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14225号原告：上海伟量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高友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晓萍，上海康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鹏跃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李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江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光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新四平公路468弄19幢1层29室。法定代表人：周建光，执行董事。第三人：上海赢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大亭公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卫忠，执行董事。第三人：卫常青，男，1974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东街XXX号。上列叁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上海恒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伟量经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鹏跃置业有限公司及第三人上海光胄实业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追加上海赢凡贸易有限公司和卫常青为第三人并于2020年4月23日、7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伟量经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晓萍、被告上海鹏跃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和缪江峰、第三人上海光胄实业有限公司和上海赢凡贸易有限公司及卫常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伟量经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三套商铺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被告返还原告三套商铺的购房款计10,000,000元；被告偿付原告以10,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4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损失6,0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31日,案外人阮某某接受原告的指令与被告签订《购房意向书》。同年12月底原、被告正式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百富路388弄卓越商务中心55、60号1-2层的商铺，总建筑面积为1749.27平方米，购房款为19,241,970元，其余两套无相关资料。期间，原告自己及通过阮某某向被告支付购房款13,300,000元。2016年4月，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三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被撤销，《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转至第三人名下，此后又由第三人将商铺出售给连国宏。被告与第三人存在恶意串通，造成原告所付款项不见踪影，给原告造成损失，故提起诉讼。被告上海鹏跃置业有限公司辩称，阮某某和原告及上海文贤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谢荣久均系受王勤控制的人员和公司，王勤为骗取他人款项至被告处共购买十三套房屋，其中九套为商业办公房并分别由上海文贤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谢荣久出面签订合同，四套为商铺(包含涉案的三套商铺由原告出面签订合同，另一套商铺由钱晓峰取得)，仅涉案的三套商铺的应付购房款就超过30,000,000元，十三套房屋至目前仍尚有部分购房款未付清。王勤通过阮某某和原告仅向被告支付十三套房屋的部分购房款13,300,000元是事实，当时未区分每一套的金额，但该款项的来源系王勤向第三人等债权人的借款，王勤因无法归还借款故将房屋即13,300,000元购房款转让给第三人等，《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撤销和变更也由王勤通过原告办理，因其它款项无法归还王勤被认定为诈骗和合同诈骗而受到刑事处罚。在撤销合同、转让款项权利的同时，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第三人此后又将房屋出售给连国宏，连国宏也补足三套商铺的相关购房款。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购房款系虚假诉讼，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第三人上海光胄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赢凡贸易有限公司和卫常青共同述称，王勤实际控制阮某某和原告及上海文贤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王勤曾向第三人卫常青等借款而陆续产生本息约13,300,000元，因无力归还而将所购房屋和已付购房款13,300,000元抵债转给第三人卫常青控制的第三人上海光胄实业有限公司和上海赢凡贸易有限公司，双方也至交易中心撤销原合同，同时由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并最终由第三人将房屋出售给连国宏，所缺购房款由连国宏补足。原告的诉请无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28日，案外人阮某某向被告支付购房款3,3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阮某某与被告签订《购房意向书》，约定阮某某准备向被告购买卓越商务中心12号楼底层商铺和11号楼12层整层，详细信息以购房协议为准，总价暂定52,270,495元，2014年12月28日支付意向金2,0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购房款3,300,000元并签订正式购房协议。当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百富路388弄卓越商务中心55、60号1-2层的商铺，建筑面积为1749.27平方米，购房款为19,241,970元；2015年1月31日付款10%购房款，2015年11月28日付款20%购房款，2016年8月31日付款70%购房款。同时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两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分别约定将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百富路XXX弄XXX号XXX层和上海市奉贤区百富路XXX弄XXX号、南港路XXX号XXX层的商铺出售给原告，被告与上海文贤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将六套商业办公房出售，被告与谢荣久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将三套商业办公房出售，被告与钱晓峰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将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百富路388弄50、52号1层的商铺(388.83平方米)出售。上述十三套房屋的总购房款为52,000,000余元。2015年2月1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购房款3,000,000元。2015年3月3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购房款3,000,000元。2015年4月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购房款4,000,000元。2015年7月7日，被告与钱晓峰申请撤销《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2015年7月17日，被告与钱晓峰和连国宏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由被告将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百富路388弄50、52号1层的商铺(388.83平方米)出售给钱晓峰和连国宏，购房款为4,277,050元，钱晓峰和连国宏于2015年7月30日凭金额为4,277,050元的发票取得房地产权证(小产证)。2016年3月2日。王勤被刑事拘留。2016年3月8日，卫常青提起诉讼要求沈国灿、王勤等归还借款并偿付利息，王勤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归还计划》上签名，原告则在《借款归还计划》上盖章，案件案号为(2016)沪0120民初4439号，当月原告以双方达成和解而撤诉。2016年4月8日王勤被逮捕。2016年4月12日，第三人上海光胄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赢凡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及连国宏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第三人上海光胄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赢凡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三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百富路388弄55、60号1-2层(1749.27平方米)、上海市奉贤区百富路XXX弄XXX号XXX层(629.67平方米)和上海市奉贤区百富路XXX弄XXX号、南港路XXX号XXX层(815.42平方米)的商铺，已付购房款为9,452,500元，剩余购房款为25,685,460元；现连国宏受让上述房产的购买权及已付的购房款，被告同意第三人撤销与被告签订的预售合同，连国宏受让上述房产的购买权及已付的房款，被告与连国宏签订上述房产的《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连国宏在2016年6月30日前向被告支付剩余的房款25,685,460元。2016年4月15日，第三人上海光胄实业有限公司、上海赢凡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退房协议书》并递交《合同撤销登记申请书》办理涉案3套商铺合同撤销手续，同时被告与连国宏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将上述商铺出售给连国宏，三套商铺总价为35,000,000余元。2016年10月13日，被告向钱晓峰和连国宏提起诉讼，认为仅支付部分购房款而未付清余款，要求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并将产权登记回转，在该案中钱晓峰和连国宏所提供的付款凭证即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13,300,000元的付款凭证，付款凭证上面由原告盖章，该案因王勤案被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处理，案件案号为(2016)沪0120民初18282号。嗣后，涉案三套商铺的房地产权证(小产证)办至连国宏名下。期间，被告分别向上海文贤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谢荣久提起诉讼，认为对方未付清九套商业办公房的购房款要求解除合同，本院则出具民事裁定书认为相关事实涉及王勤案而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处理。2017年9月18日，连国宏向被告等提起诉讼，认为其已付清涉案商铺等购房款，要求被告将商铺出租合同转到其名下，并支付租金和利息，案件案号为(2017)沪0120民初19657号，被告则认为购房款未付清，2018年3月30日本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书认定第三人向被告购买三套商铺，第三人已付购房款为8,452,500元，现由连国宏受让购买权和购房款，后续购房款由连国宏支付，此后的2016年4月12日第三人、被告及连国宏签订《三方协议书》，确认已付购房款为9,452,500元，剩余购房款为25,685,460元。2018年2月2日，本院就王勤案即(2016)沪0120刑初1978号案件作出一审判决，判决王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4年，剥夺政治权利2年，并处罚金6,000,000元，同时责令王勤退赔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但未认定合同诈骗罪，理由即认为王勤未将涉案商铺转让他人或办理预售合同撤销。该案判决书认定：王勤从2010年起担任兴业银行奉贤支行行长期间，以行长身份陆续向连国宏等高息借款90,000,000余元并转借他人及投资，因资金无法收回，在明知无偿付能力的情况下以购买商铺房产等需资金为名许诺高额利息，骗取他人或其他公司钱款用于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王勤确认其使用原告名义购买房产；证人阮某某确认其曾向王勤借款，因无法偿付而将公司股份转让给王勤；证人聂云霞确认其系原告、上海文贤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上述公司由王勤让其注册，其也知晓原告和上海文贤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购买商铺和写字楼事宜；而公诉机关认定涉案商铺的预售合同由王勤撤销，王勤则不认可撤销预售合同并转让他人的事实。王勤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沪01刑终619号案件的终审判决，维持判决王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4年，剥夺政治权利2年，并处罚金6,000,000元，同时责令王勤退赔违法所得，发还各被害人，同时认定王勤在巨额债务无法归还资金出现严重危机的情况下，仍向他人借款用于购买涉案商铺，同时向被害人提供购房汇款凭证和购房清单等，诈骗被害人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同样以购买商铺为名，以原告的名义向南方公司借款并通过被害人将部分款项划入被告的账户用于购买商铺，2015年5月21日王勤将预售合同撤销，造成13,000,000元借款至今无法收回，南方公司提起诉讼，法院判决被害人承担担保责任，因此王勤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0年，剥夺政治权利1年，并处罚金1,000,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18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并处罚金7,000,000元。在该判决书中，二审查明：系由王勤将涉案商铺的预售合同撤销；证人卫常青称王勤曾向其大量借款并提出将应归还的10,000,000余元借款用于购买卓越商务中心的商铺，待销售获利后再行归还，也曾出示购房的9,450,000余元付款凭证，经催款王勤表示商铺尚未销售，故双方协商约定王勤将预购的三套商铺转至卫常青名下的第三人上海光胄实业有限公司和上海赢凡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因三套商铺尚有余款20,000,000余元未付清，故将商铺出售给连国宏；证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高友林称原告系王勤借用其身份证注册设立，平时公司印章并不在其处，至2015年底得知诈骗一事故收回公司印章；王勤将夫妻共有房产协议约定全部归于女方；根据上海市奉贤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原、被告共同递交书面申请材料并输入密码而撤销涉案三套商铺的预售合同，材料显示三套商铺的总价为35,000,000余元；王勤对上述借款担保及资金走向无异议，认为所借资金进入被告处，但认为不存在购房款转让的事实，不存在欺骗行为和非法占有的故意，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现原告认为被告将商铺出售给第三人，侵害原告权益，双方经协商未果，以致涉讼。另查明，王勤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确认曾和高友林将原告的印章和营业执照交由债权人林卫兴，猜测可能是林卫兴用原告的印章和营业执照办理了《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转移手续，曾向林卫兴核实该节事实，但林卫兴未认可，估计林卫兴和卫常青共同办理，确曾向卫常青借款，但业已还清，故不存在将购房款抵卫常青债务的事实，确曾向钱晓峰借款3,300,000元，后将一套商铺抵债给钱晓峰。阮某某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确认谢荣久从王勤处取款后向被告购买房屋，合同由其出面签订，款项实际均由王勤支付，其中一笔3,000,000元款项系从钱晓峰处取得，王勤当时为偿还债务将部分房屋分别抵债给债权人钱晓峰、汪明月和朱红。在审理期间，本院至上海市奉贤区不动产查询中心调取档案材料，相关工作人员回复撤销合同的相关手续不存入档案卷宗，已按规定定期销毁。本院又至检察机关调查，相关工作人员确认卫常青与王勤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相关刑事案件中业经核实当时办理撤销合同系由卫常青方人员带着原告的相关手续去办理。以上事实，由户籍工商资料、《购房意向书》、《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付款凭证、《三方协议书》、购房发票、《借款归还计划》、《退房协议书》、《合同撤销登记申请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刑事判决书，卷宗材料、询问笔录、调查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购买商铺并为此支付购房款13,300,000元，其中3,300,000元已明确系为钱晓峰购买一套商铺而付款，故尚余购房款为10,000,000元，在各方均未明确该10,000,000元款项为何套房屋的付款时，应以合同签订方和付款方相一致作为判断标准，即该笔款项应视为原告购买叁套商铺的付款金额，而原告与王勤等的内部关系应另行处理。嗣后，原、被告签订的叁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被撤销，办理撤销合同需原、被告共同递交书面申请材料并输入密码，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叁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在撤销之日即2015年5月21日业已解除。合同解除后，原告的已付款并未处理，即10,000,000元未返还原告，被告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该购房款当时业已合法转让或转让得到权利人的事后认可，故被告应返还原告购房款10,00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如被告认为相关房屋的购房款未付清，则应另行向购买方主张相关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伟量经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鹏跃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叁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于2015年5月21日解除；二、被告上海鹏跃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伟量经贸有限公司购房款10,000,000元；三、被告上海鹏跃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伟量经贸有限公司以10,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8年4月1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8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煜麟审 判 员  周 珣人民陪审员  周 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春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