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田雨。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明、王志斐，河南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河南星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柴田雨因与被上诉人张文俊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柴田雨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张文俊另行偿还上诉人柴田雨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7日开始按照月息2分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全部还清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的20万元是张文俊未向柴田雨归还代币所应付的折价款，是合法的债务。本案中张文俊出具《欠条》的背景是，张文俊是做比特币生意的，期间，柴田雨出借给张文俊23万元人民币和（ETH45枚）、（Wicc6万枚），到期后，张文俊既没有按期归还23万元的借款及利息，也没有归还借用的代币，为此，柴田雨报警，张文俊在公安局向其出具该欠条，张文俊承诺归还23万元的借款和之前张文俊代持柴田雨的代币（ETH45枚）、（Wicc6万枚）。但是，一审法院判决书仅仅支持了上诉人起诉的23万元借款及利息，没有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返还代币（ETH45枚）、（Wicc6万枚）20万元的诉求。在张文俊向柴田雨出具的《欠条》中明确约定“今向柴田雨借代币（ETH45枚）、（Wicc6万枚)……于2019年2月27日之前还清……注：代币如不按时归还按折合人民币20万元归还并承担法律责任。借款人张文俊时间2019年11月27日。”该《欠条》中对张文俊向柴田雨所借的代币种类、数量以及归还日期都有具体的约定，并且也明确约定如未按时归还代币，张文俊需向柴田雨按照20万元的折价予以赔偿。该欠条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合同无效的任一条款，双方均应当遵守。然而，张文俊至今仍非法占有柴田雨的上述代币，既不归还，也不按照《欠条》中的约定向柴田雨支付20万元的折价款，一审法院却无视上述事实，对该20万元的折价款不予认定。二、张文俊应当向柴田雨支付20万的代币折价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其主要限制的是利用代币发行融资的行为。从最初柴田雨委托张文俊进行代币投资到双方一致同意结束委托关系，并以张文俊出具《欠条》的形式承诺在2020年2月27日之前还清柴田雨的代币，这一行为来看，并非前述《公告》所禁止的行为。通过《欠条》上的内容，可以发现双方的真实意思是结束代币出借托管关系，由张文俊在约定的时间节点前返还柴田雨之前所出借的代币，而返还代币的行为根本就不涉及代币融资，更不涉及非法金融活动。张文俊将上诉人出借代管的代币进行交易，导致到期后无法返还给上诉人，为此，双方在欠条中约定作价20万元人民币，由张文俊赔偿给上诉人，所以，最终20万元债务的形成恰恰是因为张文俊无法返还代币而形成，因此，这20万元是张文俊无法返还代币的折价款，上诉人要求按照欠条约定返还代币或折价款的行为并未扰乱经济金融秩序，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综上，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并未查清20万元债务的形成与涉案代币的真实关系，错误适用法律。因此，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并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文俊另行向柴田雨支付20万元及利息。张文俊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对代币的性质有定性，认为没有任何法律明确表示代币为受法律保护的财产。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关系结束后的债权债务关系23万。而代币所形成的所谓20万元的转化债务，应当属于不受法律保护的自然之债，故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其次，双方在一审中均承认本案产生纠纷的原因是双方在最初存在委托代为投资的关系。本案重要证据借条系上诉人在举报被上诉人诈骗，也就是被上诉人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所写出的，理应属于不能够自由表达自己意志的结果。最后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出根据七部委所颁发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该公告实质上将代币的发行与交易在中国大陆境内定性为非法。根据民法的基本原则，仅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即使本案借条当中代币转为一般债务的表述，该表述也因为其代表的内容为非法的内容，而不受法律保护。故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在代币处理的问题上判决正确。此外一审法院对利息的处理不符合当前最新司法解释的规定，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柴田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43万元欠款，并自2020年3月27日起按照月息8600元承担欠款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被告张文俊向原告柴田雨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向柴田雨借代币（ETH45枚）、（Wicc6万枚）以及人民币230000元，于2019年2月27日之前还清，如不能按时归还，按每月百分之二利息给柴田雨，（利息5000元人民币），每月并承担所有产生的法律责任，注：代币如不按时归还，按折合人民币20万元归还并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柴田雨与张文俊均认可原告柴田雨向被告张文俊转账支付的230000元系委托其购买“代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欠条》中显示的230000元借款系原告柴田雨为了委托被告张文俊购买“代币”而支付，故此，本案应当按照委托合同进行审理。现根据被告张文俊出具的《欠条》以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可以得出双方已经就终止委托合同关系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形成了最终的处理意见，双方即应依约履行，现被告张文俊未能依约返还相关款项，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此，结合被告张文俊在《欠条》中的有关承诺以及原告柴田雨的具体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张文俊向原告柴田雨返还2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为：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7日开始，按照每月4600元的标准计算至230000元全部返还之日止。对于原告柴田雨主张的另外200000元，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欠条》内容，可以得出该笔款项系基于《欠条》中显示的“代币（ETH45枚）、（Wicc6万枚）”而形成的，在并无证据显示《欠条》中的“代币”为我国法律认可的合法财产的情况下，对于原告柴田雨的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文俊向原告柴田雨返还230000元。二、被告张文俊向原告柴田雨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7日开始，按照每月4600元的标准计算至230000元全部返还之日止。）。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应当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柴田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计3875元，由原告柴田雨负担1900元，被告张文俊负担1975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会、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等七部委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明确：1、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2、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各类代币发行融资活动应当立即停止。已经完成代币发行融资的组织和个人应当作出清退等安排，合理保护投资者权益，妥善处置风险。本院认为，目前国家未认可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的货币属性,禁止代币作为货币进行流通使用等金融活动,但并未否认代币具有一般法律意义上的财产属性。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本案所涉债务系因柴田雨委托张文俊投资形成，柴田雨向张文俊的账户支付有代币ETH45枚、Wicc6万枚，有张文俊2019年11月27日出具的欠条为证，且张文俊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张文俊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有“代币如不按时归还，按折合人民币20万元归还并承担法律责任”，因张文俊未能按照约定归还代币，现柴田雨要求张文俊支付20万元的代币折价款及利息,理由正当,且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文俊所称其系在受到胁迫的情况下所写欠条的理由，因张文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向柴田雨出具的《欠条》意思表示真实,系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张文俊应依据其在《欠条》中的承诺履行相应的义务。综上，柴田雨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二、撤销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20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张文俊向柴田雨支付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7日开始，按照每月4600元的标准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柴田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计3875元，由张文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张文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于 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