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341号申诉人：王同彩，女，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申请执行人：徐玉梅，女，196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被执行人：贺飞，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被执行人：连云港市康瑞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陇海西路3号兴城花园12号楼底层6号门面。法定代表人：贺飞，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王同彩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2018）苏执复6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查明，徐玉梅与贺飞、连云港市康瑞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州区法院）于2015年3月20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01438号民事裁定，查封贺飞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福吉路823号房产（丘号：01891100，以下简称案涉房产）。2015年8月25日，该院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01438号民事判决，贺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玉梅支付借款本金55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5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康瑞公司对其中25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判决生效后，经徐玉梅申请，海州区法院立执行案号为（2016）苏0706执273号。2017年5月10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7）苏07执监41号执行裁定，将该案提级执行。2017年10月5日，该院对上述查封房产进行拍卖，因无人报名流拍。2017年10月22日，徐玉梅申请以第一次拍卖流拍价格993300元接受上述财产抵偿债务。2017年10月23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7）苏07执242号之一执行裁定，解除对被执行人贺飞所有的案涉房产的查封；贺飞所有的案涉房产按流拍价格993300元抵偿贺飞所欠徐玉梅的债务。2017年11月1日、11月2日、11月3日，连云港中院分别向徐玉梅、贺飞、连云港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该裁定。另查明，王同彩与贺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海州区法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01439号民事裁定，查封贺飞名下案涉房产。该院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01439号民事判决，贺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同彩支付借款本金27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被告已归还的l万元用于冲抵相应利息）。2017年11月20日，王同彩向连云港中院邮寄《参与分配申请书》，要求参与分配。2017年12月1日，连云港中院以王同彩未在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参与分配申请为由，以通知书形式驳回其申请。王同彩向连云港中院提出异议称，其与徐玉梅同为被执行人贺飞的债权人，均于2015年3月19日诉至海州区法院，且在诉讼过程中均查封案涉房产，同时均向海州区法院申请执行。后徐玉梅案被连云港中院提执，异议所涉案件仍在海州区法院执行。因王同彩也保全了案涉房产，两次向办理徐玉梅案的执行法官提出参与分配申请。执行法院应当制作并向其送达财产分配方案。不同意参与分配的，应当制作裁定书，而不是通知书，当事人可以提出执行异议，而通知书并未赋予其该权利。请求撤销（2017）苏07执242号之一执行裁定及通知书，确认其对连云港市海州区福吉路823号房屋有参与分配权。徐玉梅答辩称，其与被执行人贺飞协商，如果贺飞到期未还款就以房抵债，包括本金和利息。后贺飞未能按期还款，其向法院申请执行案涉房产。连云港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九条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10月23日，该院作出（2017）苏07执242号之一以物抵债裁定，并于同年11月1日向债权人徐玉梅送达。2017年11月20日，王同彩向连云港中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其提交参与分配申请的时间节点迟于房屋以物抵债裁定之日，亦迟于该裁定向债权人徐玉梅送达之日的前一日，其未在被执行人贺飞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2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应当向其原申请执行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写明参与分配的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王同彩应当向其申请执行法院海州区法院提交参与分配申请书。综上，王同彩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连云港中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8）苏07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同彩的异议请求。王同彩不服连云港中院（2018）苏07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江苏高院申请复议称，其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参与分配申请。案涉房产被拍卖前，执行法官分别于2017年8月22日和24日两次给其打电话，其明确表示要参与分配，并无法律规定申请参与分配须书面提出。其于2017年11月20日提交参与分配申请只是作一个补充。同时，驳回其参与分配申请应用裁定书而非通知书。请求：l.撤销连云港中院（2018）苏07执异l号执行裁定。2.确认其对连云港市海州区福吉路823号房屋有参与分配权。3.撤销执行法院的错误裁定。江苏高院认为，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九条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依据该司法解释，申请人申请参与分配，应当提交书面申请。王同彩称没有法律规定申请参与分配需书面提出的理由不成立。连云港中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苏07执242号之一执行裁定，并向相关当事人进行了送达，王同彩于2017年11月20日提交书面参与分配申请，此时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程序已终结，其提交的参与分配申请已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限。另法律或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采用何种程序方式，对当事人的参与分配申请作出回应，连云港中院已对其所提异议立案审查，并未妨碍王同彩的异议权利。综上，王同彩的复议理由不成立，江苏高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苏执复67号执行裁定，驳回王同彩的复议申请，维持连云港中院（2018）苏07执异l号执行裁定。王同彩不服江苏高院（2018）苏执复6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江苏高院（2018）苏执复67号执行裁定；2.撤销连云港市价格认定局作出连价鉴[2017]249号关于案涉房产的价格意见书及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对上述财产的流拍价格993300元；3.撤销登记在徐玉梅（徐玉春）名下的房权证书。事实与理由概括为：1.王同彩在案件执行阶段对案涉房产申请继续保全，并提供反担保、交纳保全费，而徐玉梅在诉讼阶段未依法交纳保全费，海州区法院在徐玉梅对案涉房产没有保全的情况下将该房产裁定以物抵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同彩于2017年7月28日向连云港中院递交《申请提执报告》要求参与分配，海州区法院2017年9月3日关于（2015）海执字第04238号案的谈话笔录也证明其要求该院尽快将卷宗移送连云港中院与徐玉梅申请执行案一并处理，且其多次与连云港中院执行法官当面或电话沟通要求将其案件提级执行并参与分配，因此其提出参与分配的时间在2017年10月23日之前，2017年11月20日向连云港中院提交书面参与分配申请是对之前申请的重复。3.江苏高院未对上述王同彩于2017年10月23日之前提出参与分配申请的事实进行审查，即作出（2018）苏执复67号执行裁定，程序违法。4.连云港中院以裁定流拍价993300元抵偿贺飞所欠徐玉梅债务，该评估价、流拍价系通过贿买得来，不具有真实性，且执行法院拍卖时未依法通知王同彩到场参加拍卖，存在暗箱操作、违规拍卖、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该案评估、拍卖程序违反法律规定。5.连云港中院在案涉房产未解除查封情形下裁定将该房产以物抵债，违反法律规定。6.王同彩与徐玉梅两案本金共820000元，案涉房产流拍价格为993300元，依据法律规定，多个债权人申请执行的，应当先执行本金，本案有可供执行的剩余款，连云港中院将流拍价993300元全部执行给徐玉梅错误。徐玉梅、贺飞、康瑞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对江苏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徐玉梅与贺飞、康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海州区法院于2015年3月19日受理，案号为（2015）海民初字第01438号。2016年1月13日，徐玉梅向海州区法院申请执行，海州区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6）苏0706执273号。2017年5月10日，连云港中院作出（2017）苏07执监41号执行裁定，将徐玉梅与贺飞、康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该院提级执行,提级执行后的案号为（2017）苏07执242号。执行中,连云港中院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询征函，向连云港市价格认定局征询案涉房产市场价格。连云港市价格认定局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连价鉴[2017]249号询价意见书，载明鉴证标的（即案涉房产）价格为1419000元。2017年9月4日,连云港中院在淘宝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发布《关于对贺飞所有的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沈圩社区福吉路823号贺飞名下一套房产进行拍卖的公告（第一次拍卖）》，在该公告中,案涉房产的起拍价为993300元。又查明,王同彩与贺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海州区法院也于2015年3月19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海民初字第01439号。审理过程中，海州区法院于2015年4月3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01439号民事裁定,轮候查封案涉房产。2015年11月16日，王同彩向海州区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5年11月25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海执字第04238号。2016年5月6日，海州区法院作出（2015）海执字第04238号执行裁定书，终结该院（2015）海民初字第01439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7月28日，王同彩向连云港中院提交了《申请提执报告》，主要内容为：“王同彩依据2015年海民初字第01439案号的生效判决向海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申请执行人贺飞的房产座落在海州区沈圩社区福吉路823号，丘号：01891100，可供执行。执行案件已两年但海州区人民法院受理至今未采取任何有效执行措施，致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特向贵院提级执行申请，请求贵院依法将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年海民初字第01439案号民事判决一案提级执行”。再查明，海州区法院向连云港中院报送《关于王同彩与贺飞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请示》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9日，主要内容为：“我院受理的申请执行人王同彩与贺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5海执字第04238号），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贺飞仅有一套房产且当时不具备处理条件，由于没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依法作出裁定按程序终结结案。2017年6月8日，由本院一并处理的同一被执行人为贺飞，申请执行人为徐玉梅民间借贷一案（2016苏0706执字273号，依据相同理由作程序终结）被连云港市中级法院提级执行。申请执行人王同彩得知后认为两件案件系同一被执行人，原由海州法院一并处理，现在单独将其中一件案件提级执行会影响到案件的公正执行，请求将两件案件合并处理……申请上级法院提级执行”。连云港中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审查，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苏07执监42号执行监督函，仍由海州区法院执行。还查明，在连云港中院（2017）苏07执242号案卷中有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上午、地点B222、审判人员为宋跃成、书记员为相浩铭、当事人为贺飞的谈话笔录一份，有关于询问人询问的如下记录：“……徐玉梅这案子，本案55万本金，利息还没有估算，海州区还有关联案件……还有一个处置方案就是以物抵债。这是要和徐进行协商，可以让你一个过渡期给你去找房子。徐玉梅和另一个申请方来接受这个案子，另一方要求参与分配，还不清楚够不够……”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同彩要求参与分配的时间是否在徐玉梅申请执行的（2017）苏07执242号案对案涉房产执行终结之前。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徐玉梅申请执行贺飞、康瑞公司一案于2017年5月10日被连云港中院提级执行后，王同彩于2017年7月28日向连云港中院提交了提级执行的书面申请。结合王同彩的提级执行申请、海州区法院给连云港中院的《请示》等，可以发现，王同彩不仅要求将自己申请执行贺飞一案提级执行，还要求与徐玉梅申请执行贺飞、康瑞公司的（2017）苏07执242号案一并处理，且提出上述请求的时间皆在（2017）苏07执242号案对案涉房产执行终结之前。王同彩申请提级执行的过程中，虽然没有直接采用“要求参与分配”的表述，但其均强调案涉房产系被执行人贺飞的唯一财产，故要求与（2017）苏07执242号案一并处理，其实质意思就是要求参与分配。连云港中院与贺飞2017年8月21日谈话的笔录中，也有“徐玉梅和另一个申请方来接受这个案子，另一方要求参与分配，还不清楚够不够”的表述。由此可知，对王同彩符合申请参与分配条件且已要求参与分配的情况，连云港中院也早已知晓。该院之后作出（2017）苏07执242号之一执行裁定，将案涉房产以物抵债给徐玉梅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3日，晚于前述王同彩申请提级执行、海州区法院请示以及连云港中院与贺飞谈话的时间，故应当认为王同彩在（2017）苏07执242号案对案涉房产执行完毕之前，已经提出参与分配请求。连云港中院、江苏高院关于王同彩在（2017）苏07执242号案对案涉房产执行完毕后才提出参与分配请求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王同彩与贺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和徐玉梅与贺飞、康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海州区法院同一天受理，并在诉讼阶段对案涉房产先后进行了保全查封；两案执行依据生效后，先后进入执行程序（王同彩申请执行于2015年11月25日由海州区法院立案，徐玉梅申请执行于2016年1月14日由海州区法院立案）。两案案情类似，且在进入执行阶段后均由海州区法院同一执行法官承办,因此，对被执行人贺飞现有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务，符合参与分配条件的情况，海州区法院应当知晓。对此情况，根据前述分析，连云港中院也应当知晓。在此情况下，连云港中院只将徐玉梅申请执行贺飞案提级执行，且在王同彩要求将本案一并提级执行，一起处理的情况下，直接将被执行人贺飞的唯一财产即案涉房产以物抵债给徐玉梅，显然不公，与善意文明执行理念不符。综上所述，江苏高院（2018）苏执复67号执行裁定、连云港中院（2018）苏07执异l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结论不当，应予纠正。王同彩的申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苏执复67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7执异l号执行裁定；三、撤销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7执242号之一执行裁定；四、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同彩的参与分配申请依法处理。审判长 邱 鹏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薛贵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晓萌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