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3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拱桥新村3号楼2单元4层404号。法定代表人：刘俊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井立斌，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信阳市添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信阳市浉河区五星乡琵琶山村6组。法定代表人：刘友国，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友国，男，汉族,1963年3月13日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晓，北京殿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政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添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添宇公司）、刘友国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政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井立斌，被上诉人添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友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政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仍有涉案房地产及土地使用权的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2005年取得的房屋、山地使用权，基于租赁关系，其租赁权利来源于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但目前该房屋已经灭失，房屋所有权不存在，继而因租赁而产生的房产使用权相继灭失；至于涉案土地使用权，原为浉河区五星乡集体所有土地，2006年10月30日，信阳市人民政府颁布《关于收回浉河南岸琵琶山村部分国有建设用地并挂牌出让的批复》，涉案土地此后经国有化征收收归国有并挂牌出让。浉河区五星乡作为原集体土地所有权人丧失了集体土地所有权，刘友国基于集体土地所有权的土地租赁权利也当然相继丧失。无论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5行初229号判决确认浉河区人民政府、浉河区五星街道办事处2018年2月13日强制拆除刘友国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还是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5民终3104号判决确认浉河区人民政府、浉河区五星街道办事处2017年12月14日解除与刘友国《财产租赁合同》行为无效，均不影响目前房产灭失及土地所有权已经收归国有，经挂牌出让土地使用权人发生变更的事实及土地挂牌出让的合法性及上诉人获得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性。无论是行政强拆行为违法，还是单方合同解除行为无效，刘友国获得的权利不是租赁权的继续行使，而是获得拆迁赔偿或补偿的权利。根据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2013年6月20日《信阳市浉河区琵琶山区域（十三宗地）建设项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三条土地附属物的征收补偿第（7）项的规定“征收出租的房屋以《房屋租赁》证或租赁登记备案为准，只对产权人进行补偿和安置，解除租赁关系由被征收人与房屋承租人协商解决。”综上，刘友国因租赁权的丧失而产生的权利应向原房屋及土地的所有人主张。其次，答辩人土地使用权的获得与刘友国租赁权利的丧失没有任何直接的关联性。涉案土地国有化征收完成，刘友国就涉案土地及房产的租赁权随即灭失。答辩人依法通过摘牌挂程序获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基于政府出让行为及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对价获得，不依附于其他任何第三方的权利。上诉人的权利来自于《国有土地出让合同》，与涉案土地原有所有权、使用权、土地用途、土地性质没有任何的直接关系。二、被上诉人以侵权提起诉讼，政和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涉案土地经政府国有化征收，土地性质用途已经发生改变。目前对涉案争议土地不享有使用权，如果刘友国认为，其财产权益在国有化征收中受到侵害或补偿权益未得到实现，其应当向征收的主体或原所有权人进行主张。在目前土地已被依法出让的情况下，其以土地租赁权益所有者的主体身份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政和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政和公司按照法定程序通过国有出让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签订的有土地出让合同，足额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办理了不动产证书，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拥有者。在从政府部门交接土地时，土地已经拆迁完毕，地面上不存在任何被上诉人主张的附着物，无论被上诉人所诉的地上附属物通过何种方式被征收拆除，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政和公司在项目的开发运作中依法办理了土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有关证件，开发程序依法进行，政和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添宇公司及刘友国辩称，一、无论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还是一审法院判决均是围绕涉案土地租赁使用权进行的，并未提及任何房屋房产事宜，因此上诉人就房屋房产的相关论述，与本案无关。二、被上诉人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租赁使用权，具备诉讼主体资格。1、根据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信阳中院（2019）豫15民终3104号民事判决及高院（2020）豫民申159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我方与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政府五星街道办事处在2005年3月10日签署的《财产租赁合同》仍有效存续，我方仍依法享有涉案土地的租赁使用权。2、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经国有化征收”导致相关集体土地使用权及租赁权消灭，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土地未经有关机关审批，没有作出有效的征收决定，并未履行国有化征收程序，因此并不导致集体土地使用权发生变更或消灭。在本案《财产租赁合同》有效存续，合同双方并未协商一致解除的情况下，我方对涉案土地的租赁使用权并不消灭。3、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经国有化征收收归国有并挂牌出让”，上诉人合法受让土地并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与事实不符。2006年10月30日信阳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收回浉河南岸琵琶山村部分国有建设用地并挂牌出让的批复》，此后，2007年11月6日，上诉人与信阳市国土资源局签署《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受让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土地。期间，涉案土地未进行任何有效的法定征收即被收回并挂牌出让。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其出让土地属于物权处分，上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及因此取得的涉案土地，存在重大效力瑕疵和权利瑕疵。4、根据“买卖不破租赁”原则，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更何况信阳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收回浉河南岸琵琶山村部分国有建设用地并挂牌出让的批复》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均明确涉案土地系“毛地出让”，并将拆迁补偿义务即处理土地上在先物权、债权的义务转移给本案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明知的情况下，不履行涤除权利负担的义务，而是直接占用土地进行开发，该行为构成对我方有效存续的租赁土地使用权的侵害。综上，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对这种未经过征收程序的土地存在在先物权、债权等是明知和应知的，但是为了追求巨大的商业利益，违反国家政策对于禁止毛地出让的规定，与出让人签订毛地出让合同，该行为本身具有可责性；在上诉人以较低的地价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并未依约诚信履行合同义务，对包括我方在内的权利人采取合理拆迁补偿等措施，在开发建设前妥善解决权利冲突，而是为了追求高额利润，最大限度地降低开发成本，以侵害我方在先权利的方式进行开发建设，主观恶意明显。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添宇公司及刘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停止对原告租赁土地使用权的侵害，清除地上附属物，返还租赁使用的土地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0日，原告刘友国与信阳市浉河区五星乡（五星街道办事处）集体资产运营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租赁信阳市浉河区五星乡（五星街道办事处）集体资产运营公司位于河区××办事处）琵琶山村××共20832.25平方米的场地、山地搞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为20年，租赁期从2005年3月10日起至2025年3月9日止。2006年原告将厂房和办公楼建成后投入经营使用，原告按时交纳了租金，履行了合同义务。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为被告在原告的土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侵害了原告的租赁权。2019年7月15日原告致函被告停止侵害无果，原告遂起诉来院，要求被告停止对原告租赁土地使用权的侵害，清除地上附属物，返还租赁使用的土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友国与信阳市浉河区五星乡（五星街道办事处）集体资产运营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依法取得了信阳市浉河区五星乡（五星街道办事处）琵琶山村六组20832.25平方米的场地、山地的使用权，租赁期到2025年3月9日止。被告在原告租赁的土地上进行房地产开发，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对原告租赁土地使用权的侵害，清除地上附属物，返还租赁使用的土地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南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停止对原告信阳市添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刘友国租赁土地使用权的侵害，清除地上附属物，返还租赁使用的土地。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河南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刘友国及添宇公司围绕答辩主张向法庭提交河南省高院（2020）豫民申159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该裁定确认了我方与五星街道办事处签订的《财产租赁合同》的效力，我方仍享有租赁土地使用权。政和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仅证明五星乡与被上诉人解除租赁行为无效，不代表租赁合同仍然具有法律效力，不代表合同仍然可以继续履行；该租赁合同涉及的土地已被国有化征收，目前没有任何司法判决确认国有化征收行为无效，否认出让行为效力，上诉方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合法有效的，涉案土地使用权不因原租赁协议是否继续有效而否认出让行为无效。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政和公司是否是适格的侵权责任主体，一审判决政和公司停止侵权、清除地上附属物，返还涉案土地有无依据。经查，添宇公司及刘友国与信阳市浉河区五星乡（五星街道办事处）集体资产运营公司签订《财产租赁合同》，租赁五星街道办事处的集体土地，其享有的是依据租赁合同产生的承租权，并非是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权利，添宇公司及刘友国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土地权利人。而政和公司按照法定程序通过国有出让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足额缴纳了土地出让金，办理了不动产证书及土地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其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法拥有者及项目开发的权利人。政和公司在涉案土地实施开发行为合法、合规，其不是案涉土地侵权责任主体，对添宇公司及刘友国不构成侵权，添宇公司及刘友国起诉政和公司侵权诉讼主体错误。一审判决政和公司停止侵权、清除地上附属物，返还租赁使用土地，明显不当，应予纠正。添宇公司及刘友国的财产权益在国有化征收中受到侵害或补偿权益未得到实现，应向适格的侵权责任主体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河南政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2民初67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信阳市添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刘友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信阳市添宇木业有限责任公司及刘友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友成审判员  汪 涛审判员  吴 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