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龙龙，男，汉族，1987年2月1日生，住河南省嵩县库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嵩县成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嵩县大坪乡竹园村。法定代表人：朱龙龙，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胜利，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国，男，汉族，1964年8月20日生，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随仓，洛阳市新安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朱喜朝，男，汉族，1965年7月3日生，住河南省嵩县。上诉人朱龙龙、嵩县成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全国及原审被告朱喜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龙龙、成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胜利、被上诉人李全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随仓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朱喜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龙龙、成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利息。2、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朱龙龙不承担清偿煤款的责任。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上诉费用、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欠款的清偿日期自书写欠条时就已经届满,利息计算应当从欠款清偿期满之日计算,该认定错误。首先，对于买卖合同中产生的欠款,在双方没有约定时,首先应当根据交易习惯确定,在无法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时,视为即时交付;本案不属于即时交付的情形，2012年至2016年间,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业务上的来往,所有货款均为滚动结账,尤其是在环保政策影响下,上诉人处于停产停业状态下,根本不要购买任何生产物资,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不需要煤,也无钱支付货款,但被上诉人出售货物每每都是直接将煤拉到砖厂卸车,并言明“待有钱时再行付款”,该言论意在表明不需要支付任何利息;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因上诉人成龙建筑公司受环保政策的影响,经营困难,但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付款(包括以砖抵消部分货款、以朱龙龙个人账户付款,以砖厂拉砖司机个人微信、银行账户付款,以朱龙龙汽车低价抵消货款等等);2017年的欠条(已作废)已被2019年7月份的欠条所取代,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现金70000元,以500丁砖抵消货款35000元;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诺手中无其他任何债权凭证(如存在其他债权凭证,则全部作废),上诉人才放弃对2017年的欠条做技术鉴定,并非上诉人因举证不能而导致承担货款利息;出具欠条本身包含了暂时无力清偿债务,欠条仅是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并不包含支付利息的承诺,即便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未全部清偿,但双方之间无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以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以欠条出具时间作为计算预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无法律依据。第三，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民间借贷的逾期罚息利率的相关规定。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不再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因此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判决上诉人朱龙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成龙公司系独立的法人,该公司自成立之初既有原审被告朱喜朝经营管理;公司具有固定的资产,可独立承担债务,因环保政策影响,致经营困难,同时因原审被告朱喜朝患脑梗落下老年痴呆疾患,出于无奈，为了清偿被上诉人的债务,通过多种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如前所述,委托拉砖司机付款,以车抵债、以砖抵债、以朱龙龙个人财产清偿等等。《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朱喜朝逼债,朱龙龙考虑父亲的身体××用个人财产清偿债务,恰恰是维护了债权人的利益,丝毫没有损害被上诉人任何利益;被上诉人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朱龙龙个人财产混同;一审法院以朱龙龙个人账户清偿部分债务为由认定二者财产混同系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李全国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让二上诉人承担的利息实质上是违约金，违约人承担违约责任是法律规定的对不诚信人必有的惩罚。上诉人陈述的其与答辩人之间的交易存在滚动结账的习惯，答辩人并不认可，双方最初交易约定是货到付款，在最初互不相识的情况下交易时，即时结清货款也符合一般的生活常识，答辩人供货几次后，上诉人开始拖欠货款，拖欠习惯了，自己就认为已形成了交易习惯，显然不利于保护守约诚信的答辩人，也不利于维护信守诚信交易的原则，反而会助推长期违约人把自己的违约行为视为合法行为。答辩人2015年供货已经结束，不再供货了，如何滚动？拖欠到2017年货款还没有付清，承担违约责任也仅仅是弥补了答辩人的微小损失。以物抵债是实践性合同，在答辩人没有接受的情况下，上诉人仍应该就其承担的金钱义务继续履行，出具“欠条”行为上诉人认为是自己暂时无力清偿债务，但这不是答辩人的责任，可以肯定的一点是：上诉人已无法按期履行付款义务，违约了。假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表述的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等进行更改时，参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24条第4款的规定，应该适用的也是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利率为基数的罚息利率，而不是基准利率，基准利率上浮后仅是贷款利率，贷款利率上浮50％—100％才是罚息利率。被告朱龙龙承担连带责任完全符合《公司法》20条的相关规定，《九民纪要》对公司控制股东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中指出：操纵公司的决策过程，使公司完全丧失独立性，沦为控制股东的工具或躯壳，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否认公司人格，由滥用控制权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嵩县成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有自己的独立账户，资金往来不从自己账户进出款项，却从股东兼高管朱龙龙个人账户进出款项，答辩人没有收到一笔款项是公司账户转款，公司账户实际上已成摆设，造成的结果是公司永远没钱，该行为不仅仅是违反了国家的财务制度，已严重侵犯了包括答辩人在内的所有债权人利益，一审法院让其承担连带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李全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成龙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本金10.96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6月5日按年利率12%罚息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暂计5.1512万元；被告朱龙龙、朱喜朝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底，原告李全国陆续向被告成龙公司供应煤炭，经双方核算，被告朱喜朝于2017年8月21日经手就尚欠23.46万元煤款为原告出具《欠条》，加盖被告成龙公司印章。期间，被告朱龙龙曾于2016年1月9日、2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清偿煤款，剩余煤款10.96万元至今未付。2020年6月30日，被告朱喜朝对原告李全国提交的2017年8月21日《欠条》提出司法鉴定申请；2020年7月8日，被告朱喜朝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全国与被告成龙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相互履行了供应煤炭、交付部分款项义务，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被告朱喜朝作为经手人，就被告成龙公司所欠煤款为原告出具书面手续，并加盖被告成龙公司印章，应视为被告成龙公司对与原告李全国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的认可。原告李全国持被告成龙公司出具的《欠条》作为债权债务凭证，要求被告成龙公司清偿上述10.96万元煤款，被告朱喜朝在向一审法院对上述《欠条》提出司法鉴定后，又撤回司法鉴定申请，依法视为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上述《欠条》予以采信。被告成龙公司辩称仅欠付原告7万元，但仅做口头陈述，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成龙公司应向原告李全国继续履行清偿煤款10.96万元的义务。因被告成龙公司未及时支付煤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双方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本案债务利息，应以10.96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被告成龙公司为原告出具《欠条》之日（2017年8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因被告朱龙龙为被告成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且系被告成龙公司股东，其以个人财产清偿公司债务，足以说明被告朱龙龙作为被告成龙公司股东，二者之间财产混同，被告朱龙龙应当对被告成龙公司所负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原告李全国主张被告朱喜朝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要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朱喜朝经手出具《欠条》行为及向原告李全国清偿被告成龙公司债务的行为，并不必然构成对被告成龙公司债务的承担，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嵩县成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全国清偿煤款10.96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96万元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自2017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限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朱龙龙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李全国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1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申请费1345元，共计3106元，由被告嵩县成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朱龙龙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朱龙龙、成龙公司上诉提出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李全国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8月21日的《欠条》显示尚欠23.46万元货款，双方均认可之后成龙公司通过朱龙龙的账户转账及其他方式支付了部分货款，剩余10.96万元未付。因在出具《欠条》之时债权数额已经确定，之后成龙公司有陆续付款，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具体的付款时间及数额，故一审按照10.96万元为基数，从《欠条》出具的时间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一审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朱龙龙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朱龙龙系成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系成龙公司的股东，其通过个人账户清偿公司债务，一审据此认定其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与成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朱龙龙、成龙公司上诉认为朱龙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朱龙龙、成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嵩县成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全国支付煤款10.9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9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朱龙龙对上述第二项判决内容与嵩县成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全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61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申请费1345元，共计3106元，由嵩县成龙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朱龙龙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92元，由朱龙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