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民初1851号原告：青岛果木浪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胶州市中云街道办事处苗家村。法定代表人：张垒，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翔，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科，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蓝恋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沙浦路425号1层。法定代表人：冯涛。原告青岛果木浪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蓝恋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翔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涉案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2.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其注册并运营的“吉他世界”网站（××/）、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文章《果木浪子：一本错误BC的吉他教材何以月销上千册》，禁止其公开发表诋毁原告商誉的任何文章或评论；3.判令被告立即在其官方网站及微信公众号显著位置持续30日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致歉声明内容需要经过法院审查确认；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0万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主要经营范围系零售乐器及其配件，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业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等。原告注册有“果木浪子”商标，注册并运营“曲谱网”网站（××），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垒系国内知名吉他手、吉他讲师、爱奇艺签约吉他讲师、优酷签约吉他讲师、人民邮电出版社签约作者，是国内吉他领域畅销书作者、国内吉他领域最知名人物之一。张垒的《吉他入门标准教程》系原告职务作品。被告主要经营范围系乐器销售，利用自有媒体发布广告，企业管理咨询等，注册并运营“吉他世界”网站。《音乐人吉他课》一书中注明该书系吉他世界网出品，并注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冯涛系出品人。因此，被告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被告在“吉他世界”网、微信公众号原创发表的文章《果木浪子：一本错误BC的吉他教材何以月销上千册》编造并向公众传播虚假信息及误导性信息，恶意诋毁并损害了原告商誉及商品声誉，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的行为极大地损害了“果木浪子”的品牌价值，大大削弱了原告的市场竞争力，使原告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未答辩。根据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原告成立于2016年3月24日，法定代表人张垒，经营范围：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业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零售乐器及其配件等。原告系网站域名jatapuduoduo.com的主办单位，网站名称为“果木吉他谱多多”，网站首页网址为××，审核通过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被告成立于2010年6月22日，法定代表人冯涛，经营范围：电子商务，网页设计制作，文化用品、乐器、体育用品等的销售，设计、制作各类广告，利用自有媒体发布广告等。被告系网站域名guitarworld.com.cn的主办单位，网站名称为“吉他世界”，网站负责人为冯涛，网站首页网址为××，审核通过时间为2013年7月18日。被告系网站域名jtsjw.com的主办单位，网站名称为“吉他世界网”，网站负责人为冯涛，网站首页网址为××，审核通过时间为2018年6月28日。被告系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2016年4月3日，原告（甲方）与张垒（乙方）签订《职务作品创作合同》，该合同约定：鉴于乙方系甲方处工作人员，甲方现要求乙方撰写一部吉他入门教学书籍，书名暂定为《吉他入门标准教程》，内容以教授吉他入门知识为主；该作品系职务作品，甲乙双方约定该书籍著作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享有署名权，乙方使用其笔名“果木浪子”署名。2016年12月5日，原告（甲方）与张垒（乙方）签订《职务作品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已经按照甲方要求撰写完毕《吉他入门标准教程》，该作品系职务作品，甲乙双方约定该书籍著作权由甲方享有，乙方享有署名权。2018年5月，《吉他入门标准教程》由台海出版社出版，封面载明“果木浪子编著”。2019年7月，化学工业出版社出版《音乐人吉他课视频讲解版》一书，封面载明“戴育廷著”，扉页有一个二维码，在二维码的下方有“关注吉他世界网微信公众号，回复‘音乐人吉他课’即可获取视频讲解”字样，封底有“出品人冯涛”、“全书统筹樊锐”字样，正文每页右下角有“吉他世界网出品××”字样。2019年9月1日，微信公众号吉他世界网（微信号×××）上发布了一篇题目为《一本错误BC的吉他教材何以月销上千册》的文章，文章署名为原创：樊锐nina吉他世界网。微信公众号吉他世界网的功能介绍有如下内容：具有公信力的吉他行业媒体；信誉良好的吉他零售商、吉他线上教学平台、专业吉他谱下载平台。2019年9月2日，该文章在吉他世界网（××）发布，文章署名为（原创：樊锐nina）。该文章中有如下内容：最近，吉他世界网收到网友的反馈，知名网红吉他老师果木浪子的著作《吉他入门标准教程》“错误百出”，让这些学吉他的人感到很无奈但又无处维权。……在这本自称“标准”的教程里，我们却看到了教材六宗罪：概念不清、逻辑混乱、定义绝对、虚假宣传、一知半解、作者太飘。……一、概念不清晰。作为一本教科书最忌讳的就是概念不清晰甚至有常识性错误，而这本书的常识性错误显而易见。比如唱名、简谱搞不清楚。第19页，书里标记，唱名是1234567。但实际上唱名应该写为：DoReMiFaSolLaSi。阿拉伯数字的标记，应该是简谱。这样混淆概念，很容易对学生造成误导，在以后进阶的路上搞不清楚概念。还有就是和弦命名搞不清楚。学过乐理的朋友都知道，这样的和弦标记，代表着是一个D属九和弦，组成音是根音D、三音F#、五音A、降七音C、九音E，但根据他的和弦指法，我们可以看出组成音是根音D、五音A、根音D、九音E，里面没有属和弦最重要的三音和降七音。我们知道，三音和降七音对于属和弦来讲是最重要的。虽然在吉他上弹和弦时，有时候遇到一些不好按的特殊情况，会省略一些和弦音，但省略时会优先选择五音，因为五音的重要度最低，其次选择根音，因为一般乐队里贝斯会弹根音。很少会选择省略三音和降七音，如果没有这两个音，就不会有属和弦的味道，而这个指法里却一次把三音和降七音全给省略了。在一些极端的特殊，实在按不出来的情况下，我们迫不得已才会去选择省略三七音的其中一个，但我们看看这个指法属于极端的特殊情况吗？通过指法图我们可以看出，只要把二弦三品的D改为一品的C，就可以弹出属和弦最重要的降七音了，所以在这个指法下要弹降七音很容易，没有理由弹一个三七音都没有的和弦，写一个属和弦的标记吧？所以这个指法叫Dsus2或者Dadd9(no3)，都比D9合理一点。虽然说不合理，但是非要说对也能说的通。不过直到我们看到了下面这个图，才发现果木浪子根本不懂什么省略音之类的道理，他就是单纯的不清楚和弦命名的规则。……再者就是音阶概念搞不清楚。第40页，关于半音阶的部分，根据他给出的谱，我们发现他对半音阶的理解，就是我们普通意义上的“爬格子”。实际上半音阶是由十二个半音组成，他给出的谱，在每个八度内都会丢失2个音。所以这根本不能叫半音阶。这也证明他对音阶的概念是一知半解。二、很多定义太绝对。这本书里不仅概念不清晰，定义也很惊人。一般情况下，作为一个没有受过专业教育的人，在探讨一些观点时势必要抱着谦逊的态度。而果木浪子在表达一些观点时，完全把自己放在了行业顶尖的位置上，好像觉得自己就是权威。比如第23页，关于抱琴的姿势，他举例了几种“错误”姿势。应该说不太适合初学者，但不能说是绝对错误的。如果这些姿势是错误的，你让世界吉他大师情何以堪。第26页，关于六线谱的部分，他举例了“正确”的记谱方法和“错误”的记谱方法，他认为六线谱记谱应该用X表示，并公开说：用数字表示是错误的。……其实每种标记方法都有它各自的优缺点，而且在国际上，绝大多数的吉他谱都是用数字表示的，用X表示的是少数。绝对的说自己是对的，别人是错的，未免太自大。……三、内容逻辑性很弱。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他的逻辑硬伤。果木浪子在书中反复强调，不愿开始讲太多乐理，一开始讲太多乐理会太枯燥，会影响大家学习。这个概念没有问题，每个人的教学理念不同，没有谁对谁错。但是他对于不讲乐理的教学方法处理的太简单粗暴了，干脆直接不讲，或者随便提两句。这样的话学生就更加搞不懂在干什么。越是这种方法，在课程的设计上越要严谨，否则会对学生将来的学习产生很大的影响。大家都知道，节奏是音乐的生命，可以说没有节奏就没有音乐。但这整本书都没有关于音符时值的说明，到第33页就直接给了一张有节奏的谱，让学生上手弹音阶。……四、书籍视觉效果很差。书籍的品质和作者品味往往第一时间体现在装帧和排版上，大家也越来越重视阅读体验。这本书的纸张乍一看很高级、成本很高，但这种印刷导致文字反光，在灯光下看书很容易看不清字，得变换着角度看才能看清。……五、书名《吉他入门标准教程》起的非常自大。看到果木浪子书中的种种问题，再回头看看书名不免会觉得有些荒唐。吉他作为一个外来物，传入中国不过几十年的时间，相关知识我们都是学习国外的。众所周知，能达成标准的东西，是要获得众多专业人士、机构认可的，能制定标准的人一定是在行业内业务能力处于金字塔顶端的。在国际上都没几个人敢说自己的教学方法是标准，果木浪子称自己“标准”的可信度就可想而知了。六、最后，你会发现他的封面宣传语也是一种虚假的话术。封面上有一句宣传语是‘从入门到精通的正确选择’。合不合适我们以后再说，但可以看出果木浪子对于“精通”的理解有极大的偏差。……凭几首入门的弹唱，就敢说学完这本书就能精通吉他了，简直让人贻笑大方。……从以上的实锤中，我们可以清晰直观的看到这本书内容常识上的错误——唱名、简谱、和弦命名傻傻分不清楚；整体布局毫无逻辑性可言，前后驴头不对马嘴，不是自相矛盾，就是说法太绝对；最后，你也发现了它的封面也涉嫌虚假宣传。……你不敢相信中国吉他的启蒙教育竟然掌握在这样老师手里。写出这等水平的书还能畅行网络和吉他行业，着实让人费解，不过果木浪子的风行也有迹可循。……真正让他火起来的是他搭上了视频网站、微信平台红利期的快车，在初学者圈内积攒了不少人气。背靠粉丝的厚爱，他的业务也越来越多，“睡后收入”也在不断攀升。事实证明，他可能是个合格的商人，但绝不是合格的吉他教师。……如果你身边有吉他爱好者正考虑入手一本吉他教材，请一定要告诉他这个坑的存在，不知道有多少人入门时就掉进坑里再也出不来。被流量加持的网红吉他大师正在失去护身符。理性的粉丝几年后会发现，这位“大师”在技艺上几乎原地不动，改进的只有营销包装手段。我在前文中提到他的一系列称谓如：出版社签约作者、平台选出的名师堂名师、影响力名师等，乍一看很高大上，事实上只是市面上盛行的噱头满满的营销称谓罢了。……他拥有的流量和自身的实力实际上是不成比例的，这是所有流量艺人被大众诟病的地方，也是“网红吉他大师”的槽点。……相信很多人已经意识到一本无良教材为相对较弱的吉他教育生态带来的恶性循环。此刻，它或许正在扼杀一个正满怀希望抱起吉他的小白，因为他正接受一种常识错误，观念混乱的吉他启蒙教育。原告认为涉案文章中的上述表述构成恶意诋毁、编造并向公众传播虚假信息及误导性信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文章是否构成对原告的商业诋毁;如果构成，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首先，根据原、被告的经营范围及双方主办网站、微信公众号的内容，双方均经营乐器销售、广告发布等业务，并且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吉他入门标准教程》与被告出品的《音乐人吉他课视频讲解版》从书名可以看出为同类作品，故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存在竞争关系。其次，原告主张被告网站及微信公众号上发表的涉案文章《一本错误BC的吉他教材何以月销上千册》存在虚假及误导性信息，损害了原告商誉及商品信誉。本院认为，涉案文章所指出的《吉他入门标准教程》在唱名、简谱、和弦命名、记谱方法、抱琴姿势等方面存在的问题，有的属于学理上存在不同理论，有的属于两者皆可没有统一标准，对于存在争议的问题法律允许任何人发表自己的观点，但涉案文章在发表观点的同时使用了贬低原告作品及编著者果木浪子的误导性语言，如“在这本自称‘标准’教程里，我们却看到了教材六宗罪”、“书籍的品质和作者品味往往第一时间体现在装帧和排版上”、“不过果木浪子的风行也有迹可循。……真正让他火起来的是他搭上了视频网站、微信平台红利期的快车，在初学者圈内积攒了不少人气。背靠粉丝的厚爱，他的业务也越来越多，“睡后收入”也在不断攀升。事实证明，他可能是个合格的商人，但绝不是合格的吉他教师”等，构成对原告商业诋毁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涉案文章虽署名“樊锐原创”，但结合《音乐人吉他课视频讲解版》系被告出品、樊锐全书统筹，涉案文章在被告网站及被告微信公众号均有发布的事实，在被告未举证证明樊锐与被告无关、涉案文章并非樊锐职务行为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被告应向原告承担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禁止被告公开发表诋毁原告商誉的任何文章或评论，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存在除涉案文章之外的诋毁行为，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侵权获利，本院根据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侵权时间、合理开支等因素，确定被告赔偿原告5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反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蓝恋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吉他世界网（http://www.jitaworld.com.cn）及微信公众号jitashijie上的文章《一本错误BC的吉他教材何以月销上千册》；二、被告上海蓝恋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吉他世界网（http://www.jitaworld.com.cn）及微信公众号jitashijie上刊登声明（内容须经法院审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保留时间不少于30日，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据原告青岛果木浪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申请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上海蓝恋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被告上海蓝恋花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岛果木浪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5万元；四、驳回原告青岛果木浪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负担600元，被告负担1700元；保全费3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静人民陪审员  宗绪彦人民陪审员  刘学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姜杨书记员秦文书记员孔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