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136号。负责人：夏学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凯，男，199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玲，湖北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惠茹，女，197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凯、翟惠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3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争议金额146937.72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故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且责任划分不当，接处警情况没有写明事故发生经过，即杨凯是在行驶过程中受伤，还是在吊装操作过程中受伤不能确定，且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此外，事故发生是因指挥人员指挥不当，指挥人员与驾驶人员属于共同侵权，一审判决驾驶人承担全部责任不当。二、杨凯未提供经常居住地的居住证明、派出所流动人口登记信息以及具有关联性的水电物业缴费凭证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杨凯为城镇居民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生活费证据不足。杨凯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翟惠茹未答辩。杨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审三被告共同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4346.59元，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2日14时39分，郭建亭驾驶翟慧茹所有的鄂Ｆ×××××号中联吊车在襄阳市××上五月花旁边的公共停车场，因指挥人员指挥不当将王琳一同随行工作的人员杨凯脚部轧伤。2019年9月2日，襄阳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车城派出所出具接出警情况说明，该说明载明：“2019年5月12日14时39分，接110报警称：指挥吊车的人因指挥不当把自己的脚轧了，伤者现在在新县医院。民警接到报警赶到二汽海上五月花旁边的公共停车场，经了解郭建亭驾驶鄂Ｆ×××××号中联吊车时不慎因指挥人员指挥不当将王琳一同随行工作的人员杨凯脚部扎伤，民警赶到现场时伤者已送至襄州医院，后王琳需报保险，要求民警将此事登记备案。”事故发生后，杨凯被送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进行治疗，住院37天，于2019年6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右足第5趾开放性骨折。出院医嘱：休息1月，适当锻炼。2019年7月17日，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休息2周，不适随诊。2019年7月31日，襄阳市襄州区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休息2周，不适随诊。此次住院共花费医疗费16268.4元。2019年8月19日，经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杨凯损伤构成10级伤残。一审另查明，杨凯婚后生育两个女儿即长女杨依念，2016年2月3日出生；二女儿杨依落，2018年1月23日出生。2019年1月1日，杨凯与襄阳市××区秀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事故发生前三个月平均工资为每月4500元。一审还查明，翟慧茹系鄂Ｆ×××××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所有权人，郭建亭系翟慧茹雇请司机。事故发生时，郭建亭系鄂Ｆ×××××号重型专项作业车驾驶人。鄂Ｆ×××××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在有效期限内。翟慧茹在杨凯住院治疗期间垫付医疗费用16268.4元，经释明，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同意将费用在本案中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及财产权益的，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郭建亭驾驶鄂Ｆ×××××号中联吊车，因指挥人员指挥不当将杨凯脚部轧伤。郭建亭在驾驶事故车辆过程中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应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郭建亭系翟慧茹雇请司机，且翟慧茹同意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翟慧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又因事故车辆鄂Ｆ×××××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先行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责任比例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庭审辩论于2020年4月15日终结，杨凯当庭请求各项损失费用的计算标准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予以计算，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凯主张的具体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残疾赔偿金，杨凯主张为68910元（34455元/年×20年×10%）。因杨凯伤残等级评定为10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10%，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对杨凯伤残等级评定申请保留重新鉴定权利，但在原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书面重新鉴定申请，故对杨凯伤残等级10级予以认定。至定残之日，杨凯未满60周岁，故赔偿年限为20年。又因杨凯在事故发生前与襄阳市××区秀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故对其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杨凯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凯主张为38393.6元（23996元/年×32年÷2人×10%）。杨凯婚后生育两女，长女杨依念2016年2月3日出生；次女杨依落2018年1月23日出生。至定残之日，杨依念已年满3周岁，扶养年限为15年；杨依落已年满1周岁，扶养年限为17年。杨凯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项费用应并入残疾赔偿金中计算。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凯主张为5000元。因杨凯伤残等级评定为10级，确需抚慰，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关于误工费，杨凯主张为14400元（4500元/月÷30天/月×96天）。自杨凯受伤住院治疗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期间天数为99天，现杨凯仅主张96天，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对队误工天数认定为96天。因杨凯在事故发生前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故其误工费为14202.74元（4500元/月×12月/年÷365天/年×96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杨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626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护理费3942.98元、交通费370元、残疾赔偿金10730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14202.74元，共计146937.72元。上述费用均已超出交强险各项限额，故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杨凯赔偿12万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为26937.72元，因翟慧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且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投保有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由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向杨凯赔偿26937.72元。保险理赔款合计146937.72元。因杨凯的各项损失已得到赔偿，故翟慧茹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翟慧茹垫付款16268.4元，杨凯予以认可，故由杨凯在领取保险理赔款同时返还翟慧茹垫付款16268.4元。关于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提出的医疗费用应扣减非医保用药情形的辩论意见，因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能提交证据证实非医保用药情形，故对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提出的鉴于反洗钱法的规定本案双方应提交身份证的辩解理由，因双方已提交相关身份证、驾驶证等证据证实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故对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对杨凯的赔偿标准使用问题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认定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范围内向杨凯赔偿各项损失146937.72元；二、杨凯在领取保险理赔款同时返还翟慧茹垫付款15733.4元（已扣减翟慧茹应承担的诉讼费535元）；三、驳回杨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元，减半收取为535元，由翟慧茹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否承担交强险的保险责任，应否承担全部责任；二、一审判决对杨凯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赶到事发地点，调查了解了事故发生经过并已备案登记，各方当事人对郭建亭驾驶吊车将车外人员杨凯脚部轧伤的事实不持异议。保险单载明涉案车辆的种类是起重机，属于特种作业车辆，该车除在交通通行状态下可能发生交通事故外，在专业作业过程中亦可能发生意外事故。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明确告知车辆在专项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不予赔偿，且基于交强险的保障性及公益性，不管郭建亭致杨凯受伤是在专项作业过程中还是在行驶过程中，均属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致人损害，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事故的当事人是杨凯和郭建亭，即使车外有人指挥车辆，郭建亭在驾驶吊车时仍对车辆有完全的控制能力，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杨凯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郭建亭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负事故全部责任，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主张郭建亭应承担部分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杨凯一审提供了其与襄阳市××区秀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公司营业执照、务工证明、工资表，以及租房合同、水电交费凭证、子女在城镇幼儿园就学的交费凭证等，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杨凯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被扶养人亦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充分。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武汉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