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初257号原告：天津磨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宁河现代产业区海航东路现代产业区新华产业园A25-101室。法定代表人：漆峻泓，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66号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北领地B-6楼A座8层A807。法定代表人：吴炎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娇，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磨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磨铁公司）与被告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阅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磨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博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磨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博阅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磨铁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涉案客户端中涉案作品；2．判令博阅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15000元（按100元／千字＊2150千字计）；3．判令博阅公司承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判令博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涉案作品《屌丝道士》（后更名为《废柴奇遇》）由知名作家小飞鹅（真名：吴超阳）创作，共计2150千字。该作品在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旗下磨铁中文网（×××.ｃｏｍ）发布后，点击量超过1300万次，具有很高知名度。2013年5月，涉案作品作者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订立《数字出版授权合同》，授权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取得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2019年8月，作者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再次订立《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合同》，将上述权利延长至2028年5月。2018年4月，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许可及授权书》，授权磨铁公司取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2018年10月，磨铁公司发现博阅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鸿雁传书”客户端中提供涉案作品在线阅读及下载服务，认为博阅公司侵犯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庭审中，磨铁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下架，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博阅公司辩称，不同意磨铁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1．根据案外人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及磨铁API接口数据，“鸿雁传书”App使用涉案小说具有合法授权。涉案“鸿雁传书”App系由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博阅公司系其全资子公司；博阅公司通过磨铁API接口取得了涉案小说的实际授权。2．博阅公司已在“鸿雁传书”App下架涉案作品。3．磨铁公司维权属于滥用权利，且索赔金额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小说《屌丝道士》（后更名《废柴奇遇》）著作权及授权有关事实根据（2019）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360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9月18日，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史**来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申请对通过电脑进入“磨铁文学管理平台”相关网页并从该网页下载相关书籍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刘某工作人员古建军的监督下，申请人在该处利用已连接公证处网络的办公电脑对上述申请事项进行了操作，操作过程及相关截屏文件实时打印后附于该公证书后。“磨铁文学管理平台”网页截图显示涉案作品信息如下：作品名称（初：屌丝道士；更：废柴奇遇）、作品ＩＤ24336、作者笔名小飞鹅（真名吴超阳）、总字数2149081字、已完结、上线时间2013年5月13日。2013年5月23日，吴超阳（笔名：小飞鹅）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数字出版授权合同》，约定吴超阳将其创作作品《屌丝道士》独家和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出版权、复制权和电子复制件的使用权及相应转授权授予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期间为2013年5月13日至2018年5月18日。2018年4月8日，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许可及授权书》，将涉案作品非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出版权、复制权、电子复制件使用权及转授权授予磨铁公司，同时授权磨铁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任何侵犯涉案作品权利的行为采取维权措施、提起诉讼，授权期限自2018年4月8日至2022年12月31日。2018年5月12日，吴超阳（笔名：小飞鹅）出具《著作权授权声明书》，确认其创作作品《废柴奇遇》（暂定名），首发网站及网址：×××.ｃｏｍ／ｂｏｏｋ／24336，同时确认将上述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不含改编成有声作品及其衍生权利）及相应转授权授予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2018年5月12日至2028年5月11日。2019年8月8日，吴超阳（笔名：小飞鹅）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文学作品独家授权合同》、《文学作品独家授权补充合同》，约定涉案作品的授权范围、期限与上述《著作权授权声明书》内容一致。同时，双方确认作品名称由《屌丝道士》变更为《废柴奇遇》。二、磨铁公司主张博阅公司侵权的有关事实根据（2018）京方正内经证字第06724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0月24日，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辉来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称：因发现“鸿雁传书”客户端中相关小说作品侵犯了著作权人合法权益，故向该公证处申请对其利用自带手机下载上述客户端、浏览相关小说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刘某工作人员古建军的监督下，王辉对其自带手机进行了“恢复出厂设置”和“重置”操作后，下载并安装了涉案应用程序“鸿雁传书”，该应用程序记载的开发者为博阅公司，书籍详情页面显示“屌丝道士”、“完结”、“玄幻”、“茅山道士”、“小飞鹅”字样和“内容简介”，点击阅读涉案作品，可进行全文阅读，未发现有链接或跳转。庭审中，博阅公司认可涉案“鸿雁传书”客户端由其开发。博阅公司虽不认可其“鸿雁传书”客户端中的涉案作品同磨铁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为同一作品，但其并未指出两者内容的不同之处。同时，博阅公司主张“鸿雁传书”客户端中的涉案作品系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通过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API接口取得。三、其他有关事实根据博阅公司及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企业工商信息截图记载，博阅公司系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子公司。根据2018年1月5日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授权书》及补充协议载明情况，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取得授权性质为“非独家、不可转让、不可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4日，授权平台为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平台：青果阅读网站（×××.ｃｎ），青果阅读安卓版和ＩＯＳ版Ａｐｐ，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的全部网站、平台及客户端产品。涉案作品未包含于上述书面协议中。另根据博阅公司提交的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鸿雁传书”客户端后台数据导出步骤截图以及涉案作品ID、名称、作者截图记载，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通过API接口取得了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的授权。博阅公司未取得涉案作品相关著作权人的明确授权。根据博阅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结算邮件、结算确认单及结算发票记载，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在青果阅读平台进行过结算。磨铁公司提交金额分别为2500元和3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各一张、金额为10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及结算协议一份，其主张维权合理开支为律师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对磨铁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著作权及相应维权权利无异议，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磨铁公司关于博阅公司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是否成立；二、如侵权成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磨铁公司关于博阅公司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数字出版授权合同、独家授权合同及补充协议，许可及授权书，吴超阳（笔名小飞鹅）系案涉作品的作者，其将涉案作品独家和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出版权、复制权和电子复制件的使用权及相应转授权授予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磨铁公司又经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发行权及转授权，其在授权期限内，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关于涉案“鸿雁传书”客户端是否由博阅公司运营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磨铁公司主张涉案“鸿雁传书”客户端由博阅公司开发运营，并提交了公证书予以佐证。博阅公司辩称该客户端虽由其开发，但实际运营者及对外结算均由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责，并提交了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但磨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虽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7月间进行过结算，但该结算系在青果阅读平台上进行，并非在涉案“鸿雁传书”客户端上的结算，即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无相应证据材料予以印证，在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博阅公司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故涉案“鸿雁传书”客户端是由博阅公司开发运营。关于博阅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是否取得授权的问题。如上所述，涉案“鸿雁传书”客户端是由博阅公司开发运营的，即该平台不属于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相关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平台”，故在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涉案“鸿雁传书”客户端无权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一项独立的著作权，除法律明确规定可以不经许可使用的情形外，只有在著作权人明确许可的情况下，其他人才能有权行使该权利。涉案作品不属于可以不经许可使用的情形，博阅公司虽主张涉案作品已由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通过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API接口取得授权，但博阅公司与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属于不同的主体，且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取得的授权不包括转授权，故博阅公司关于使用作品已取得授权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博阅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开发运营的涉案“鸿雁传书”客户端提供涉案作品在线阅读的行为侵犯了磨铁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争议焦点二，如侵权成立，责任如何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庭审中，磨铁公司确认涉案作品已下架，向本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在磨铁公司的实际损失、博阅公司因侵权所获利益均难以确定的情况下，磨铁公司主张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综合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博阅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博阅公司赔偿磨铁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共计1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天津磨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共计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磨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原告天津磨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10元，由被告北京博阅锐动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3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屹松审判员  张培松审判员  冯建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洋书记员刘晓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2．《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