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111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辽阳石油机械总厂，住所地辽阳市太子河区中华东路。负责人：于君，该厂厂长。第三人：辽阳市城市管理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新华路489号。法定代表人：吴玉彬，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辽宁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宇，辽宁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辽阳市文圣房产修建工程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文圣区袁家胡同137号。法定代表人：于延春，该公司经理。辽阳石油机械总厂（以下简称石油机械厂）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2019）辽执复46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阳中院）在执行石油机械厂与辽阳市文圣房产修建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文圣公司）建筑工程质量纠纷一案过程中，石油机械厂向辽阳中院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追加辽阳市城市管理事务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辽阳城管中心）为履行辽宁高院（2001）辽民终字第209号判决的被执行人，主要理由：被执行人文圣公司的出资开办上级主管部门为辽阳市文圣房产管理经营处（以下简称文圣房管处）；2003年1月6日，被执行人文圣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2019年3月11日，经中共辽阳市委批准，文圣房管处与原辽阳市住房城乡建设委所属辽阳市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辽阳环卫处）、辽阳市园林风景管理处（以下简称辽阳园林处）、辽阳市市政设施管理处（以下简称辽阳市政处）、辽阳市城市绿化管理处（以下简称辽阳绿化处）、辽阳市白塔房产管理经营处（以下简称白塔房管处）整合组建为辽阳城管中心。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追加辽阳城管中心为履行辽宁高院（2001）辽民终字第209号判决的被执行人。辽阳城管中心称，请求驳回石油机械厂的申请。主要理由是：石油机械厂要求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石油机械厂依据《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石油机械厂提出的上述法律规定均不适用于本案。因辽阳城管中心没有上述法律规定的可以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的情形,石油机械厂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中被执行人是文圣公司,文圣房管处是其主管部门,现整合为辽阳城管中心。但辽阳城管中心并未无偿接收该公司财产,也未依照任何行政命令无偿划拨得到该公司财产,故不应追加辽阳城管中心为被执行人。第二，文圣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虽然该公司处于吊销营业执照状态,但其仍然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是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文圣公司称，不同意石油机械厂的意见。辽阳中院查明，石油机械厂与文圣公司建筑工程质量纠纷一案，辽宁高院于2001年8月11日作出（2001）辽民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石油机械厂于2001年8月20日向辽阳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1年8月21日以（2001）辽民执字第41号立案执行。2003年12月15日，辽阳中院作出（2001）辽民执字第41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文圣公司成立于1997年4月25日，系全民所有制企业，主管部门为文圣房管处，该公司于2003年1月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3月11日，辽阳市委办公室印发《中共辽阳市委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设立辽阳城管中心，由原辽阳市住房城乡建设委所属辽阳环卫处、辽阳园林处、辽阳市政处、辽阳绿化处、白塔房管处、文圣房管处整合组建。该规定明确了辽阳城管中心的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及分支机构、人员编制和领导职数等，但未涉及财产接收内容。辽阳中院认为，《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申请人石油机械厂所称被执行人文圣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主管部门文圣房管处现整合为辽阳城管中心，故申请追加辽阳城管中心为被执行人的申请理由，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文圣房管处无偿接收了文圣公司的财产，也不能证明辽阳城管中心无偿接收了文圣公司的财产，故其请求追加辽阳城管中心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9年10月8日，辽阳中院作出（2019）辽10执异19号执行裁定，依照《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石油机械厂的申请。石油机械厂不服异议裁定，向辽宁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辽阳中院作出的（2019）辽10执异19号执行裁定，追加辽阳城管中心为被执行人。理由是：请求法院调取证据，一是被执行人文圣公司位于辽阳市文圣区袁家胡同137号住所去向问题；二是在文圣公司原址建起旗仓故里居民小区问题。辽阳城管中心答辩称：1.关于石油机械厂提出的被执行人文圣公司位于辽阳市文圣区袁家胡同137号住所去向问题。经核实，辽阳市文圣区袁家胡同137号房产的所有权人是文圣房管处（现整合为辽阳城管中心），文圣公司曾借用该地址办公，但其产权性质没有变化。2.关于石油机械厂提出的在文圣公司原址建起旗仓故里居民小区问题。经核实，旗仓故里居民小区的用地与文圣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辽宁高院对辽阳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辽宁高院认为，《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石油机械厂依据上述条款申请追加第三人辽阳城管中心为被执行人，其应提供第三人辽阳城管中心无偿接受被执行人文圣公司财产或被执行人文圣公司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辽阳城管中心的证据，现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文圣房管处及辽阳城管中心无偿接收了文圣公司的财产，故其请求追加辽阳城管中心为被执行人缺乏事实依据，辽阳中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综上，辽阳中院异议裁定正确，应予维持，石油机械厂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12月20日，辽宁高院作出（2019）辽执复467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石油机械厂复议申请，维持辽阳中院（2019）辽10执异19号执行裁定。石油机械厂不服辽宁高院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辽宁高院（2019）辽执复467号执行裁定、辽阳中院（2019）辽10执异19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辽阳城管中心为本案被执行人。主要事实与理由：1.就文圣公司起诉石油机械厂一案，辽宁高院作出（1998）辽民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并告知石油机械厂“对工程质量有异议应另案告诉”，石油机械厂遂起诉文圣公司建筑工程质量纠纷一案，形成本案执行依据，即（2001）辽民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在文圣公司申请执行石油机械厂一案中，辽阳中院在明知文圣公司施工的厂房主体工程质量不合格需赔偿石油机械厂损失的情况下，仍实施先予超标的执行,对石油机械厂整体工厂委托评估造价为433万余元，而应执行的价款为103万元，超标的执行了330万元，并将石油机械厂整体工厂强制以物抵债。文圣公司申请执行的辽宁高院（1998）辽民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是基于1996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本案执行依据辽宁高院（2001）辽民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令“解除石油机械厂与文圣公司1996年6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施工合同已被本案执行依据解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应返还不当得利，财产恢复原状。因此，取得石油机械厂财产的人应履行本案执行依据判决的第三项内容。2.本案执行依据辽宁高院（2001）辽民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辽阳中院仅是执行了该判决第四项，给付58.40269万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执行费均未执行，并以石油机械厂整体工厂已在另案中被执行完毕为由，拒绝执行本案执行依据第三项内容。辽阳中院在另案执行中违法执行，买受人从未交付买受款，对诸多法律文书从未进行质证，未向石油机械厂送达以物抵账、拍卖成交裁定书、执行完毕裁定书，另案至今未执行完毕，其执行行为未发生法律效力，辽阳中院应当执行本案执行依据第三项内容。3.本案追加执行的是不当得利的获得者，与异议、复议法院认定的第三人未无偿接受财产无关，异议、复议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执行人文圣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文圣房管处将本案应恢复原状的整体工厂予以变价，变价款1833.758364万元。文圣公司为拒不履行本案生效判决，实施了转移、隐匿、变卖财产等行为,执行法院应当调查文圣公司位于辽阳市文圣区袁家胡同137号住所的去向、石油机械厂整体工厂被执行给文圣公司后变卖价款的去向，复议、异议法院均回避客观事实，拒不查证。取得财产的文圣房管处已在2019年3月11日被辽阳市委整合组建为辽阳城管中心，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变更、追加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因合并而终止，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合并后存续新立的法人、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追加辽阳城管中心为履行辽宁高院（2001）辽民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的义务人，符合法律规定。辽阳城管中心答辩称，1.石油机械厂要求追加辽阳城管中心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油机械厂提出的法律依据均不适用本案，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辽阳城管中心没有法律规定的被追加的情形。本案被执行人是文圣公司，文圣房管处是其主管部门，现整合为辽阳城管中心，但辽阳城管中心并未无偿接收该公司财产，也未依照任何行政命令无偿划拨得到该公司财产，不应追加辽阳城管中心为被执行人。2.文圣公司是独立的法人，虽然该公司处于吊销营业执照状态，但其仍然是独立享有民事权利、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3.石油机械厂提出的另案原审判决及执行回转等问题不属于异议审查范围，法院对此部分内容不应予以审查。辽宁高院（2019）辽执复46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石油机械厂申诉申请。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辽宁高院、辽阳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以下事实，辽宁高院（2001）辽民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中审理查明部分载明：1996年6月20日，石油机械厂与文圣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文圣公司为石油机械厂施工组装车间厂房的土建和电照工程。建筑面积2600平方米，合同价款暂定186万元，工程质量达到市优。开工后，石油机械厂应付工程款46.5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文圣公司按约进场开始施工。因石油机械厂支付工程预付款26万元后未再付款，导致该工程于1996年8月25日停工。为追索石油机械厂拖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文圣公司向辽阳中院提起一审诉讼。该案一审审理期间，石油机械厂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抗辩，但未提出反诉。该案经辽宁高院终审判决，确定石油机械厂给付文圣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03.293874万元并承担该笔欠款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该案宣判后，石油机械厂不服，提出申诉。辽宁高院在对石油机械厂申诉的答复函中指出，因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决定不予提起再审。对工程质量问题提出的异议可另案告诉。1999年11月8日，为执行石油机械厂拖欠文圣公司的工程款和违约金，辽阳中院裁定对文圣公司为石油机械厂施工的厂房，以及厂房用地和一部轿车进行拍卖。经辽阳市土地估价事务所评估，厂房用地价值274.87万元；经辽阳市价格事务所评估，地上建筑价值158.6721万元，其中文圣公司为石油机械厂施工的未完工厂房价值130.8304万元，轿车一部价值8.8万元。1999年12月17日，经辽阳拍卖行拍卖，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由弘圣公司买受，成交价240万元。2000年1月13日，辽阳中院将执行款170万元交付文圣公司，同时将轿车一部折价6万元抵付给文圣公司。2000年3月2日，石油机械厂就工程质量问题提起一审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并要求文圣公司承担质量责任，赔偿经济损失130万元。该民事判决认为部分载明：因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已转归案外人所有，故双方合同应予解除。该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辽阳中院（2000）辽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辽阳中院（2000）辽民重字第1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解除石油机械厂与文圣公司1996年6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文圣公司赔偿石油机械厂工程质量损失58.40269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5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10.00元，由文圣公司负担16510.00元，由石油机械厂负担16510.00元，鉴定费45000.00元，由文圣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石油机械厂提出的追加辽阳城管中心为本案被执行人的申请是否应予支持。变更、追加当事人是在执行程序中变更或者追加第三人为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制度，直接在执行程序中确定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被执行人之外的第三人承担实体责任，直接关乎多方主体的切身利益，对各方当事人的实体和程序权利将产生极大影响。为正确处理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问题，维护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专门出台了《变更、追加规定》这一司法解释。《变更、追加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条至二十五条规定了变更、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明确规定了各类情形的法定条件。由此可见，追加当事人应严格遵循法定主义原则，即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当事人提出申请的，应当提供相关证据，执行法院对此应当依法进行审查，只有符合法定条件的，才可以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文圣公司的主管部门为文圣房管处，该公司于2003年1月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辽阳城管中心由文圣房管处等部门组建而成。虽然辽阳城管中心为文圣房管处等部门组建而成，但申诉人石油机械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文圣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其财产被主管部门文圣房管处无偿接受，致使被执行人文圣公司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执行人文圣公司的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文圣房管处或辽阳城管中心，致使该被执行人文圣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故石油机械厂请求追加辽阳城管中心为被执行人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辽阳中院和辽宁高院的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关于石油机械厂提出的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执行法院违法执行，以及本案执行依据已判决解除其与文圣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法院执行的财产应当恢复原状等问题，属于对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异议审查的范围，申诉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其他途径予以主张。综上，石油机械厂的申诉理由不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辽阳石油机械总厂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孙建国审判员  邵长茂审判员  邱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燕东申书记员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