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81民初3793号 原告：周风东，男，1967年3月10日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至涛，胶州李哥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长江，男，1979年5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内蒙古通辽市，现住胶州市。 被告：青岛中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780363530A。 法定代表人：袁永林，职务：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峰，胶州润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娟，胶州润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周风东与被告李长江、青岛中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9日进行证据交换，于2020年6月19日、2020年7月3日、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风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至涛、被告李长江及二被告李长江、青岛中建联合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峰、王晓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风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支付原告工程人工费925996元；2、由被告支付利息损失（以9259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及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30日原告与被告李长江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原告为被告工程干劳务，约定工程名称：保利西乡月项目一期工程，工程地点：胶州市寺门首路以北、梧州路以南，工程结构：剪力墙结构。还约定了结算与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等。合同签订后，原告尽职尽责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约定的工程项目，经结算合同内工程人工费总金额为5381469元，合同外工程项目人工费92600元。其中被告已付原告3840000元，付给原告工人439000元，余款925996元经原告多次索要至今未付，被告推诿拖延拒付已构成违约。 被告李长江、青岛中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辩称：第一，被告与青岛广嘉置业有限公司尚未结算完毕，故无法与原告结算，且原告所诉数额未扣除5%的保证金，其次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大量工程质量问题，材料浪费问题，延误工期问题，根据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应接受被告的罚款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第二，原被告双方未约定利息问题，且最终原告给被告造成的损失，可能超出原告所诉数额，被告保留向原告索要损失赔偿的权利。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 原告在证据交换时提交以下证据：合同原件一份，人工费计算明细原件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李长江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且原告按照该合同履行完法律义务，但被告方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严重违约。该合同被告提供格式条款，关于对原告的罚款的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人工费计算明细系被告李长江出具，该明细的工作量及单价与合同相符，所以被告应支付原告所主张的人工费925996元，至于诉请第二项利息损失，因为合同约定，竣工后于2019年春节前支付总工程款的95%，所以原告以2019年1月23日作为春节前的合理支付款项日期，但是被告没有在2019年春节前支付工程款的95%，所以应该自2019年1月23日往后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关于5%质保金，因为该质保金暂时未到期，所以原告暂未主张。该925996元，暂不包括5%的质保金，质保金到期之后另行主张。需要说明，合同价款5381469元，合同外价款92600元，该款项属于增项，原告也已经按照被告要求施工完毕，所以应当支付。 被告李长江、中建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合同没有异议，对提交的人工费计算明细有异议，明细上没有我方签字盖章，不予质证。 被告李长江、中建公司在证据交换时提交以下证据：罚款单原件八份，共计31500元，证明因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对原告进行的处罚。因原被告尚未结算完毕，不仅限于这八张，其他证据待结算后提交，另有工程质量问题的诸多照片。 原告质证意见为：对03号罚款单，该罚款单没有原告签字确认，且被告所列举的处罚事项无中生有，原被告是平等合同主体，被告不是行政处罚单位，无权进行处罚，且原告也没有被告所列举的行政处罚的事项；对02号罚款单、2017-04-23-1罚款单，虽然显示原告在责任人处签字，但是被告所列举的处罚事项无中生有，系逼迫原告签字，且被告无处罚权，相应处罚条款应属无效；对0006633号及2019年5月22日的违约通知单，该违约通知单系被告格式条款制定，且原告也没有违约事项，不应支付相应的被告所说的违约金；其他几张违约通知单与原告无关。 被告李长江、中建公司在本案中提交2020年1月工资结算发放明细表，证明已经付给原告工人工资483000元。 原告质证意见为：对1-4项工资发放数额认可，对第五个人赵焕超发放的数额与原告的数额不符，实际欠付赵焕超的数额为32549元，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与赵焕超串通，所以发放数额我方不认可。对于多发放的数额被告可以另行向赵焕超主张。 被告李长江、中建公司在本案第二次庭审时提交以下证据：合同之外的人工费用共计71320元，提交西乡月一期水电合同外安装项目人工费明细一份。 原告质证意见为：提交西乡月一期水电合同外安装项目人工费明细一份，除了被告提交的明细中列明的一至八项是原告所干之外，还有涉案小区1号楼、2号楼网点增加消防管道的人工费7800元，人防地下室安装弱电桥架的人工费13480元，上述费用共计92600元。 被告李长江、中建公司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我方不清楚，因为原告没有上报明细中第九及第十项的内容。 被告李长江在本案第三次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承诺书两张及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证明：李长江是在什么情况下把工资发放给工人，下面是说明钱数、施工部位。 原告质证意见为：该承诺书系被告单方制作，捏造事实，其行为只能约束承诺书双方当事人，与原告无关，原告也并不知情。 被告中建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完全能证明是周风东不配合工人发放工资，才由中建联合西乡月项目部发放给工人工资。 原告在庭审中申请于某、王某出庭作证。 于某在本案中作证称：我干原告的活，保利西乡月地下人防，强电预埋安装。我认识李长江，在工地上认识的。这份证据工资结算发放明细表是我签字。收到钱了，钱从李长江那里拿到。钱数是我提供给李长江的。提供的数字是我和周风东结的账。当时发钱的时候表上的几个人都在场，签字都在场，是第二天的下午把钱打到卡上。周风东不在。上午在那里要钱和我们一起，下午签字的时候不在场。（你给的钱数是否经过周风东确认？）当时周风东走了，我们找到李长江，快过年了，把这个钱快给我们。从周风东这边结账后，周风东没有给我出具书面材料。我去找李长江要钱的时候，我从周风东算账本子上拍的照证明所欠数额。李长江给我发放的钱是根据我拍照照片里确认的的数额发放的工资。从周风东处拍的照片给被告李长江看过。那些照片是五个人一起出示的，五个人在一张纸上，我这里还有这个底。（出示照片）这五个人里有赵焕超。赵焕超是否给李长江出示照片我不知道，五个人我们都在那里，我说五个人一起出示的意思是五个人都在一个屋里。（证人你给李长江出示手机照片，是李长江主动要求还是你主动？）当时多少钱我得有东西证明，要不怎么给钱，给多少。这个数额李长江是否与周风东进行核实我不知道。 王某在本案中作证称：我给周风东干活，包的活，给排水安装。我认识李长江，都是干活的，他经常在工地。这份证据工资结算发放明细表（出示证据），上面是我们的签字。钱收到了。钱的数额是在周风东那里有个结算，我们拍照报给李长江的，我们主动提供的。要不报多少都没数。这个数额是手机拍照给李长江看的。上面签字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给李长江看的，是同一天签的，一个人一个人签的。我们都是按照这个明细，赵焕超具体怎么提供的我不清楚，当时个人都看个人的也不看别人的。我们每个人同时用那一张照片，我们五个人都是那一张纸。 本院对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原告周风东与被告李长江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载明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保利西乡月项目一期工程，工程地点：青岛胶州市寺门首路以北，梧州路以西，工程结构：剪力墙结构。第二条：承包方式及包含的内容一、承包方式：本工程机电预埋及安装人工费、工具。包含但不限于：电气工程预留预埋人工费、安装人工费、调试人工费(含现场施工临时用水、办公区临时水、宿舍临时水)等现场所有安装所含人工费。工具：电焊机、割丝机、扳手、切割机、角磨机、热熔设备、开口设备、压槽设备、电钻、电锤、手提锯、扳手、三级箱至电动工具的电缆、插排等机电安装工程所需所有工具。二、承包范围：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系统、现场施工用水、其他所有工具及辅材等。第三条：结算与付款方式（4）付款方式：2018年春节前付至结算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后2019年春节前付至95%。本工程所完成的电气工程，待工程竣工后预留5%保证金… 原告提交《机电工程人工费明细》，证明2017年5月30日《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内工程人工费为5381469.24元。被告称该数额是按照合同面积计算的，但是应扣除被告方出工的2018年的费用97370元、2019年的费用200350元，这两年机械台班59372.5元，罚款272010元，还有至2020年5月19日被告自行维修的费用94407.5元，2020年5月19日之后被告还在继续为其维修，具体费用目前还没有计算完毕。被告称上述费用不在本案中处理，另案主张。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合同内工程人工费5381469.24元予以确认。 被告提交《西乡月一期（合同外）水电安装项目人工费明细》一份，证明2017年5月30日《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外工程人工费71320元。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提交《西乡月一期（合同外）水电安装项目人工费明细》一份，证明除了被告提交的明细中列明的一至八项是原告所干之外，还有涉案小区1号楼、2号楼网点增加消防管道的人工费7800元，人防地下室安装弱电桥架的人工费13480元，上述费用共计92600元。 被告李长江、中建公司提交罚款单原件八份，共计31500元，证明因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对原告进行的处罚。因二被告不在本案中主张上述费用，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审查。 被告李长江、中建公司提交2020年1月工资结算发放明细表，证明已经付给原告工人工资483000元。其中于某160000元，王某50000元，王春岗110000元，崔桂龙87000元，赵焕超76000元。原告认可发放给于某160000元，王某50000元，王春岗110000元，崔桂龙87000元，本院对上述四人发放工资的数额予以确认。 被告李长江提交承诺书一份及身份证复印件一张，证明：将周风东所欠工程款直接付给各班组负责人，其中于某160000元，王某50000元，王春岗110000元，崔桂龙87000元，赵焕超76000元，共计483000元，名字及数额上均摁捺手印。本院认为，该证据上无签字，无法证明手印是否系本人捺印，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原告提交手机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给赵焕超应发工资为32549元。被告质证称是同一页，但是不能证明应该按照照片的数额发放工资。该份证据系原告单方记录，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方对诉讼请求的解释：合同内5381469.24元，合同外92600元，被告已付给原告3840000元，付给原告工人439000元，扣除未到期的质保金269073（5381469.24×5%），被告应支付原告925996元。 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9年9月30日开始。 本案争议焦点一：关于2017年5月30日《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外的增加工程人工费的数额。 被告提交《西乡月一期（合同外）水电安装项目人工费明细》一份，证明2017年5月30日《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外工程人工费71320元。原告亦提交《西乡月一期（合同外）水电安装项目人工费明细》一份，证明除了被告提交的明细中列明的一至八项是原告所干之外，还有涉案小区1号楼、2号楼网点增加消防管道的人工费7800元，人防地下室安装弱电桥架的人工费13480元，上述费用共计92600元。原告对于为何存在两份明细的解释为：第一次的时候给对方周松涛一份明细，后来发现落下了第九项和第十项的内容，就补上了。第九项是消防管道，开发商要求总包所干，是不在图纸内的，原告在工地会议上告诉李长江，李长江说只要是开发商交待的任务就要干，所以原告就干了。第十项原告合同内是不包括弱电安装，只是预留，所以安装的桥架另外收费。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两份明细上均没有被告李长江及中建公司的确认，原告称系被告无故拖延原告的人工费，不给原告在任何材料上签字或者盖章，包括被告出具的人工费明细及合同外增加项目人工费明细，被告都没有签字，但原告对该说法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该份明细不予采信。被告认可合同外人工费金额71320元，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二：关于被告方发放给赵焕超的人工费数额。 经证人于某、王某到庭作证，其二人均认可发放工资的数额是从原告记账的本子上拍照而来，且五人均使用同一张照片主张工资数额，可以证明两人领取的款项数额均经过核对，现被告方不能证明给赵焕超发放人工费的数额正确，也不能证明发放时曾向原告核实，故对被告发放数额不予确认，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应发给赵焕超人工费数额32549元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周风东与被告李长江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被告中建公司认可李长江与原告签订该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告亦认为中建公司系分包合同的相对方，故被告中建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相应人工费。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人工费3840000元，付给原告工人工资439549（160000+50000+110000+87000+32549），尚欠904167元（5381469.24+71320-3840000-439549-5381469.24×5%），被告中建公司应予支付。 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以92599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利息的起算时间从2019年9月30日开始。故本院支持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90416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被告李长江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中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风东人工费904167元及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90416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对被告李长江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30元，由原告负担272元，由被告青岛中建联合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2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晓晖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庞振宇 书 记 员 张 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