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4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好，女，2000年12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群，1975年7月13日生，现住辽源市龙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涛，女，1988年1月22日生，现住辽源市龙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鑫，男，1987年8月15日生，现住辽源市龙山区。上诉人王好因与被上诉人黄涛、王世鑫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20）吉0402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群、被上诉人黄涛、被上诉人王世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黄涛、王世鑫立即返还王好培训费48242元及利息；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黄涛、王世鑫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涛对王好承诺“王好参加音乐高考专业考试并达到二本本科分数线。若集训中未达到二本专业合格证，学费全部返还”。王好与王世鑫签订的《黄涛艺术高考培训基地集训协议书》系王世鑫提供的统一制式合同，约定“学生在集训期满后，参加音乐高考专业考试并达到本科分数线。若集训中有同学未达到专业合格证，学费全部返还”，该合同签订后黄涛另行口头承诺王好“达到二本分数线，上二本院校”，有黄涛主动给王好父亲王力群打电话的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且在王好专业成绩出来未达到二本专业合格证后，黄涛在与王力群电话沟通时就答应返还王好集训费35000元，并于2019年4月24日16时27分时以微信转账的方式欲将集训费返还给王力群。长春光华学院自2013年经教育部批准转设为独立设置的民办普通本科院校，在王好与王世鑫签订教育培训合同期间直至王好报考时，该院校一直属于三本院校，黄涛在一审也承认长春光华学院是典型的三本院校。依据吉林省招生委员会（现吉林省教育考试院）2019年4月15日（2019）3号《关于印发〈吉林省2019年普通高校招生工作规定〉的通知》第6条“稳妥推进高考改革，实施本科二三批次合并”，吉林省教育考试院2019年5月13日发布的通知公告明确说明“我省普通高考招生录取将原本科二批、本科三批两个招生录取批次合并为‘本科二批’，取消本科三批。调整后，我省普通高校招生共分本科提前批、本科一批、本科二批、高职专科批。涉及批次调整的招生院校，其办学性质、收费标准不受批次调整影响而变化”。所以，在王好报考期间，长春光华学院依然属于三本院校。综上所述，黄涛另行承诺王好达到二本本科分数线、否则学费全部返还，而王好所被录取院校长春光华学院系民办三本院校，所以，依据双方约定，王好有权要求黄涛、王世鑫返还相应培训费。王世鑫、黄涛共同答辩称：王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王世鑫同王好签订的《黄涛艺术高考培训基地集训协议》中并没有承诺如王好未考取二本则返还全部费用的内容，同时双方在协议中列举的学校中明确记载有“光华学院”，而王好最终考取的也是“光华学院”，这能够充分说明王世鑫、黄涛已经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了全部义务，所以王世鑫、黄涛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王好要求返还学费的理由不能成立。2、王好提供的录音资料不能证明黄涛承诺如王好未考取二本院校则退还学费是黄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内容因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没有产生法律效力。王好父亲王力群同其他培训学生的家长以到黄涛工作单位以及主管教育部门投诉为要挟，胁迫黄涛承诺返还培训款项，自此情形之下黄涛提出如王力群等人停止对黄涛进行控告、黄涛可以返还集中培训款项。但王力群等人并未同意，反而不停的到主管部门控告，导致黄涛被工作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以上事实，在原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音频资料均能够加以证明。从合同的角度看，虽然双方当事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但必须基于双方协商并达成一致；本案中，黄涛的承诺是附带前提条件的，即要求王力群停止控告、黄涛保住工作，然而最终的结果是黄涛因王力群等人的上访最终被解除了劳动关系，很明显黄涛附条件的承诺并未成就，因此黄涛没有义务返还款项。从另一个角度看，即便在黄涛承诺附条件返还款项时，也没有得到王力群的应允，因此双方对于是否变更书面合同的内容、如何变更书面合同的内容根本未达成一致，双方对于变更合同的问题没有协商成功，应当按照原合同继续履行。所以，王好提供的录音资料不能够支持其诉讼请求。3、王好要求返还款项的金额没有依据。双方订立的合同中约定的集中培训费用是35000元，而王好要求返还48242元，该款项中包括已经发生的其它培训费用没有包含在协议中，且双方没有返还该款项的任何约定。4、黄涛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返还王好任何款项。不仅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根本没有王好所提及的“二本”，更为重要的是在2019年根据国家政策规定，“本科二批”、“本科三批”两个招生录取批次合并为“本科二批”，“二本”的概念已经不复存在，文件中所说的办学性质不变是指并不因为“本科二批”同“本科三批”的合并而改变“公办”或“民办”的办学性质。由此可见，王好所报考的院校，因国家政策性调整已经变成了“二本”院校，王好具以起诉的理由丧失了基础条件，其诉讼请求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保护。王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黄涛、王世鑫返还王好培训费48242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黄涛、王世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9年期间，王好在黄涛开办的黄涛艺术高考培训基地进行艺术高考培训。王好每月以现金或微信转账等方式支付学费及其他费用。2017年12月20日，王好（乙方）与黄涛艺术高考培训基地（甲方）签订《黄涛艺术高考培训基地集训协议书》，协议内容为音乐班高考前专业课程培训，一次性交齐学费为35000元整。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在协议期内对乙方进行音乐高考考前的专业课程培训，并承诺学生在集训期满后，参加音乐高考专业考试并达到本科分数线（音乐集训不包括文化课在内，只包括音乐专业），若集训中有同学未达到专业合格证，学费全部返还，也可选择第二年免费在甲方复读。如果出现音乐省联考，乙方通过音乐专业省联考甲方不返还学费，如未通过省联考，甲方退还乙方所交学费的50％，也可以选择第二年免费在甲方复读”，协议第六条约定“学生在报考专业院校可根据自己的意愿报考，但有些学校必须要听从甲方报考，例如：吉林师范大学，长春师范大学，通化师院，长春光华学院，东北师大人文学院。乙方违反此条规定，不听从甲方选择院校，导致专业不合格。甲方将不返还乙方所交的所有学费”。王世鑫在协议书甲方处签字，黄涛对此协议表示默认。后王好向王世鑫交付学费35000元，在黄涛处学习培训课程，并参加了武昌理工学院2019年艺术类专业校考，其报考该学院音乐学专业，成绩为401.1分，考试结果为成绩合格。2019年，王好参加吉林省普通高考，最终被长春光华学院录取。后因王好认为黄涛承诺如其未被二本院校录取、退回所有培训费用，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王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合同中约定的学费返还条件已成立，也不能证明黄涛承诺音乐高考专业考试成绩未达到约定的二本线退回所有学费的情形，故对于王好提出黄涛、王世鑫返还培训费4824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王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3元，由原告王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好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吉林省招生委员会吉招委字【2019】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一份，吉林省教育考试院于2019年5月13日发布的通知公告一份，国发【2014】35号《国务院关于深化考试招生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一份；证明2019年实行本科二、三批次录取合并，不是二本、三本合并；吉林省考试院严格执行该文件内容，改进录取方式，并未改变学校性质；长春光华学院仍然是传统意义三本院校。王世鑫、黄涛质证认为公文是客观真实的，本科二批和本科三批已经变成一个批次，对于光华学院办学性质没有变化是认可的，办学性质不变是指公办性质和民办性质不变。2、2019年4月24日16时27分黄涛向王力群微信转账记录一份，2019年4月24日16时58分黄涛与王力群通话记录一份；证明黄涛因未达到承诺，将培训费35000元以微信转账方式返还给王力群并表示道歉。王世鑫、黄涛质证认为在微信中表达的退款承诺是附条件的承诺，所附条件为王力群不去东辽县渭津小学告黄涛、使黄涛能保住工作。3、2019年7月1日19时27分王力群与王世鑫通话记录一份；通话过程中，王力群提出王世鑫、黄涛欠钱未还，王世鑫没有否认自己责任、没有反驳，却拒绝返款并辱骂王力群；间接证明黄涛承诺过返还学费。王世鑫、黄涛质证认为对录音没有异议，但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王好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具真实性和合法性。证据1能够证明2019年教育行政部门推进高考改革、实行本科二三批次合并，双方当事人对王好所就学的长春光华学院为2019年改革前通常理解的“三本”院校并无异议；证据2能够证明黄涛、王力群就退还案涉培训费进行了沟通，但沟通过程中未提及双方2017年12月20日《黄涛艺术高考培训基地集训协议书》、未形成对双方有约束力的新的协议；证据3的通话内容与本案无关联。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存在黄涛对王好作出过如王好未考取“二本”院校则退返学费的承诺的事实。王世鑫、黄涛向本院提供辽源市教育局市教罚决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法人代表为王世鑫的辽源市黄涛艺术培训中心的办学许可被吊销、黄涛被其工作单位东辽县渭津小学开除。王好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辽源市黄涛艺术培训中心营业执照被吊销不是王力群造成的。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真实，但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无关联。双方当事人认可双方争议中“二本”用语的含义为“2017年、2018年第二批次录取的本科院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24日16时27分，黄涛向王力群微信转账35000元；2019年4月24日16时58分，黄涛与王力群使用手机通话，黄涛表示用微信转款了、请王力群收一下；王力群未收款，表示钱放黄涛那里、办不成（指王好不能录取“二本”院校）黄涛得将钱给王力群；黄涛继续表示“心里挺不舒服”、“确实是觉得非常抱歉”，请王力群将微信转款收下，王力群未接受该款。此后，黄涛因违规开办校外培训班被所在单位开除，辽源市黄涛艺术培训中心的办学许可被吊销；王力群要求王世鑫、黄涛退返王好学费，王世鑫、黄涛拒绝退返。本院认为：一、2017年12月20日，王好与黄涛艺术高考培训基地（王世鑫）签订的《黄涛艺术高考培训基地集训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民事合同；按照约定，王好给付了培训费35000元，黄涛艺术高考培训基地向王好提供了高考前音乐专业课程培训，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6日，双方协议已履行完毕。二、《黄涛艺术高考培训基地集训协议书》约定了退返培训费的条件，即“承诺学生在集训期满后，参加音乐高考专业考试并达到本科分数线（音乐集训不包括文化课在内，只包括音乐专业），若集训中有同学未达到专业合格证，学费全部返还，也可选择第二年免费在甲方复读”；录取王好的长春光华学院属于本科院校，根据合同约定，未成就黄涛、王世鑫承诺的退款条件。三、王力群主张黄涛作出过如王好未考取“二本”院校则退返学费的承诺，但所举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本院对王好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认定。1、2019年4月24日黄涛向王力群微信转账及双方通话，时间在案涉协议履行完毕之后，通话内容未涉及案涉协议事宜，不属于对案涉合同的变更；当日黄涛与王力群进行磋商，王力群未接受黄涛退款、双方未设定对双方有约束力的新的约定；黄涛当日行为的法律性质为重新订立合同的要约行为，因王力群未接受，该要约失效，且黄涛未承诺该款项日后一定退还。2、王好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黄涛与王力群2020年4月26日通话记录中，黄涛并未确认自己对王好的承诺内容，人民法院亦不足以据以推定黄涛作出过如王好未考取“二本”院校则退返学费的承诺。3、黄涛、王世鑫履行了案涉合同义务，具有取得合同对价的法律依据；王好接受了合同约定的培训亦即接受了合同对方的教学劳动，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黄涛作出明确承诺的情况下，仅以双方在处理纠纷时的交涉言语推定黄涛承诺退返培训费有失公平。综上所述，王好诉请黄涛、王世鑫退返学费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元，由上诉人王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建勇审 判 员  闫春平审 判 员  申 颖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路 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