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1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红，女，198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海，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东波，男，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现住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忠，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瑞鹏，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冬红因与上诉人谢东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冬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谢东波为林润泽支付医疗费用26304.9元”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谢东波主张其为案外人支付相应的医疗费、聘请医疗专家等相关费用的，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主张。一审法院在未审查相关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予以认定“谢东波为林润泽支付医疗费用26304.9元”相关事实，属于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酌定谢东波有合法依据取得案涉财产部分款项为57773.18元存在错误，应予以更正。一审法院认定“虽然谢东波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仅有26304.9元，但依据常理，医疗护理费用及丧葬费等支出往往没有相应支付凭证，综合考虑谢东波参与处理林润泽抢救，丧葬事宜并代为支付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谢东波有合法依据取得案涉财产部分款项为57773.18元”，与鲤城法院作出的(2019)闽0502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相互冲突。就林润泽的医疗费、丧葬费等相关费用，已经在(2019)闽0502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书》中酌情认定为17.5万元，本案中一审法院又以相同事实与理由，重复认定酌情认定，该项费用为57773.18元。在(2019)闽0502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的该部分款项陈冬红认为应当是属于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的财产，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扣除，明显与事实不符。三、谢东波主张通过林友珊、高白颖转账100000元、42226.82元至陈越凤账户上，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清。该项费用属于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的财产，不应予以抵扣。 谢东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谢东波取得陈越凤支付的款项57773.18元有合法依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冬红的母亲陈越凤为残疾人，无经济来源，长期以来都是由谢东波的岳母林友珊资助并照顾陈越凤一家人的生活。2014年，陈越凤的儿子林润泽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医院抢救治疗急需用钱，陈越凤通过林友珊向谢东波借款。陈越凤在获得林润泽死亡赔偿款后，于2014年10月1日将其中部分款项支付给谢东波用于偿还借款。谢东波在扣除57773.18元还款后，已经通过谢东波的妻子高百颖和岳母林友珊将其余款项返还给陈越凤。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2019)闽0502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存在冲突。一审法院对于林润泽医疗费、丧葬费等相关费用的认定不属于重复认定。2014年12月11日，林友珊、高白颖向陈越凤账户支付款项之前，陈越凤账户的余额仅产76.81元。在林友珊、高白颖向陈越凤账户支付款项之后，陈越凤账户在2014年12月12日的余额为242324.05元，陈越凤才能在2014年12月12日向林友珊账户转账24.2万元，上述24.2万元就是(2019)闽0502民初3568号案件中陈冬红向林友珊主张的款项。本案诉争款项与(2019)闽0502民初3568号案件诉争的款项是同一笔款项。如前所述，既然两个案件诉争款项相同，一审法院以相同事实与理由对林润泽的医疗费、丧葬费等相关费用进行认定，自然就不属于重复认定。 陈冬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东波返还陈冬红不当得利款25万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谢东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友耀与陈越凤为夫妻，陈越凤为精神残疾叁级，两人育有一女陈冬红（1988年12月5日出生）、一子林润泽（1995年11月27日出生），林友耀于2008年1月1日去世，陈越凤于2019年1月17日去世，陈冬红系陈越凤的唯一法定继承人。林友耀有一妹妹林友珊，林友珊与高智雄为夫妻，林友珊与高智雄育有一女高百颖，高百颖的丈夫为谢东波。林润泽于2014年8月17日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2014年8月29日，在丰泽区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陈冬红作为陈越凤的法定代理人与泉州公交发展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泉州公交发展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导致林润泽死亡而应赔偿陈越凤各项费用（包含陈越凤的被赡养人生活费等）计45万元，扣除已付2万元，余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3万元应于2014年8月29日付清，第二期40万元应于2014年9月30日前付清”。陈越凤收到40万元后，于2014年10月1日转账25万元给谢东波。2014年10月8日，谢东波向高百颖转账支付10万元。2014年12月11日，谢东波分别通过林友珊、高百颖向陈越凤转账支付10万元、42226.82元。2015年1月21日，谢东波向林友珊转账支付151749.35元。 林润泽发生交通事故后，于2014年8月12日至17日在泉州东南医院住院治疗，谢东波为林润泽支付了医疗费用共计26304.9元。林友耀与陈越凤夫妻及林润泽生前生活及死后丧葬事宜大多由林友珊、高智雄夫妇负责。 另查明，陈冬红与林友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闽0502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判决林友珊应支付陈冬红不当得利款8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林友珊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6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现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款项25万元是否为不当得利款？应由谁承担举证责任？若认定为不当得利款，其实际金额应为多少？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陈冬红主张谢东波收到的款项为不当得利款，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综合本案来看，在陈越凤为精神残疾人且已去世的情况下，要求陈冬红对该笔款项性质进行举证过于苛责；谢东波确实收到陈越凤转账支付的25万元款项，其作为款项接收方，相对陈冬红而言，更有能力且有责任举证证明案涉财产的性质，以证明其有合法依据取得案涉财产，故本案举证责任在于谢东波。②陈越凤于2014年10月1日将25万元转账支付给谢东波后，谢东波于2014年12月11日分别通过高百颖、林友珊的账户向陈越凤转账支付了42226.82元和10万元，故谢东波未退还的款项金额为107773.18元。谢东波主张为林润泽支付了医疗费用26304.9元，还支出了聘请医疗专家、外购药品等费用，并代付办理林润泽的丧葬事宜的费用。陈冬红虽不予认可，但自认在林润泽发生交通事故后未为其垫付医疗费用，也未参与林润泽的丧葬事宜。结合本案相关证据，陈冬红作为林润泽的姐姐，在陈越凤为精神残疾的情况下，其对弟弟林润泽负有一定的扶养责任，但显然陈冬红对林润泽并未尽到应尽的责任，反倒是谢东波代为支付了医疗费用并办理丧葬事宜等。虽然谢东波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仅有26304.9元，但根据常理，医疗护理费用及丧葬费用等支出往往没有相应支付凭证，综合考虑谢东波参与处理林润泽抢救、丧葬相关事宜并代为支付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谢东波有合法依据取得案涉财产部分款项为57773.18元，其他案涉款项5万元因谢东波未能举证证明有合法依据取得，故该款项应认定为不当得利款。 2.陈冬红主张案涉款项25万元的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财产从陈越凤的银行账户转至谢东波的银行账户时，陈越凤为精神残疾，而陈越凤的法定代理人陈冬红并不知情，谢东波辩解自款项转账支付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依法无据。陈冬红主张应自其清理陈越凤遗产获知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案涉财产为陈越凤生前所有的财产，被转账至谢东波的银行账户，其中5万元因谢东波未能举证证明有合法依据取得，属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陈越凤去世后，陈冬红作为陈越凤唯一继承人有权请求谢东波予以返还，故谢东波应返还陈冬红5万元及相应利息。现陈冬红请求谢东波返还案涉款项及利息，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谢东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冬红人民币5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陈冬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冬红负担4040元，谢东波负担1010元，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在一审庭审时，陈冬红提供林润泽2014年8月12日至17日在泉州东南医院住院病历、医疗费用等，谢东波质证认为治疗费用都是林友珊支付的。一审认定谢东波为林润泽支付了医疗费用共计26304.9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越凤于2014年10月1日将25万元转账支付给谢东波后，谢东波于2014年12月11日分别通过高百颖、林友珊的账户向陈越凤转账支付了42226.82元和1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谢东波在一审中主张陈越凤因林润泽事故急需抢救费用通过林友珊向其借款57773.18元，其合法取得案涉57773.18元的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陈冬红对此予以否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谢东波为林润泽支付了医疗费用共计26304.9元亦缺乏依据，故谢东波未退还的款项金额为107773.18元。案涉财产为陈越凤生前所有的财产，被转账至谢东波的银行账户，谢东波未能举证证明107773.18元系其合法依据取得，属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陈越凤去世后，陈冬红作为陈越凤唯一继承人有权请求谢东波予以返还，故谢东波应返还陈冬红107773.18元元及相应利息。一审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陈冬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5234号民事判决； 二、谢东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冬红人民币107773.18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8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陈冬红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冬红负担2455元，谢东波负担2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陈冬红负担2455元（多预交的2595元予以退回），谢东波负担25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