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21民初6032号 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帝美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中南世纪城27幢3408室。 法定代表人：祁飞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堃睿，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佳蓓，上海福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福建银领服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屿镇南井村新桥头2号二层。 法定代表人：林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豪，福建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帝美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美好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福建银领服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被告（反诉原告）银领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帝美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堃睿、被告（反诉原告）银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帝美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银领公司支付货款250,636.3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银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3日，帝美好公司与银领公司签订一份《成品采购合同》，同月25日银领公司向帝美好公司发送两份订单，并支付了定金258,795元。订单制作完成后，银领公司派质检人员前往帝美好公司工厂验货，经验收后，帝美好公司将货物发送给银领公司，银领公司将货物清点检验后入库，并与帝美好公司于微信上确认。帝美好公司与银领公司对于编号19H001订单应付金额于微信上予以确认，扣除定金及相应费用，银领公司应付453,816.38元，但银领公司仅支付了248,613.4元，尚欠205,202.98元。银领公司对于编号M19903订单货物增加0.6元/件，订单金额为118,170.3元，扣除定金60,877.98元，银领公司仍需付款57,292.32元。扣除残次品费用11,859元，银领公司总计需付款250,636.3元。按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45天，两批订单货物于4、5月份已入库，且银领公司已经出售，帝美好公司多次催要货款，银领公司以种种理由推拖付款。根据以上事实及理由，为维护帝美好公司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帝美好公司诉请。 本诉被告银领公司辩称，1.银领公司总共已经向帝美好公司支付515,398.4元的货款，其中包含定金229,619.52元。2.帝美好公司违反了合同第二条第六项的约定，产品不合格率高达31%，给银领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也导致剩余的货物客户全部退货，所以应当由帝美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具体产品的不合格的价值为115,896.3元，陆续退换的有16214件，总共成本480,851.2元。 反诉原告银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未出售的货物退还给帝美好公司，并判令帝美好公司退还银领公司货款230,850.2元；2.判令帝美好公司向银领公司双倍返还定金459,239.04元；3.判令帝美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23日银领公司与帝美好公司签订一份《成品采购合同》，银领公司开始下单定制家居裤产品。合同总共金额为765,398.4元，定金30%为229,619.52元，含定金229,619.52元在内，银领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汇款178,380元，于2019年4月28日汇款80,415元，于2019年6月21日汇款248,613.4元，合计已经支付515,398.4元。但帝美好公司生产的家居裤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主要问题有：整件裤子左右腿色差、左右腿吊脚严重、破洞、袋口烂角、左右裤腿长短严重、左右裤脚不对称、袋口左右高低长短不一致、腰绳打枣不统一、抽纱、脏污等。甚至发现有些裤子，一片裤片上面有四处破洞的严重质量问题。因上述质量问题，银领公司接到众多客户投诉，纷纷要求退货。家居裤是银领公司首次推出的新品，因首次推出，产品出现严重的品质问题，直接影响品牌声誉及客户信心，给银领公司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银领公司不得不召回所有产品，退回仓库，统一处理。经QC人员将福州仓库的货品进行查验，共查抽验536件，不良品为168件，合格品为368件，不良品占比为31%，按国标AQL2.5的收货标准，本来就可以完全拒绝接受该批货物。但为了将双方的损失降到最低，银领公司将所有退回的货品进行全查，并且主动承担拆开礼盒包装所产生费用约5,000元左右劳务费用。经复查总数为9945件，合格品为：6022件，不良品为：3923件，不良率高达：39.45%，不良品货值115,896.3元。不良率高达：39.45%，已严重超出国标AQL2.5的收货标准。之后客户又陆续退货，总共数量为16214件。成本金额为480,850.2元，给银领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银领公司多次要求帝美好公司提供收货地址，将上述退货产品打包退回帝美好公司处理，并且还承诺银领公司可以自行承担运费，但帝美好公司拒绝提供收货地址，导致上述需要退回的货物至今无法退回，仍保存在银领公司仓库里，上述产品已经无法卖出，只能退还给帝美好公司，应退还的货物货值成本为480,850.2元。根据《成品采购合同》第二条第6款：“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的工艺质量要求制作生产，从而控制好产品质量，因乙方加工产品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或因质量问题导致甲方退货、重做、返修等质量问题，甲方有权在货款中直接扣除相关费用。若造成的损失超过货款时，按实际损失金额，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因此，除由银领公司扣留的25万元货款，帝美好公司还应返还银领公司货款为480,850.2元-25万=230,850.2元。根据《成本采购合同》的第二条第5款约定：“甲方在销售过程中发现产品因制作存在瑕疵的（如脱线、线头为剪等），甲方又不能在销售地现场处理的，则交回乙方处理。因此类瑕疵造成的不合格率超过AQL2.51.5II质检抽验相关指标的，视为构成乙方交付产品质量不合格之违约，除由乙方负责维修、返修服务，还须向甲方支付订单金额10%的违约金。”《成本采购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30%定金。”以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约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和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因此银领公司选择定金条款作为追究银领公司违约责任条款，要求帝美好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即2,298,619.52元*2=459,239.04元。银领公司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特提起反诉，请求贵院判如所请。 反诉被告帝美好公司辩称，帝美好公司已经按约定完成供货的义务，银领公司收到货物时已接受了质量检验，且银领公司已经将货物进行了出售，对质量已经予以认可，银领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目的在于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提出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法律依据、合同依据。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证据认定如下：对本诉原告帝美好公司提交的《成品采购合同》、《成品采购订单》、《物流单据》、《装箱单》、微信截图、《对账单》、《价格变更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反诉原告银领公司提交的《建设银行客户交易信息》、《福建银领、帝美好生产沟通群》、《公函》、《通知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银领公司提交的《帝美好生产产品因质量问题未销存量汇总》、《AQL抽验判定标准》、《春夏人棉款式验货报告》因系其单方制作，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3日，银领公司（甲方）与帝美好公司（乙方）签订《成品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第1款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甲方贴标订做产品，乙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按样加工生产。委托加工的具体产品名称、颜色、尺码、数量、单价、交货期等，通过甲方向乙方下达《成品采购订单》的方式确定。合同第二条第5款约定甲方在销售过程中发现产品因制造存在瑕疵的（如脱线、线头未剪等）、甲方又不能在销售地现场处理的，则交回乙方处理，乙方必须在7个工作日内处理完毕。因此类瑕疵造成的不合格率超过AQL1.5H质检抽检相应指标的，视为构成乙方交付产品质量不合格之违约，除由乙方负责维修、返修服务外，还需向甲方支付订单金额10%的违约金。合同第二条第6款约定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的工艺质量要求制作生产，从而控制好产品质量，因乙方加工产品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或者因质量问题导致甲方退货、重做、返修等质量问题，甲方有权在货款中直接扣除相关费用。对造成的损失超过货款时按实际损失的金额，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30%定金，70%尾款，在送完货、甲方检验合格后，月结45天内支付。 2019年3月25日，银领公司向帝美好公司发送两份订单（订单编号为19H001、M19903），5月7日，因编号M19903的订单增加XL款，整批订单面料单耗增加0.055公分每条，需增加0.6元每条。帝美好公司于2019年4月起按约陆续发货，经双方对账，双方的货款总金额为777,893.7元。银领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分别于2019年3月27日、4月28日、6月21日向帝美好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汇款178,380元、80,415元、248,613.4元，共计汇款507,408.4元。后银领公司中途因货物质量问题退过一批货物，帝美好公司再次发货，这两次货物金额相差11,859元，即帝美好公司庭审中主张的残次品费用11,859元，以及因检测货物质量问题，银领公司花费人工检测费用7,990元，双方确认银领公司尚余250,636.3元（777,893.7元-507,408.4元-11,859元-7,990元）货款未支付。2019年5月起，银领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多次向帝美好公司提出质量异议。 审理中，银领公司因涉案家居裤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向本院申请鉴定，经双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后，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帝美好公司生产的家居裤产品质量问题进行鉴定。2020年9月4日，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出了浙方圆鉴定[2020]质鉴027号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抽取的38批次鉴定对象的规格尺寸、常规工艺均不符合银领公司提供的《大货生产单》（款式：直筒子牙款）、《大货生产单》（款式：收口家居裤）规定的尺寸允差及常规工艺要求，参照相关行业标准，即可判定现场库存样品9775件不符合银领公司提供的《大货生产单》的要求。银领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60,000元。 本院认为，帝美好公司与银领公司签订的《成品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本诉部分，双方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未付款项情况，且双方在法庭确认银领公司尚余250,636.3元货款未支付，故银领公司应支付帝美好公司货款250,636.3元，对本诉原告帝美好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部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南通帝美好公司所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银领公司是否在合理期限内向南通帝美好公司提出异议；3、如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南通帝美好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数额如何确定。本院现就以上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货物质量的问题。帝美好公司与银领公司共同协商确定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货物进行鉴定，但在鉴定过程中帝美好公司对标准、取样方法、取样数量的确定均不参与，视为帝美好公司放弃其权利。根据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抽样方案为：以银领公司提供的工艺单为准，根据银领公司提供的库存清单，同款、同色、同号为一个批次，每个批次抽取10件，以“合格品”的标准进行外观评定，单件衣服中，有一项要求不符合工艺单，即判定为不合格。根据银领公司提供的《春夏家居裤库存》清单，现场共有库存样品9775件，抽取样品38个批次，每批次10件，共计380件样品。经鉴定，抽取的38批次鉴定对象的规格尺寸、常规工艺均不符合银领公司提供的《大货生产单》规定的尺寸允差及常规工艺要求，参照相关行业标准，即可判定现场库存样品9775件不符合需方提供的《大货生产单》的要求。对鉴定机构出具的该份鉴定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帝美好公司提出库存货物存在天气、存放环境等原因的损耗以及人为损毁的可能，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质量异议期间的问题。因案涉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质量异议期，《成品采购订单》、《物流单据》、《装箱单》、微信截图、《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帝美好公司于2019年4月起按约陆续发货，自2019年5月起，银领公司因货物质量问题多次向帝美好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故本院认为，银领公司属于在合理期间内向帝美好公司提出了案涉服装的质量异议。 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银领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发现产品因制作存在瑕疵的，因瑕疵造成的不合格率超过AQL1.5Ⅱ质检抽检相应指标的，视为构成帝美好公司交付产品质量不合格之违约，除由帝美好负责维修、返修服务外，还需向银领公司支付订单金额10%的违约金。根据鉴定意见，检测的38个批次均不符合银领公司提供的《大货生产单》的要求，参照相关行业标准，即可判定现场库存样品9775件不符合银领公司提供的《大货生产单》的要求。帝美好公司因交付服装质量不合格已构成违约。关于定金的问题，帝美好公司在诉讼请求中自认银领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中包含合同约定的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关于“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关于“当事人约定的定金数额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百分之二十的,超过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综合上述规定判断,涉案合同标的额为777,893.7元,故应认定定金为155,579元。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故银领公司主张帝美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双倍返还定金数额应为311,158元。 关于反诉原告银领公司提出未出售的货物退还给帝美好公司并判令帝美好公司退还银领公司货款230,850.2元的主张，因库存未出售的货物数量、款式、价值不明，且双方无法协商鉴定、清点货物，该项诉请由银领公司另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诉被告福建银领服装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南通帝美好服饰有限公司货款250,636.3元； 二、反诉被告南通帝美好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给反诉原告福建银领服装科技有限公司定金311,158元； 上述第一、二项相抵后，被告南通帝美好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福建银领服装科技有限公司60,521.7元； 三、驳回原告南通帝美好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福建银领服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本诉部分收取5,060元，由福建银领服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部分收取5,350.5元，由南通帝美好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案鉴定费60,000元，由南通帝美好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菁菁 人民陪审员  陈亨平 人民陪审员  李震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雨婷 陈颖 附：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 第一百五十五条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