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6民初2787号 原告:姜星光，男，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广，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超，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黎明，男，197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被告：刘小波，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公，山东恒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徐洲，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被告：昌邑市汇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昌邑市交通街506号。 法定代表人：刘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吉林，北京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凤竹，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原告姜星光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昌邑市汇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海公司）、徐凤竹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作出（2018）鲁0786民初638号民事判决书。姜星光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鲁07民终28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星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广、张继超，被告周黎明、刘小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公及被告徐凤竹参加了全部三次庭审，原告姜星光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被告周黎明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汇海公司第一、二次开庭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汇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吉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徐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3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原告建设开发商为被告汇海公司的“公园道壹号”的11#、12#、14#、15#、16#楼房的部分工程，工程一次性包定，工程款总额为2900000元。2016年5月，原告施工完毕交付工程。2016年6月，业主开始陆续入住。但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付款600000元后再未付款。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不具有建筑资质，故被告汇海公司作为开发商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周黎明、刘小波辩称，原告起诉的欠款事实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原告虽然将徐凤竹列为被告，但只是将其作为证人，并未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不符合起诉的对立地位，两者实际系通谋行为。 被告汇海公司辩称，一、汇海公司与原告姜星光无合同关系，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原告自认是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签订合同，关于合同的真伪由合同双方主体进行举证争辩，汇海公司不发表意见，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无权向汇海公司主张权利。二、原告起诉要求汇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条第三项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原告诉称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处承包了部分楼房（11#、12#、14#）的部分工程，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在本工程中不是总承包单位，也没有建设资质，原告属于再分包，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突破合同相对性，来向汇海公司主张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司法解释当中的“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是指从发包人（即开发商）处第一次承包的具有建设资质的总承包人，该身份具有特定性。而本案中，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并非总承包人（建筑企业），更没有建设资质，其即使分包给原告也是“再分包”行为。“再分包”无论何种情况下均为《建筑法》所禁止的，“再分包”行为是绝对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所以本案原告根本没有向汇海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3、上述司法解释（二）对司法解释（一）进行了修订，该条文实质上是解决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情况。当实际施工人直接起诉发包人时，将第一手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追加为第三人，以查明发包人与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由发包人在欠付范围内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如果适用该条文是不判决实际施工人与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发包人与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之间不存在连带责任，实际施工人要么向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要么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这是两个诉讼标的。而本案原告已经将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三人列为被告，再主张汇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况且汇海公司与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三人的诉讼正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其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是否存在债权债务无法确定。综上，本案应该只审理原告姜星光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的再分包合同关系，原告的权利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告起诉汇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徐凤竹辩称，其是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的雇佣人员，在案涉工程工地上负责统计施工量，给其他施工人员分配干活，给原告施工的工程统计工程量并出具手续，当时被告徐徐洲在场，被告周黎明、刘小波不经常在工地上。欠原告的工程款应该由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共同承担责任。 被告徐徐洲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 原告姜星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姜星光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签订的合同书一份，用于证明本案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将公园道壹号11#、12#、14#、15#、16#楼剩余工程量包括砖砌体、后浇梁柱、窗台维修等工程，一次性包定分包给原告施工，总价款290万元。原告主张该合同是包死价合同，原告已经全部施工完毕，并交付给了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也已经交付给汇海公司，且11#、12#、14#、15#、16#楼已经全部销售，用户已经入住，从上面情况看，原告的所有工程都已经施工完毕，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包死价款290万元，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已经支付60万元，该60万元是以房产抵顶工程款的形式支付以及现金支付11000元。 证据2：照片六张，包括案涉12#住宅楼交房通知书二份、14#楼703室售房广告一份，案涉楼房照片三张，用于证明施工楼房已经交付业主。 证据3：证人曹某、吕某的证人证言，用于证明被告徐凤竹系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的雇员，从事案涉施工工程现场管理工作，两位证人为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的工地施工，而且工程均已完成、交付，房产已经售出。 证据4：被告徐凤竹经汇总后给原告出具的收据7份，用于证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所出具的工程量款项为1860066.85元，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其余因为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与汇海公司发生纠纷，被汇海公司强行清场，故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尚未给原告开出全部工程量单据。 证据5：公园道壹号车位（储藏室）使用权转让协议及业主交房确认单各一份，用于证明公园道壹号小区楼房均已经交付业主，而且该房产均是原告从事施工的楼房。 证据6：王启星等16人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用于证明该16人自2015年5月10日开始跟随原告在公园道壹号工地干活。 证据7：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证明一份，用于证明公园道壹号16幢2单元802室备案登记在姜腾涛名下，证明该房产是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以以房抵款的形式抵给原告，原告将房产出售给姜腾涛。 证据8：昌邑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6民初251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于证明被告汇海公司在2015年10月28日以以房顶账的形式向被告周黎明抵顶工程款，该判决已经生效。 证据9：山东省信访信息系统查询的上访登记记录一份，用于证明上访人黄广东在公园道壹号施工期间所反映拖欠的人工费问题，上访人员包括黄广东等50人而且载明随访人员有郭丕海，项目经理为刘晓波，具体来访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用于证明这是第一次上访。 原告主张，上述证据7、8、9可以证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组织工人第一次上访时间为2016年5月10日，而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所提供的承诺书中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10月22日，该时间内被告汇海公司曾以抵顶房款的方式先后抵顶给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数套房产，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故2015年10月22日原告也不可能向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出具任何承诺书，该期间内也不存在上访情况；同时，备案登记表也可以证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将房产抵顶给原告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承诺书中载明了原告承诺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仅欠原告工程款60000元，也与事实不符。如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确实在2015年10月22日欠原告60000元，也不可能在2015年10月28日将房产抵顶给原告，故该承诺书并非真实。 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1．对证据1中周黎明、刘小波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同内容和落款时间不认可，主张该合同形成原因系因被告汇海公司未向周黎明、刘小波支付工程款，为了借用原告的名义组织民工采用上访的方式向汇海公司索要工程款，因此在2016年7、8月份向原告出具了该合同书，作为民工索要工程款和上访的依据，但工程中所列举的工程款项、工程内容与实际不符，因此，该合同书所载明的290万元工程价款明显不符合事实。另外，被告周黎明、刘小波主张原告没有完成合同中载明的工程量，也没有将完成的工程交付给他们；即使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工程价款的结算是以实际工程量为结算依据，虽然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2015年5月1日的合同书，但该合同书的形成双方均认可是在2016年以后后补的，后补的前提条件原告也承认存在上访索要人工费的原因，因此该合同书所约定的290万元固定包死价不符合事实，实际上原告完成的实际工程量价值约在50万元左右，因此，原告以存在瑕疵的2015年5月1日合同书约定的固定价作为结算依据无事实依据，我方不认可。另外，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已付款70万元，以房产顶了一部分，现金支付一部分。 对被告周黎明、刘小波的上述质证意见，原告作了补充说明，认可合同书系双方于2016年上半年补签，主张工程确实是原告施工，合同上所载明的工程量都已经干完，合同载明的2015年5月1日是原告进入工地施工的时间，因为当时双方都是口头约定，并没有形成书面合同，在2016年4、5月份又补签了合同。 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主张与本案无关联，原告并没有将案涉工程向其进行交付，其所提交的证据仅仅是开发商与业主之间的交付。 3．对证据3不认可，主张该二证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通过证人证言内容可以看出二证人均陈述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存在经济纠纷，因此该证言可信程度较低；从证明内容看，二证人均没有证实被告徐凤竹的职责权限，更不能证实徐凤竹有权代表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出具欠条。 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为本案是发回重审案件，在原审过程中原告一直主张本案是固定价一次性包死合同，一直是按合同约定的290万元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从来没有主张涉案工程是按工程量进行结算，故该收据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参考；另外，上述收据中均没有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的签字，退一步讲即使原告所主张的徐凤竹受雇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的事实成立，但是，对于出具收款收据的相关授权原告及徐凤竹均没有出具证据。从事实上讲案涉工程实际造价大约在50万元左右，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作为施工方处于利益角度考虑不可能以高于市场价6、7倍的价格发包给原告，原告所主张的290万元不符合常理。 5．对证据5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 6.对证据6不认可，该证据不能证实系证人本人书写，也不能证实书写内容的真实性，证人也未出庭接受质证，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7.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明只是证明了购房合同的网签日期，不能证实房产的交付日期，这套房子确实是抵顶给原告的房子，共向原告以房抵款交付了2套房产，在买卖合同网签之前，原告与三被告进行了结算，结算完毕后具体由刘小波去汇海公司办理了该房产的相关网签手续。 8.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正是因为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与被告汇海公司产生了纠纷，所以形成了该案的判决；另外，对于汇海公司拖欠其工程款事实，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已经在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 9.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原告的主张，原告所主张的2016年5月10日并非是第一次上访，因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与汇海公司之间的欠款问题多次组织上访，从2015年10月左右到2019年上访过多次。 被告徐凤竹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1．对证据1是被告徐徐洲安排其找人打印后签订的合同，是2016年5月份补签的合同，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因2015年5月1日是姜星光进入工地的时间，因此合同落款就落了2015年5月1日。 2.对证据2无异议，原告陈述属实。 3.对证据3无异议，所有工程都是由其出具工程量单据。 4.对证据4无异议，合同约定的价格是原告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协商的，因为是顶房子，所以工程款价格上浮了30%。 5.对证据5、6、7、8、9无异议。 被告周黎明、刘小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于2015年10月22日给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出具的承诺书一份，用于证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实际欠原告工程款为60000元。该承诺书的内容系打印形成，载明：“刘小波、周黎明、徐徐洲在公园道壹号工地实际欠姜星光工程款陆万元整。因姜星光配合刘小波、周黎明、徐徐洲参与民工上访，刘小波、周黎明、徐徐洲及相关人员为姜星光出具的与公园道壹号工程相关的工程款证据，姜星光承诺不得以此主张权利，并承诺如以后再有工程欠款以三人共同签字的欠条为准。”姜星光在该承诺书上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22日。 证据2：郭照海出具的书面证明，用于证明姜星光未干完案涉工程，剩余工程由郭照海组织人员完成。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 1．证据1承诺书中的签名系原告所签，但内容并非是被告所提供的证据上的内容，原告所签署的承诺书是被告用房产抵顶工程款，让原告书写一份承诺，承诺不再退款、退房、还房。被告提交的证据1是被告利用原告为其在顶房承诺中的签字进行了变造，为此，原告申请对该承诺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内容为承诺书中打印字体形成时间及原告签名、2015年10月22日的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原告主张当时共向三被告出具过三份承诺书，其中二份抵顶后进行了网签，有一份没顶成，没进行网签，原告就收回来了。对此，原告提供了被退回的承诺书样本一份，主张因该套房产三被告未给原告办理网签手续，所以原告从三被告手中将承诺书要回。对此，被告周黎明、刘小波质证称原告所提交的该承诺书从内容上并不能否定其所提供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该证据是虚假或变造的。 2．对证据2不认可，主张应当由出具证明的郭照海当庭作证接受双方询问。 被告徐凤竹的质证意见： 1．没见过证据1中的承诺书。 2．对证据2有异议，郭照海只干了卫生间、厨房、阳台、屋面的防水工程，其余的活不是他干的，该证明不属实。 被告徐凤竹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收款收据5本，徐凤竹主张上述证据都是其统计真实工程量的收款收据，价款是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让其填写的，工程量是准确的，其中有的收据上有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的共同签字，单据存根有给原告统计工程量的底联。 证据2：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欠工资明细一份及所欠雇佣人员的明细表一份，主张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雇佣了很多人，在原告施工过程中不只是其一人给核定工程量，是好几个人核定，收款收据是其汇总的。 证据3：考勤表一本及原告姜星光施工过程中核定工程量的相关证据。 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可以证实被告徐凤竹系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雇佣的工作人员。对徐凤竹所提交的载明原告收款收据10份及工程量的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这些工程量明细及收款收据只是原告在该工地所从事的工程量一部分，并不是全部工程量。从单据的签名来看，有郭丕海的签字，这是徐凤竹根据其他工地管理人员的工程量累计后为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同时也证明徐凤竹在工地是管理人员的身份，对考勤表真实性无异议，从徐凤竹所提交的考勤表也可以看出收款收据及工程量明细中均有郭丕海的考勤。 被告周黎明、刘小波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首先，在收据中所谓的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的签名并非本人所书写；其次，从记载内容看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本案合同的约定，徐凤竹所开具原告的工程量是用连续的记账收据同时开具的，如果属实，由于原告的工程跨度时间较长，期间必定夹杂了其他人的工程量，但徐凤竹的这种开票方式显然是一次性形成的。并且原告所提交的合同书是工程一次性包死，而被告徐凤竹又主张以实际工程量为结算依据，该结算方式互相矛盾，因此，对上述证据因没有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的签名认可，所以不认可其法律效力。另外，被告徐凤竹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徐凤竹自公园道壹号施工以来跟着原告干活至今，他们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受其利害关系影响其单方出具的证明材料不具有可信力；其次，在收据中所载明的价格没有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的授权，通过上述收款收据可以看出，收款收据中表明了施工量、施工价款与原告所主张的本案合同是一次性包死价290万元是相互矛盾，也进一步认证了原告提供的合同是不真实的。通过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是收据联和交客户联，徐凤竹既不是本案客户，也不是施工人，所以，从常理讲其不应当持有上述收据。另外，收款收据的法律意义是收到了上述款项，从字面理解该证据只是证实客户收到了上述工程款项，从其开具的收款收据内容来看存在互相矛盾，本次提供的收款收据与原审徐凤竹提供的收款收据的价款、施工量相互矛盾，2015年8月3日徐凤竹出具的单据号为0443212与杨国涛出具同一个楼、同一天出具的工程量相互矛盾，同一天、同一个楼不可能出内容不一样的、价款不一样的单子。郭亮亮、郭丕海与徐凤竹出具的同一个楼工程量价款都不相同，相互矛盾。对于考勤表表示不清楚。 证人曹某、吕某庭后向本院提供了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签订的合同书及工程量单据等证据，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能够与曹某、吕某在庭审中作的证言相印证。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收据没有其本人签字，因此，该收款收据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且该合同书和本案原告提供的合同书形成原因是一致的，目的是通过上访形式向开发商索要工程款，因此合同书所签订的内容及相关的价款都与事实不符。被告徐凤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曹某、吕某的工程量是其最后统计的，工程量是准确的。 另查明，原告向本院申请对被告周黎明、刘小波提供的承诺书中打印部分的形成时间与手写部分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经本院分别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均因技术条件所限无法作出明确鉴定结论。 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向本院申请对被告徐凤竹提供的收款收据中2015年12月20日出具给胡金章的收据上其三人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该三人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 再查明，原告姜星光提供的合同书中约定由姜星光负责将11#、12#、14#、15#、16#楼的垃圾杂物清理干净，达到主体验收标准，按建筑面积计算20元/平方米。在原告提供的徐凤竹开具的编号为2052502工程量单据中，载明清理费单价为10元/平方米。对此，原告表示因为当时项目是一个烂尾项目，并且不是现金付款，是用房子抵顶款项，所干人员很少，所以签合同时初步定的价格为每平方米20元。在原告干完后结算工程量，其与被告徐徐洲商量将垃圾清理费变成每平方米10元。被告周黎明、刘小波主张，首先合同约定的每平方米20元不符合事实，案涉工程需要清理的面积达6万平方米，仅清理费支出达100多万元是常人无法想像的；其次，原告主张合同价格进行了变更，但没有提供合同变更的相关证据，也与原告一直主张的固定价一次性包死相矛盾。被告徐凤竹陈述系被告徐徐洲让其按10元/平方米价格开具的单据，对原来的价格不清楚。 又查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以山东祥龙建业集团的名义承包了被告汇海公司开发的昌邑市公园道壹号小区部分工程，后山东祥龙建业集团撤出。原告姜星光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与被告汇海公司因工程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目前正在诉讼过程中。 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姜星光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签订的合同书真实性问题；二是被告徐凤竹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三是被告周黎明、刘小波提供的2015年10月22日承诺书的真实性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分包合同有原告及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的签名，且三被告认可签名的真实性，故本院认定该合同书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周黎明、刘小波辩称该合同系为上访需要而于2016年7、8月份签订的，合同内容与实际不符，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此，原告认可合同系2016年上半年补签，但主张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本院认为，虽然合同落款时间与实际签订时间不一致，但该补签事实并不能否认和推翻合同内容的真实性。被告周黎明、刘小波主张该合同只是用于上访所需，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亦不认可，故该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该分包合同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被告徐凤竹提供的收款收据5本及其他工程结算单据系记载公园道壹号小区工程施工情况及工程量、工程价款的原始凭证，上述材料是由徐凤竹及其他相关案外人开具，与徐凤竹提供的考勤表及欠付工资人员明细表、考勤表等证据能够相互佐证，与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及证人曹某、吕某提供的结算单据亦能相互印证；证人曹某、吕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提供的合同书、收据亦能证实该二人系公园道壹号小区工程分承包人身份及徐凤竹为其出具结算单的事实。上述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相互对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原告及被告徐凤竹所主张的徐凤竹系受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雇佣作为案涉工程施工管理人员并负责核定工程量及出具结算单据的事实的真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被告周黎明、刘小波主张徐凤竹与原告姜星光存在雇佣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承诺书作为书证，必须具有完整的内容和形式。从该承诺书的形式上看，承诺内容系打印形成，作为载体的纸张并非标准规格的打印纸，其长度与普通A4打印纸一致，但宽度只有普通A4打印纸的一半，按照常理，一般人不会选择半张A4打印纸进行打印，故该承诺书系打印完成后又进行了裁剪。因此，该承诺书在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证据的完整性。其次，原告主张该承诺书系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利用其提供给该三人的以房抵债承诺书变造而来，并提供了一份未能履行的承诺书样本予以反驳。通过比对两份承诺书，原告提供的承诺书上的内容与签名之间留有较大空间，结合被告提供的承诺书在形式上的不合常理性，不能排除三被告利用该空间进行后期变造的可能性，故原告提供的承诺书样本足以使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承诺书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最后，从承诺书的内容看，双方约定因姜星光配合刘小波、周黎明、徐徐洲参与民工上访，故刘小波、周黎明、徐徐洲及相关人员为姜星光出具了与公园道壹号工程相关的工程款证据，姜星光承诺不得以此主张权利。根据双方举证及当庭陈述情况，原告提供证据9来证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于2016年5月10日第一次组织民工上访，被告周黎明、刘小波虽主张其自2015年10月起开始组织民工上访，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结合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庭审中陈述于2016年7月为上访需要而与原告补签分包合同的事实，本院认定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自2016年5月起开始组织民工上访。基于以上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为半年后才发生的信访而提前半年签署承诺，明显不合常理，亦与事实不符。综上，本院对被告周黎明、刘小波提供的2015年10月22日承诺书的真实性及证据效力均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姜星光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均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原告提供了交房通知书、交房确认单、楼房照片等证据证明案涉楼房已经交付业主使用，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及汇海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原告主张，故本院认定案涉楼房已经交付使用。据此，虽然分包合同无效，但因楼房已交付，故本案具备了支付工程款的条件，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应当参照其与原告姜星光的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分包合同的约定，原告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以一次性包死的总价款290万元作为固定合同价进行结算。本院认为，适用固定总价进行结算的前提是全部工程完工，本案中原告主张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工程，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对此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徐凤竹向其开具的收据所记载的工程量只是其中部分工程，虽然原告主张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因被汇海公司清场而未向其开具其他工程单据，但原告并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佐证其已完成全部约定工程，且其在庭审中陈述“因为开发商雇佣社会人员拿刀到工地把工人赶出工地，故剩余工程量没有开出单据”，据此可知，原告因客观原因并未完成全部工程的施工，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依据合同书约定的290万元固定价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徐凤竹作为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派驻案涉工程施工管理人员，其开具工程结算单据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该单据对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产生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主要指参照工程款计价方式、计价标准等与工程款数额有关的约定进行结算。被告徐凤竹为原告开具的收据不仅包括对原告完成工程量的确认，还包括对工程计价标准及相应工程价款的确认。故本案在不能参照合同书约定的固定总价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应以原告提供的徐凤竹开具的收据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虽然收据中单号为2052502号单据记载的清理费单价为10元/平方米，与合同书中约定的20元/平方米的单价不一致，但原告在庭审中认可应以10元/平方米计算清理费，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参照原告提供的7份收据，本院确认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860066.85元。原告认可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已经支付其中的600000元，三被告主张已支付700000元，但对超出的100000元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确认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已支付600000元，还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260066.85元。因被告汇海公司与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之间工程款纠纷正在诉讼过程中，无法确认汇海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故本院对原告要求汇海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可根据汇海公司与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之间诉讼结果，结合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的履行情况，另行向汇海公司主张权利。另外，虽然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胡金章的收据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三人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但该鉴定事项与本案无关联，其鉴定结论也不足以推翻徐凤竹开具收据行为系履行职务的事实。在鉴定前，本院曾向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释明其鉴定申请与本案无关联，但三被告仍坚持鉴定申请，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应由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应当共同支付原告姜星光工程款1260066.8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共同支付原告姜星光工程款1260066.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姜星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0200元，由原告姜星光负担13655元，被告周黎明、刘小波、徐徐洲负担165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平 人民陪审员  姜文广 人民陪审员  王 朕 二０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郭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