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3民初4135、6082、6083号4135号案原告（6082、6083号案被告）：杜庆平，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4135号案被告（6082号案原告、6083号案第三人）：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东晓南路420号501房、601房、701房。法定代表人：王建红，职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女，198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联系地址。4135号案被告（6082号案第三人、6083号案原告）：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鹤边村鹤南中路82号101-105铺。负责人：黄勇，职务：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点序，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炜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4135号案被告（6082号、6083号案第三人）：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鹤洞路12号C座。负责人：黄勇，职务：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慧，女，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联系地址。4135号案原告（6082、6083号案被告）杜庆平与4135号案被告（6082号案原告、6083号案第三人）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4135号案被告（6082号案第三人、6083号案原告）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一分公司、4135号案被告（6082号、6083号案第三人）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四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三案，本院分别于2020年4月22日、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4135号案原告（6082、6083号案被告）杜庆平，4135号案被告（6082号案原告、6083号案第三人）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4135号案被告（6082号案第三人、6083号案原告）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交公司一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点序、莫炜杰、4135号案被告（6082号、6083号案第三人）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四分公司（以下简称广交公司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慧到庭参加诉讼。三案现已审理终结。4135号案原告（6082、6083号案被告）杜庆平诉称及辩称：诉讼请求：1、判决广交公司、广交公司一分公司、广交公司四分公司向杜庆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300000元（12.5个月×12000元/月×2倍计算）。2、支付年假赔偿金100018.8元，2007年10月至2019年11月未休年假工资报酬。3、退回每年社保增长公司部分由本人负担，每月多收375.43元12月合计54061.92元。事实和理由：一、我与广交公司一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我与广交公司四分公司没关系，由广交公司四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属违法解除的，因此应该对我进行赔偿，而且广交公司、广交公司一分公司、广交公司四分公司之间的关系十分混乱，具体的关系不是很清楚，总之，无论是谁，都应对违法解除与我的劳动合同承担责任。我的收款方式是滴滴平台、嘀嗒平台、微信和现金四种方式。我每月的收入银行卡收入平均13224元、微信收入平均1860元，加上公司发的工资1600元及现金，减去每月给公司的8320元，我每月收入在12000元。二、我在2018年8月23日向劳动部门投诉没有提供年假，故年假没有超时效。三、每年的申报增长部分由我本人负担375.43元，12年合计54061.92元。另,我作为6082号、6083号案的被告，我不认可对方起诉我的理由，因为对方是违法解除与我的劳动合同，违法解除就要承担责任，所以不认可他们的起诉理由和事实。4135号案被告（6082号案原告、6083号案第三人）广交公司诉称及述称：诉讼请求如下：1、判决广交公司无需向杜庆平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46200元；2、判决广交公司无需向杜庆平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301.92元；3、本案诉讼费由杜庆平承担。杜庆平与广交公司等劳动争议已经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并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20]1063号《仲裁裁决书》，但劳动仲裁委员会在上述裁决中，却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理由：一、因双方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故双方间的劳动关系构成中止情形。杜庆平于2007年10月入职我司,于2017年10月转入广交公司一分公司并签订劳动合同,后于2018年12月14日与广交公司一分公司签订《营运驾驶员生产任务指标管理责任书》约定杜庆平支付班产费给广交公司,广交公司收款后,用于支付杜庆平的社保、公积金、最低工资及补偿广交公司的固定收益。超出班产费以外的收益或亏损，杜庆平个人负担，我方只对其出租车行业的管理而非劳动管理。杜庆平与我司实际为承包关系，双方间的劳动关系构成中止。二、若经贵院审查并认为原告杜庆平劳动关系正常履行而非中止，则我司认为：1、广交公司、广交公司一分公司、广交公司四分公司与杜庆平之间构成混同用工，广交公司四分公司作为杜庆平的用人单位，依法有权对其劳动关系作出处理。2、杜庆平具有连续二次并累计拖欠2019年10月生产任务指标6796.39元（即班产费或承包费）的行为，依据《劳动合同》、《营运驾驶员生产任务指标管理责任书》规定，杜庆平已经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杜庆平违纪辞退处理合法，不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或赔偿金。3、即使经贵院审查并认为我方处理双方劳动关系系违法，我方也仅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为基数，向杜庆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4、关于杜庆平诉请的2007年10月至2019年11月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杜庆平于2019年10月8日将车辆留置修理厂后无参加营运，我方通过减去其2019年10月26日至11月4日间的承包费并支付正常的工资方式，我方已安排杜庆平休完2019年的10天年休假。5、关于杜庆平诉请的其个人支出的用人单位部分社保差额54061.92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营运驾驶员生产任指标管理责任书》第六条第三款明确有约定，调高后的个人成本由杜庆平个人承担，要求返回无任何法律依据。4135号案被告（6082号案第三人、6083号案原告）广交公司一分公司诉称及述称：1、判决广交公司一分公司无需向杜庆平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146200元；2、判决广交公司一分公司无需向杜庆平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301.92元；3、本案诉讼费由杜庆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与广交公司的意见一致。4135号案被告（6082号、6083号案第三人）广交公司四分公司辩称及述称：同意广交公司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杜庆平于2007年10月10日入职广交公司，工作岗位为出租车司机,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杜庆平与广交集团公司签订3期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07年10月10日至2012年10月9日、2012年10月15日至2013年10月14日、2013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4日。杜庆平与广交公司一分公司签订2期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7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9日、2018年10月10日起无固定期。杜庆平与广交公司一分公司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杜庆平的基本工资为2100元;杜庆平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合同期内，如经证实有连续12个月内拖欠应缴款项累计达30天以上或拖欠应付款项合同期内累计达3次以上或拖欠应缴款项累计达5000元以上，视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依据有关劳动法律法规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2018年12月14日,杜庆平与广交公司一分公司签订《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驾驶员生产任务指标管理责任书》（以下简称《驾驶员生产任务指标管理责任书》）,约定：责任运营期从2018年12月14日起至2020年4月27日止；杜庆平使用广交公司一分公司的车辆营运，杜庆平每月生产任务指标额8320元,每班定额为320元(计算周期为上月26日至本月25日)，每月8日缴纳4160元、每月21日缴纳4160元；本地城镇户籍驾驶员的单位部分社会保险以750.81元/月为基准，高于或低于该基准时按差额部分进行调整；调整的费用在杜庆平每月生产任务总额中作调整；广交公司一分公司有权要求杜庆平做好车辆维修等工作；杜庆平存在拖欠应付款累计达5000元以上，广交公司一分公司可以单方解除责任书和劳动合同；《员工聘任制营运驾驶员营运管理制度》与本责任书同时执行；本责任书约定的内容与劳动合同内容不一致的，以责任书约定的内容为准。《员工聘任制营运驾驶员营运管理制度》约定：除重大故障外，如属安全部件问题，修理车厂有权留置车辆修理至合格才予放行，维修时间从进厂记录时点起超过4小时的减免生产任务指标。杜庆平通过营运出租车获取收入，每月通过银行转账领取基本工资，工资标准为当年度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扣除个人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等款项；杜庆平每月在扣减定额燃料补贴后缴纳生产任务指标款，生产任务指标款由广交公司每月在杜庆平的账户内划扣。2019年10月8日,杜庆平的出租车发生故障到维修厂进行修理,该车辆停止营运。2019年10月13日,广交公司一分公司人员通知杜庆平到维修厂确认维修项目,10月18日再次要求杜庆平尽快修复车辆后恢复营运。杜庆平不同意。广交公司四分公司于10月24日、28日向杜庆平发出催缴费用告知书，要求杜庆平将拖欠的承包费6796.39元缴清,否则按规定处理。杜庆平无作回复、无缴纳该款项。杜庆平称其无签订承包合同、不存在承包费。2019年11月1日，广交公司四分公司向杜庆平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杜庆平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于2019年11月5日前办理离职手续。同日，广交公司四分公司还向杜庆平发出《解除经济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杜庆平拖欠广交公司的生产责任管理指标6796.39元。已严重违反了《驾驶员生产任务指标管理责任书》约定，于2019年11月5日前到广交公司四分公司办理解除经济合同手续。2019年11月5日杜庆平的劳动关系解除。广交公司一分公司认可广交公司四分公司向杜庆平作出的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解除其劳动合同的处理。2020年1月10日，杜庆平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被申请人共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00000元；二、被申请人共同支付年休假赔偿金（2007年10月至2019年11月间未休年假工资）；三、被申请人共同支付每月多收的375.43元，12年合计54061.92元。2020年4月9日，仲裁委作出穗劳人仲案［2020］10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广交公司一分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46200元；二、广交公司一分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4301.92元；三、广交公司对上述裁决事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杜庆平、广交公司、广交公司一分公司不服提起诉讼。诉讼中,杜庆平确认2019年10月的生产任务指标为6796.39元。按杜庆平提供的出租车收入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18年11月-2019年8月其出租车的平均收入为13216.9（13251）(13873+10858+12741+12361+13133+13151（13492）+14871+15340+12875+12966)元。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问题。杜庆平于200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14日,杜庆平与广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10月10日后，广交公司一分公司与杜庆平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内杜庆平虽与广交公司一分公司签订《营运驾驶员生产任务指标管理责任书》，但杜庆平以出租车公司的名义进行营运，其劳动也属于广交公司一分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营运驾驶员生产任务指标管理责任书》也有广交公司一分公司可以单方解除责任书和劳动合同的约定,可见《营运驾驶员生产任务指标管理责任书》是从属于双方劳动合同的内部管理合同，不应以《营运驾驶员生产任务指标管理责任书》的签订而否认杜庆平与广交公司一分公司间的劳动关系。另，广交公司一分公司、广交公司四分公司自2016年起在同一地点办公、业务一致，由广交公司四分公司对杜庆平进行安全学习、学习出勤登记等进行管理，证实广交公司一分公司、广交公司四分公司对杜庆平存在共同管理。关于劳动合同的解除。首先，2019年10月8日，杜庆平的车辆发生故障交由维修厂修理,按《营运驾驶员生产任务指标管理责任书》的约定，杜庆平应知道11月8日应缴纳生产任务指标款4160元，杜庆平不缴纳该部分的生产任务指标款的理由不成立。其次，杜庆平作为出租车的司机，对自己使用的车辆应履行维护、维修责任，在车辆交维修厂后,2019年10月13日、18日广交公司一分公司人员已通知杜庆平到维修厂确认维修项目、尽快修复车辆恢复营运，但无证据显示杜庆平已尽到积极配合车辆维修的职责。故不足以证实杜庆平不缴纳生产任务指标款完全出于客观原因所致。广交公司四分公司于10月24日、28日向杜庆平发出催缴费用告知书，虽催缴费用为“承包费”但杜庆平应知道实为生产任务指标款，杜庆平收到告知书后,无提出其是否符合减免生产任务指标情形、减免生产任务指标的申请。综上，广交公司四分公司依《劳动合同》、《营运驾驶员生产任务指标管理责任书》中“拖欠应付款累计达5000元以上，视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依据有关劳动法律法规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与杜庆平劳动关系符合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又基于广交公司一分公司、广交公司四分公司对杜庆平存在共同管理，广交公司一分公司认可广交公司四分公司对杜庆平所作的处理，故广交公司一分公司、广交公司四分公司解除与杜庆平劳动关系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杜庆平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不予支持。至于年休假。《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杜庆平要求2007年至2018年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能举证年休假可跨年度休息，且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杜庆平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1月5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予以支持。依杜庆平提供的社保记录显示,杜庆平累计的工作年限未满20年,其2019年度年休假标准应为10天，经折算:杜庆平2019年1月1日至11月5日间,其应享受的年休假为8天[(309天÷365天)×10天]。计算年休假工资按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折算。杜庆平计算年休假的月工资为6996.9元(2018年11月-2019年8月的月平均收入13216.9元/月+基本工资2100元/月-生产任务指标款8320元/月)。杜庆平2019年1月至11月5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5147.2元（6996.9元÷21.75天/月×8天×200%）因广交公司四分公司与广交公司一分公司对杜庆平共同管理，该款项由广交公司四分公司与广交公司一分公司应共同支付给杜庆平。另,因广交公司四分公司与广交公司一分公司均不具备法人资格，属广交公司的分支机构，广交公司对广交公司四分公司与广交公司一分公司的支付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于广交公司、广交公司一分公司、广交公司四分公司主张在车辆维修期间未扣减工资，视为已安排杜庆平休年休假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庆平提出多收社保款。《营运驾驶员生产任务指标管理责任书》中约定社保的差额部分在杜庆平每月生产任务总额中作调整,该约定是双方自愿协商并实际履行,未违反法律规定,杜庆平提出多收社保款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四分公司支付2019年1月1日至11月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147.2元给。二、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无需向杜庆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四、驳回杜庆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案受理费各10元，由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广州公交集团广交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一分公司、杜庆平各负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海燕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伍燕燕刘卿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