，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受伤害系崔五营、付金叶行为所致，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作为邻居，因地边矛盾发生冲突均不能冷静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三人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均存在相应过错正确。徐培业称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并不意味着其无须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徐培业对其自身损失承担10%的责任，对付金叶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均无不当，徐培业上诉称应由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徐培业的误工费，徐培业提交在工地打工的收入证明，可以证明其确有劳动能力并有相应收入，但因其劳动收入并非固定收入，崔夜明亦认可徐培业事发前一直在家务农，故结合全案案情，应按照2018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徐培业住院期间的误工费为6798.4元（121.4元/天×56天），徐培业上诉称应支持其误工费的理由成立，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徐培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2215号民事判决；二、崔夜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培业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33747.9元的90％即30373.11元；三、徐培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付金叶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共计8225.86元的80％即6580.69元；四、驳回徐培业对付金叶、崔五营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付金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元，由崔夜明负担560元、徐培业负担1018元；反诉费50元，由徐培业负担40元，付金叶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元，由崔夜明负担50元，徐培业负担16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