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10955号原告：广东恩亿梯电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惠阳区永湖镇麻溪村大山口小组。法定代表人：何江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俞永、魏小琴，广东鸿浩（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10号生物工程大厦6楼。法定代表人：詹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剑锋、梁凯琳，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恩亿梯电源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俞永，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叶剑锋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恩亿梯电源有限公司诉称：2017年12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采购合同》，由原告向被告供货电源产品一批，合同总金额为1545499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于实际验收日2018年11月30日后向原告支付尾款405499元，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按应付款项的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被告除应支付前述违约金外，还应按合同产品总价款的1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但被告收到电源设备后，仅按合同向原告支付了114万元货款，尚有405499元款项未支付，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支付货款，被告一直拒不履行支付义务。故原告起诉要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40549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总款的10%计154549元及按每月欠款总额405499元的3%自2018年11月30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0日违约金合计312693.61元)共计718192.61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为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安装以及验收，合同约定付款条件至今未达成。需要原告将合同内涉及的电源系统安装好通过业主验收，并且按照合同约定由业主方审计完成、计算质保金起算时间从验收合格开始计算2年，现在尚未验收合格。基于上述理由，原告没有依据计收违约金，而且违约金依据有重复和超额计算的情况，不应适用该合同约定的超额违约金。对于涉案的电源系统是否符合使用或者约定的验收标准，由于原告也没有举证该系统通过验收及正常运行，我方申请对该系统按照合同及国家标准进行质量鉴定。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2日，被告（甲方、采购方）与原告（乙方、供货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乙方负责依照合同该约定向甲方指定的地点供货，产品名称为模块化系统机柜、功率模块、蓄电池、蓄电池机柜、智能配电箱等，其中检测费7000元，金额合计1594549元，最终优惠价格1545499元；乙方以包税金、包供货、包运输、包质量、包售后等方式向甲方提供产品；结算方法以交货（到货）签收实际数量为准，单价按本合同确定的价格执行；质量要求，货附带出厂、原产地证明、环保监测、各种合格证、许可证、检验、检测报告、维修责任和保修责任的承诺、保修期等文件；乙方提供货品质量保证期如国家规定终身保质或保修的按国家规定执行，国家没规定期限的按本工程要求为两年，自各批产品通过本合同约定的全部验收之日起计算，在保修（质）期内，如产品发生故障、爆裂、变形、无法除味等的，乙方必须在接到甲方的通知后的2天内对产品质量进行免费维修，维修不合格的应无条件更换（因不正当使用、更换，费用由乙方负担（先从保修（质）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由乙方补交），保修（质）期满后维修服务只收工本费；同时乙方应实行国家新“三包”、政策，对产品向用户提供维修服务；未拆包装或保持完好的产品，自收货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均可退还给乙方，运费由甲方承担，已付货款的，乙方按实际退回产品的数量金额返还甲方；交货地点：莎车县电视台院内；验收标准、方法，乙方按甲方供货通知书上要求的时间将产品运到指定地点，货物运抵前48小时通知甲方准备接收；货物到交货点后，甲方应在合理时间间隔（工作时间为4小时，非工作时间为8小时）内清点和检查验收；乙方委派的送货人（须持有乙方的授权委托书），代表乙方负责货物的交付、验收、结算工作，乙方应同时提供产地证明、装箱单、产品出厂合格证、质量保证书等交甲方确认，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对产品的外观、数量、型号、合格资料等进行初验，并予以签收确认；验收标准：行业及厂家标准；验收方法或手段：抽捡；如果在验收中产生纠纷，由省级产品技术质量监督检查机关检验，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提出异议的时间和办法，1、甲方收到产品后，如果发现产品的型号、规格、数量和质量等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甲方可代为保管该产品（因保管货物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并在发现后7天内向乙方提出出面处理意见，且甲方有权拒付不符合本合同约定的产品的货款。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处理意见后，应在2天内按甲方要求负责处理；付款方式及期限，l、合同签订后，甲方即支付壹拾万元做定金，乙方收款后安排项目准备和工地现场对接配合工作；2、甲方收到莎车电视台第一笔工程款后，支付合同总额的20%，乙方收款后即安排将数据机房机柜模块化系统机柜，蓄电池机柜，智能配电箱，EPS电源主机设备发货；3、上述设备到达工地现场，甲方再支付合同总额的40%，乙方收该笔款后即安排现场安装及其它货物准备到场和安装工作；4、安装调试完工，验收合格后，结算审计前，甲方再支付合同总额20%;5、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审定价的95%;收到款后正式交付业主使用，款未付清货物所有权归乙方所有；6、保修（质）金：合同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保修（质）金，质保期为两年，双方在保修（质）期届满后20个工作日内办理保修（质）终结手续，甲方在按合同约定扣除保修（质）期内应由乙方支付的各类款项和违约金后，向乙方无息支付；甲方未按合同付款，每逾期一日，甲方按应付款项的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除应支付前述违约金外，还应按合同产品总价款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当本着友好、协作的精神进行协商；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可向甲方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此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8年4月18日，原告送达全部产品设备至现场。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144万元，约达到合同金额的73%。原告为向被告追索剩余款项，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提交《工程验收单》及发票签收条、托运书等主张货物已安装验收完毕，并表示双方约定的检测费7000元为原告完成项目产品调试安装后由第三方机构再进行调试检测，因被告于2018年11月30日向原告出具《工程验收单》确认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成验收合格，双方均同意不再要求第三方对设备进行调试检测。《工程验收单》记载的项目名称为新疆莎车县电视台机房建设项目，编号20180906001，供货单位为原告，验收地点为新疆莎车县电视台，验收设备名称：包括产品主机、随机备品备件、专用工具的名称及数量，验收意见：“以上设备经乙方安装调试完成，现经我单位按照合同的要求进行验收，意见如下：设备的品牌、外观、规格数量、配件（是、否）正确，经安装调试后的设备运行（是、否）正常，技术资料（是、否）齐全，验收合格，同意按合同约定付款。”《工程验收单》中“使用单位签章”处加盖样式为“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莎车县电视台项目专用章仅限：现场工程联系及现场签证资料专用其他用途无效”的印章，验收日期处手写注明为2018年11月30日，备注处注明“所有设备按清单安装完毕，在运行当中，具体验收需第三方、电视台、监理公司验收报告为准”。被告质证确认《工程验收单》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认为《工程验收单》由原告提供，项目应由第三方验收合格，原告应提交第三方验收合格的证明，即使验收单是由被告盖章，被告也没有在验收意见中确认，而是在备注中填写，不能以验收的格式内容认为验收完成；项目未完工，原告由于路途遥远不予修正。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工作联系单》（复印件），内容为“分包单位广东恩亿梯电源有限公司。内容：关于贵司回复的函件，我司意见如下：1、甲方明确表示，按目前贵司到货安装的产品，需要接通电源，达到运行的状态，根据合同要求，贵司到货的设备需无条件达到满足允许的状态，达到电视台的验收标准；2、关于贵司提供的图纸及投标时的报价清单，贵司如果没有修改或变更的地方，我司则提交该部分的资料上报至审计局进行最终的项目审计，最终的结算价以审计为准，时贵司需安排相应人员到场负责对接审计，相应的后果贵司需自行承担。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2018年9月13日”。2、《通知单》（复印件），内容为“分包单位：广州先飞影视设备有限公司、广东恩亿梯电源有限公司、北京金石威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内容：关于竣工验收及审计相关事宜。1、各分包商需提交竣工蓝图及电子版竣工图，图纸所反映内容必须与现场实际情况相符合；2、各分包商需提交决算书（工程竣工资料工程造价清单），2018年9月15日前如未能提交，项目部自行将投标时的报价清单、投标设计图纸提交至城建局备案及提交审计局，一切相关后果自负；3、各分包商需提交质量控制验收资料所含子分部、分项、检验批、隐蔽验收记录、材料报审等相关竣工验收资料；4、项目初步验收需整改的问题及甲方提出合同清单漏项数系统无法达到正常运行，需安排人员到场协商解决相关问题；5、审计时各分包商需安排相关人员到场，负责对接审计人员。以上事宜，各分包商需引起高度重视，所需要提交的资料需于2018年9月15日前提交至项目部，届时如未提交，一切后果自负。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2018年9月10日”。3、《通知单》复印件，“分包单位广东恩亿梯电源有限公司。内容：关于UPS供配电相关事宜关于贵司承接的莎车县城南新电视台UPS供配电项目，目前经过甲方的初步验收后，提出该系统若无法达到正常运转，则最终不予以验收，现通知贵司安排相关技术人员，按现场实际情况，出具相关方案，使现场机房UPS供配电项目能够达到一路正常运行。现通知贵司3个工作日内安排人员到场处理相关事宜。现场实际情况见附件图片。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2018年9月11日”。4、照片及视频，被告陈述拍摄于诉讼中，主张合同中的智能配电箱未安装，冷风通道未安装完成，部分电线外露，桥架做半成品达不到交工提交，机柜安装不正，通道电控感应门未安装。原告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即使证据1-3真实客观存在，也证明2018年11月30日，即验收前出现问题并得到了解决，否则被告不可能签名盖章，确认验收合格。证据4中的加装玻璃门、进行冷却不是原告的合同义务，原告交付的产品不包含被告主体建筑范围内，被告陈述的未安装部分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原告已按合同履行全部安装交付义务。被告在诉讼中陈述案涉设备有运作，但没有持续进行，现已经停止运转；因为案涉项目是财政项目并且电源涉及其他相关项目，需要业主方和监理方进行验收；业主方监测设备无法运行，监理说设备不符合验收条件，验收时间大概是在2018年，仅口头告知被告方整改，没有书面材料；被告提交的现场照片与2018年11月30日的现场状况一致；项目没有完工，没有结算审计，被告已提交项目资料给业主方进行审计，没有证据反映被告提交审计的情况；被告拟发函邀请电视台回复结算审计情况，其因疫情原因无法寄出邮件。此外，被告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届满后提交《鉴定申请书》，主张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极其不负责任，没有严格按照国家规范要求进行建设导致项目没有完成，无法通过质量验收，并以此申请对设备质量及整体运行是否符合国家规范进行鉴定。原告不同意鉴定，认为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已过，被告已支付大部分款项，被告现场工作人员签名验收确认设备交付运行，原告在施工完成近三年时间后申请鉴定，实为恶意拖延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义务。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有无按约定履行安装义务，涉案设备是否已经验收，被告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原告有无履行安装义务的问题。被告主张设备未完全完工，并提交其在诉讼中拍摄的现场照片、视频等为证。原告否认并主张其已履行全部安装交付义务。对此，本院的意见是，《工程验收单》是设备安装时现场状况的最直接的证据。被告现场工作人员对于设备是否全部安装完毕从肉眼上即可作出判断。从《工程验收单》中备注处“所有设备按清单安装完毕、在运行当中”的内容，可以认定原告在2018年11月30日已将设备安装完毕。被告提交的照片视频系诉讼中拍摄。拍摄时间在安装后一年多。从照片、视频的内容来看，两台白色智能配电箱打横靠墙叠放，显然不是安装好、运行中的状态。照片内容与《工程验收单》中双方确认的设备状态存在显著差异，显然与2018年11月30日设备现场的状态不符。设备安装后脱离原告控制，在被告控制之下。被告以其控制之下的设备在一年多后的照片视频主张原告没有履行安装义务，项目没有完工，举证显然是不充分的。双方均确认原告货物在2018年4月18日全部达到项目现场。《工程验收单》的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结合被告证据中其在2018年9月《工作联系单》中要求原告到货安装的产品需要接通电源到达运行状态、要求原告提供决算书等材料及派员对接审计人员的内容，《工程验收单》中被告现场人员确认“设备在运行中”的意见，以及被告在诉讼中亦确认设备曾经运作的陈述，对于被告主张项目没有完工、原告未按约定履行安装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设备是否已经验收的问题，双方签署的合同为采购合同，不是建设工程合同。合同当事人不包含电视台工程的业主方和监理方，合同中也没有约定由业主方、监理方进行验收。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标准、方法为，货物到交货点后，被告应在合理时间间隔（工作时间为4小时，非工作时间为8小时）内清点和检查验收……被告按本合同约定对产品的外观、数量、型号、合格资料等进行初验，并予以签收确认。验收标准为行业及厂家标准；验收方法或手段为抽捡；如果在验收中产生纠纷，由省级产品技术质量监督检查机关检验，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可见，省级产品技术质量监督检查机关检验的前提是双方在验收中发生纠纷。在没有证据证明原被告在验收中发生纠纷且已有《工程验收单》进行确认的情形下，应认定2018年11月30日案涉合同设备通过验收。按照质量保证期为两年及质量保证期自各批设备通过全部验收之日起计算的合同条款，案涉设备的质量保证期至2020年11月30日届满。关于鉴定问题，被告以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极其不负责任，没有严格按照国家规范要求进行建设导致项目没有完成、无法通过质量验收为由申请质量鉴定。原告不同意，认为被告恶意拖延诉讼。设备未完工与完工后拆卸显属不同，前文本院已对涉案合同设备的安装和验收情况进行了分析，不采纳被告主张项目没有完工的抗辩意见，在此不再赘述。本案没有鉴定的必要且被告没有在指定期间内提出鉴定申请，对被告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被告付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采购合同》，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期限为，货物安装调试完工，验收合格后，结算审计前，被告支付合同总额80%的价款，结算审计完成后被告支付至审定价的95%，合同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被告在2年质保期届满后20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给原告。原告设备2018年4月到达现场，11月30日经被告项目现场工作人员确认正常运行，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条款。被告应支付合同价款的80%，即1236399.2元给原告。被告已付货款114万元，欠付原告货款96399.2元。被告构成逾期付款。结算审计由被告方与项目业主方等相关单位进行，被告主张项目未结算审计，对项目结算审计的情况和进度应举证予以证实。被告称现在没有证据反映被告提交结算审计的情况，何时提交审计资料亦无明确。结合被告证据《工作联系单》、《通知单》中2018年9月其要求原告及其他各分包商在2018年9月15日前提交决算书等资料及审计时安排人员到场对接审计人员的内容，被告在2018年9月已着手项目结算审计，本院对其主张项目未结算审计的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款项至合同金额95%的请求予以支持。案涉设备的质量保证期尚未届满，原告要求被告清付质量保证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支付货款328224.05（1545499*95%-1140000）元给原告。关于违约金和利息问题，原告要求依照《采购合同》的约定，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即154549元的违约金并从2018年11月30日起按照每月3%计付违约金。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但原告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被告亦抗辩违约金过高。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调整2019年8月19日前（含本数）的违约金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2019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违约金总额以欠付货款328224.05元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装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恩亿梯电源有限公司清还货款328224.05元，并从2018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违约金给原告，违约金总额以328224.05元为限。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982元，由原告负担4658元，被告负担632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茹锐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世文林土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