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27刑初91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鹏，男，1967年3月27日出生于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捕前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因本案于2020年1月16日被迁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经迁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迁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迁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三圣，男，河北精伟律师所律师。 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以迁西县院公诉刑诉〔2020〕85号指控被告人刘鹏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4月24日，因无法抗拒的原因，本案裁定中止审理。同年8月20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赵景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鹏及辩护人赵三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5月，唐山亨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龙兴家园房地产项目工程发包给迁西县恒业建筑有限公司。同年6月至10月，被告人刘鹏以唐山瑞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名义分包了该工程的3、4地块工程。分包合同约定预算总价6310.631345万元，承包方保证收到的工程款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工程验收合格并结算后发包方支付至决算总价的95%。至案发前，合同履行总价5649.98507万元，发包方支付给被告人刘鹏工程款总计5098.9277万元。被告人刘鹏收到工程款后，用于支付材料费1600余万元，支付水电费、承兑贴息、贷款利息、瑞源公司管理费数百万元、支付工人工资2800余万元，仍然拖欠149名工人工资4982900.15元，并导致20名民工代表信访，2020年1月7日，迁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被告人刘鹏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被告人刘鹏没有按要求支付民工工资。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葛某、林某、高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蒋某、王某、高某2等人的证言、工程合同、工资表、收款收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鹏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鹏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其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因其既没有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亦没有能力支付，自己购买的唯一房屋，还贷款了93万元。另外，其拖欠的四百万属于工程款，不属于人工费。 辩护人赵三圣的辩护意见为：一、本案事实不清，不符合该罪的犯罪构成。1.被告人刘鹏拖欠的系工程款，并非工资，指控的数额有部分重复计算，其数额应为4874695.15元；2.各分包施工队与刘鹏主体存在混淆；3.被告人并没有收到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4.没有客观构成条件，因被告人不存在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或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报酬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情形。二、本案拖欠农民工工资事件的发生与建设单位未依法缴纳预储金有关。三、刘鹏无其他违法乱纪行为，无前科。综上，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刘鹏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唐山亨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龙兴家园房地产项目工程发包给迁西县恒业建筑有限公司。同年6月至10月，被告人刘鹏以唐山瑞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名义分包了该工程的3、4地块工程。分包合同约定预算总价6310.631345万元，承包方保证收到的工程款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工程验收合格并结算后发包方支付至决算总价的95%。至案发前，合同履行总价5649.98507万元，发包方支付给被告人刘鹏工程款总计5098.9277万元。被告人刘鹏收到工程款后，用于支付材料费1600余万元，支付水电费、承兑贴息、贷款利息、瑞源公司管理费数百万元，支付工人工资2800余万元，仍然拖欠149名工人工资4982900.15元，并导致20名民工代表信访，2020年1月7日，迁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被告人刘鹏下达了《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被告人刘鹏没有按要求支付民工工资。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迁西县公安局于决定对唐山瑞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龙兴家园项目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立案侦查； 2.第一组证据（1）唐山亨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迁西恒业建筑公司（龙兴家园1-6期）6个合同。证实①工程编号：QHHQ-S-4合同编号2015-03工程名称：龙兴家园小区一期一标段，发包人唐山亨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迁西县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②工程编号：QHHQ-S-5合同编号2015-04工程名称：龙兴家园小区一期二标段，发包人唐山亨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迁西县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③工程编号：QHHQ-S-6合同编号2015-05工程名称：龙兴家园小区一期三标段，发包人唐山亨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迁西县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④工程编号：合同编号2017-23工程名称：龙兴家园小区一期四标段，发包人唐山亨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迁西县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⑤工程编号：同编号2017-24工程名称：龙兴家园小区一期五标段，发包人唐山亨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迁西县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⑥工程编号：合同编号2017-25工程名称：龙兴家园小区一期一标段，发包人唐山亨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人：迁西县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2）迁西县恒业建筑公司与唐山瑞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实为刘鹏）的合同及附件。证实①合同编号：QXHQ-S-4-3迁西县龙兴家园住宅小区三、四地块劳务分包合同，甲方：迁西县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唐山瑞元建筑分包有限公司；②合同编号：QXHQ-S-4-3补迁西县龙兴家园住宅小区三、四地块劳务分包合同，甲方：迁西县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唐山瑞元建筑分包有限公司。③合同编号：QXHQ-S-4-8迁西县龙兴家园住宅小区（回迁区）共2栋商业楼房。④合同编号：QXHQ-S-4-8补迁西县龙兴家园住宅小区四块地热力站劳务分包合同。⑤合同编号：QXHQ-S-4-9迁西县龙兴家园住宅小区5、6号商业楼水电劳务分包合同，甲方：迁西县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唐山瑞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⑥瑞元公司（刘鹏）承诺书、瑞元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⑦恒业建筑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 （3）证人高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河北亨旺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主要负责集团工程业务办理及外部事务的接洽工作。该集团开发迁西县龙兴家园小区项目，通过招标的方式承包给迁西县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唐山瑞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涉及的劳务款项都是支付给唐山瑞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委托的刘鹏处。该劳务公司合同总造价5649余万元。现本公司给付劳务公司合同总价款的90%，剩余款项在扣除合同中约定的供材超额使用的费用200余万元，并按合同中约定的此项费用应双倍扣除，计400余万元，剩余5%为质保金，劳务公司还差恒业公司130多万元。 （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迁西县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经营期间，承包了迁西县龙兴家园小区工程项目，后将部分劳务承包给唐山瑞元劳务公司，该公司法人为王长久，具体负责人为刘鹏。一共给付刘鹏劳务费五千多万元，已经付给百分之九十，剩余委托亨旺公司给付。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唐山瑞元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法人，刘鹏借用该公司的资质，并以劳务公司的名义从迁西县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了龙兴家园建筑工程。刘鹏按劳务分包合同价款0.5%支付劳务公司管理费。工程款直接打入刘鹏个人账户。 第二组证据，恒业公司提供的工程估价、进度及拨款列表、调取恒业公司的刘鹏收款的收据、刘鹏使用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累计付款明细及收据复印件十一张，证实瑞元公司（刘鹏）与恒业公司的合同施工、拨款及刘鹏收款的实际履行情况。 第三组证据，证人王某的证言（在第二组证据中已经出示）、查某银行交易流水及迁西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情况说明、借记卡账户查某、查某杨秀兰、被告人刘鹏财产情况、刘鹏承兑汇票现金情况、查某刘鹏建设银行卡明细，证实瑞元公司（刘鹏）收到的工程款的主要用途和去向。 第四组证据，被害人葛某、杨某、林某、张某1、程某、乔某、杜某、李某1、张某2、侯某、张某3、高某1、李某2的陈述及银行交易明细摘录，证实在工程建设中瑞元公司（刘鹏）拖欠农民工工资4982900.15元。 第五组证据：（1）迁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制作的迁人社劳监改通字（2019）022号责令整改通知书一份、直接及邮寄送达回证各一份、邮寄回执及快递查某单，证实迁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被告人送达责令整改通知书要求刘鹏在三日内支付拖欠工资的情况； （2）工程队员葛某、林某、杨树满、李某1与瑞元公司（刘鹏）签订的装修合同四份、甲方杨树满与乙方程某签订的装修合同一份、工资表及结算单，证实被告人刘鹏将部分劳务又分包给各工程队及工资结算情况。 第六组证据： （1）迁西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在全国常住人口查某服务系统中查某的刘鹏身份信息、唐山瑞元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刘鹏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及唐山瑞元公司手续情况。 （2）迁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被告人刘鹏拖欠劳动报酬案卷三本，证实迁西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被告人刘鹏拖欠他人劳动报酬调查、处理情况并依法向被告人送达该单位制作的迁人社劳监改通字（2019）022号责令整改通知书； 3.到案说明，证实被告人刘鹏经迁西县公安局传唤到案； 4.被告人刘鹏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刘鹏借用唐山瑞元公司资质，在迁西县恒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迁西县龙兴家园部分工程项目，后又分包给各施工班组，与施工班组约定工人工资标准。后刘鹏组织施工、施工完毕后，恒业公司拨付工程款90%计50989277.99元，剩余10%的工程款570万至今未给付及刘鹏收到的工程款的主要用途和去向等情况。 辩护人赵三圣提供的证据有：被害人葛某、李某1、侯某、张某3、张某1、杨某、赵某、刘某出具的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刘鹏取得被害人谅解，被害人已经收到了工程款。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鹏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且数额较大，被告人之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刘鹏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拒不认罪，应从重处罚。被告人获得部分务工人员的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没有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只是没有能力给付，拖欠的是工程款，而不是工资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收到工程款后，将部分款项转移用于其他，并未支付工人的劳动报酬，属有能力给付而不支付，且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在劳务分包合同履行过程中，拖欠的工人劳务费应属劳动报酬，不属工程款；被告人拖欠劳动报酬人数众多，数额较大，其行为完全符合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构成要件，其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欠款数额部分具有重复计算的意见，经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财产权益不受侵犯，维护正常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打击犯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鹏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壹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刘鹏的刑期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2022年1月15日止。 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齐桂亮 人民陪审员  王金波 人民陪审员  梁 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纪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