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12行初41号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地址会同县临城镇大桥村茄子冲。法定代表人梁林，厂长。委托代理人杨荣春，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娟，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地址林城镇城北行政中心大院。法定代表人周立志，县长。负责人唐德胜，副县长。委托代理人杨宏波，男。委托代理人刘子龙，湖南鹤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会同县自然资源局，地址会同县林城镇**林城大道。法定代表人唐鉴峰，局长。负责人黄贞勤，副局长。委托代理人唐晓，男。委托代理人黄历明，湖南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怀化市生态环境局会同分局，地址会同县林城镇中心街**。法定代表人杜鹏，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唐艳红，女。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因要求确认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会同县自然资源局、怀化市生态环境局会同分局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要求行政赔偿，于2019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后因原告申请损失鉴定，本案鉴定期间扣除审限。2020年9月25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梁林及其委托代理人杨荣春、周娟，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的负责人唐德胜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宏波、刘子龙，被告会同县自然资源局的负责人黄贞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黄历明，被告怀化市生态环境局会同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唐艳红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诉称：2006年，原告依法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取得了工商营业执照，并办理了环境影响评价手续，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先后作出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三同时”验收登记表》，原告还就办厂涉及占用部分林地、开采页岩矿产品及安全生产等事宜，分别取得了《关于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项目需临时用地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之后，又按要求向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和会同县渠水河湿地公园管理局递交了完善环保方面的行政许可手续。因会同县渠水河湿地公园项目验收及环保督查要求，原告于2014年4月初停产。2014年7月4日，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向原告下达了《关于对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采取停电措施的函》，电力部门切断了对原告企业的供电。2018年4月，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撤回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的决定》，同时，该局表示同意原告届时另择采矿地址并予颁发新的采矿许可证及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故原告没有提出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之后，原告没有收到被告作出的任何关停企业的处理决定。2018年4月25日。经双方实物调查，确定原告财产原价值为17398172元。2018年5月18日，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下达了一份制作于2018年4月20日且要求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自行拆除的《限期拆除通知书》，因内容存在严重的逻辑错误，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予以当场收回。但被告未改正错误，会同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19日在没有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强制执行决定书的情况下，组织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并在相关部门的配合下，驾驶挖掘机等重型设备对原告工厂的全部设备予以拆除，并夷为平地。事后，会同县人民政府仅决定给原告补偿经济损失25万元，奖励20万元，根本不足以弥补给原告造成的重大经济损失。为此，特请求：1、确认被告2018年5月19日实施的强制拆除并关闭原告材料厂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7398172元；3判令被告会同县自然资源局兑现承诺，依依照《湖南省自然保护区内采矿权退出处置方案》（湘政办明电[2017]103号）规定为原告重新配置资源；4、本案诉讼费用等均由被告承担。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原告的《营业执照》复议件；证据2、原告法定代表人梁林《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据3、原告《采矿许可证》副件复印件；证据4、原告《安全生产许可证》复印件;证据5、原告《湖南省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认定证书》复印件;证据6、会同县林业局《关于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项目需临时占川林地的批复》复印件；证据7、原告《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复印件；证据8、原告《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复印件；证据9、原告《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三同时”验收登记表》复印件；证据10、原告与会同县林城镇大桥村7组村民龙平等人签订的《租地合同书》复印件；上述证据拟证明：①原告依法向工商部门登记，取得营业执照，具有合法经营资格；②梁林系原告法定代表人；③原告依法办理了相关行政许可和审批手续，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环评审批许可等手续；④原告的烧结页岩多孔砖是会同县唯一获得湖南省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认定证书的节能环保型产品，有较好的市场发展前景；⑤原告建厂用地手续合法，厂址一直建在会同县临城镇大桥村茄子冲。第二组证据：证据11、原告《关于申报完善环保手续的请示》及会同县渠水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作出的批复意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曾就企业技扩改造工程事宜向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申请办理相关完善手续，并按其要求办理取得了前置审批手续等事实；证据12、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停供全县境内砖厂、采石场电力的函》及《会同县砖厂、采石场名单》复印件，拟证明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对原告采取了停电措施的事实；证据13、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对会同县鸿墙体材料厂采取停电措施的函》复印件，拟证明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对原告采取了停电措施的事实；证据14、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撤回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的决定》复印件；证据15、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5月18日送达给原告又收回的《限期拆除通知书》照片打印件；证据16、会同县人民政府、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5月19日组织会同县林城镇人民政府、县安监局、县征拆办、县公安局等部门对原告材料厂采取强制拆除关闭措施的现场图片打印件；证据17、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组织会同县林城镇人民政府、会同县征收安置办公室及中介机构对原告企业财产进行实物调查而出具的《房屋建筑物清查补偿评估明细表》、《设备设施清查补偿评估明细表》、《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清査补偿评估明细表》等共4份复印件；证据18、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2019年1月18日的补偿《协议书》(未正式签订)复印件；证据19、原告《要求解决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被拆除存在遗留问题的报告》复印件；证据20、原告出资人梁林、宋玉清向国家信访局呈交的《关于尽快解决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关闭拆除后补偿安置问题的请求》复印件；证据21、原告主要合伙出资人宋玉清《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2、会同县人民医院就宋玉清患中风脑梗病住院治疗的《诊断证明书》复印件；证据23、华润武钢总医院就宋玉清患中凤脑梗病患住院治疗的《诊断证明书》复印件；证据24、《会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7年全县环境治理任务整改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会政办函[2017]171号)复印件；证据25、《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湖南省县级以上地表水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划定方案的通知》(湘政函[2016]176号)复印件；证据26、《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和的通知》(湘政办明电[2017]103号)复印件；证据27、原怀化市国土资源局办公室《关于推进我市各类保护区采矿权关闭退出工作的通知》(怀国土资办发[2018]54号)复印件；证据28、《湖南省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上述证据拟证明：①三被告在没有依法作出关停原告企业的基础性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情况下，自2017年4月26日即实施停止供电迫使企业停产的行政行为；②三被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在既没有关停企业的基础性行政决定，也没有经过书面催告及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和限期履行自行拆除义务通知书的情况下于2018年5月19日违法对原告材料厂实施了强制拆除及关闭的行政行为；③违法强制拆除及关闭原告材料厂的行政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为17398172元；④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在会同县人民政府没有依法作出关停原告材料厂的基础行政处理决定的情况下，便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了《关于撤回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的决定》，其行政程序违法；⑤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5月18日送达给原告的《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原告在2018年5月16日前自行拆除，不符合逻辑要求；⑥原告材料厂被违法强制拆除及关闭后，企业当事人梁林和宋玉清一直在主张自己的相关权利；⑦有关规范性文件则证明三被告没有按照上级文件规定的执法程序办事，导致其2018年5月19日强制拆除及关闭原告材料厂的行政行为违法。补充证据（一）：证据1、《会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会政办函[2017]34号)；证据2、《会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会政办函[2017]72号)；证据3、会同县新型墙体材料改革办公室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的《证明》；证据4、梁林、宋玉清于2019年5月12日在网上发布的《请求对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实行强拆的信息披露》及会同县委网信办于5月14日作出的“您所反映的问题已转县自然资源局调查处理”的回复贴复印件；证据5、梁林、宋玉清向国家信访局投诉反映原告材料厂被强拆后要求予以补(赔)偿的问题，国家投诉受理办公室官网披露的交办情况复印件；证据6、会同县政务外网短信平台披露的已将梁林、宋玉清投诉反映的问题转交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处理的信息复印件；证据7、会同县人民政府时任副县长刘发良组织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等部门于2018年5月19日对原告材料厂实施关闭强拆的现场执法图片(包括拆除前、拆除中及拆除后的图片)；证据8、会同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5月21日将其署期为2019年4月30日的《关于宋玉清同志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送给宋玉清本人的告知单复印件；证据9、湖南省肿瘤医院就梁林爱人贺俊荣罹患直肠癌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会同县人社局因原告材料厂拖欠农民工工资作出的《列入拖欠农民工资“黑名单”处理决定书》(会人社监黑决字[2019]1号)；证据10、原告材料厂被违法强拆关闭后，因不能清偿梁林因技改扩产而向会同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借的400万元抵押担保借款，该公司向会同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文书材料若干；证据11、会同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8)湘1225民初16号，拟证明梁林为建厂向梁美借款26万元，因不能偿还，梁林爱人贺俊荣的住房公积金26万元被执行抵偿债务；证据12、会同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8)湘1225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125民初156号、《民事裁定书》(2018)湘1225民初156号、《交费通知书》(2018湘)1225执198号、《执行通知书》(2018)湘1225民初198号等，拟证明原告材料厂被强拆关闭后，宋玉清无力清偿因工厂技改扩产所借借款而被起诉及强制执行的情况。补充证据（一）拟证明：1、原告材料厂创办于《湖南省饮用水水源保护条例》颁布实施之前，而划定县城集中式供水水源二级保护区的时间则在后，有关行政部门应按湘政办明电（2017）103号文件精神对关停原告材料厂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进行补偿；②梁林、宋玉清在原告材料厂被非法强拆关闭后依法向上级有关部门进行了投诉，要求合法取得补偿；③梁林、宋玉清在企业被非法强拆及关闭后，处于水深火热的情况中，宋玉清突患脑梗，梁林爱人患癌症，不能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而被列入征信“黑名单”。由于丧失了清偿债务的能力，二人陷入无穷尽的债务官司当中而不能自拔，如问题得不到妥善解决，二个家庭无法正常生活，更谈不上工作谋生。补充证据（二）：证据1、会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7月16日提供的“会同县大桥制砖厂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登记表和“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的《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及将“私营合伙经营”性质变更为“独资经营”企业，企业负责人由原“龙世军”变更为“梁林”的相关材料共十九页，拟证明根本不存在会同县人民政府答辩状中所述的龙世军擅自将相关行政许可证和行政审批件出租、出借或转让给梁林的问题。当年龙世军身患癌症不能再担任原告材料厂负责人，而只得将其所任之职变更登记为梁林，由于办理变更登记涉及相关登记程序的问题，龙世军和梁林按工商部门的要求，先将“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名称变更为一个虚拟的“会同县大桥制砖厂”，再以梁林的名义重新申请注册登记独资经营的“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以便通过工商企业名称预审登记，“会同县大桥制砖厂”纯属一个为办理变更登记的虚拟机构，没有开展任何经营活动；证据2、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4月24日拟以随机抽签方式遴选评估公司对关停原告材料厂进行财产补偿评估的《签到表》；证据3、湖南湘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8日给原会同县国土资源送达的《关于对会同县国土资源局拟关停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所涉及的建(构)筑物、设备资产补偿价值项目征求意见稿确认函》(湘融信函字[2018)第0508号)及附件材料共8页；上述二份材料拟证明：①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等单位原已确认原告为证照齐全的合法企业，对关停原告材料厂拟依法进行补偿；②湖南湘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是通过抽签方式选出的评估机构；③湖南湘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也曾出具过初步的评估报告并发函征求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的意见；证据4、原告于2013年5月向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呈送的《请予办理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的申请》及相关附件材料共计21页；证据5、原告于2016年11月11日按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的要求而专门给湖南省会同县渠水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呈送的《关于申报完善环保手续的请示》及该局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经我局研究同意鸿益墙体材料厂申报完善环保手续”的批复意见；上述二份证据拟证明：①原告在进行企业技改扩产工作之前曾依法向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提出环评许可申请；②原告于2016年11月又按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环评前置要求向湿地公园管理局提交了请示报告，取得了该批复意见后也及时将该批复意见送交给了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③原告依法向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提出了环评许可申请，可是该局却没有按照《行政许可法》和《湖南省行政程序规定》办事，收到申请后既没有出具收讫材料回执，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是否许可的决定答复意见，其实际上默许了原告提出的技扩申请；证据6、会同县地方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税务事项通知书》(会地税二通[2016]53号)，拟证明原告材料厂是一个证照齐全且照章纳税的合法企业。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以下证据：银行贷款利息账单及工人工资欠款单，拟证明被告强拆给原告造成的银行利息损失和工人工资损失。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未取得相关行政许可和行政审批，其生产经营行为性质违法。原告材料厂的环境影响审批文件系龙世军申请取得的，其临时占用林地的审批已于2017年8月6日到期；二、关闭拆除原告的决定是落实环保督查和上级文件的具体要求，原告的材料厂位于县城饮用水水源地保护区范围，依法应当予以关停拆除；三、拆除原告厂房是经原告同意、配合的结果，不存在强制拆除，且拆除行为没有给原告合法财产造成损失，原告违法生产取得或新增的建筑、设施等财产不属于其合法财产，故依法不应当予以赔偿。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证据1、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及档案信息材料，拟证明“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原个体工商户的负责人为龙世军，与原告为两个不同的市场主体；证据2、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及档案信息材料，拟证明原告为2013年新成立的企业，其应当在生产开始时进行相关环保审批；证据3、《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及《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三同时”验收登记表》，拟证明已进行相关环保审批的对象为个体工商户龙世军成立的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与原告无关；证据4、《关于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项目需临时占用林地的批复》（会林［2015］77号），拟证明林地使用审批已逾期，批复失效；证据5、《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湖南省县级以上地表水集中式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定方案的通知》（湘政函［2016］176号），拟证明原告的厂房位于县城二级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范围；证据6、《湖南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印发﹤2017年全省饮用水水源地环境保护专项整治方案﹥的通知》（湘环函［2017］42号），拟证明上级对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的污染企业应当按要求完成整治；证据7、《中共怀化市委办公室关于全市环境保护综合督查情况的通报》（怀办［2017］32号），拟证明怀化市委将会同县因对原告停产未拆除列为环保督查整改不力或进展之后的督查对象；证据8、怀化市突出环境问题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8年4月4日《中央环境督察组反馈意见问题整改情况专报》（2018年第11期），拟证明根据中央环保督察组反馈意见，怀化突出环境问题整改小组办公室要求在2018年6月份对原告材料厂实施拆除并进行复绿；证据9、《生态环境部办公厅关于开展全国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地环境保护专项行动督查的通知》（环办环监函［2018］5号），拟证明环保部将饮用水水源范围内的整改列为专项督查重点；证据10、《怀化市突出环境问题整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配合做好生态环境部集中式饮用水源地整治督查工作的通知》（怀环整改办函［2018］5号），拟证明该领导小组将对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进行现场督查；证据11、①《会同县贯彻落实中央第六环境保护督察组反馈意见整改实施方案》；②《会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开展全县砖厂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③《会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会同县砖厂、采石场等矿山企业生态环境综合整治方案﹥的通知》；④《会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2017年全县环境治理任务整改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⑤《会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拟证明会同县委县政府对关闭拆除原告材料厂已经作出安排部署；证据12、原告房屋拆除实物调查表，拟证明对原告材料厂拆除前的财产进行了登记；证据13、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请求开展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设备厂房拆除的请示》，拟证明拆除、搬迁的费用由会同县政府全额支付。被告会同县自然资源局辩称：一、答辩人撤回被答辩人《采矿许可证》是落实各级政府“大环保”专项整治、专项督查行动的结果，答辩人在被答辩人默许和配合下参与对其生产及其附属设施进行拆除和清理，答辩人认为不属行政强制拆除；二、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兑现承诺、给其重新配置资源不符合相关规定，原告提及的文件明确的是“自然保护区内采矿权退出”，被答辩人厂区不属于该范围，且文件没有另择地点重新配置资源一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会同县自然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证据1、《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湖南省县级以上地表水集中式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定方案的通知》（湘政函[2016]176号），拟证明原告厂址在水源保护区陆域管理范围内；证据2、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企业经营信息登记及营业执照，拟证明原告的生产经营范围；证据3、《采矿许可证》，拟证明原告的采矿权期限；证据4、《安全生产许可证》，拟证明原告的安全生产许可期限；证据5、《关于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项目需临时占用林地的批复》，拟证明原告林地使用已逾期，批复失效；证据6、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撤回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的决定》及送达回证，拟证明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撤回原告的采矿许可证合法；证据7、《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固定资产清单》，拟证明原告未批扩建违法事实；证据8、原告《关于解决拆除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后废墟中材料处理的请示》，拟证明本案不是行政强拆；证据9、《会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会政办函[2017]71号）；证据10、《会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会政办函[2017]72号）；证据11、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拆除视频、照片光盘；以上三组证据拟证明对原告材料厂实施行政行为的依据以及拆除原告材料厂的行为合法。证据12、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解决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拆除奖励等经费的请示》；证据13、协议书，拟证明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不是强拆原告材料厂；证据14、关于拆除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的说明及照片，拟证明拆除原告材料厂不是强拆。被告怀化市生态环境局会同分局辩称：一、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答辩人不是本案拆除、关闭决定的作出机关，也不是实施机关。答辩人实施的环境监管行为与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告请求的“重新配置资源”非答辩人的法定职责范围；二、原告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存在诸多严重的环境违法行为，应当依法予以制止。原告新建隧道窑制砖生产线项目违反了“环境影响评价制度”和“三同时制度”，未报批环境影响评价文件擅自开工建设并投入生产，未同时配套建设大气污染防治设施，生产过程中排放大气污染物对环境造成污染，原告亦未取得《排污许可证》，违法排放大气污染物；三、依照现行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原告实施的建设项目应当依法予以关闭；四、答辩人的依法履职行为，在主体、内容、程序上均合法，并无不当。综上，原告对于答辩人的诉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被告怀化市生态环境局会同分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证据1、龙世军《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2006-15）、《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及《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三同时”验收登记表》，拟证明龙世军的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节能型环保砖项目办理环评手续；证据2、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会环限改字[2015]4号）、送达回证及调查询问笔录、现场图片，拟证明梁林开办的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隧道窑制砖生产线项目存在未批先建的违法事实、处理决定及事实依据；证据3、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2018年4月22日的调查询问笔录，拟证明梁林开办的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隧道窑制砖生产线项目未批先建违法事实持续存在；证据4、《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分类管理名录》，拟证明“砖瓦制造”适用环评类别为“报告表”；证据5、《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分技术规范》（HJ/T338-2007），拟证明饮用水水源保护区陆域划分依据；证据6、《湖南省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办法》，拟证明对梁林开办的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隧道窑制砖生产线项目未批先建违法事实予以处罚的依据。经庭前交换证据，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对于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梁林登记的是个人独资企业，但本案取得行政审批的不是这个企业，虽然名称是一样的，但是前经营者是龙世军，且企业已在2013年4月18日已注销，个人独资企业的“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和个体工商户的“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是两个不同的企业，个体工商户取得的相关资质不能移植到个人独资企业上来，相关审批文件是不能延续使用的，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采矿许可证》是梁林个人取得的，不能视为是原告的。第二组证据：证据11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12-2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2、23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2-13没有异议，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是国土局搞错了，应当撤回。证据15由国土局解释。对证据16-1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不是强拆，是双方协商同意拆除的。证据20、21与本案无关，登记上没有宋玉清的名字。证据24-28没有异议。补充证据（一）：证据1-2没有异议，证据3只能证明原告在新墙体材料领域是合法的，不能证明在其他方面合法。证据4-6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照片不能证明是强拆。证据8-12与本案无关。补充证据（二）：证据1恰好证明个体工商户的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已经注销了，而且在2013年4月18日已更名为会同县大桥制砖厂，原告企业是2013年8月1日成立的，系个体经营独资企业，证明原告没有取得环评手续，原告也没有取得采矿证书。证据2-3只是征求意见，没有形成最后的结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4主体不合法，2013年5月原告不管是个体工商户或者个人独资企业都不存在了，那时已更名为会同县大桥制砖厂，故那段时间使用的公章都是不合法的。证据5证明原告没有取得相关的环评审批手续。证据6与本案无关，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工人工资、银行利息均与案涉行政行为无关，不属于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或间接损失。被告会同县自然资源局对于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证据1-6，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是梁林，2013年4月18日以前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的法定代表人是龙世军，对其关联性没有异议；证据7-9与本案无关；证据10不具有真实性；证据11-28的质证意见基本上与会同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15的真实情况是准备发通知给原告，后经协商原告愿意自行拆除，所以没有下达，原告负责人自己拍了照；证据17只能证明财产的数目和明细是多少，不能证明价值。对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一）、（二）以及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会同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被告怀化市生态环境局会同分局对于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证据1的营业执照时间是2017年，与原告方提出的证明目的不一致，不具有关联性。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时间也是2015取得的，那么原告从2006年开始生产，2015年之前的生产都是不合法的，所以与原告证明的目的正好相反；证据5与本案无关；证据6是2015年取得的林地使用许可证，但是原告是从2006年开始生产的；对证据10有异议，没有合法性，是直接和村民签订的合同，没有村委会签署意见，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9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证据10存在矛盾，土地租赁时间在后。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所要证明的目的。第二组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和原告欲证明的目的正好相反，证据11证明原告在2016年11月份以前是没有环评手续的；证据12、13、25停电函和其后面提供的饮用水保护区域划定范围是吻合的，国土局是4月份下达通知的，原告说一直在配合政府整治，而这些证据证明原告仍在偷偷生产；证据17-19说明原告是在积极配合整治，质证意见与会同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证据21-23与本案无关；证据24-28属于规范性文件，没有异议。补充证据（一）：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和原告欲证明的目的正好相反，证据1、2证明原告企业属于环保整治范围；证据3、4涉及的补偿问题还在协调中，证明不是强制拆除，后面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补充证据（二）：原告所举的证据和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从其提供的不同的工商登记材料来看，不能证明两个厂具有关联性；对原告提供的环保审批申请报告的真实性存疑，有异议；个体工商户的登记信息存在时间差；原告2013年就扩产了，现在提出系2016年才呈报环评手续是相互矛盾的。对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会同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对于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执照是龙世军的，但是2006年审批的环评表中明确注明了合伙人为龙世军和宋玉清，证明企业是多人合伙的；证据2是依安监局的要求办理的，只有办理了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才能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表上有宋玉清的名字；证据4-12无异议；证据13是国土局向政府报告的，原告不清楚。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对于被告会同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4没有异议；证据5没有异议，但是审批过期是关停以后才过期的；证据6没有异议，但程序不合法；证据7证明被告当时认可原告的固定资产，清单是事实；证据8是事实，但不能说明不是强拆；证据9-10是事实；证据11视频内容原告不知道，三被告当时说谁拍照就抓谁；证据12-14是质证当天提交的，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不予认可；证据12-13的内容原告没有看到过，均不清楚；证据14有几点与事实不合，说原告同意拆除不符合事实，拆除的财产放在哪里也不是原告指定的；证据14的事实经过和照片只是片面反映，当时4台挖机、2台装载机轰轰烈烈开进去的照片没有，厂里生产的产品当时都被挖烂了，两个小时内把厂里94米长的窑炉挖了，窑炉边的产品没有卸地就被挖了，成品有20多万块砖，在执法过程中造成了二次损失，故应属于强拆。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对于被告怀化市生态环境局会同分局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没有异议，是事实，表上有龙世军和宋玉清的名义；证据2是事实，送达回证上的签字属实；证据3是事实，调查笔录上的签字属实；证据4-6系规范性文件，没有异议，但是任何文件都没有赋予被告强拆的权利。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会同县自然资源局、怀化市生态环境局会同分局对于彼此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此外，原告为证明其财产损失价值，向本院申请评估鉴定。经双方选择，本院委托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原告案涉财产等进行价值评估。2020年9月9日，该公司分别作出国众联评报字（2020）第2-1261号资产评估报告，国众联评报字（2020）第2-1262号追索性资产评估报告，国众联咨报字（2020）第5-1035号咨询报告。对于上述评估报告，原告质证认为：国众联评报字（2020）第2-1262号追索性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价值过低，另外，窑车有170台，鉴定机构只对其中115台作出了鉴定。国众联评报字（2020）第2-1261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的残值过高，有人到现场估价，给出的残值价格只有20多万元。国众联咨报字（2020）第5-1035号咨询报告中遗漏评估很多财产。会同县人民政府质证认为：对国众联评报字（2020）第2-1262号追索性资产评估报告中的第1-5项财产的评估结果没有异议，对6-24项财产的评估结果有异议，评估的基准日应为2018年5月19日，且确定的基准价格过高，评估价格应当按照最高不高于原价50%的价格进行评估；对其余两份评估报告无异议。会同县自然资源局、怀化市生态环境局会同分局对上述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与会同县人民政府的质证意见一致。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曹维奇出庭作证证实：案涉鉴定系以现场勘查时所见到的实物为准，根据现场勘查制作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清查核实明细表》及《房屋现场勘查明细表》记录的资产作为评估对象并纳入评估范围；咨询报告中涉及的财产是未见实物但有生产厂家的电缆线，未见实物、没有生产厂家的没有纳入咨询范围；现场没有见到窑炉，土建部分也没有评估，未评估理由与机器设备的评估理由一致；办公楼、宿舍、围墙的评估价值系考虑尚能使用的前提下的价值。本院对于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提交的证据1、2、3、6、10、11、12、13、14、16、17、18、19、20、24、25，补充证据（一）1、2、3、7，补充证据（二）1、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7、8、9、15，21、22、23、26、27，补充证据（一）4、5、6、8、9、10、11、12，补充证据（二）2、3、5，原告当庭提交的银行贷款利息账单及工人工资欠款单，或不具有关联性，或不具有合法性，或系重复提交，均不予采信。证据28系法律法规，依法不作为证据评价。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1、2、3、4、5、6、7、8、9、10、11、12、1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被告会同县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1、2、3、4、5、6、7、9、10，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8、11、14，具有真实性，但对其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证据12不具有关联性，证据13不具有合法性，不予采信。被告怀化市生态环境局会同分局提交的证据1、2、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4、5、6，系怀化市生态环境局会同分局作出行政行为的依据，依法不作为证据评价。对于鉴定机构作出的三份鉴定报告，系经本院依法委托，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但对于其中涉及办公楼、宿舍楼的鉴定结论，因原告办公楼、宿舍楼缺乏报建手续，对该部分鉴定结论，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自然人龙世军成立了会同鸿益墙体材料厂，于同年5月办理工商登记，取得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同年7月8日，龙世军取得了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审批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并取得了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审批的《建设项目环境保护审批登记表》、《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三同时”验收登记表》，2011年8月29日，龙世军办理了《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龙世军，证号为：××。2012年7月25日，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因股东股权发生变化，经股东决议，由梁林控股，龙世军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次日，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向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对矿区范围、法人代表及开采矿种进行变更。2013年3月13日，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对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进行了法人变更，变更后的《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为梁林，矿山名称为会同鸿益墙体材料厂，有效期五年，自2013年3月13日至2018年3月13日，该采矿权证号与龙世军开办的会同鸿益墙体材料厂取得的《采矿许可证》证号一致。同年4月18日，龙世军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将“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更名为“会同县大桥制砖厂”。同年6月25日，梁林办理了以其为主要负责人、企业名称为“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自2012年6月25日至2015年6月30日。同年8月1日，梁林成立了“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办理了工商登记，取得了《个人独资企业工商营业执照》，该材料厂的厂名与龙世军开办的材料厂同名，开办的地点一致。2015年2月5日，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向原告发出会环限改字［2015］4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认定原告实施了以下违法行为：1、未经环评审批，擅自开工建设隧道窑制砖生产线；2、未经环保“三同时”验收，未建设大气污染防治设施，擅自投入生产，决定责令原告停止生产。原告法定代表人梁林于同日签收了该决定书，并在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的调查中承认使用了龙世军办理的环评手续，其建厂后未办理环评手续，未通过环保“三同时”验收。2015年5月16日，因临时占用林地到期，原告向会同县林业局申请办理使用林地手续，但未获审批。2015年8月1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梁林再次办理了《采矿许可证》，证号与其原办理的《采矿许可证》证号一致，采矿权人为：梁林，矿山名称为：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有效期限为：2015年8月13日至2018年8月13日。2015年8月7日，原告取得会同县林业局临时占用林地许可，临时占用林地期限为2015年8月7日至2017年8月6日。2015年9月21日，原告办理了安全生产许可证，有限期限为：2015年9月21日至2018年9月20日。2016年8月10日，原告生产的烧结页岩多孔砖被湖南省墙体材料改革办公室认定为新型墙体材料产品。2016年11月11日，原告向湖南会同渠水国家湿地公园管理局递交了《关于申报完善环保手续的请示》，该管理局研究后同意原告申报完善环保手续。2016年12月30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布湘政函［2016］176号《关于公布湖南省县级以上地表水集中式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定方案的通知》，原告的材料厂位于会同县渠水饮用水水源保护区范围内。后因会同县所有砖厂、采石场均被列入环保整治范围，会同县人民政府决定，对会同县所有砖厂、采石场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停产整顿，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4月25日下达停产通知，并于2017年4月26日向会同县经信科技和商务粮食局发出《关于停供全县境内砖厂、采石场电力的函》，函告该局停供全县所有砖厂、采石场电力，原告材料厂在停供电力之列。后原告获供电复产。2017年7月4日，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向会同县经信科技和商务粮食局发出《关于对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采取停电措施的函》，要求该局再次对该厂实施切电，以巩固中央环保督察交办件整治成果。原告材料厂自此开始停产。2017年9月5日，会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先后作出会政办函［2017］71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会政办函［2017］72号《关于印发的通知》，明确原告材料厂位于县城饮用水源二级保护区陆域范围，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关闭，由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制定关闭实施方案，拟定下达关闭工作法律文书。2017年12月1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出湘政办明电［2017］103号《关于印发和的通知》明传，其中在第八项“保障措施”中第（四）点“提供政策支持”中明确：对整体退出且已完成采矿许可证注销的采矿权，具备条件的地方可根据经济社会发展需要，通过协议出让方式为原采矿权人重新配置资源，多渠道解决采矿权退出后的相关问题。2018年3月29日，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向原告发出《关于撤回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的决定》，以该厂位于会同县县城集中式供水饮用水源地二级保护区陆域范围内为由，决定撤回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采矿许可证》，原告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2018年4月20日，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内容为限原告在2018年5月16日前自行拆除，否则，将组织强制拆除。但该《限制拆除通知书》送达原告时已逾2018年5月16日，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遂当场收回。2018年4月25日，因拆除原告材料厂补偿事宜需要鉴定，双方对原告材料厂的资产进行了清理登记，并形成了《房屋建筑物清查评估明细表》、《设备设施清查补偿评估明细表》（二份）、《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清查补偿评估明细表》，该四份表中记载的案涉财产账面原值共计17398172元。会同县林城镇人民政府、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会同县征收安置办公室及其工作人员以及原告法定代表人梁林在该四份表上签字盖章。2018年5月8日，会同县征收安置办公室亦对原告房屋拆迁进行了实物调查，形成了二份《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项目房屋拆迁实物调查表》。双方选定湖南湘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但该次鉴定因故未完成。之后，因补偿问题，双方又进行了多次协商，但未达成协议。2018年5月19日，会同县人民政府组织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以及相关部门对原告材料厂进行了强制拆除，用挖机捣毁了窑炉，拆除了原告材料厂的机械设备，但保留了原告材料厂的办公楼、宿舍。拆除过程中，三被告未进行证据保全，仅将部分设施设备运送至会同连山工业园内露天存放至今，另有部分财产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梁林指定到会同县木材公司存放，以上存放财产均未制作财产清单。之后，会同县人民政府为原告提出“搬迁补助25万元，奖励20万元”的补偿方案，原告以该补偿方案难以弥补其重大损失为由不予接受。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接受本院委托鉴定后，于2020年7月9日到现场进行了勘查，于2020年9月9日分别作出了国众联评报字（2020）第2-1261号资产评估报告、国众联评报字（2020）第2-1262号追索性资产评估报告、国众联咨报字（2020）第5-1035号咨询报告。其中，第2-1261号资产评估报告系对存放在会同连山工业园内的设备设施等财产进行损失价值评估，于评估基准日2020年7月9日的市场价值（即残值），评估结论为957470元，包括办公楼203900元，宿舍122200元，其余为机械设备等残值。第2-1262号追索性资产评估报告系对存放在会同连山工业园内的设备设施等财产进行损失价值评估，于2018年5月19日前未受损前能够正常使用的状态下的市场价值，评估结论为2649890元，包括办公楼214800元，宿舍128700元。第5-1035号咨询报告系对双方制作的《设备设施清查补偿评估明细表》中未见实物但有规格型号的设备设施进行咨询鉴定，鉴定结论为市场价值236920元。本院另查明，原会同县国土资源局现已更名为会同县自然资源局，原会同县环境保护局现已更名为怀化市生态环境局会同分局。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同时提出调取证据申请和补充鉴定申请，申请调取湖南湘融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保存的原告材料厂被拆除前存在资产的全部证据，拟作为补充鉴定评估的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以下四点：一、案涉行政强制行为的实施主体问题；二、案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三、案涉行政强制行为造成原告材料厂的损失是否应当赔偿以及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四、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一、关于案涉行政强制行为的实施主体问题。本案三被告对于拆除原告材料厂的事实没有异议，但提出系双方协商、原告自愿配合拆除的，非行政强制拆除。本院认为，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为了环保整治工作的需要，于2018年5月19日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对原告材料厂予以强制拆除、关闭，该事实有被告发布的相关文件、通知及现场拆除图片、视频等证据证实，足以说明对原告材料厂的拆除系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三被告提出系双方协商、原告自愿拆除的，但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其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应予认定会同县人民政府为本案行政强制执行的实施主体。被告会同县自然资源局、怀化市生态环境局会同分局虽参加了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但其系按照会同县人民政府的安排参与，且其在本案强制拆除中未作出其他行政行为，其非本案适格被告，故原告对于被告会同县自然资源局、怀化市生态环境局会同分局的起诉，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二、关于案涉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也就是说，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必须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程序进行。本案中，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在强制拆除原告材料厂前未依法履行上述法定催告、听取陈述申辩、送达和公告程序，且未制作强制执行决定，即于2018年5月19日实施强制拆除，其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上述规定，应当确认程序违法。故原告要求确认被诉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的诉讼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因案涉行政强制行为造成原告材料厂的损失是否应当赔偿以及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要求赔偿。本案中，原告材料厂系经工商登记依法成立，取得了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临时用地审批，购置了生产设备设施，其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强制拆除原告材料厂，在拆除过程中，没有制作完整的现场执行笔录，没有相关财物的移交手续，没有对证据做到必要、妥善的保全，且未尽妥善保管拆除财产的法定义务，露天存放拆除财产至今，客观上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对此，会同县人民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告在建厂后，没有取得环评手续，没有同时建设防污设施，没有取得排污许可证，存在未批先建违法行为，对材料厂最终被拆除，并造成相关损失，原告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七条规定：原告或者第三人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和行政机关的违法行政行为共同造成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各方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在损害发生和结果中作用力的大小，确定行政机关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材料厂的财产损失，本院根据原、被告的过错责任依法进行确定。四、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对原告材料厂造成的损失，本院根据鉴定报告并参照双方确认的财产清理登记表综合认定。原告材料厂的损失主要包括以下几方面：窑炉、双方确认的财产清理登记表中可见实物及未见实物但有具体规格型号的设施设备、双方确认的财产清理登记表中未见实物且无具体规格型号的设施设备及办公楼、宿舍等附属设施。1、窑炉。原告隧道窑建设时未办理环评审批、排污审批和建设规划审批，未批先建，该窑炉不具有合法性，对其该窑炉损失，本院不予支持；2、设施设备及办公楼、宿舍等。根据采信的鉴定意见，存放在会同连山工业园的可见实物的财产以及未拆毁的办公楼、宿舍等，在拆除当日2018年5月19日未受损前能够正常使用状态下的市场价值为2649890元，但其中原告的办公楼、宿舍未办理报建手续，该项财产同样不具有合法性，对该两项财产的评估价值343500元，本院不予支持，应予扣除。上述财产在鉴定人员现场勘查之日2020年7月9日的市场价值（残值）为957470元，其中办公楼、宿舍残值326100元亦应予扣除，即现存放在会同连山工业园的设施设备等财产损失价值为1675020元（2649890元-343500元-957470元＋326100元）。原告未见实物但有规格型号的设备设施的咨询鉴定价格结论为236920元，该损失客观存在，且有初步证据证实，应予认定。故原告案涉的设施设备等经济损失为1911940元（1675020元＋236920元）。关于原告的其他财产损失，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实施案涉强制拆除时，现场有部分设施设备系由原告指定地点自行存放保管，对该部分财产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财产的具体品牌、规格、型号和数量，对该部分财产案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造成损失以及造成损失的大小，原告不能证明，故对原告提出的该部分财产损失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原、被告的过错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上述损失的70%共计1338358元。现有存放在会同县连山工业园的设施设备由原告自行处置。此外，原告要求被告会同县自然资源局为其重新配置资源，其该诉求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告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和申请补充鉴定，但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或其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证据的范围，且其申请已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准许。对原告提出的补充鉴定申请，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会同县人民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实施的强制拆除原告材料厂的行政行为依法应当确认违法，对因强制拆除造成原告材料厂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拆除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二、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经济损失1338358元；三、驳回原告会同县鸿益墙体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会同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谌 蔚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李容容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贺 红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第六十八条违反本法规定，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损失的，依法给予赔偿。违反本法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