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258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金涛，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沈阳市。辩护人赵凯，辽宁格莱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20]29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涛犯(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俞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涛及辩护人赵凯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金涛作为武汉枫阳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阳公司)股东,先后任经理、董事会秘书等职，与法定代表人郭其雄(另案处理)未经国家机关批准，通过委托卓睿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睿公司)等采用路演、随机拨打电话等方式，公开宣传该公司股权转让项目，宣称即将挂牌新三板、承诺派发股息、按原认购金额回购等，招揽不特定公众签订相关协议，购买非上市股权。2017年7月至11月间，被告人金涛与郭其雄等人以枫阳公司汉口分公司名义，通过招募线下业务员对外公开宣传，以推销“康颜蓓荟”产品为名，承诺固定回报，招揽不特定公众签订《合作推广协议书》非法吸收资金。经审计，枫阳公司于2015年5月至2016年11月，涉及购买股权投资人103人，投资金额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40,250,000.00元，已兑付金额1,451,650.00元，差额38,798,350.00元。该公司于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涉及报案投资人67人，签订合同83份，投资金额2,952,000.00元，已兑付金额677，672.09元，差额2,274,327.91元，差额(审定数：61人投资本金未收回)为2,330,762.21元。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10月21日，被告人金涛转入公司及郭其雄账户18,653,419.00元，公司及郭其雄账户转入金涛账户42,301,408.62元。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金涛、宣读了集资参与人证言、证人证言、辨认笔录、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金涛作为枫阳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单位)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金涛辩称其在公司任职期间未参与卓睿公司的新三板业务，对路演等不知情，2015年8月后才开始接待和对接新三板挂牌业务的律师、会计师、券商；2015年至2016年间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仅接触过290名意向投资人；未参与汉口分公司的事务，不知有该分公司。被告人金涛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是以擅自发行股票罪立案的，公安机关未经批准开展对汉口分公司非吸案的调查违反程序规定，相关证据均不应采用；2、在郭其雄吸收资金的起止日之间，金涛仅去过武汉一次，没有作案时间，后期在郭的请求下参与接待集资参与人，传达郭的意见，不构成犯罪；3、枫阳公司涉嫌犯擅自发行股票罪而非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如果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鉴于金涛为郭其雄擅自发行股票提供帮助，没有控制资金，系从犯。经审理查明：2015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金涛作为枫阳公司股东,先后担任经理、董事会秘书等职，与法定代表人郭其雄(另案处理)未经国家机关批准，通过委托卓睿公司等采用举办路演、业务员随机拨打电话等方式，公开宣传枫阳公司股权转让项目，宣称枫阳公司即将挂牌新三板、承诺每年按认购金额的8%派发股息、三年后未成功上市的按照原认购金额回购等，招揽不特定公众签订协议，购买枫阳公司非上市股权。2017年7月至11月间，被告人金涛与郭其雄等人未经国家机关批准，以枫阳公司汉口分公司名义，通过招募线下业务员，采用业务员推销、拨打电话、发放传单、召开宣讲会、口口相传等方式，以推销“康颜蓓荟”产品为名，承诺支付2.3‰-2.6‰日息，招揽不特定公众签订《合作推广协议书》非法吸收资金。经审计，枫阳公司于2015年5月至2016年11月，涉及购买股权投资人103人，投资金额合计人民币40,250,000.00元，已兑付金额合计为1,451,650.00元，差额38,798,350.00元。枫阳公司于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涉及报案投资人共有67人，签订合同83份，投资金额合计为2,952,000.00元，已兑付金额合计为677，672.09元，差额为2,274,327.91元，差额(审定数61人投资本金未收回)为2,330,762.21元。根据现有枫阳公司及郭其雄银行账户显示，2015年5月13日至2017年10月21日，被告人金涛转入枫阳公司及郭其雄账户金额合计18,653,419.00元，枫阳公司及郭其雄账户转入金涛账户合计42,301,408.62元。2019年8月2日，被告人金涛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营业执照、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明枫阳公司的企业信息。2、同案关系人郭其雄供述其于2010年成立武汉枫阳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更名为武汉枫阳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金涛2016年后成为股东；2017年8月成立汉口分公司，他和金涛是股东。其是公司和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金涛是总经理，负责业务日常管理，金涛还管财务部，报他审批。2016年公司委托卓睿公司挂牌Q板，由金涛对接。后通过卓睿公司推销股权。汉口分公司的销售人员是金涛和业务部负责人李2招聘的。汉口分公司与投资人签订的“康颜蓓荟”合作推广协议书是金涛、李2负责制作的，向他汇报过。公司融资的资金用于支付员工工资、销售提成、本金和利息、公司的材料费用和日常开支。3、证人董某某陈述2014年枫阳公司的老板郭其雄和财务负责人金涛经人介绍委托卓睿公司上市Q板、介绍客户购买该公司股权。2015年4月该公司要融资找他帮忙，他建议上新三板，但无法上市，就由卓睿公司推荐客户购买枫阳公司股权。具体通过开推介会的方式介绍个人客户和中介公司，也有部分客户是业务员拉来的。郭其雄和金涛都是知情的，他们都参加过客户推荐会，股权证及合同也由他们提供，他们清楚购买股权的客户是全国各地的人。卓睿公司从中收取融资额的27%，按此比例，枫阳公司融资在3000万元左右。4、证人马某陈述卓睿公司老板董某某和总经理李1等人将枫阳公司等公司的资料交给他们，让他们通过互联网平台联系中介公司及个人客户购买其股权，他们进行了推介，并介绍他们参加推介会。如客户愿意购买，他们就带客户去银行付款，并签订新三板增资扩股协议，交枫阳等公司签字盖章后将股权证、收据等交给投资人。5、证人李1陈述其没有直接参与枫阳公司的股权推销业务，只是接待过郭其雄，知道宁波千城资产管理公司向卓睿公司介绍客户购买枫阳公司股权，以及跳过卓睿公司直接向枫阳公司介绍客户购买股权。6、证人冯某某陈述他于2017年8月进入枫阳公司汉口营业点，负责后勤工作，当时营业点有八九个人，老板郭其雄、总经理李2，还有一个姓金的。7、证人李2陈述枫阳公司汉口分公司的老板是郭其雄，业务经理是冯某某，金涛虽然没有职务，但他会协助郭其雄做一些融资的业务。他是金涛安排过去的，担任外勤。金涛2015年至2016年在枫阳公司的工厂任总经理，2016年后任副总，其他工作就是协助郭其雄做融资业务，后来在枫阳公司任副总经理和董秘。公司二次股改时大股东是郭其雄，小股东是金涛。公司宣传“康颜蓓荟”合作推广协议书，投资人缴纳投资资金拿推广费返利。金涛平时不怎么在汉口分公司这边，但他和郭其雄一起给投资客户讲过话，增强客户信任度，让客户投资。冯某某离职后，有客户找负责人，他还参与接待。8、证人廖某陈述他于2017年8月与枫阳公司签了合作协议，约定每天返利息，到期还本金。后为了拿回本金找到了该公司股东金涛，金涛在武汉金银湖的茶楼接待了投资人，承诺解决问题。9、证人张某陈述枫阳公司汉口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是郭其雄，股东金总、冯某某，业务经理李2。金总不怎么露面，看见他在公司讲过几次话。他经人介绍跟这家公司签了“康颜蓓荟”合作推广协议书。10、辨认笔录证明证人王某某辨认出金涛是她在汉口分公司看到的现场负责人，李2是接待他的业务人员。证人廖某辨认出李2是接待她并办理投资手续的业务员。11、证人潘某某陈述2015年5月他接到卓睿公司的推销电话介绍枫阳公司股权，后参加了在浦东一家酒店举办的路演推荐会，现场有200多人，后他签了协议投资42万元。期间拿到过一次利息3万余元，三年到期后没有回购，联系过卓睿公司和枫阳公司的金涛、郭其雄等人，称没有钱回购。他购买的股权也没有工商登记变更。12、证人唐某陈述2015年6月他接到推销枫阳公司股权的电话，后购买了10万股，没有拿过利息，三年后也没有回购。13、证人斯某某陈述2015年6月有人在投资QQ群里推荐枫阳公司股权，他购买后没有拿到回报，也没有人回购。14、证人项某某陈述2015年4月他接到自称卓睿公司的推销电话，推荐枫阳公司股权，还发送路演视频给他，现场很多人参加。他买了50万股，拿到过12万元利息，三年到期后联系过枫阳公司的金涛、郭其雄等人，他们说没钱回购。15、铁路、航空出行记录信息证明被告人金涛于2017年6月至9月间多次出入武汉、汉口的事实。16、《协议书》《增资扩股协议》《招股说明书》《合作推广协议书》等印证枫阳公司变相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的事实。17、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枫阳公司非法吸收资金的金额、未兑付金额等事实。18、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案发抓获经过、沈阳市公安局浑南分局祝家派出所出具的抓捕经过证明被告人金涛的到案情况。19、被告人金涛的供述及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金涛作为武汉枫阳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于被告人金涛辩称未参与枫阳公司非法吸收公众资金、不知晓汉口分公司的辩解，经查，被告人金涛系枫阳公司股东、董事会秘书，并负责公司事务，其本人亦承认参与新三板上市辅导对接工作，同案关系人郭其雄、接洽枫阳公司新三板业务的卓睿公司董某某均证实被告人金涛知情并参与所谓新三板股权销售的事务，现其以未参与路演等否认对公司非吸活动的知晓与参与，是与现有证据不符的。其作为公司的股东及高层管理人员，辩称不知汉口分公司也是与事实不符的。除同案关系人郭其雄的指证以外，汉口分公司职员李2、冯某某证实被告人金涛参与分公司事务，投资参与人的证言亦证实金涛参与过与投资参与人的接洽。铁路、航空出行信息证明被告人金涛在2017年6月至9月间多次出入汉口、武汉，具备作案时间，并非如其所说的基本不去。关于辩护人所提侦查程序违法、相关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案定性不当、被告人金涛系从犯的意见，本院认为，侦查立案罪名仅是立案初期的罪名，随着案件侦查的深入，至起诉阶段完全可能改变罪名，但基础事实并未变化，就本案而言，仍然是枫阳公司借新三板上市的融资行为，故不存在辩护人所提的程序违法，相关证据亦是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经质证属实的依法应予采信。第一节事实中枫阳公司是以出售股权为名，采用承诺固定收益、回购股权的方式非法吸收不特定公众资金，其行为实质属于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故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名成立。被告人金涛系枫阳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管理工作，根据其在公司中实际任职情况及在单位犯罪活动中所起作用，认定其在单位犯罪中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金涛犯(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6日折抵刑期6日。即自2019年8月8日起至2023年8月1日止。罚金款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后按照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凌 鸿人民陪审员 蔡 敏人民陪审员 孙月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白 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