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6民初9365号 原告：成都敬明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兴平路**住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程敬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信枚，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莉方，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箭飞，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程敬兵，男，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告成都敬明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明公司”）与被告郑莉方，第三人程敬兵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黄曦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敬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信枚，被告郑莉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箭飞，第三人程敬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敬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告与程敬兵系业务合作关系。程敬兵通过自行组建业务团队，自行管理并发放工资的形式，对外招募具有购车意向的消费者，后根据其合作的多家公司的具体要求和条件进行匹配，确定将某一具体消费者推荐给有合作关系的相关企业，因此，程敬兵根据其业务需要自行招募的被告，并自主对被告进行管理，由其自身对被告发放相关报酬，期间行为均与原告无关联，且被告联系到的客户也并非全部推荐到原告处，据原告了解到，被告联系的客户程敬兵根据情况也向第三方企业进行推荐，因此，原告与程敬兵系业务合作关系，程敬兵旗下招募的人员也并非原告员工，裁决书认定事实错误。2、程敬兵自身也拥有多家与汽车销售相关的企业。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可知，程敬兵直接持股或经营的企业约有8家，通过查询企业名称，能够发现大部分企业的业务方向均与车辆销售相关，因此，其招募的员工是在为哪家企业提供劳动，程敬兵是通过哪家企业在管理其招募的人员，这才是查明案件事实关键，并非为程敬兵仅仅在原告下设的一个分公司处任职就推定其招募的人员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3、被告工作场所系借用原告部分办公区，但空间格局上有明显界限。因原告与程敬兵之间为业务合作关系，其借用原告部分办公区域进行团队组建后的营运办公，但办公区之间存在一定隔断，也恰恰因为双方办公点毗邻，被告对在原告处上班的人员有一定接触和了解，裁决书仅以此推定被告系原告员工并无事实依据。 被告郑莉方辩称，敬明公司与程敬兵之间并非业务合作关系，而是聘用劳动关系。敬明公司提交的工资支付凭证中按月向程敬兵支付工资载明“销售人员职工薪酬”字样，程敬兵作为敬明公司青羊分公司负责人，敬明公司通过程敬兵个人账户按月向郑莉方银行账户支付工资报酬，故二者之间并非合作关系。郑莉方因车祸严重受伤后，仍能在仲裁庭审中凭记忆说出部分同事名单。郑莉方在工作期间使用敬明公司配发的手机号码181××××2651以及绑定的微信号发布的内容均以敬明公司的名义发布，该微信号朋友圈记录着郑莉方为敬明公司工作服务期间的点点滴滴。郑莉方为敬明公司工作，为敬明公司招募网约车驾驶员姜伯林、彭斌等，涉及签约购买的号牌为“川Ａ4××××、川ＡＪ××××、川ＡＰ××××”等车辆，经成都市车管所查证以上车辆全部登记在敬明公司名下，因郑莉方车祸受伤严重，难以凭借记忆回忆起所有签约客户信息，而大多签约客户信息以及签约过程均保存在上述专门工作手机号181××××2651的微信中。郑莉方自2018年5月21日起，先在××路××号××栋××单元××号设置的销售点上班，后又迁往金牛区××街道××路××号××大厦××栋××层××号××、××层上班。同时两处经营场所均只有敬明公司的“成都敬明汽车”字号，无从谈起以其他公司名义招募网约车驾驶员可能。敬明公司所谓一层楼多家主体共存，共同使用工作场所的主张和观点有悖常理，更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足采信。敬明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有提供租车交易信息咨询服务；提供驾驶员劳务服务；汽车租赁；销售：新能源汽车、汽车配件。郑莉方通过在58同城网络平台发布商务车司机、网约车司机招聘广告，获取相关招聘广告的意向者留言信息，进行电话回访，微信沟通，约谈见面，促成其在敬明公司处购车。郑莉方的工作很明显是敬明公司的重要组成部分，同时敬明公司按照郑莉方工作成果支付劳动报酬，虽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和购买社保，但敬明公司与郑莉方之间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聘用关系。 第三人程敬兵述称，程敬兵与敬明公司签订的租房合同，程敬兵与敬明公司没有关系，敬明公司没有给郑莉方发放一分钱的工资。程敬兵是中介，程敬兵当时不认识郑莉方，现在才知道郑莉方的名字，郑莉方是叶科团队的，叶科团队与程敬兵合作关系，长租一台车（3年以后车归驾驶员），提成1000元，租车（租3个月左右）提成500，即使一台车没有租出去也有固定分成800元，因为要给敬明公司输送网约车司机，网约车司机与敬明公司之间是租车关系。程敬兵不止给敬明公司一家公司输送司机，还给其他公司输送司机。敬明公司给程敬兵的优惠，房租与敬明公司一边给一半，程敬兵占的租赁面积更宽，招聘郑莉方的人是叶科，叶科组织了一个团队，叶科与程敬兵是合作协议关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敬明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为：“提供出租车交易信息咨询服务；提供驾驶员劳务服务；汽车租赁；销售：新能源汽车、汽车及配件。”郑莉方平时的工作场所与敬明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地址一致。2020年3月24日，成都市金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开庭审理了郑莉方提起的劳动仲裁，郑莉方的仲裁请求为：确认敬明公司与郑莉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24日，金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敬明公司与郑莉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另查明，敬明公司在制作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的会计账目时，将程敬兵的名字记入敬明公司编制的工资表，且工资表记录敬明公司向程敬兵发放基本工资、绩效工资，还为程敬兵从工资中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个人缴费部分。成都敬明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青羊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程敬兵系该公司的负责人。绑定手机号码181××××2651的微信账号曾由郑莉方使用，现使用该微信账号的微信昵称为“Ａ成都敬明汽车黄会”，该微信账号在2018年6月29日至2019年11月15日期间多次发布郑莉方的个人生活照片及敬明公司的业务宣传信息、办公场地宣传信息。郑莉方的建设银行账户明细显示程敬兵的银行账户向郑莉方转账支付工资如下：2018年7月16日3000元、2018年8月15日2860元、2018年9月14日3520元、2018年10月15日1360元、2018年11月15日5300元、2018年12月14日4300元、2019年1月15日3250元、2019年2月15日2300元、2019年3月15日2230元、2019年4月15日4160元、2019年6月10日6862.05元。 庭审中，郑莉方向本院出示了23辆车的登记信息，23辆车均系登记在敬明公司名下，郑莉方述称：“前述23辆车是郑莉方在微信工作群中发布的与敬明公司签订了协议的车辆，签订协议后，网约车司机只有车辆使用权，车辆所有权归敬明公司。郑莉方于2018年5月21日通过网络招聘入职敬明公司，2019年5月6日郑莉方发生了交通事故，就没再去敬明公司上班。”敬明公司对前述23辆车登记信息的质证意见为：“郑莉方作为中介方向敬明公司输送客户，达到居间成功的目的。”程敬兵述称：“程敬兵是借用敬明公司的名义来进行工作。程敬兵与敬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敬明是亲兄弟关系。程敬兵开设的成都快车出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只有两名工作人员，无法去处理社保缴费问题，所以程敬兵的社会保险费是由敬明公司购买。”程敬兵向本院出示了出租方（甲方）为敬明公司，承租方（乙方）为成都快车出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日期为2018年9月28日的《租房合同》复印件，合同内容为：“甲方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路××号××大厦××楼的办公用房出租给乙方。租期自2018年10月25日至2021年10月24日。”程敬兵向本院出示了《经营责任书》（落款日期2018年10月19日，落款为：分部负责人程敬兵）复印件，内容为：“为规范管理，按敬明公司管理要求，各分部负责人在确认租车客户时必须向客户详细介绍各类车型要求及须知，让客户对租赁车型的利弊有充分了解并让客户签订居间服务合同，若未按要求（让客户签订居间服务合同）落实，所造成的一切法律纠纷和经济损失由该部负责人全部承担，与公司无关。”程敬兵向本院出示了甲方为成都快车出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乙方为叶科，签订日期为2019年5月13日的《合伙人协议》复印件，内容为：“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为：为网约车公司招募司机。合作方式：用甲方资质与待招募网约车公司签订合同，负责合作洽谈。乙方负责司机招募。” 再查明，程敬兵还是经工商登记的四川即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成都易通顺捷商务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快车出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及武侯区阔优家用电器经营部的经营者。程敬兵持有成都快车出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90%的股份，该公司的工商登记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提供驾驶员劳务服务等。” 上述事实有身份证、营业执照、仲裁裁决书、裁决书送达证明、车辆登记信息、微信朋友圈、工资表、敬明公司办公场所视频、租房合同、经营责任书、合伙人协议以及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如郑莉方与敬明公司之间同时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规定的三种情形，则郑莉方与敬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本案中敬明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郑莉方也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其次，郑莉方曾使用的微信账号在郑莉方使用期间及其他人使用期间均系主要用于发布敬明公司的业务宣传信息，郑莉方的工作场所与敬明公司一致，郑莉方的工作内容系敬明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最后，敬明公司的工资表、敬明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青羊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与程敬兵向敬明公司出具的《经营责任书》以及程敬兵按月向郑莉方转账支付劳动报酬的转账记录相互印证，可以推知程敬兵系敬明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成都敬明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青羊分公司的负责人，敬明公司将公司业务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程敬兵经营，程敬兵是因履行敬明公司的职务行为而向郑莉方支付劳动报酬。综上，本案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规定的三种情形，郑莉方与敬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敬明公司、程敬兵辩称程敬兵租用了敬明公司的工作场所从事中介工作，中介工作内容包括向敬明公司及敬明公司之外的主体介绍业务，程敬兵是挂靠敬明公司购买社会保险，程敬兵并非敬明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即使程敬兵向郑莉方发放报酬，郑莉方与敬明公司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就敬明公司、程敬兵的该辩论意见，第一，程敬兵向本院出示的《租房合同》系复印件，不能核实真实性，程敬兵向本院出示的转账记录也不能证明程敬兵承担了社会保险费的单位缴费部分；第二，根据常理，内部承包经营方式一般要求内部承包人自行承担经营成本，故即使《租房合同》真实，即使程敬兵的社会保险费单位缴费部分由程敬兵负担，也不能反驳敬明公司将公司业务以内部承包方式承包给程敬兵经营的事实。综上，本院不予采纳敬明公司、程敬兵的前述辩论意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郑莉方与成都敬明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成都敬明汽车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