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初93号 原告：安徽六安金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东四十铺大学科技园A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02MB11182382。 法定代表人：郑武军，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从意，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杰，安徽知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永生矿业有限公司，住安徽省六安市解放路与大别山路交叉口安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588852430W(1-1)。 法定代表人：黄文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英贤，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诚，安徽大别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六安金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安经开区管委会）与被告安徽永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生矿业）临时用地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安经开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从意、殷杰，被告永生矿业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英贤、李忠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安经开区管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2.判令被告于《投资协议书》解除之日起15日内将涉案用地范围内的建筑物、附着物自行拆除，设备物品自行搬离，相关树木自行移出，将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原告；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为了美化城市环境，加快发展步伐，提高人民群众生活质量，增强人民群众幸福感，2015年9月24日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约定：项目名称为大别山植物研究院；建设内容为植物栽培育种与研究、休闲观光、会议接待、老报馆、精品园艺展示（该项目占地188.06亩，采取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方式）。被告（乙方）承诺在协议签订后7日内在甲方所在地注册设立独立法人企业；乙方需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杜鹃栽植到位，杜鹃游园初具规模，建成后免费对外开放；乙方总投资额6000万元等。协议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上述土地流转的相关义务，但被告首先违约：未能在约定期间内注册设立独立法人企业相关手续；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杜鹃栽植到位，致杜鹃游园至今未建、不能免费对外开放；未能按时履行项目投资义务，到2019年11月22日止（直至今天），仅履行了建一条水泥路、两个大门、三处活动板房、四周围墙及栽种部分树木的义务，经原告初步核算上述投资总额约300万元，与约定的投资总额差距甚远，致《投资协议书》已经形成实际解除的状态。游园至今未建成，周边环境依然脏乱差。原告既作为合同的受害方又作为地方政府的管理者，理应履行监管职责，维护广大人民群众利益。鉴于被告已严重违约，致使项目停滞多年，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于2019年11月22日向被告发出解除通知，被告收到通知未提出异议。据此，《投资协议书》已经解除或已经达到解除的条件。特具状起诉，望判如所请。 永生矿业辩称，一、原告诉请解除《投资协议书》及拆除建筑物、搬离设备、移出树木，恢复原状返还的诉请不成立。首先，被告积极依约进行投资。案涉项目所在地原是建筑垃圾与生活垃圾堆场，经过被告巨资投入改造后面貌大为改观，目前已完成对地形地貌的修建、整理，兴建道路、地下隐蔽工程，苗木栽植，护坡改造，电力安装等工程，现已初具规模。其次，原告诉称的解除《投资协议书》的理由不能构成解除协议的事由。1、投资总额6000万元，并没有年限的要求，该投资总额是被告10年经营期间总的投资额，被告可以视情分期投入，不受具体时间的约束；2、被告注册新的独立法人企业，仅仅是被告经营的需要，因被告没有营业，没有给原告造成税收的损失，没有成立新的企业也不是双方约定的解除协议的条件；3、杜鹃游园未能全部建成，并不是被告一方的原因所致，原告配套未能到位，也是其中的客观原因。且，协议也没有约定游园不开园，协议即解除。再次，被告已经支付流转费用，并不拖欠原告任何费用。二、原告未能按照《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投资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第5、6的约定，原告应当对雨水分流设施进行建设，对建筑垃圾统一规划。因原告未履行义务，致使在暴雨时，东门大水倒灌入园，造成栽植的树木成批死亡，鱼苗及蟹苗、甲鱼成批逃逸，损失惨重。同时园区四周垃圾成堆，被告虽经多次清理，单凭一家之力难以阻止，致使施工车辆及人员无法进入施工，不能按期推进整个项目的进程。因此导致协议未能全部履行，是双方均未能完全按照约定履行及客观原因造成，并非被告单方原因所致。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明：原告单位的基本情况及诉讼主体适格； 证据二、营业执照，证明：被告单位的基本情况及诉讼主体适格； 证据三、投资协议书，证明：1、项目投资总额6000万；2、项目主要采取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用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10年（2015年9月24日至2025年9月24日）；3、乙方承诺在协议签订后7日内在甲方所在地注册设立独立法人企业，……，新公司负责本项目的建设和运营，本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由乙方及其注册的新公司享有和承担。乙方需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杜鹃栽植到位，杜鹃游园初具规模，游园于2016年6月1日前全部建成；4、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一切争议，……，也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 证据四、解除《投资协议书》通知，证明：1、被告违约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于2019年11月22日，向被告发出“解除《投资协议书》通知”，被告工作人员时英贤签收，该《投资协议书》已经解除或者已达到解除的条件； 证据五、承包用地照片，证明：直至今天，被告承包用地内除建有一条水泥路、两个大门、三处活动板房、四周围墙及栽植部分树木外并无其他，致大部分土地被荒芜四年之久，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证据六、《关于六安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更名的批复》，证明：原六安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现更名为安徽六安金安经济开发区； 证据七、项目规划红线图、杜鹃园选址位置、规划面积图，证明：原告已如约在15内将项目用地净地交付给被告，并配有项目规划红线图等，证明原告已基本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 证据八、项目规划地形图，证明：原告为解决项目用地范围内的雨污分流问题，同意被告在四周修建水泥围墙，以防止外面污水进入；同意被告根据地形状况修建一条连接东西两个大门的水泥路，以分割项目内可能产生的污水沿着路边沟渠、管道向外流入围墙外的排污管道系统； 证据九、项目周边龙舒路、凤凰路污水管道系统竣工图，证明：原告为解决雨污分流问题，已规划并实施了周边排污管道系统，确保被告排污管道的连接； 证据十、原告污水工程系统布置图，证明：原告早在2015年1月就作出东南片区排水专业规划，并建立了污水工程系统布置图，2018年6月全部竣工； 证据十一、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文生在本案工程中，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涉嫌犯罪，于2018年3月8日被六安市公安局金安分局治安拘留，同年3月14日被取保候审。证明被告在本案工程中，从2015年9月24日至2018年3月8日两年半时间都未能实际投资，连20万元的农民工工资都不能支付； 证据十二、询问笔录，证明：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文生自认：1、被告将围栏、电动门、水泥路、门卫室等工程全部双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胡绪元，工程质量未经验收；2、工程总造价162万元，因被告无资金请胡绪元全额垫资，被告愿意按工程总额的30%计算报酬，合计211万元，证明案涉工程总投资除若干树木、花草外工程总价值不会超过211万元；3、被告因拒付农民工工资（至今未付胡绪元工程款）致黄文生被拘留，证明该工程停滞多年的真正原因是被告缺乏资金，而不是所谓的“雨污分流”问题； 证据十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民终176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因涉案工程款问题被诉至法院，经终审判决确认工程款总额为162.3736万元，被告尚欠胡绪元工程款88.5058万元； 证据十四、金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2执21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被告欠胡绪元工程款在执行过程中，因被告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执行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进一步证明被告目前经济仍然困难，根本无法继续履行《投资协议书》约定义务； 证据十五、金安经济开发区范围项目分布示意图两张、六安市凤凰岛民族文化生态游园景观设计图三张，证明：1、本案诉争的项目位于金安区，该位置规划是公共绿地，名称是凤凰湖公园，合同签订后更名为大别山珍稀植物园；2、项目建成后应该是规划图的样子，但现状与之前的规划天壤之别，进一步证明被告没有按照当初约定的内容来完成施工，构成根本违约，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没有办法实现。 被告质证意见为： 证据一、二，三性无异议； 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五款、第六款，相应的对原告的义务作出了约定。原告方并未能按照上述协议履行，因为原告没有按照协议履行雨污分流的义务，导致被告数次种植杜鹃死亡，损失惨重； 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已经向原告回函不同意解除协议，要求原告履行义务； 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仅仅是部分园区照片，不能全面看出被告投资状况； 证据六，无异议； 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能说明原告十五日内将净地交付给被告，原告只是基本履行合同义务； 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在流转的土地上修建道路、围墙不需要原告同意，原告称同意被告修建道路、围墙来实现雨污分流不实，因为雨污分流的责任本来就在原告； 证据九，竣工图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所在地的污水处理至今没有完成，竣工图显示2018年竣工，双方合同2015年就签订了，原告严重违反了合同的约定； 证据十，与本案无关联性，是否包含被告投资的地点，无法看出，即使包括，也仅仅是一个规划，是否施工、是否履行无法看出； 证据十一，证据都是复印件，且没有提供证据的部门加盖印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证据十二，质证意见同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证据十三、十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证据十五，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点证明目的有异议，规划图与目前的现状存在差异的根本原因是原告未对案涉项目进行雨污分流，导致被告种植的林木无法正常生长并大量死亡。 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照片31张（拍摄于2020年6月及2020年7月20日），证明：原告没有履行《投资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第5、6的约定，对雨水分流设施进行建设，对建筑垃圾统一规划，致园区周围垃圾成堆、排水不畅； 证据二、《六安集中示范园区规委会会议纪要》、登记信息单、规划红线图、项目备案表，证明：“大别山植物研究院”项目经过六安市规委会规划，符合产业政策和规划条件； 证据三、汇款凭证，证明：被告已经支付流转费用； 证据四、照片27张（拍摄于2020年9月），证明：1、被告园区四周均是垃圾，周边环境恶劣；2、原告在园区周边道路上设置围墙，导致无法通行；3、被告园区种植的林木发生大面积死亡，原因系原告未能按约进行雨污分流； 证据五、光盘一份，证明：2020年8月5日下午3时43分，原告安排的工作人员前往园区查看现场时陈述雨污分流未做。 原告质证意见为： 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不能证明原告没有对雨污分流设施进行建设，更不能证明没有对建筑垃圾统一规划。从图片上看，被告除了新建门楼等外没有其他建设，里面的垃圾正是因为被告从2016年底就没有管理所致。部分照片是这两天拍摄，这两天的大雨应当属于不可抗力。对于雨污分流，根据约定原告只是对雨污分流进行规划，而不是具体实施； 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恰能证明原告履行了提供项目规划图、雨污分流规划图的义务，但被告没有实施，其后果不能转嫁给原告； 证据三，三性无异议，原告已经交付了土地，被告也接收土地，建设了部分项目，只不过一年多以后，被告没有进一步履行合同； 证据四，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1、被告园区环境恶劣与实际情况有出入，只是园区围墙外南侧有垃圾，而且从垃圾成色来看，也是最近几个月倾倒的，之所以如此也恰恰证明了被告疏于对项目进行管理；2、上次查看现场时道路上并未设置围墙，该围墙并不是原告设置的；3、围墙的存在也不影响被告对园区内进行建设。通过照片可以看到有部分林木死亡，但死亡的原因不能归咎于未实现雨污分流，具体是何原因导致死亡需要鉴定。即使林木死亡是因为污水问题，也与原告无关，被告应自行解决污水问题。从照片看，园区内杂草丛生，说明园区无人管理；且园区地势明显高于周边，不可能产生污水倒流的现象； 证据五，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证明说话人的身份，且能听清的一句“怎么没有做”是疑问句而不是肯定句，该录音不能说明市政污水管网没有建造。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相关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一并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4日，原告（原六安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管委会）作为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一、投资项目内容：1、项目名称：大别山植物研究院；3项目投资：项目总投资6000万元；4、建设内容：植物栽培育种与研究、休闲观光、会议接待、老报馆、精品园艺展示；二、合作方式：1、项目主要采取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方式用地，用地性质为农用地。2、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10年，从2015年9月24日起，至2025年9月24日止。3、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用采用固定价现金支付，每亩每年900元（良田和水面同价）；乙方在合同签订7日内一次性支付甲方前5年土地流转费用，合计约77万元，具体以实际用地面积计算；后5年土地流转费用于2020年9月24日前一次性付清。三、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1、甲方承诺在本项目签约15日之内将项目用地净地交付给乙方（具体见项目用地规划红线图），并具备施工条件；5、在此项目承包期内，考虑到承包项目为核心区，水质及周边排污对乙方项目至关重要，甚至影响苗木的成活率，合同签订后，甲方应考虑进入该项目的雨污水。目前现状是雨污混流，对此甲方应作出雨污分流的规划，并尽快纳入项目实施。6、乙方项目红线外周边的公共道路、公共照明、公共卫生等设施的管养与维护由甲方负责，并禁止水泥罐车驶入或限速行使。（二）乙方责任：1、乙方承诺在协议签订后7日内在甲方所在地注册设立独立法人企业，并依法办理企业法人登记、企业组织机构代码和税务登记等手续，新公司负责本项目的建设和运营，本协议项下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由乙方及其注册的新公司享有和承担。3、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缴纳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费用，逾期15天，本协议自动解约终止，甲方收回项目用地，地上树木、附属物、构筑物自行移栽和拆除，不予补偿。4、乙方在项目建设中，必须坚持先规划后建设的原则，所有建设内容需按甲方审批的修边性详细规划内容建设，否则视为违约。5、乙方需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杜鹃栽植到位，杜鹃游园初具规模；如无政策性变更及外部环境因素干扰，游园于2016年6月1日前全部建成。6、杜鹃游园属开放式游园，建成后应免费对外开放。8、乙方需严格执行……文件相关规定，杜绝建设期间拖欠劳务工资及农民工工资现象的发生。 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了前5年租金77万元，并进行了部分建设。本院（2019）皖15民终17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1月2日，被告与胡绪元签订《协议合同》，由胡绪元施工被告公司主路水泥路、门卫室钢构建造、围墙栏杆购买并安装、东西门购买并安装、前期剩余围墙粉刷及其他未列明细的工程项目。胡绪元2017年2月进行施工，2017年6月底竣工，同年8月24日交付使用。胡绪元施工工程存在水泥路路面断裂与积水、围墙和值班室墙体开裂及地面下沉、园区东西两电动门无法正常使用等质量问题，经鉴定维修费用为438677.81元。被告法定代表人黄文生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3月9日向六安示范园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缴纳50万元用以支付胡绪元工资，胡绪元实际领款30万元。该判决判令：永生矿业支付胡绪元工程款885058.19元及该款自2017年7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判决生效后，胡绪元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6月15日，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以“查封的财产目前无法处置，被执行人现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为由终结该次执行程序。 2020年8月5日本院进行现场勘察时，现场可见上述判决书记载的施工项目，另园区内种植了一定的树木，但部分树木及景观花篮已死亡，且杂草丛生。园区南半部地势较高，园区南侧围墙外道路上有倾倒的渣土及部分生活垃圾，园区周边道路上可见市政雨污水井。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投资6000万元进行项目建设，并需在2015年12月31日前将杜鹃栽植到位，杜鹃游园初具规模，且杜鹃游园属开放式游园，建成后应免费对外开放。而根据《六安集中示范园区规划委员会2015年第六次会议纪要》审查通过的《六安市凤凰岛民族文化生态游园景观设计方案》显示，该项目（项目前名称为六安市凤凰岛民族文化生态游园，后改为大别山植物研究院）需按设计方案进行如下建设：1、景观花房；2、吊桥；3、亲水平台；4、管理用房；5、水上栈道；6、市民活动场地；7、厕所；8、主入口；9、门卫室；10、林下休憩场地；11、次入口；12、天然氧林；13、早溪步道空间；14、杜鹃园；15、组培基地；16、微地形景观；17、观景平台；18、孤帆远影。从上述协议关于“杜鹃游园免费开放”及设计方案的设计内容可知，案涉项目规划有优化城市环境、拓展市民休闲娱乐渠道、提升市民幸福感的目的。 然而，案涉《投资协议书》签订至今已有5年时间，但项目园区内仅建设了围墙、两个门卫室、两个电动门、一条水泥路、三间活动板房，栽种了部分树木，规划设计方案中的绝大部分项目均未建设，且园区内杂草丛生，根本无法实现对外开放，供市民观光、悠闲、娱乐的目的。 虽然被告辩称案涉项目未能如期建设，系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实施雨污分流所致，但本院认为协议约定的“在此项目承包期内，考虑到承包项目为核心区，水质及周边排污对乙方项目至关重要，合同签订后，甲方应考虑进入该项目的雨污水。目前现状是雨污混流，对此甲方应作出雨污分流的规划，并尽快纳入项目实施”，应是指签订协议时项目周边是雨污混流，甲方应就此作出雨污分流的规划，并尽快纳入项目实施，而非指甲方应为乙方项目园区内的雨污分流作出规划并实施。众所周知，政府需对市政雨污管网进行规划、建设，但各项目地块的雨污仍需由各项目主体根据整体规划要求及市政雨污管网的布置，结合自身的建设需要进行规划设计，并在项目建设中一并实施后接入市政雨污管网，此即可实现项目地块的雨污分流。从原告提供的《六安市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东南片区排水专业规划》、《六安市承接产业转移集中示范园区排水专业规划》及龙舒路、凤凰路道路竣工图看，原告已对被告项目周边的雨污水管网进行了规划、建设，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虽然本院查看现场时，园区围墙外有倾倒的渣土和生活垃圾，但此不足以概论协议签订之初乃至三两年前现场的状况，况且此也不足以影响园区内的建设进程。故对被告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因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已过半，但约定于2016年6月1日建成并免费对外开放的杜鹃游园并未建成，项目建设内容与规划设计内容相差甚远。另，被告在胡绪元施工结束后即因拖欠工程款被拘留、起诉，该案标的款仍未执行到位，现原告对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的能力产生了合理怀疑。为避免案涉项目长期搁置，案涉地块公共绿地的规划用途无法落实，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协议书》的诉请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将案涉土地返还给原告。考虑到被告种植的有树木，故酌定给予四个月的移栽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安徽六安金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安徽永生矿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4日签订的《投资协议书》； 二、被告安徽永生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四个月内自行拆除建筑物、搬离设备物品、移栽树木后将项目用地返还给原告安徽六安金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 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被告安徽永生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书面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魏晶晶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项晗 书记员宋贵杰（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