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汇景花园1-3楼。负责人：夏科辉，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月华，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衡阳永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蒸湘北路230号8楼。诉讼代表人：唐亚林，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阳，男，该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沼利，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信信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北张家浜路128号101-2室。法定代表人：姜晓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达，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金丰盛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27号8号楼2层2039号。法定代表人：邢景峰，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达，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以下简称招行衡阳分行）与被上诉人湖南衡阳永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集团）、原审第三人中信信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信诚）、北京金丰盛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丰盛泰）破产债权确认、别除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招行衡阳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月华、杨跃，永兴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阳、邓沼利，中信信诚和金丰盛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行衡阳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改判确认截至2018年10月29日，招行衡阳分行对永兴集团享有的破产债权金额为××.13元，且招行衡阳分行在前述债权金额范围内就永兴集团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对一审判决的异议标的金额为378886125.1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永兴集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经过核实审查后出具的《执行证书》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有强制执行力的债权文书，在该《执行证书》未经撤销或未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情形下，应当以《执行证书》载明的内容为准。《执行证书》已确认截止至2017年8月18日，永兴集团尚欠上诉人贷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共计920876210.45元，上诉人有权就本案所涉抵押物在上述金额范围内优先受偿。《执行证书》系经招行衡阳分行与永兴集团共同申请，由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案涉《委某》《委托贷款抵押合同》两份合同进行了公证并赋予了强制执行效力。一审法院确认了本案公证书和执行证书的合法性，并认为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故也应当将公证书和执行证书中载明的债权金额、抵押物优先受偿权范围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破产债权数额为901459800元有误，应当依法纠正为××.13元。1.强制清算程序与破产清算程序的设立目的及效果均有区别，不应简单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中对破产程序中的计息规定来适用强制清算程序中的计息。本案已于2018年10月29日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并于同日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应当严格遵守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自破产受理时即2018年10月29日停止计息。《湖南衡阳永兴集团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所附的债权审查办法中，并无对于强制清算后的破产债权不予计息的表述。2.案涉《委某》中约定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复利均属于合法范围，未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对于商业银行发放贷款的相关利率规定，招行衡阳分行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债权数额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降低逾期借款年利率缺乏法律依据。根据2004年10月28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规定，金融机构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商业银行贷款和政策性银行按商业化管理的贷款，其利率不再实行上限管理。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规定，金融审判中认可的金融借款年利率上限为24%。本案招行衡阳分行主张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复利数额未超出24%每年，属于合法范围。3.永兴集团破产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确认《委某》项下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复利金额及计算方式真实合法，并未在债权表以及复函中提出对利率的异议。即便在本案的一审答辩意见中，永兴集团仅认为应当扣除超过24%年息部分。（三）本案的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固定的债权额仅系登记机关的格式性要求，债权数额与抵押担保范围不属于同一概念，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一条认定优先受偿权范围错误。案涉《委托贷款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故应当纠正为招行衡阳分行在××.13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永兴集团辩称：（一）永兴集团对一审未认定招行衡阳分行债权为劣后债权，不服法院判决。只是因破产无法支付上诉费才未上诉。中信信诚既是永兴集团的控股股东，又是最大债权人，其与李汶格滥用股东权利、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认定其申报的债权为劣后债权。（二）招行衡阳分行主张的债权本息计算错误。中信信诚直接收取的利息、费用、违约金等应当依法从贷款本息中扣除，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年息计算的部分应当冲减本金。1.利息只能计算至强制清算受理日止。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强制清算中付利息的债权是否在强制清算受理日起停止计息。但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操作规范》明确规定“付利息的债权在人民法院决定受理强制清算申请时停止计息”。此操作规范可以参考。2.委托贷款合同属于民间借贷合同，不属于金融借款合同，其法律关系不但受到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的约束，也必须受到民间借贷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制，即本案不能超过年利率24%，中信信诚债权金额最多884901221.3元。（三）一审判决认定中信信诚与永兴集团的抵押合同全部有效，均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销售在先、抵押在后的商铺抵押应该认定无效。谢云松等39份买卖合同涉及的商铺共计面积1628.24平方米，系销售在先、抵押在后。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裁决书、判决书，这些门面均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经营管理合同，付清了全款，且根据经营管理合同收取了多年的租金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这些商铺应认定为买受人的财产，而不是永兴集团的财产。综上，请求驳回招行衡阳分行的上诉请求。中信信诚、金丰盛泰述称：1.对于计息日，参考深圳市法院审理破产案件规程73条，本案进入破产程序，应计算至破产受理日。2.对于利息数额，如果按24%/年的利息计算为12余亿元，本案债权人主张10亿元，未超过法律规定。3.担保范围应该以合同约定为准。4.本案所涉门面债权人的债权不影响担保抵押的合法性，永兴集团未上诉视为其放弃该部分权利，对该部分内容没有异议。该部分内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招行衡阳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截至2018年10月29日（永兴集团破产受理之日），招行衡阳分行的债权金额为××.13元；二、纠正永兴集团管理人关于评估价值19213232元的衡阳永兴商贸城商铺房产抵押无效的认定，并依法确认上述商铺房产的抵押权有效；三、纠正永兴集团管理人关于招行衡阳分行申报的债权全部为劣后债权的认定，并依法确认招行衡阳分行对于已抵押的衡阳永兴商贸城131131.54平方米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判令永兴集团承担律师代理费500万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兴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7日，中信信诚（甲方）与永兴集团（乙方）及李汶格（丙方，系乙方的实际控制人）签订了《关于实施“中信信诚?永兴集团股权与债权投资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资产管理计划）的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为其自身及其附属公司进行债务重组、项目建设与资产收购之目的，拟对外融资约10亿元，融资期限为24个月。根据乙方的融资需求，由甲方通过实施《资产管理计划》募集资金人民币10.01亿元，并以股权和债权方式投资认购由乙方和其实际控制的附属公司包括债务重组、项目建设及资产收购等业务构成的资产包，资管计划到期由丙方向甲方对该资产包所涉及的股权及债权进行回购。其中，资管计划资金中的4752万元用于受让丙方持有的乙方90%的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4752万元），甲方将要求丙方将全部股权受让价款以股东借款的方式投入乙方，用于补充乙方的流动资金。合同签订后，中信信诚与永兴集团就股权转让事项进行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2015年5月15日，中信信诚将其受让的永兴集团90%的股权以475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金丰盛泰，并将永兴集团的股东变更登记为金丰盛泰。2014年5月27日，永兴集团法定代表人李汶格与中信信诚签订编号为2014M23SYXXL0003的《衡阳永兴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永兴集团股东会决议李汶格将其持有的永兴集团90%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4752万元）作价4752万元转让给中信信诚。中信信诚应将其依据本合同收取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用于向永兴集团提供财务资助，用于补充永兴集团的流动资金。另约定了股权回购条款：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24个月，李汶格愿意以股权回购价款4752万元回购其转让给中信信诚的90%股权，并于同日双方签订了《股权及债权回购合同》。同日，永兴集团（甲方）与招行衡阳分行（乙方）签订了编号为85ＤＫ140028的《委某》，约定：鉴于中信信诚（以下简称委托人）与乙方已于2014年5月签订了编号为85ＷＤ140011的《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委托人愿意委托乙方（作为受托人）向甲方发放委托贷款人民币60348万元，乙方愿意接受委托人的委托向甲方发放委托贷款人民币60348万元。委托贷款的期限为24个月，自委托贷款运作起始日起算。贷款利率为：年利率11.85%，如资产管理计划在期限届满24个月时予以延长，则在延长的期限内，利率为24%／年，自放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违约金：若甲方未按期偿还乙方贷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甲方违约时本合同项下应付未付贷款本息总额的0.05%／日；罚息：如甲方未能于贷款到期日按期还款，乙方有权就甲方逾期部分按0.05%／日的比例计收罚息；复利：如甲方未按期足额付息的，乙方有权对逾期后的利息按0.05%／日计收复利。同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85ＤＹ140104的《委托贷款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双方签订的编号为85ＤＫ140028的《委某》的履行，永兴集团（乙方）以其所有的位于石鼓区××路××号××室及衡阳市石鼓区××栋××房屋所有权，共计22套房屋所有权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招行衡阳分行与永兴集团并就《委某》及《委托贷款抵押合同》办理了执行公证手续。2014年6月6日，招行衡阳分行依约向永兴集团发放了贷款60348万元。永兴集团偿还了自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9月20日的全部贷款利息21261084.43元。自2014年9月21日起，永兴集团再未偿还借款。2018年1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04强清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永兴集团的强制清算申请。2018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4破申1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债权人对永兴集团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时终结永兴集团的强制清算程序，并在破产公告中明确原永兴集团清算组已经完成的清算事项继续有效。永兴集团被法院裁定破产清算后，招行衡阳分行向管理人依法申报债权的金额为××.13元（计算至2018年10月29日，即法院裁定受理永兴集团破产清算时），2018年11月16日，管理人于（2018）永兴破管字第5号《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中，将招行衡阳分行债权金额认定为920876210.45元，但因抵押物于抵押前已销售，属抵押无效，全部认定为普通债权。经招行衡阳分行提出异议，2018年11月30日，管理人将债权金额核定为920876210.45元，抵押部分有效（无效部分房产评估价为19213232元）；招行衡阳分行申报的债权全部为劣后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债权主体如何确定，即招行衡阳分行申报债权是否适格？二、诉争的破产债权利息应计算至法院裁定永兴集团强制清算之日还是法院受理永兴集团破产申请之日？三、案涉抵押是否合法有效？招行衡阳分行申报的诉争债权应否为劣后债权？四、招行衡阳分行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应否予以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招行衡阳分行与中信信诚签订了委托合同，约定由中信信诚委托招行衡阳分行向永兴集团提供借款60348万元，但同时招行衡阳分行系以自己的名义与永兴集团签订《委某》，且为担保招行衡阳分行借款债权，双方又签订了《委托贷款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另外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永兴集团亦曾直接向招行衡阳分行偿还过部分借款利息。何况，不论债权人是谁，均不能否定招行衡阳分行与永兴集团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物登记，招行衡阳分行作为借款抵押权人的事实。且招行衡阳分行作为案涉债权人向永兴集团申报债权时，永兴集团管理人亦确认了其债权人资格，债权人会议就招行衡阳分行的债权人资格并未提出异议，故招行衡阳分行作为本案债权人向永兴集团主张债权，主体适格。对于争议焦点二，招行衡阳分行主张本案债权利息应计算至法院受理永兴集团破产清算之日即2018年10月29日，而管理人主张招行衡阳分行的借款债权利息应计算至法院裁定永兴集团强制清算之日即2018年1月12日。我国现行法律对于附利息的债权在企业开始强制清算之后是否予以计息并无专门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强制清算案件均系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另外，永兴集团管理人制作并提请债权人会议审定的债权审查管理办法明确规定对于强制清算后的破产债权不予计息。故招行衡阳分行的债权应在永兴集团被法院裁定强制清算开始后不计息，即招行衡阳分行借款债权计息应止于2018年1月12日。招行衡阳分行主张将其借款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29日（即破产申请受理日），不予支持。关于债权数额的问题，案涉《委某》中关于两年借期届满后逾期未还利息、罚息、违约金、复利的约定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对于商业银行发放贷款的相关利率规定，酌情调整为逾期借款按年利率18.25%计算罚息，不再另行计算违约金、复利等。故案涉借款于合同约定的两年期限内（2014年6月6日至2016年6月5日）以借款本金60348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1.85%为标准总计发生利息14302.476万元（60348万元×11.85%×2年＝14302.476万元），逾期（2016年6月6日至2018年1月12日）罚息共计17621.616万元（60348万元×18.25%×1.6年＝17621.616万元），扣除永兴集团偿还的自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9月20日的贷款利息21261084.43元，故招行衡阳分行对永兴集团享有的破产债权金额为90145.98万元（60348万元＋14302.476万元＋17621.616万元-21261084.43元＝90145.98万元）。对于管理人主张永兴集团尚欠招行衡阳分行的借款数额应扣除由中信信诚直接收取的利息、费用、违约金的问题，从永兴集团提供的证据来看，中信信诚基于资管协议收取的费用涉及永兴集团及其众多关联公司，管理人主张应在申报债权中抵扣中信信诚所收取的永兴集团的费用，却不能将该款项与永兴集团其他关联公司的业务资金往来进行区分，故管理人主张永兴集团尚欠招行衡阳分行的借款数额应扣除由中信信诚直接收取的利息、费用、违约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招行衡阳分行与永兴集团签订的《委某》《委托贷款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案涉抵押物已经依法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管理人主张在永兴集团提供的抵押物中有部分系销售在先的房产，该部分抵押无效。在管理人仅仅提供的一份购房人谢云松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系列证据中显示，谢云松所购房屋系永兴商贸城一层0152号门面，该门面并未包含在案涉抵押物之中。故管理人主张案涉抵押物中有1594.28平方米的房屋存在销售在先抵押在后的事实，应认定该部分抵押无效，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责任。另外，即便案涉抵押物中存在先卖后抵的事实，永兴集团所称的购房户等权利人可以依据已经对案涉抵押物先行买受并支付价款的证据另行主张优于抵押权的权利。故管理人主张案涉部分抵押物的抵押无效，不予支持。但根据抵押物他项权证中对于债权数额的记载，本案抵押物他项权证上所载明担保的债权总数额为68638万元，与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不一致，对此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故招行衡阳分行的借款债权在68638万元内对永兴集团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超过部分的债权列为普通债权。对于永兴集团主张招行衡阳分行申报的债权应为劣后债权的问题，从永兴集团与中信信诚签订的《资管计划》及《股权转让合同》来看，双方约定了股权回购事项，同时第三人中信信诚是阶段性持股，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保证日后债权的实现而以股权作为担保，招行衡阳分行与中信信诚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实质为股权让与担保。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担保债务人债务的履行，将担保标的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权利转让给债权人，当债务清偿后，标的物应返还给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在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获得担保标的物的所有权或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的非典型性担保，属于市场经济发展中的特殊担保类型，其能够弥补典型担保和其他非典型担保方式之缺陷，为股权质押方式之有益补充。故永兴集团与中信信诚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基于担保债务履行的目的，名为股权转让实为股权让与担保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管理人主张中信信诚作为永兴集团的股东将公司巨额资产抵押在自己名下，该债权应为劣后债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四，招行衡阳分行主张由永兴集团承担一审律师代理费500万元，但其并未提交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付款凭证，故招行衡阳分行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招行衡阳分行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五十条、第六十一条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截至2018年1月12日，招行衡阳分行对永兴集团享有的破产债权金额为90145.98万元；二、招行衡阳分行与永兴集团签订的《委托贷款抵押合同》有效；三、招行衡阳分行在68638万元的债权金额范围内就永兴集团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超出部分的借款债权列为普通债权；四、驳回招行衡阳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93131元，由招行衡阳分行负担1593131元，由永兴集团负担400万元。二审中，招行衡阳分行提供以下8份证据：证据1.《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拟证明2015年7月31日，招行衡阳分行向永兴集团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明确欠款本息，永兴集团表示无异议。证据2.《关于湖南衡阳永兴集团资产、负债清算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2018年9月30日，永兴集团破产管理人委托的审计机构出具了该审计报告，在该报告第18页记载“6.长期借款账面余额60348万元。根据中信信诚*永兴集团资管计划，中信信诚委托招行衡阳分行放款本金60348万元，调整增加应付利息317396210.45元，调整后余额920876210.45元。附件表《投资性房地产审计明细表》记载了永兴集团抵押给中信的22处房产明细。”证据3.《永兴集团破产清算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资料》之关于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报告及《债权表》《债权审查办法》，拟证明永兴集团破产管理人在确认债权及复核债权时，确认招行衡阳分行申报担保债权金额920876210.45元，有抵押物且已办理他项权证，但因抵押物商贸城的商铺2005年以前已销售，属抵押无效，全部认定为普通债权，同时对于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仅对于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认可。证据4.在衡阳市不动产中心备案的《委某》及其《公证书》，拟证明备案的借款合同约定贷款金额为60348万元，同时对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及相关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了约定。证据5.在衡阳市不动产中心备案的《委托贷款抵押合同》及其《公证书》，拟证明备案的抵押合同第三条约定该合同的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证据6.在衡阳市不动产中心备案的《抵押物清单及价值确认书》，拟证明内容2014年，招行衡阳分行与永兴集团就案涉贷款的抵押物价值及抵押借款金额做了确认，明确抵押物抵押“借款金额”为60348万元，抵押物的“房产价值”为204182万元。证据7.22份《衡阳市房屋登记信息表》，拟证明衡阳市不动产中心告知《衡阳市房屋登记信息表》即不动产登记簿，无论是不动产登记簿，还是他项权证，均无“担保范围”栏目，其中不动产登记簿只能填写贷款本金金额，不能填写利息、违约金等，最高债权额全部为“0”，故案涉抵押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簿与他项权证未登记利息、违约金等抵押范围，并非招行衡阳分行过错。且因衡阳市区的登记系统只能填写固定数字，直接导致案涉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无法载入不动产登记簿和他项权证，是由该地区登记系统设置及登记规则造成的该地区普遍现象。证据8.关于还款及第二顺位抵押办理的协议，拟证明2014年11月24日，招行衡阳分行（甲方、新抵押权人）与永兴集团（乙方、抵押人）、黄炎（丙方、原抵押权人）签订《关于还款及第二顺位抵押办理的协议》约定：“鉴于：3、乙方承诺：乙方偿还其对丙方借款本金及利息总计共人民币117585727.78元；丙方承诺：丙方将根据本合同约定配合乙方共同办理解除原第一顺位抵押权的全部手续。”永兴集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中对证据1-3，虽然执行证书明确了抵押范围，但根据现行法律，以抵押优先为主，22处房产中有一部分商铺是先销售后抵押，该部分抵押无效。对证据4-6，抵押的优先金额应当在抵押登记中予以体现，衡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仅仅做了抵押登记，而未明确范围，存在争议。对证据7，他项权证的担保范围并未明确。对证据8，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中信信诚、金丰盛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永兴集团提交以下两份证据:证据1.《房屋买卖合同》、《委托经营管理合同》、民事判决书、衡阳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书共18套。证据2.房产证复印件及平面图。两组证据拟证明案涉抵押物中存在的销售在先，抵押在后的情形。招行衡阳分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因永兴集团未上诉，该证据内容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中信信诚、金丰盛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管理人已明确将购房户的债权认定为普通债权，并发布了无法交付房产的公告，其自身对该部分债权作出了认定，并不是物权。本院认为，上述各方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但招行衡阳分行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永兴集团提交的证据2中的部分合同和生效文书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及双方无争议事实进行采信。本院二审查明：1.2018年11月，永兴集团管理人将永兴集团清算组制作的《永兴集团强制清算债权审查办法》提交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通过。该办法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强制清算后的债务利息，不属于强制清算债权，审查不予确认。2.二审中，招行衡阳分行向法院提交债权数额计算情况说明，确认截止到强制清算受理之日2018年月12日，尚欠的债权本金和利息总额为969935279.7元，并列明了计算明细及依据。3.衡阳市房地产产权监理处填发的案涉的22份抵押他项权证上，未设置“担保范围”栏目，仅有“债权数额”栏目，且填写的均为固定数字。招行衡阳分行二审提交的、有衡阳市不动产中心盖章的《衡阳市房屋登记信息表》载明的抵押信息中，也只有“贷款金额”栏目，无“担保范围”栏目。4.案涉《委托贷款抵押合同》第12.4条约定，甲方（永兴集团）承诺对抵押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抵押财产并非公益设施、禁止流通与转让的财产，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设立本抵押担保不会受到任何限制或不会造成任何不合法的情形。5.案涉抵押物中，有39个商铺已经在2003年期间由永兴集团与39户购房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有35户支付全部购房款，有4户支付了超过50%的房款。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日，永兴集团与购房人又签订了《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约定购房人将铺面委托给永兴集团统一经营管理，委托期限10年，由永兴集团每月以租金形式向购房户支付经营收益。购房户陆续收到了部分租金。后因购房户与永兴集团在办证以及租金支付等方面发生争议，从2015年开始，陆续有18户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确认了永兴集团应协助购房人办理相应商铺的房屋权属证书。永兴集团在2012年为永兴商贸城办理了大产权证。但相应商铺的房屋权属证书尚未办理到购房户名下。虽然39户购房人向永兴集团管理人申报了债权，但也向管理人提交声明，确认其系要求获得物权并办理产权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2011年）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既涉及到破产债权数额的确定，也涉及到招行衡阳分行享有的债权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性。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和别除权纠纷，本院予以调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招行衡阳分行的破产债权金额是多少；二、本案担保债权的范围如何确定。一、关于招行衡阳分行的破产债权金额问题。二审中，双方对招行衡阳分行的债权本金60348万元无异议，主要系对计息截止时间、利率存在争议。1.关于计息截止时间。招行衡阳分行主张利息应计算至法院裁定受理永兴集团破产清算之日，而非仅计算到法院裁定永兴集团强制清算之日。对此，本院认为，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附利息债权在企业强制清算之后是否计息未作出明确规定，司法实践中，各地人民法院确实存在不同的观点和裁判规则。本案中，《永兴集团强制清算债权审查办法》已经债权人会议认可，该办法已明确对于强制清算后的破产债权不予计息。且永兴集团系先进行了强制清算，后因永兴集团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债权人申请破产，才转为破产清算程序，因此其与单独的强制清算程序或单独的破产程序不同，其债权的审核认定具有一定的延续性。因此，一审法院确认从强制清算受理之日开始停止计息，兼顾了债务人与债权人利益、体现了司法权对公司治理的有限介入的原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利率。招行衡阳分行认为，其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和违约金总和并未超过24%，一审不应以违反中国人民银行对商业银行发放贷款的利率规定为由作出酌情调整。对此，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对商业银行贷款利率无上限规定。为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指出：“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可见，只有在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总计超过24%，导致显著背离实际损失，借款人主张调减的，法院才应支持。本案中，招行衡阳分行向二审法院提交的《债权数额计算情况说明》，确认截止到强制清算受理之日2018年月12日，尚欠的债权本金和利息总额为969935279.7元，并列明了计算明细。经核对，上述计算方式与双方签订的《委某》中约定的一致，也未导致利息、罚息、复利和违约金总和超过年利率24%，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6日借期届满后的利息、罚息、违约金、复利的约定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对商业银行发放贷款的利率规定，酌情调整成按照年利率18.5%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永兴集团抗辩称中信信诚直接收取的利息、费用、违约金等应当抵扣本金的问题，经查，中信信诚基于资管协议收取的费用涉及到永兴集团及众多关联公司，永兴集团无法将此款项与其他业务资金往来相区分，也无法证明其费用系案涉合同项下发生，因此其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的担保债权范围。根据招行衡阳分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以及永兴集团的答辩意见，主要系对担保债权金额以及担保物范围存在争议。1.关于本案的担保债权金额。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委托贷款抵押合同》第三条约定了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的费用等。但案涉的22份抵押他项权证上，未设置担保范围栏目，仅有债权数额栏目，且填写的均为固定数字。衡阳市不动产中心《衡阳市房屋登记信息表》记载的抵押信息中，也只有贷款金额栏目，无担保范围栏目。可见，导致案涉他项权证记载的债权数额与实际担保债权范围不一致的原因系当地不动产登记系统设置及登记规则造成，并非债权人原因。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八条指出：“以登记作为公示方式的不动产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一般应当以登记的范围为准。但是，我国目前不动产担保物权登记，不同地区的系统设置及登记规则并不一致，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充分注意制度设计上的差别，作出符合实际的判断：一是多数省区市的登记系统未设置“担保范围”栏目，仅有‘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的表述，且只能填写固定数字。而当事人在合同中又往往约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等附属债权，致使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与登记不一致。显然，这种不一致是由于该地区登记系统设置及登记规则造成的该地区的普遍现象。人民法院以合同约定认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是符合实际的妥当选择。……”因此，招行衡阳分行上诉主张不应以他项权证记载的债权金额确定担保债权金额，而应以合同约定为准，符合当地实际，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简单地以登记范围为准，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2.关于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担保物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尽管永兴集团在本案中未提起上诉，但永兴集团在一、二审中均抗辩，有39户商铺（共计面积1628.24平方米）已经在抵押前销售并交付，其对应的抵押应该认定无效，不应列入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抵押物范围。加之招行衡阳分行对本案一审判决第三项的担保债权范围不服上诉请求撤销该项并重新判决。二审法院对该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时也会涉及到抵押物范围，且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确实有39户购房人向永兴集团主张权益，因此该事项可能涉及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本院应对该事项进行审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抵押物中确实存在部分商铺在抵押前已经出售的情形，39户买受人与出卖人永兴集团之间在2003年即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35户买受人支付了全部价款，另外4户虽没有支付全部价款但办理了银行贷款，或在执行程序中将余款交付给了法院执行账户。且双方又通过委托经营的方式对商铺进行了出租经营和管理，可视为该门面已交付买受人且由买受人实际使用。至于商铺一直未办理过户登记，永兴集团在一、二审陈述系因为永兴商贸城发生火灾后，永兴集团根据消防要求对商贸城进行了改造，导致原合同中划定的商铺不能一一对应导致。该陈述与2018年9月湖南华鹏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湖南衡阳永兴集团资产、负债清算专项审计报告》[湘华专审（2018）第4046号]第27页购房户已缴房款未办理产权的债权处理说明的内容一致，也与永兴集团提交的生效的仲裁裁决书和法院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一致，可以认定上述商铺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因此，39户购房人对上述抵押物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虽然本案不是执行异议之诉，但因破产程序系针对全体债权人的概括执行程序，在本案中，招行衡阳分行债权实现和购房人权益实现都要在破产程序中一并解决。招行衡阳分行依据本案判决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时，会影响到39户购房人的权益实现。综合考虑各方利益平衡及矛盾化解，本院认为上述39户商铺不应列为可以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抵押物范围。考虑到虽然39个商铺都有相应的铺面号，但永兴商贸城采取的是整体经营模式，且因消防改造导致部分铺面无法按照铺面号交付，加之招行衡阳分行办理抵押时的抵押物清单也是以22本产权证涵盖的永兴商贸城131131.54平方米面积的房产，并未具体到铺面号。为便于招行衡阳分行相关权益的实现以及有利于永兴集团破产案件的协调处理，在相关财产处置时，不列入招行衡阳分行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抵押物范围以39个商铺总计的面积1628.24平方米计算，而不以铺面号为准。39户购房人亦不能以对相应铺面号享有物权为由阻碍招行衡阳分行行使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招行衡阳分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对湖南衡阳永兴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金额为969935279.7元；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在969935279.7元的债权金额范围内就湖南衡阳永兴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减去1628.24平方米面积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分行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93131元，由招商银行衡阳分行负担150万元，由湖南衡阳永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931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6231元，由招商银行衡阳分行负担50万元，由湖南衡阳永兴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362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志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覃开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洲书记员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