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0427号原告：郑某某，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书诉讼代理人：蔡瑜，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书诉讼代理人：楼剑啸，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凌某，女，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静，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林，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某某与被告凌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被告凌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静、杨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称肇嘉浜路房屋)归原告所有，支付被告房屋价值六分之一的折价款；2、上海市长宁区番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称番禺路房屋)归原告所有，支付被告房屋价值六分之一的折价款；3、抚恤金、丧葬费合计人民币188,59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扣除原、被告支付的丧葬费后，由双方各半领取。事实与理由：郑某(2018年3月24日死亡)与凌某(2012年11月27日死亡)系夫妻，两人未生育子女，原、被告均为双方收养的子女，具体收养手续不清楚，只是户口登记为子女，但2015年12月16日，郑某书写《声明》一份，称凌某系凌某未取得其同意领养的孩子，其不承认与凌某的父女关系。郑某与凌某的父母均已先于该两人死亡。肇嘉浜路房屋、番禺路房屋产权分别于1995年3月31日、2001年2月22日登记在郑某一人名下，均系郑某与凌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每人各半份额。凌某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郑某于2012年12月13日留有代书遗嘱一份，确定肇嘉浜房屋由原告继承，番禺路房屋按照法定继承。郑某还于2015年10月13日签署“赠与协议”，该协议应视为郑某的遗嘱，内容为番禺路房屋赠与给原告，由原告为郑某养老送终。但肇嘉浜路房屋并未变更至原告名下。郑某死亡后，其丧事由复旦大学老干部处操办，原告支付丧事费用2,300元。复旦大学发放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合计188,598元，要求本案一起处理。被告凌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所述家庭关系属实，两位被继承人死亡时间均属实，原、被告双方均系领养的孩子，被告经常在上海跟凌某和郑某度过寒暑假，原告称凌某系凌某未取得郑某同意领养的孩子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提交的代书遗嘱系在案外人操某下所立，应为无效；原告提交的“赠与协议”亦是案外人操某的结果，为无效，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因两位被继承人生前跟被告共同生活，后事亦由被告操办，而原告自出嫁后就在山东生活，从来没有照顾郑某，跟凌某也不往来，故原告应少分财产、被告应多分财产。两套房屋情况均属实，被告要求取得番禺路房屋，支付原告40%房屋折价款；由原告取得肇嘉浜路房屋，支付被告60%房屋折价款。复旦大学发放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合计188,598元，要求扣除被告支付的4,990元丧事费用后，由被告领取60%。另外，郑某名下有三张银行卡，死亡时均有钱款余额，分别为中国银行9,059.89元、建设银行3，206.08元、工商银行2,301.38元，上述钱款合计17，567.35元在郑某死亡后均被人取走，至于谁取走的不清楚。原告郑某某称，其并未掌控被告所提的郑某名下的三张银行卡，其本人亦未支取过上述银行卡里的钱款。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郑某(2018年3月24日死亡)与凌某(2012年11月27日死亡)系夫妻，两人未生育子女，郑某的人事档案载明原、被告系两人的子女。郑某与凌某父母均已分别先于该两人死亡。郑某死亡后，其丧事由复旦大学操办，该单位还发放一次性抚恤金和丧葬费合计188,596元(至今未领取)。番禺路房屋产权于2001年2月22日登记于郑某一人名下，肇嘉浜路房屋产权于1995年3月31日登记于郑某一人名下，两套房屋均系郑某与凌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经原告申请，上海国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4日出具评估报告，认定番禺路房屋、肇嘉浜路房屋分别价值3,708,000元、3,497,000元。为此，原告支付评估费20,600元。郑某死亡时名下三张银行卡有钱款余额，分别为中国银行9,059.89元、建设银行3,206.08元、工商银行2,301.38元，上述钱款合计17，567.35元在郑某死亡后均被人取走。凌某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审理中，原告提供郑某的代书遗嘱两份，其中2012年12月13日遗嘱记载，肇嘉浜路房屋由养女郑某某所有、番禺路房屋按照法定继承，生前留存的钱款、生活用品等归养女郑某某所有；2016年9月21日遗嘱记载了郑某对身后安葬事宜的安排，指定养女郑某某及女婿周某某为遗嘱执行人，安排落葬和财产处理等一切事项。审理中，证人叶某某到庭陈述，其系复旦大学老干部处的工作人员，郑某系其服务对象，应郑某的请求，其与同事张某某二人于2012年12月13日为郑某作代书遗嘱一份。具体过程为：当日上午8点左右，二人携带纸与笔从单位出发至郑某家，郑某口述遗嘱内容，张某某将口述的内容用笔记录在纸上，遗嘱内容包括肇嘉浜路房屋给养女郑某某、番禺路房屋法定继承，记录下来的遗嘱稿件反复给郑某确认后，二人返回单位办公室根据所记录的内容打印，之后二人又到郑某的住处，将打印好的遗嘱读给郑某听，郑某自己又读一遍，表示同意，在遗嘱上亲笔记录了一句话并签署姓名，二人随后亦在遗嘱上签字。二人还拍照存档，遗嘱原件保存于老干部处的档案室。审理中，证人张某某到庭陈述，其原系复旦大学老干部处的工作人员，现已退休，郑某系其工作时的服务对象，应郑某的请求，其与同事叶某某二人于2012年12月13日为郑某作代书遗嘱一份。具体过程为：当日上午8点左右，其与叶某某带纸与笔到郑某家，郑某口述遗嘱内容，其将内容记录在纸上形成草稿，之后其复述草稿内容给郑某，内容主要是肇嘉浜路房屋给养女郑某某、番禺路房屋按法定继承，郑某觉得用词不好的地方，还进行了修改。郑某对遗嘱内容确认无误后，二人返回单位办公室，其根据草稿内容打印遗嘱(一共两份)，二人带着打印好的遗嘱回到郑某家，郑某看完打印的遗嘱后，说没有错，还在遗嘱上写下了说明，接着他签署姓名、日期、地点，随后二人也在遗嘱上签名。二人还拍下了郑某在遗嘱上签名的照片。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交的郑某2012年12月13日代书遗嘱、以及2016年9月21日补充遗嘱是否合法有效。原告主张两份遗嘱都是郑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按遗嘱继承。被告则认为2012年12月13日代书遗嘱是在案外人黄某某操某下所立，且遗嘱过程中两位见证人离开的过程比较长，不是当场所立，不符合时空一致性的要求，另外，遗嘱的书写、意思表示、遗嘱签署不是在同一时空完成，故2012年12月13日代书遗嘱应无效。本院采纳原告的主张，认定2012年12月13日代书遗嘱合法有效，理由是：两位证人叶某某、张某某系复旦大学老干部处的工作人员，二人均出庭作证，对2012年12月13日代书遗嘱的形成过程描述基本一致。二人在征询郑某的遗产处理意见后形成遗嘱草稿件，并至办公室根据草稿件内容打印遗嘱，返回郑某住处后又再次宣读遗嘱内容，郑某自己阅读遗嘱后手写说明并签署姓名日期，二人亦签署姓名日期。虽然遗嘱草稿与最终的打印版遗嘱并非形成于同一时空，但最终的打印版遗嘱形成后，两位证人再次向郑某宣读了遗嘱内容，郑某又再一次阅读遗嘱内容，经确认无误后才签署姓名，故该遗嘱形式合法，意思表示真实，符合《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相关规定。被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遗嘱系由案外人操某所立，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2016年9月21日补充遗嘱内容不涉及遗产的继承，另外一位代书人亦未到庭作证，故对其效力，本院不作评判。二、关于赠与协议的效力。原告提供抬头为“赠与协议”文件一份，内容为郑某将番禺路房屋赠与给原告所有，该房屋过户后，产权即转移为受赠人所有，原告表示接受赠与。原告认为该“赠与协议”系遗嘱。被告则表示郑某与原告的签字相差两个多月，并非当场所写，故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该“赠与协议”明确载明了赠与事宜，并不包含死亡后遗产归何人继承的内容，不能认定为遗嘱，与本案无关。三、关于郑某与凌某的父女关系。原告提供郑某签署的“关于取消凌某养女关系的声明”一份，称被告系凌某未经郑某同意擅自领养，郑某不承认凌某系其养女；郑某与凌某曾通过口头协议约定各自财产由各自单独处理，互相没有任何关系。被告对上述声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自己系郑某与凌某共同领养的子女。本院认为，郑某的人事档案已明确记载凌某系其子女，收养关系不能通过单独发表声明方式解除，根据法律规定应履行相应的法定流程，通过法院或者其他有权机关解除；另外，我国夫妻财产法定共同所有制，如果夫妻双方约定夫妻财产分别所有，应通过书面方式约定，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上述主张，并认定凌某系郑某的养女。四、关于原、被告所支付的丧事费用。双方均认可丧事系复旦大学操办，原告主张自己支付了2,300元丧事费用，并提供三张票据，包括2017年2月26日寿衣费1,200元、2018年3月27日殡葬礼仪服务1,000元、2018年3月26日遗像照150元；被告主张自己支付了遗体火化费用4,990元，并提供发票予以佐证。因原告提供的寿衣费系发生于2017年2月26日(系郑某死亡前一年)，本院不予认定为系原告支付的郑某的丧葬费。对于无票据佐证的费用，本院亦不予认定。故原告支付的丧葬费，本院认定为1,150元。被告提供的发票真实有效，可认定其支付了4,990元丧葬费。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原告提供的郑某干部履历表、老干部离职休养审批表、结婚证、户籍证明、死亡证明、不动产登记簿、声明、代书遗嘱两份、“赠与协议”、证人证言、抚恤金和丧葬费告知书、票据，被告提供的遗体火化发票、不动产登记簿，本院调取的郑某银行历史明细等证据证明，并经庭审质证，应予认定。本院认为，一、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肇嘉浜路房屋、番禺路房屋均系郑某与凌某婚姻存续期间取得，虽登记于被继承人郑某一人名下，但均应视为郑某与凌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无证据证明二人对夫妻财产有特别约定，故本院确认两位被继承人各享有上述房屋一半产权份额。二、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原、被告均系郑某与凌某收养的子女，均系郑某与凌某的法定继承人。凌某死亡后并未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其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即郑某、原告、被告等三人法定继承。郑某留有代书遗嘱，该遗嘱合法有效，故其持有的肇嘉浜路房屋一半产权份额及自凌某处继承所得的该房屋产权份额应按照该遗嘱由原告继承；其余遗产仍然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即由原、被告两人法定继承。三、被告主张多分遗产、原告少分财产，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对两位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原告对两位被继承人未尽赡养义务，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按法定继承处理的遗产部分，两位继承人可均等继承。四、两套房屋的具体分割：考虑到两套房屋的目前实际情况，肇嘉浜路房屋可归原告郑某某所有、番禺路房屋可归被告凌某所有，两位继承人按照房屋价值、自己可以继承到的产权份额折抵后支付对方房屋折价款。五、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188,596元，扣除原、被告各自支付的丧葬费1,150元、4,990元后，由双方各半领取。六、郑某名下三张银行卡在郑某死亡后被提取的合计17,567.35元钱款，因无法确认由何人提取，故本案无法处理。当事人可以取得相应证据后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郑某名下的上海市徐汇区肇嘉浜路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原告郑某某继承所有；原告郑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凌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582,833.30元；被告凌某在收到全部折价款后十日内协助原告郑某某办理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被继承人郑某名下的上海市长宁区番禺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被告凌某继承所有；被告凌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郑某某房屋折价款人民币1,854,000元；原告郑某某在收到全部折价款后十日内协助被告凌某办理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三、郑某的一次性抚恤金、丧葬费人民币188,596元，由原告郑某某领取人民币92,378元、被告凌某领取人民币96,21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777元，评估费人民币20,600元，由原告郑某某负担人民币34,453元，被告凌某负担人民币17,9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光艳书 记 员  张光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