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7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柳州市人福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邕路36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52275483L。 法定代表人：蒙书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梧楠，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伯刚，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上诉人广西柳州市人福劳务有限公司（下称人福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伯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5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福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冯梧楠，邓伯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福劳务公司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2018)桂0205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请的主要观点是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应将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款项已经足额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不能将支付给其他人的款项来抵扣应当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因此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请。一审法院的此观点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和法律适用错误。 首先，另案生效的判决书判令上诉人应对实际施工人主张的劳务费欠款承担连带或共同责任，是基于法律的规定，而非上诉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案的涉案工程在另案生效判决中已经认定存在层层转包的情况，根据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包括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罗鹃、罗斌、罗有阳等非法转包人应对欠付梁文昭、乔凤玲、韦明立、容滨潮、李海华、宁安华等五名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或者共同付款责任。这是法律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从而突破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要求与实际施工人之间无合同关系的转包人也应承担付款责任。 其次，在解决完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问题后，各个转包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应该严格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根据他们之间的合同约定来予以确定。本案中，上诉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他们之间形成了合同关系，虽然他们之间的转包合同无效，但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2条的规定，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正是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这个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才起诉了被上诉人，认为自己已经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款付清给了被上诉人，现在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给实际施工人的款项应系为被上诉人垫付的款项，因此诉请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这些款项。 第三，本案审理的重点应是审查上诉人是否按照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如果上诉人未付清全部工程款，则上诉人因另案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给实际施工人的款项应视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那么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如果查明上诉人已经付清了全部的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则上诉人因另案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给实际施工人的款项显然是超付工程款或者为被上诉人垫付的费用，那么上诉人完全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 最后，本案事实是，上诉人在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时，有的直接付款转入被上诉人的账上，有的是由被上诉人亲自请款或其签字同意，而直接转账给被上诉人手下的各个施工队组，这种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完全符合政策的规定和行业惯例，而且被上诉人在庭审时也认可这些都是上诉人向其支付的工程款。然而，一审法院却拋开这个基本常识，错误的认为只有直接转入被上诉人账上的款项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付款，而转入其他施工队组的不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进而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工程款。 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已经按照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将全部的工程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因另案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给实际施工人的款项是超付的工程款或者为被上诉人垫付的费用，被上诉人理应予以返还给上诉人。 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分部（或分项）劳务承包协议书》以及《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按固定单价400元/㎡计价，被上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46945㎡。依据双方合同，最终可计算出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为18,658,000元。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请款单、银行转账记录和现金发放签收单等证据，证实上诉人实际已经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就达到了23,018,665.8元，包括被上诉人本人请款或签字同意付款或实际收款的款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这个事实：就是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将全部工程款支付付清给了被上诉人，甚至还存在超付的行为。被上诉人应将另案中上诉人为其垫付的给实际施工的劳务费在本案中返还给上诉人。 其次，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这些已付款证据，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无异议，虽然其认为这些款项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但却认可这些款项均为上诉人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但一审法院却不顾上述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的自认，错误的认定只能从直接转入被上诉人账上的款项来考虑是否可以抵扣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而将被上诉人亲自请款或同意付款的付款行为不视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付款。 第三，如前述，本案只需查明上诉人是否已经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足额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工程款。但一审法院却无视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不但错误地认为上诉人应向实际施工人直接付款，而且还错误的认为无法区别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哪些是应当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一审法院的此种认定完全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而言。 最后，本案由于涉及层层转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后，后者如何向其下家付款以及付款金额是多少，上诉人并不清楚，上诉人只是按照被上诉人的请款或指示转款入他人账户。但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转款给实际施工人的金额要与另案生效判决确认的欠款金额一致，否则就认定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的此观点根本就无任何法律依据支持，并且完全没有考虑到上诉人只是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向实际施工人转款，并非基于合同而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劳务费。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逻辑混乱，导致错误的判决，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极度不公平。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特依据《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邓伯刚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人福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邓伯刚返还人福劳务公司工程劳务费及利息共1675694.42元；2、判令邓伯刚赔偿人福劳务公司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费51209元；3、判令邓伯刚赔偿人福劳务公司至2018年5月31日的利息损失为57378.34元，此后的利息以人福劳务公司被扣划的金额1310136.44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邓伯刚实际支付时止。人福劳务公司在庭审时将计算基数1310136.44元变更为1644936.44元，并要求利息从被划扣之日起开始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州市北雀路45号品尚名城工程原名柳州市北雀路保障性住房工程。柳州市龙建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系品尚名城项目开发商，其与案外人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将该工程1标段发包给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同协议书》。2012年11月21日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与人福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该1标段工程的劳务工程发包给人福劳务公司。2013年10月1日，人福劳务公司与邓伯刚签订了《分部（或分项）劳务承包协议书》，将上述劳务工程交由邓伯刚承包，合同约定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依据400元/㎡计付人工工资。2013年10月1日，邓伯刚将该劳务工程项目分部分项土建包清工工程发包给罗斌、罗有阳、罗鹃，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此后，罗鹃、罗有阳、罗斌个别或共同将部分劳务转包给梁文玿、乔凤玲、韦明立、容滨朝、李海华、宁安华等人。梁文玿于2015年6月3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起诉要求人福劳务公司、罗鹃、罗斌支付劳务费。该案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桂02民终21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鹃、罗斌向梁文玿支付劳务费35600元，人福劳务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690元（梁文玿已预交），减半收取345元，由罗鹃、罗斌负担，人福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罗鹃、罗斌负担，人福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乔凤玲于2016年8月1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起诉要求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人福劳务公司、邓伯刚、罗斌、罗鹃、罗有阳支付劳务费。该案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桂02民终3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福劳务公司、邓伯刚、罗斌、罗鹃、罗有阳共同向乔凤玲支付劳务费74347.8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人福劳务公司、邓伯刚、罗斌、罗鹃、罗有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元（人福劳务公司、邓伯刚已预交），由人福劳务公司、邓伯刚负担。韦明立于2017年1月10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起诉要求邓伯刚、罗斌、柳州市龙建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人福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该案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桂02民终2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斌、邓伯刚支付韦明立117897元及利息，人福劳务公司对罗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241元（邓伯刚、人福劳务公司已预交1411元，韦明立已预交2830元），由邓伯刚、人福劳务公司、罗斌负担3911元，韦明立负担330元。另，该案一审判决书即该院（2017）桂0205民初2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韦明立已预交），减半收取，由韦明立负担289元、罗斌、邓伯刚、人福劳务公司负担1126元。容滨朝、李海华于2016年8月1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起诉要求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人福劳务公司、邓伯刚、罗斌、罗鹃、罗有阳支付劳务费。该案经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桂02民终35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福劳务公司、邓伯刚、罗斌、罗鹃、罗有阳共同支付容滨朝、李海华劳务费869850元及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085元（人福劳务公司、邓伯刚已预交），由人福劳务公司、邓伯刚负担。该案一审判决书即该院（2016）桂0205民初3749号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3485元（容滨朝、李海华已预交），由人福劳务公司、邓伯刚、罗斌、罗鹃、罗有阳共同负担。宁安华于2015年4月2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起诉要求人福劳务公司、罗鹃、罗斌、罗有阳支付劳务费。该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北民一初字第10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罗斌、罗鹃、罗有阳共同支付宁安华劳务费424097元，人福劳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666元、公告费700元，合计9366元（宁安华已预交），由宁安华负担1278元，罗斌、罗鹃、罗有阳、人福劳务公司负担8088元。此后，梁文玿、乔凤玲、韦明立、容滨朝、李海华、宁安华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已生效法律文书。此后，经该院执行，人福劳务公司支付宁安华443560元（票据号01341181），支付梁文玿38570元（票据号07514824），支付乔凤玲款77593.34元（票据号01342066）；支付韦明立131603.19元（票据号01342067），支付容滨朝、李海华款118809.91元（票据号01342068）及500000元（票据号01342070）。划扣人福劳务公司530000元预支付给容滨朝、李海华，后退还人福劳务公司195200元(票据号01341917)。另，2016年5月6日，品尚名城1#、6#；幼儿园及地下车库（北区）；垃圾站及公厕建设公厕完成竣工验收，建筑面积46945㎡。邓伯刚完成的面积为46645㎡。按每平方米400元计算为18658000元。现人福劳务公司诉至该院，要求如上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关联案件中人福劳务公司需要承担劳务费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人福劳务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劳务发包给没有工程承包资质的个人，且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将款项付清给实际施工人。人福劳务公司现主张其已经将应付给梁文玿、乔凤玲、韦明立、容滨朝、李海华、宁安华的款项，已经足额支付给邓伯刚，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人福劳务公司提供的支付情况明细表中可知，收款人除了邓伯刚、罗鹃、梁文玿、乔凤玲、韦明立、容滨朝、李海华、宁安华，收款人还有其他人员。人福劳务公司支付给其他人员的款项，与梁文玿、乔凤玲、韦明立、容滨朝、李海华、宁安华没有直接关联性。人福劳务公司不能以支付给其他人的款项，抵扣应当支付给梁文玿、乔凤玲、韦明立、容滨朝、李海华、宁安华的工程款或者劳务费。只能从支付给邓伯刚的款项中予以考虑。虽然罗鹃是其中的转包人，但罗鹃并非本案被告，因此本案中也不考虑转款给罗鹃的部分。2013年10月1日，人福劳务公司与邓伯刚签订了《分部（或分项）劳务承包协议书》。从签订该协议后的2013年10月25日至2017年1月26日，人福劳务公司转款给邓伯刚2870830元，大于已生效判决确认的应支付给梁文玿、乔凤玲、韦明立、容滨朝、李海华、宁安华劳务费及相关利息、执行费、案件受理费。虽然人福劳务公司向邓伯刚的转款中，请款单上备注“北雀路保住”或“品尚名城”等，但因人福劳务公司支付梁文昭、乔凤玲、韦明立、容滨朝支付劳务费的请款单或转款单上的内容，与生效判决确认的存在差别（具体情况在本文证据认定部分已经陈述，此不再赘述），故不宜在本案中直接认定人福劳务公司转给邓伯刚的款项2870830元，就应当用于抵扣已生效判决确认的应支付给梁文玿、乔凤玲、韦明立、容滨朝、李海华、宁安华的劳务费等。人福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区分从2013年10月25日至2017年1月26日支付给邓伯刚的款项中，哪些部分是应当支付给乔凤玲、韦明立、容滨朝、李海华、宁安华的工程款或劳务费。总之，虽然从2013年10月25日至2017年1月26日人福劳务公司转款给邓伯刚2870830元，大于已生效判决确认的应支付给梁文玿、乔凤玲、韦明立、容滨朝、李海华、宁安华的费用，但因为人福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14与已生效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存在差别，故该院认为人福劳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请。故对人福劳务公司要求邓伯刚返还的乔凤玲、韦明立、容滨朝、李海华、宁安华劳务费、利息及相关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广西柳州市人福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59元（人福劳务公司已预交），由广西柳州市人福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对证据进行质证。 人福劳务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应诉通知书，拟证明：罗斌、罗鹃、罗有阳三人就与本案相同的工程项目（柳州市北雀路保障性住房尚品名城项目）起诉本案上诉人人福公司，被上诉人邓伯刚。案号(2019)桂0205民初2797号，目前该案正在柳北法院审理过程中。在该案中，人福公司是第二被告，邓伯刚是第三被告。 第二组证据3-5：民事答辩状、证据清单，共同拟证明：1、在该案中，邓伯刚答辩及举证称：其已通过被告二(人福公司）以支付劳务费形式支付原告劳务费12255988.44元，其转账凭证详见人福公司证据8。2、此三份证据可证实：邓伯刚自认人福公司直接转付给各个施工队组的劳务费，是按照其要求转付的。这些施工队组包括本案所涉及的梁文昭、乔凤玲、韦名立、容滨潮、宁安华。3、这些转款应视为人福公司向邓伯刚支付的劳务费，本案一审法院关于人福公司直接转给邓伯刚账户上的款项2870830元才是人福公司向邓伯刚的付款，而人福公司向这些施工队组的转款就不是向邓伯刚付款的认定，完全是错误的事实认定。 证据6：证据清单，拟证明：在该案中人福公司所举证据8《北雀路保障性住房项目劳务费支付情况表及每笔劳务费的请（借）款单、转账凭证》，与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证据完全相同，而在该案中邓伯刚是直接引用这份证据来证明其已经通过人福公司向各个队组支付了劳务费。 证据7：证据清单、委托书、中止授权委托书，拟证明：1、在该案中审理中，柳北法院向柳州市中级法院调取了与本案相同的工程项目的另外案件材料，这些材料证实：邓伯刚于2013年1月4日委托了孙登科与涉案工程的承建方矿建公司签订并履行项目承包合同，而又于2013年9月6日解除了上述授权委托。2、此份证据证明人福公司根据孙登科的请款或审批以及直接支付给孙登科的款项，均系邓伯刚的授权，应视为人福公司向邓伯刚支付的劳务费。邓伯刚在本案中否认这些不是向其付款与事实不符。 证据8：北雀路保障房一标段（品尚茗城）项目，拟证明：涉案项目广西矿建公司向人福公司支付的总劳务费是30014970.49元。 证据9：北雀路保障房一标段工程（品尚茗城）项目劳务费支付情况比较表，拟证明：通过矿建公司向人福公司支付总的劳务费与人福公司支付给邓伯刚及其劳务队组的总劳务费相比较，存在着人福公司在扣掉3.49%的税金和0.8%管理费后实际已经超付了劳务费给邓伯刚，具体的金额详见该表。从第27项款项开始支付给邓伯刚及其劳务队组的费用没有扣足税金和管理费，所以存在着超付的情况。 证据10：《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作业分包给了人福公司，劳务报酬是按照工程结算总价的25%来确定。劳务费的计算标准与人福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劳务的结算标准是不同的，人福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按照建筑面积400元/㎡来结算劳务费。 邓伯刚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项目承包责任书》，拟证明：显示我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自行出资来承建该项目。当时该项目是2013年9月29日签订的，与矿建公司签订的内包合同第八条第4条规定“所需劳务用工，原则上需与广西柳州市人福劳务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合同……。” 证据2：北雀路保障房一标段（品尚茗城）项目转款证明，拟证明：由我签字从矿建公司请款转入人福劳务公司相应数据，该表包含了前任责任人孙登科所请款转入的金额在内。 证据3:《劳动合同》2份（原件），拟证明：我分别与广西矿建集团及人福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人福劳务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我们没办法判定。我们不同意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根据该合同的第八条第4点恰恰是证明了涉案项目的劳务作业需要由矿建公司与人福公司另行签订劳务用工合同并且劳务费的发放按照矿建公司的支付管理规定执行，即涉案工程劳务作业是由矿建公司分包给人福劳务公司，之前若干已生效的判决均认定两者之间的劳务分包是合法的，而其他的承包内容是矿建公司非法转包给被上诉人的。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从该证据的每一项都注明了劳务费给付对象是人福劳务公司，说明这些款项均是矿建公司依据与人福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向人福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的劳务费，这些劳务费与邓伯刚没有直接的关系。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邓伯刚在同一个时间分别与人福公司和矿建公司签订了内容完全一样的劳动合同，包括劳动期限都是相同的，这说明这两份劳动合同并不是被上诉人与人福公司之间形成真实劳动关系，而是为了项目的管理需要所签订的形式上的劳动合同，人福公司也从来没有与邓伯刚形成真实的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 邓伯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于证据1-5提供的证据是生效判决书这个事实认可，但是对于上诉人要证明的事实不予认可。我作为该项目的总承包商所收到的款项包含了所有的劳务费用在内，不仅仅是划扣的这些费用。所有的证据1-4的生效文书上显示是因为人福劳务公司不作为，作为劳务公司所转出的费用并没有民工进场的备案表，没有工头的承诺书，也没有结算单，更加没有农民工工资发放花名册。作为一个劳务公司是极度失职、不作为所以才造成了今天7-8个案件。其中只有3个案子我是作为连带责任人，其他全部都是由人福劳务公司承担。证据6、7属于重复提交的证据。对于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与我提交的一致。对于证据9，我对里面的计算方式及金额不认可。里面其中之一从27项至最后都没有收足我的管理费，有我存入人福公司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我是有足额缴纳相关的税金和管理费。对于证据10真实性是认可的。人福劳务公司本身就是当时矿建公司全资下属的分公司，所以他们签订的合同是按照建筑法规签订的。对于其证明目的不认可。 根据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人福公司提交的证据1、2、3、4、5、6、7、8、10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其证据3、4、5、8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人福公司提交的证据9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邓伯刚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提交的证据3，结合本案的具体关系，本院采信人福公司提出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 本院认为，人福劳务公司因柳州市北雀路45号品尚名城工程与邓伯刚签订《分部（或分项）劳务承包协议书》，将上述劳务工程交由邓伯刚承包。因该工程产生五起民事诉讼案件，人福公司在案件中被判决承担直接给付责任或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之后，人福公司依照判决被人民法院执行，其被执行后在本案起诉邓伯刚，要求邓伯刚返还被执行的款项数额，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的性质确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照上述基本事实，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款或劳务费之争，而是人福公司主张追偿权。因此，本案争议的性质应确认为追偿权纠纷。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人福公司要求邓伯刚返还被执行的款项数额及利息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人福公司因五起民事案件被人民法院执行款项1644936.44的事实，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该事实应予认定。人福公司认为：“本案审理的重点应是审查上诉人是否按照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被上诉人。如果上诉人未付清全部工程款，则上诉人因另案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给实际施工人的款项应视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那么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如果查明上诉人已经付清了全部的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则上诉人因另案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给实际施工人的款项显然是超付工程款或者为被上诉人垫付的费用，那么上诉人完全有权要求被上诉人予以返还。”该观点具有客观性，本院对该上诉观点予以认可。但是，人福公司与邓伯刚至目前仍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在本案诉讼中，邓伯刚与人福公司对完成的建筑面积和已收到施工款的事实存在争议。双方均认可按照合同约定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依据400元/㎡计付施工款，人福公司认为邓伯刚完成的施工面积为46645平方米，邓伯刚则认为其完成的施工面积是46945平方米，存在争议，而双方在本案中均无充分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关于已付施工款方面，人福公司认为结合邓伯刚在另案中的自认，已经付给邓伯刚施工款28973345.6元，邓伯刚对此不予认可。人福公司以邓伯刚在另案中的自认作为其付清施工款的证据，该自认行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双方争议性质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是追偿权，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院对人福公司与邓伯刚之间结算存在争议的事实不作具体的认定，也不宜在诉讼程序中要求双方进行结算，应由双方另行解决。综上，人福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已经付清施工款给邓伯刚，其主张已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款项属于超付给邓伯刚的施工款或为邓伯刚垫付费用的证据不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59元（上诉人广西柳州市人福劳务有限公司已预交），全部由广西柳州市人福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李 枚 审 判 员  古龙盘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