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再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雷火生，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卫，河南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康战六，男，195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玉乐，男，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康窑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康窑社区。负责人：宋战虎。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长胜，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雷火生因与被申请人康战六、梁玉乐、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康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康窑居委会）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3民终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20）豫03民申4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雷火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卫、被申请人康窑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长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康战六、梁玉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火生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被申请人康窑居委会起诉的案件已由生效裁定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因此认为“可在对《门面房购买协议》的法律定性问题解决以后，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与该裁定不是同一案件，本案是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审理，该裁定并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再审。被申请人康战六、梁玉乐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康窑居委会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并未撤销且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根据生效裁定认定的事实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判决驳回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诉讼顺序和程序错误，未打确权即打侵权，产权未定侵权也不存在，且被答辩人至始至终也未证明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二、被答辩人的申请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1.被答辩人手中所谓协议不但取得程序不合法且侵犯了广大村民的集体利益。该房屋的买卖行为和协议签订不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还违反了河南省委、省政府的农村四加二工作法，该行为不但未公开、公示，还未经村党支部和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会议研究，低于成本价格买卖，属于偷买偷卖的暗箱操作行为。根据法院生效裁定精神和村民自治原则，村两委会一致通过，被答辩人的购房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进行了公示、公告。被答辩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间既未要求撤销公告，又未提出异议，公告内容不但既成事实且早已生效。其他被申请人是经过公开竞价以市场价从村委会手中取得该门面房的占有权和使用权，合法、公平、合理，既未侵权也没有造成损害。争议的门面房土地属村集体所有且至今未变更性质，该门面房不具有商品房的法律属性。被答辩人没有完成购买行为，所谓的购房资金不但未交答辩人，且该门面房始终没有交付过被答辩人，何来排除妨害和赔偿损失之说。雷火生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排除妨害，被告康战六、梁玉乐搬离原告所有的住××××＃住宅楼下门面房；2.从2010年11月25日至被告实际腾空房屋并向原告交付之日止，按房屋市场租赁价格计算，并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07年11月份，康窑村委员会开始在本村集体土地上建设村民住宅楼。2008年底，第五届康窑村委会换届选举，因故未能选出新一届村委会成员，直至2010年12月才选举出第六届村委会成员。期间，住宅楼工程也暂时停滞。2010年9月25日和10月19日经康窑村第五届村民委员会和康窑村村民代表会（部分村民代表参加）讨论决定，出售在建的住宅楼1号楼下的门面房，经讨论决定价格是每平方米1050元。但是康窑村委会未将出售门面房的情况向全村公示、公告由村民认购。2010年11月25日，雷火生、康平均、康华锋、权战全、权庄、王书田等13户村民与康窑村委会签订了“村民住宅楼1号楼门面房购买协议”，其中本案原、被告之间所签订协议约定：康窑村委会将1#住宅楼楼下的东柒号门面房出售给原告雷火生，该门面房面积为115平方米，价格为每平方米1050元，原告应一次性向康窑村委会支付总房款的80%，即90000元，剩余的20%款项待楼房主体完工交工后付清。该合同第六条第1至4项对违约责任约定“1、按规定时间内门面房款没有交清的按欠款额加罚日千分之3滞纳金。2、门面房交工后还没有交清款项的，取消购买资格，另行处理。3、甲、乙双方不得违约，若甲方违约，甲方必须退还乙方所交的房款，并且赔付乙方违约金100%（违约金按房价总额计算）。4、若乙方违约，甲方以乙方所交房款的总额相抵违约金，不再退还乙方，购房协议取消”。房款收据载明，2010年11月21日，原告雷火生向康窑村委会交付购房款90000元整。2010年12月底，第六届康窑村委会选举产生后，经向吉利乡政府相关部门汇报，于2011年4月22日在村内贴出告示，欲出售该门面房。公告后，雷火生、康平均、康华锋、王书田、权战全、权庄等13户村民持门面房购买协议及交款收据向第六届康窑村委会和吉利乡政府反映其已购的门面房的情况。2011年5月15日，在康窑村委大院内第六届康窑村委会以公开喊标的方式将上述门面房以每平方米2850元到2950元不等的价格又卖给康火伦、权同宣等20户康窑村民，并与之签订了门面房购买协议。另查明，2011年7月28日，前届村委会会计权战全将雷火生、康平均、权小春、康兴等人所交的门面房款共计1075000元交到吉利区吉利乡农业服务中心。康窑村住宅楼及门面房所占用的土地是2007年1月19日经洛阳市城市规划局洛城规证【2007】第00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批准，用地项目为村民住宅楼。再查明，2011年7月25日，康窑村委会分别以雷火生、康平均、康华锋、权小春、权战全等13户第一批购房村民为被告向吉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康窑村委会与雷火生、康平均、康华锋、权战全等13户第一批购房村民所签订的购房协议无效。吉利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7月19日作出（2011）吉民初字第280号民事判决书“2010年11月25日原告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康窑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雷火生签订的《村民住宅楼1#楼门面房购买协议》为无效协议。”雷火生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吉利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3年8月28日作出（2013）吉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康窑村委会的起诉内容，属于村民自治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驳回原告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康窑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康窑村委会不服裁定，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审法院以原审原告康窑村村民委员会在集体土地上建设住宅楼，并将建成后的住宅楼及门面房出售给本村村民，该行为涉及康窑村大部分村民的利益，属于村民自治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为由驳回原审原告洛阳市吉利区吉利乡康窑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并未不当，原审裁定应于维持。于2013年10月15日作出（2013）洛民立终字第39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雷火生起诉被告康战六、梁玉乐、康窑村委会排除妨害，赔偿损失，所依据的基础事实，是原告认为其于2010年11月25日与康窑村委会签订的《村民住宅楼1#号楼门面房购买协议》为有效协议，而该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已在康窑村委会为原告的第一次诉讼中被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洛民立终字第398号民事裁定书所认定，该裁定现在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中本院不宜对该购买协议作出不同的评价。也就是说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告可以在对房屋购买协议的法律定性问题解决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雷火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0元，由雷火生承担。雷火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排除妨害立即搬离上诉人所有的康窑村××＃住宅楼下门面房；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从2010年11月25日到实际腾空房屋之日的房屋市场租金；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三、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据购房合同起诉以后，洛阳市吉利区法院、洛阳中院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为由裁定不予受理，上诉人申请抗诉，河南省高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裁定撤销一二审裁定，由吉利区法院立案受理。被上诉人康窑村委2011年曾经起诉上诉人请求确认购房合同无效，洛阳中院裁定认为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但是该裁定与本案不是同一案件，本案并不依据该裁定审理，而是依据本案河南省高院裁定审理的。河南省高院的裁定书己经明确本案购房合同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一审应当对购房合同效力作出认定，一审判决认为“本院不宜对该购买协议作出不同的评价”，不仅违反河南省高院的裁定，而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认为“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已经提交购房合同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驳回原因是一审没有认定合同效力，并不是上诉人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适用上述法律规定驳回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一审认定的村委换届以及两次卖房过程与事实不符，缺乏主要证据证明。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上诉人的损失数额，一审判决在开庭前后及判决文书中均没有对此作出准许或不准许鉴定的答复，剥夺上诉人诉讼权利，造成案件事实不清。康窑村委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维持。首先，一审查明事实非常清楚，关于上诉人手中所谓的购房协议先后经过两次大的诉讼。第一次，起源于2011年7月25日，康窑村委会分别以13户村民(也即13位上诉人)为被告向吉利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13户村民(上诉人)手中的购房协议无效。该诉讼于2013年10月15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字民事裁定书结束。现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详见一审判决中的再查明事实。第二次诉讼起源于第一次诉讼结束后，13户村民诉康窑村委会和实际购房人排除妨害、赔偿纠纷一案並延续至今，详见一审判决开始部分。其次，且不说省高院的裁定是否正确，是否裁非所请。但有一个事实是，他撤销的是第二次诉讼的两个裁定，第一次诉讼的裁定并未撤销且发生着法律效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第三，一审程序合法，若说诉讼顺序欠缺也是上诉人诉讼顺序欠缺，未打确权即打侵权，产权未定侵权也不存在。一审判决不但程序合法，且对该事的处理也适当。二、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首先，上诉人手中所谓协议不但取得程序不合法且侵犯了广大村民的集体利益，根据村民自治原则，村两委会一致通过，上诉人13户购房合同为无效合同，并进行了公示公告。上诉人既未要求撤销公告，又未提出异议，公告早已生效。其次，答辩个人是经过公开竞价以市场价从村委会手中取得该门面房的占有权和使用权，合法、正平、公正、合理，既不存在侵什么人的权也未给什么人造成损害。第三，争议的门面房土地属村集体所有且至今未变更性质，因此，该门面房不具有商品房的法律属性。另一方面，上诉人没有完成购买行为，该门面房始终就没交付过上诉人，何来排除妨害和赔偿损失之说。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望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康战六、梁玉乐辩称，答辩意见同康窑村委会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认为，雷火生诉求康战六、梁玉乐、康窑村委会排除妨害，赔偿损失及要求被上诉人搬离康窑村1号住宅楼下门面房，系侵权纠纷之诉。雷火生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本案所涉门面房拥有合法民事权益，雷火生认为与康窑村委会2010年11月25日签订的《村民住宅楼1#号楼门面房购买协议》为有效协议，但因康窑村委会起诉要求确认康窑村委会与雷火生等13户第一批购房村民所签订的《门面房购买协议》无效一案，经本院已生效的（2013）洛民立终字第39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对康窑村委会的起诉予以驳回。因此，鉴于现阶段关于该《门面房购买协议》的效力尚未有定论，雷火生不能证明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一审据此认定雷火生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其可在对《门面房购买协议》的法律定性问题解决后，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雷火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雷火生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康窑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11月13日名称变更为洛阳市吉利区康乐街道康窑社区居民委员会。本院再审认为，雷火生起诉请求排除妨害、赔偿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系物权纠纷，雷火生能否享有排除妨害、赔偿损失请求权的前提是其是否为案涉门面房的权利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雷火生与康窑居委会签订了《村民住宅楼1#号楼门面房购买协议》，并交付了部分购房款，但截至本案起诉时，雷火生尚未将案涉门面房的房款支付完毕，康窑居委会也未将案涉门面房交付给雷火生，而是向康战六、梁玉乐交付了案涉门面房。雷火生与康窑居委会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雷火生未申请对案涉门面房进行过物权登记，相关部门也未就案涉门面房向雷火生颁发过任何权属证书，故雷火生尚不是案涉门面房的权利人，其诉求排除妨害、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二审判决裁判结果正确，雷火生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3民终51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