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某，男，1979年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慧芳，广东新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93年出生，仡佬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上诉人方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人民法院（2020）粤5203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某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5203民初58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方某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对方某某通过支付宝转账交付李某2190元的证据及现金8000元未予以认定,方某某已提供支付宝转账凭证及支付宝聊天记录予以证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8日方某某与李某恋爱期间,方某某根据李某的指示,多次通过微信、银行卡、余额宝、支付宝等方式共向李某转账或支付其他花费共计42070.88元(其中支付宝转账27518.88元,微信转账6552元,现金8000元)。以上支付的钱款除极少部分系方某某主动支付外,其余大部分钱款均系李某以资金紧张、每月需偿还车辆抵押借款、支付宝借呗还款、蚂蚁花呗还款、个人信用卡还款、淘宝购物代付等理由向方某某索要才向李某支付的。一审法院未对前述支付宝转账的2190元及现金8000元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方某某与李某以结婚为目的进行交往,一审法院没有认定这一事实,反而认为方某某的附条件赠与行为为自愿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方某某与李某双方均已达适婚年龄,且李某一直向方某某谎称其与丈夫已离婚了(一审法院已知晓李某未离婚且育有2个女儿),渴望成家,说明其系以结婚为目的在与方某某交往。在方某某与李某交往的短短7个月内,李某几乎每1-2天均要求方某某支付钱款,甚至一天要求支付几次,不断地向方某某索取钱款,其恋爱价值观扭曲,可以说建立在了金钱之上,不应得到提倡,甚至应当给予否定的评价。案涉4万余元款项实为方某某为确立恋爱关系,进而迎娶李某为妻为目的而发生的赠与;再结合双方对该款项的用途并无明确约定,方某某收入状况以及一般生活习俗,方某某给付行为显然属于附有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而非自愿赠与行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3.李某无正当理由缺席庭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偿还车辆抵押借款、支付信用卡等的资金来源或该款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开销,应当承担败诉的后果,一审法院却认为方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不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方面: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所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对于是否有合法依据,应由李某承担举证责任,因为主张消极事实的人不负举证责任,而主张积极事实的人要负举证责任。正因为获利是否有合法根据属于消极事实,所以主张该事实的方某某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在不当得利诉讼中均负有证明责任。李某取得4万余元,方某某给付李某4万余元,方某某的给付行为与李某获得4万余元之间有因果关系已无争议。一审中方某某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支持自己的诉求。从证据中可知,方某某与李某之间频繁的资金往来,以及转款的金额、频率远远超出男女朋友正常馈赠礼物的习惯和范围。虽然方某某月薪约1万元左右，但平均每月被李某索要的费用超过6000元,明显不符合建立男女恋爱关系循序渐进的常理。因此,方某某在一审中已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之后,举证转移至李某证明其保有利益是有法律上的原因,李某应给出合理解释后,举证责任才再次转移给方某某。李某无故缺席庭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偿还车辆抵押借款、支付信用卡等的资金来源或该款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开销,获得案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应当承担败诉的后果,方某某的诉求理应获得支持。一审法院将全部举证责任分配给方某某,明显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性质为不当得利纠纷,却不支持方某某的诉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李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偿还车辆抵押借款、支付信用卡等的资金来源或该款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开销,故不能排除双方恋爱期间,方某某基于保持恋爱关系或将来结婚的预期,向李某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用于偿还车辆抵押借款、淘宝购物、偿还信用卡等。李某该时占有该款项存在合法根据,而当双方不能保持恋爱关系或缔结婚姻时,此种默示的合意便不存在,即丧失法律根据。一审法院亦认定方某某的行为为赠与行为,但却未认识到恋爱期间的赠与不同于普通赠与,系特殊性质的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的特征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转移给受赠人,但以不含有等价、有偿、缔结或解除某种关系为前提。恋爱当事人基于恋爱关系或者结婚的目的将己方的财产无偿给予对方,并非单纯以无偿转移财产权利为目的,实际上这种特殊性质的赠与是附有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即如果解除条件不成就(恋爱关系未解除或者双方缔结婚姻关系），那么赠与行为继续有效，赠与物归受赠人所有；反之，如果解除条件成就（恋爱关系解除或者未缔结婚姻关系），赠与行为则失去法律效力，赠与财产应返还给赠与人。而一审法院并未适用此法律。现双方已没有共同生活并缔结婚姻关系的基础与可能性，方某某有权要求李某返还受赠财产，李某仍然占有受赠财产，属于没有合法根据取得的不当利益，同时也造成了赠与人经济损失，应当认定为不当得利。故方某某请求返还赠与财产，应当得到支持。三、法院的职能不仅仅是依法办案，更应当引导社会公众树立健康的、积极的、正确的道德观和价值观。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知李某以欺骗方某某为名进行资金诈骗，却不支持方某某的诉讼请求，将可能引导适龄青年以不正确的恋爱价值取向寻求恋爱对象，使恋爱一方或双方将感情寄托在金钱之上，这与公序良俗相违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方某某的上诉请求。二审中方某某变更请求按存款利率计算不当得利的利息。李某未作答辩。方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某立即返还方某某款项42070.88元及利息（以本金42070.88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某某与李某于2019年8月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并确立恋爱关系。双方在谈恋爱期间，方某某分多次付给李某款项。其中，方某某自2019年9月12日至2020年3月3日通过支付宝账户（账号**********@qq.com）分多次转账给李某款项共18328.88元（李某支付宝账号为**********@qq.com和159×××××***）；方某某自2019年9月11日至2019年10月7日通过微信账户（微信名：****，微信号：f821099，绑定的手机号码：132×××××***）分多次转账给李某款项共6552元（李某微信名：李某，微信号：*********，绑定的手机号码：***********、159×××××***、**********）；方某某自2019年9月5日和2019年9月6日通过支付宝账户（账号***********）分二次转账给李某款项共7000元（李某支付宝账号为**********@qq.com）。2020年4月9日，方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性质属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包含四个方面的内容：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利益受损，一方获得利益与他方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无法律依据。即需全部符合上述四个方面的情形，才构成不当得利，利益受损方才有权向获得利益方主张返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看，方某某向李某转账的款项，是方某某与李某在恋爱期间，方某某自愿转给李某的。方某某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转账的款项是借给李某的，双方的行为应视为赠与行为。一般而言，恋爱期间的财物赠与或者日常的消费支出应当认为是维系双方感情的必要支出或系双方的共同消费，不应当要求返还。方某某在庭审中称其月收入有1万元左右，经济条件不错，所以恋爱期间给付李某上述款项并不会造成方某某生活困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方某某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方某某承担不利的后果。李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予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方某某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方某某要求李某返还款项42070.88元及利息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方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元，由方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方某某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对相关事实认定如下：一、一审中方某某主张其于2019年12月20日、23日及2020年1月17日、21日分4次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李某款项共2190元，并提供支付宝账户个人信息页、账单详情、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等证据加以证明，但无法提供手机载体供核对，故一审判决对方某某该主张不予采纳。二审中方某某提供了相关手机载体。经核对，上述支付宝账户个人信息页、账单详情、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的内容与手机存储内容相符，故本院对方某某该主张予以采纳。二、方某某提供聊天记录，拟证明李某已收到方某某交付的8000元现金。经审核，聊天记录中没有李某确认自己收到方某某8000元现金的内容，不足以证明方某某的主张，故本院对方某某主张其交付李某现金8000元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中方某某转账给李某的次数为30次，转账数额为52元到5000元不等。方某某称双方当事人有同居生活，双方吵架李某就退回方某某的微信转账，方某某就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李某去安慰李某。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方某某上诉请求改判李某返还方某某42070.88元及利息（按存款利率计算），二审围绕该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进行审理。方某某于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向李某转账30次，每次转账数额不大，为52元到5000元不等，因双方当事人当时是恋爱关系，涉案款项没有明确约定是垫付款，大部分没有明确用途，故应认定涉案款项为双方当事人在恋爱期间的小额财物赠与及同居期间的日常消费支出。现实生活中，恋爱期间为维系感情而进行的小额财物赠与一般不会附解除条件，方某某主张其给付涉案款项属于附有解除条件的赠与，如果解除条件成就（恋爱关系解除或者未缔结婚姻关系），赠与行为则失去法律效力，该主张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且方某某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某有就给付涉案款项约定解除条件，所以，方某某主张李某获得涉案款项没有合法依据、请求李某返还涉案款项及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方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元，由方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洪如玉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曾舒扬书 记 员 黄蓉珂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