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美凤，女，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霜凝，女，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追安，男，196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碧信，福建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炜，福建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净峰镇杜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惠安县净峰镇杜厝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杨亚丽，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庆川，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青青，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雄辉，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锋，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因与上诉人惠安县净峰镇杜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杜厝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周雄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967号民事判决;改判杜厝村委会应分别偿还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借款各50000元，并按贷款年利率11.7%计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款项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既然对杜厝村委会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就应该对该说明上约定的借款年利率11.7%同样予以认定。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也已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惠安县农村信用合用联社莲城信用社借款利率即贷款年利率为11.7%的证据，原审判决对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不当。 杜厝村委会辩称，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借款情况说明》系其利用村两委成员的职务便利私自加盖村委会印章，不是答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假定答辩人向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借款属实，其请求按贷款年利率11.7%计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款项偿还之日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若存在借款应为不定期无息借贷，不能因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等人向信用社贷款存在利息就认为答辩人与其就有利息约定。 周雄辉辩称，本案借款是2014年8月4日以现金存入杜厝村委会账户，实际借款人是杜厝村委会，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2月27日起按月利率0.5%计算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杜厝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本案一审证据无法证明杜厝村委会向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借款，该笔借款的主体是原审第三人周雄辉，而非杜厝村委会。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向一审提交的《借款情况说明》系其利用村两委成员的职务便利私自加盖村委会的印章，该证据未经村两委会决议通过，不是杜厝村委会的真实意思表示。若法院认定杜厝村委会向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借款，而这些款项是用于伪造“一事一议筹资筹劳款”以骗取政府财政补贴，则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及周雄辉则涉嫌造假骗取政府财政补贴，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辩称，原审认定杜厝村委会向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借款，并不是仅仅依据《借款情况说明》，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与村委会主任的对话录音以及周雄辉的陈述相互印证，因此，杜厝村委会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与周雄辉在筹款过程中是否涉及刑事问题，尽管结果如何，杜厝村委会也应当偿还本案借款。 周雄辉辩称，向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及案外人杨梅梅各借款5万元，是村委会变相的筹资筹劳款，款项也存入村委会的账户中，从经手人杨文德的录音，可以证实该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使用人均是杜厝村委会，故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案借款是村委会支配使用，如果有涉及违规行为，周雄辉也已受到党纪处分，如果涉及犯罪也是单位犯罪。 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即时偿还原告杨美凤借款50000元，并按贷款年利率11.7%计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款项偿还之日的利息。2、被告即时偿还原告杨霜凝借款50000元，并按贷款年利率11.7%计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款项偿还之日的利息。3、被告即时偿还原告杨追安借款50000元并按贷款年利率11.7%计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款项偿还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持加盖杜厝村委会印章的机打《借款情况说明》1份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杜厝村委会偿还其借款本息。该《借款情况说明》主要载明：2014年该村在建设杜厝海堤道路项目中为取得政府的一事一议筹资筹劳财政奖补款需要，由原支部书记周雄辉向杨梅梅、杨霜凝、杨美凤、杨追安等四位村干部各借款50000元（由四人以各自名义向莲城信用社联保贷款），利息按信用社借款利率仅支付至2015年4月30日。另查明，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及案外人杨梅梅曾于2014年8月1日以联保的形式向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莲城信用社分别借款50000元。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和案外人杨梅梅曾于2016年7月11日分别被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莲城信用社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起诉，案号分别为（2016）闽0521民初5933号和5934号。在该判决书中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辩称其应村原书记周雄辉的要求与信用社签订了联保协议、联保借款合同，借款系用于村一事一议项目，因借款所办理的银行卡由周雄辉持有，所借款项也由周雄辉使用及负责偿还。借款时，周雄辉告知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两个月内会还款。借款到期后，信用社向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催讨，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才知道周雄辉未还款。综上，借款应由周雄辉偿还。原审法院分别判决杨美凤、杨霜凝应偿还借款本金12345.26元及利息和42902.8元及利息。杨美凤2014年间任杜厝村委会村党支部委员，现仍任杜厝村委会村党支部委员；杨霜凝2014年间任村委会副主任，现仍任村委会副主任；杨追安2014年间任村委会治保主任，现没有担任职务；杨亚丽2014年任村委会副主任，现任村委会主任；杨文德2014年至今任村委会文书；周雄辉2014年至2015年7月间任村党支部书记。2016年12月15日，周雄辉因案涉“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等被中共惠安县净峰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决定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一审法院认为，杜厝村委会分别向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和案外人杨梅梅各借款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该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属不定期无息借贷。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及案外人杨梅梅向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莲城信用社借款约定的利率即贷款年利率11.7%计算，杜厝村委会未予认可，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利息约定，故对其利息主张不予采纳。杜厝村委会经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起诉催告仍未能还款，应承担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请求杜厝村委会分别偿还其借款本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充分，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请求杜厝村委会按贷款年利率11.7%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依据不足，不予全部支持，应按月利率0.5%支付自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起诉催告之日即2020年2月27日起的利息。杜厝村委会主张本案借款不属实，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惠安县净峰镇杜厝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美凤借款50000元，并按月利率0.5%支付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惠安县净峰镇杜厝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霜凝借款50000元，并按月利率0.5%支付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惠安县净峰镇杜厝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追安借款50000元，并按月利率0.5%支付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4.2元，由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负担1544.2元（多预交的3300元予以退回）；惠安县净峰镇杜厝村民委员会负担33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杜厝村委会向本院提供进账单和收款票据，可证明2014年12月3日净峰镇人民政府向杜厝村委会发放“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款187300元。 本院认为，杜厝村委会于2014年8月4日向村干部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以及案外人杨梅梅各借款50000元，该事实有杜厝村委会出具的《借款情况说明》和惠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杜厝村委会账户的交易流水单以及该村委会《银行存款日记账》等为据。杜厝村委会主任杨亚丽在其与杨美凤的通话录音中承认有借款事实，周雄辉的陈述情况也进一步证实系其任杜厝村委会党支部书记期间该村委会的借款，款项用于该村“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工程建设。故杜厝村委会上诉主张本案借款的主体是周雄辉，而非杜厝村委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款的来源虽然是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以及案外人杨梅梅向惠安县莲城信用社联保贷款所得转借给杜厝村委会，但根据《借款情况说明》本案系为取得政府的“一事一议”筹资筹劳财政奖补款而向个人借款。变相进行筹资筹劳。周雄辉因案涉“一事一议”财政奖补项目等受到中共惠安县净峰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党内严重警告处分，故本案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等当时均系该村委会干部，对变相筹资也有一定的过错，应自行承担其法律后果，故其上诉请求按信用社贷款年利率11.7%计付利息，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按月利率0.5%支付利息也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杜厝村委会对此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杜厝村委会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采纳。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9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惠安县净峰镇杜厝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美凤借款50000元； 二、变更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9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惠安县净峰镇杜厝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霜凝借款50000元； 三、变更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9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惠安县净峰镇杜厝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追安借款50000元； 四、驳回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44.2元，由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负担1544.2元（多预交的3300元予以退回）；惠安县净峰镇杜厝村民委员会负担33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844.2元，由惠安县净峰镇杜厝村民委员会负担2400元(多预交的2444.2元予以退回),由杨美凤、杨霜凝、杨追安负担2444.2元(多预交的2400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张国琴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黄司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