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江市宏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江市台兴村水闸。法定代表人：涂传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桂涛，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汉族，1964年8月9日出生，现住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男，汉族，1951年10月25日出生，退休职工，现住榆树市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起春，男，汉族，1958年1月25日出生，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军，榆树市正源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原审被告：临江市宏大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江市正阳路68号。法定代表人：涂传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禄，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临江市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江市正阳路68号。法定代表人：涂传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洪禄,该公司职工。上诉人临江市宏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大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国起春、原审被告临江市宏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房地产公司）、临江市宏大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建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2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大水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榆树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2民初29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伟、国起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伟、国起春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8月20日转账200万元、2010年8月25日转账100万元的两张农业银行凭证仅能得出有两笔款项共计300万元以转账存款方式存入户名为王滨的银行账户内，并不能得出该款是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存入，更不能得出该款系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借款。原审判决将案外人收取的款项认定为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8月20日转账200万元、2010年8月25日转账100万元的两张农业银行凭证中分别标注有“计息12天从9月1日开始”、“计息7天从9月1日开始”的字样。按此期限及月利率4％计算，利息应为4万余元。原审判决将2010年9月3日上诉人支付的37300.00元认定为该两笔款项的利息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0年8月30日现金存款20万元、2010年8月30日转账20万元、2010年8月31日转账10万元、2010年9月1日转账50万元的四张银行凭证仅能得出有四笔款项共计100万元以现金存款或转账存款方式存入案外人的银行账户内，并不能得出该款是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存入，更不能得出该款系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支付给上诉人的借款。原审判决将案外人收取的款项认定为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没有证据支持。经查银行流水，2017年1月27日、2018年2月12．日的两笔各2万元款项系向案外人刘兴账户转款，该款项并不是向被上诉人还款，原审判决将该款项认定为系向被上诉人还款没有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可知，被上诉人获得的债权数额分别为910万元、750万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的是两个不同数额的债权关系，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共同的诉讼标的，其在诉讼中各主张50％不仅无合同依据，更无法律依据。本案不符合共同诉讼的法定条件，原审法院允许被上诉人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程序违法。依据原审判决所认定的案件事实可知，本案并不是基于债权债务转让产生的诉讼，而是对上诉人与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之间的原债权关系进行的清算，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且上诉人及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均不在原审法院的地域管辖范围内，双方的合同也未约定原审法院有管辖权，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强行审理程序违法。3、如本案是基于债权债务转让产生的诉讼，那么原债权人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应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在上诉人已提出追加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依法进行追加程序违法。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案由应为典当纠纷或债权转让纠纷。上诉人与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且典当行属受金融监管部门管理的金融业企业，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在法律性质上属典当行，在行业分类上属非货币银行服务类金融业企业。而典当行业在我国还实行特许经营，典当行违规发放信用贷款，即会扰乱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也会影响社会公共利益。故上诉人与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全部借款合同均是无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无效合同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同样也是无效的，原审判决对案涉合同认定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款项往来情况可以得出，上诉人与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之间是先本后费用的方式进行结算，原审判决以先息后本的方式裁判本案不符合客观事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存在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不清，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依法提出上诉，望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刘伟、国起春辩称，（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宏大房地产公司、宏大建筑公司述称，刘伟、国起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宏大水泥公司、宏大建筑公司、宏大房地产公司给付刘伟、国起春借款本金人民币402万元及期间利息，并互负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1日，借款人临江市宏大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本金300万，借款期限六个月，借款人同意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月综合费率3.5％给付费用，利息每三个月结清一次，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20日转账200万元、2010年8月25日转账100万元，并于2010年9月1日补签的上述合同。2010年9月1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00万，借款期限六个月，借款人同意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月综合费率3.5％给付费用，利息每三个月结清一次，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于当日转账100万元。2010年9月8日，宏大建筑公司与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宏大建筑公司同意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月综合费率3.5％给付费用，三个月结息一次，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将借款按合同约定足额转账至借款人账户。综上，借款总计600万元。2014年8月30日，因以上二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时任以上二公司法定代表人涂传早同意将宏大水泥公司列为共同债务人，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给付责任。并与同日向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出具欠款本息明细清单一份，载明：1.截止2013年6月30日乙方欠借款本息1419万元（其中免收19万，6月30日前还汇票400万元，尚欠1000万元）。2.计息：欠款1000万元×2.5％×6个月﹦150万元利息（2013年7月1日至12月30日）。欠款900万×2.5％×8个月﹦180万元利息（2014年1月至8月末）。3.合计欠款：900万＋利息330万元﹦1230万元（截止2014年8月30日），双方确认签字，并加盖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宏大水泥公司公章。2015年6月30日，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宏大水泥公司作为乙方，刘伟和国起春作为丙方，共同签订一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截止2015年6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息1660万元，该笔债权转让给刘伟910万元，国起春750万元。借款人自借款后陆续还款，2010年9月3日借款人给付利息37300.00元（本金200万，自2010年8月20日至2010年8月31日；本金100万，自2010年8月25日至2010年8月31日；均按月利率4％计算），2010年10月30日还款320，000.00元，2012年1月21日还款2，000，000.00元，2013年2月8日还款1000000.00元，2013年3月6日还款800，000.00元，2013年3月14日还款200000.00元，2013年6月30日还款4000000.00元，2014年1月27日还款1000000.00元，2017年1月27日还款20000.00元，2018年2月12日还款20000.00元。以上总计还款9397300.00元。经刘伟、国起春催要，宏大水泥公司至今没有履行偿还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故刘伟、国起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刘伟、国起春与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宏大水泥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系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合法有效，虽然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的企业性质属于典当行，但其在本案中发放借款行为不符合《典当管理办法》所规定的典当特征，属于“名为典当，实为借贷”，因此本案诉争的合同性质为民间借贷合同，宏大水泥公司未按协议书履行义务，属违约行为，刘伟、国起春要求宏大水泥公司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请求合法，应予以支持；刘伟、国起春要求宏大建筑公司、宏大房地产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虽然三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因宏大建筑公司、宏大房地产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且未在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盖章，故刘伟、国起春的这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于合同中双方约定的综合费率和罚息等属于对借款利息数额的约定，并且双方对先还本还是付息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宏大水泥公司已还款部分应先抵充已产生的借款利息，后抵充本金。在借款之初借贷双方当时约定月综合费率3.5％，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2014年8月30日双方在欠款本息明细清单中明确载明自2013年7月1日起月利率已实际变更为2.5％，故利息已还部分2013年7月1日前应按年利率36％计算，未还部分刘伟、国起春在诉请中只要求自2014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全部债务为止，故未还部分应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还款明细及利息清单如下：1.借款日期2010年8月20日，借款200万元，2010年8月25日，借款100万元，至2010年9月1日应付利息，200万元×0.03÷30×11天=22000元（按三分利息算），100万×0.03÷30×7=7000元（按三分利息算），已付至2010年9月1日前利息37，300元（按四分利息算），37300-22000-7000=8300元（抵充本金）。2.2010年9月1日借款200万元＋100万＋100万=400万，8，300元抵充本金，400万元-8，300元=3，991，700元，2010年9月1日至2010年10月30日，应付利息：3，991，700元×0.03÷30×60天=239502.00元，2010年9月8日借款200万至2010年10月30日的利息，应付利息：200万×0.03÷30×53天=106000.00元，以上利息合计239502元＋106，000元=345，502.00元，2010年10月30日付息32万，尚欠利息：345，502元-320000元=25，502.00元；3.2010年10月30日至2012年1月21日本金5，991，700元，应付利息：5991700×0.03÷30×83天＋5991700×0.03×12月=497311.10元＋2157012元﹦2654323.10元，应付利息总计：2654323.10元＋25502元=2679825.1元，2012年1月21日付息200万，尚欠利息：2679825.10－2000000﹦679825.10元。4.2012年1月22日---2013年2月8日，本金5991700元。应付利息5991700×0.03÷30×18＋5991700×0.03×12月=107850.6＋2157012=2264862.6元，应付利息总计：2264862.6元＋679825.10元=2944687.70元，已还利息100万，尚欠利息：2264862.60元＋679825.10元-1000000元=1944687.7元；5.2013年2月9日至2013年3月6日本金5，991700元，应付利息5991700×0.03÷30×26=155784.2元，应付利息总计：1944687.7元＋155784.2元=2100471.90元，已付利息80万，尚欠利息155784.2＋1944687.7-800000=1300471.9元。6.2013年3月7日至2013年3月14日，本金5991700元，应付利息5991700×0.03÷30×8=47933.6元，应付利息总计：1300，471.9元＋47933.60元=1348405.50元，已付利息20万，尚欠利息1300471.9元＋47933.6元-200000元=1148405.5元。7.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6月30日本金5991700元，应付利息5991700×0.03×3＋5991700×0.03÷30×15=539253.00元＋89875.5元=629128.50元，应付利息总计：629128.5元＋1148405.5元=1777534.00，已付利息400万，4000000.00元－1777534.00元=2222466.00（抵充本金），尚欠本金5991700-2222466=3769234.00元。8.2013年7月1日到2014年1月27日本金3769234.00元，应付利息3769234.00×0.025×6＋3769234×0.025÷30×26=565385.10＋81666.74=647051.84元，已付利息100万，1000000.00－647051.84=352948.16（抵充本金），尚欠本金3769234.00-352948.16=3416285.84元。庭审中，刘伟、国起春对宏大水泥公司所欠本金及利息主张各占50％，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原审判决：一、宏大水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刘伟、国起春借款本金3416285.84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扣除2017年1月27日付息20000.00元、2018年2月12日付息20000.00元），以上款项刘伟、国起春各占50％。二、驳回刘伟、国起春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30.00元由宏大水泥公司承担，给付期同上。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的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宏大水泥公司提出，二被上诉人刘伟、国起春原审提交的2010年8月20日转账200万元以及2010年8月25日转账的100万元均是转入案外人王滨账户，2010年8月30日至2010年9月1日期间以现金、转账等方式存入案外人账户共计100万元，不能证明该300万元及100万元是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支付给宏大水泥公司的款项。但是，在原审2019年8月8日庭审时，宏大水泥公司对刘伟、国起春提交的证据均表示无异议并且当庭提供了借款以及偿还款项明细表一份，该表格载明分4笔借到共计600万元，其中包括了2010年8月20日转账200万元、2010年8月25日转账的100万元以及2010年9月1日的100万元，原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宏大水泥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于2017年1月27日、2018年2月12日分别向刘兴付款2万元，共计4万元。宏大水泥公司提出该4万元并非对刘伟、国起春的还款，刘兴一、二审均作为刘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刘兴对该4万元认可是上诉人对刘伟、国起春的还款。从宏大水泥公司原审提交的借款以及偿还款项明细表内容看，该表格将2017年1月27日、2018年2月12日分别向刘兴付款的2万元，共计4万元列为宏大水泥公司的还款，且宏大水泥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公司与刘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原审判决将该4万元认定为还款并无不当。刘伟、国起春与宏大水泥公司、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了刘伟受让债权910万元、国起春受让债权750万元，但是在诉讼中二人明确表示对本案诉请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各享有50%，属于二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且二人本案诉请的金额也不超过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范围，原审判决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2015年6月30日，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已经与刘伟、国起春以及宏大水泥公司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债权，该协议书约定由宏大水泥公司为刘伟、国起春重新出具借据，由宏大水泥公司负责向刘伟、国起春履行偿还责任，所转让的债权债务与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再无任何关系，并在该协议书中约定了发生争议由原审法院管辖。协议书签订之后，2015年7月1日，宏大水泥公司也为刘伟、国起春重新出具了借据。因此，宏大水泥公司提出管辖有误以及应追加吉林省慧源典当有限公司为当事人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从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看并没有约定还款顺序为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原审判决依照法律规定认定偿还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并无不当。宏大水泥公司提出，原审判决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有误，但是经过核对原审判决计算无误。综上所述，宏大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30元，由上诉人临江市宏大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欣华审判员杨洋审判员姜晓健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