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11293号原告：张世儿，男，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翠芳，广东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社会诚信服务凭证用户号74359808-2。负责人：张世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伶，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英，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社会诚信服务凭证用户号72378231-7。负责人：张世雄。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北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114714267065U。负责人：黄仲廷。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炳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张世儿诉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湖九社）、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鸭湖联社）与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炭步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4月16日、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世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华、周翠芳，被告鸭湖九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伶、梁妙英，第三人炭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骆炳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鸭湖联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世儿诉称，案外人许广全于2008年12月24日与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签订了《炭步镇鸭湖村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由许广全承包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所有的“大沙”鱼塘，面积为8.268亩，承包期限为10年，即从2009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后来许广全又将该地转租给原告张世儿用于生产经营，二人签订了《协议》，约定了：“如合同未期满遇到征收，鸭棚、深水井的补偿款由原告代收后归还给许广全，其余补偿款归张世儿。”后来在承包期间，经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立项，对原告所承包的地块征收为国有土地。作为该地块的真正承包者，原告一直积极配合相关的征地工作。然而在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相关征地补偿款已经发放给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的情况下，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至今仍未向原告发放该笔款项。根据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在征收农村集体土地青苗补偿时，对象为经合法程序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单位或个人。”因此原告系依法享有全部取得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的权利。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两被告向原告张世儿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相关征地补偿款296504元及利息（利息以2965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4月25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被告鸭湖九社辩称，涉案的承包合同是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的私签合同，且承包期限被人为篡改。涉案承包合同到期后不存在续签。第三人炭步镇政府辩称，我方已按规定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划入鸭湖联社的账户，补偿款归属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鸭湖联社缺席，无答辩意见，无证据向法院提交。经本院审理查明，2008年，鸭湖九社作为甲方、案外人许广全作为乙方签订《炭步镇鸭湖村第（）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约定：1、甲方给乙方承包的项目（鱼塘）。2、承包期限共五年，即由2009年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3、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承包租金（3510元正）……6、该项目鱼塘所有权属甲方，乙方承包只有使用权。7、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及镇村征用本合同鱼塘土地时，甲乙双方应无条件终止本合同，并由甲方负责与征用单位协商，土地补偿款全归甲方，如乙方在当年1月1日前尚未交清当年的租金，一切青苗补偿由甲方先行代收，待乙方交清当年租金后，由甲方返还乙方的青苗补偿款……。2014年后，案外人许广全与张世儿签订《协议》，载明现本人许广全自愿将承包鸭湖村第九经济社的土名（大沙）的鱼塘转让给张世儿养殖，由2014年起张世儿交塘租给鸭湖第九经济社，如在合同未期满时遇到有征收，鸭棚、深水井的补偿款由张世儿代收后归还许广全，其余补偿款归张世儿，双方签名确认后不得反悔。张世儿分别于2017年缴纳了2014年至2016年大沙鱼塘租金、于2019年缴纳了2017年1-3月大沙鱼塘租金。鸭湖九社分别于2017年2月17日、2019年8月21日开具《广州市农村财务专用收据》。2016年11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27、28、29号《征收土地预公告》；2016年12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3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上述《征收土地预公告》对拟征收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民主村、鸭湖村、鸭一村的面积293.4675公顷（4402.012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7.4799公顷（112.198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21.7373公顷（326.059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鸭一村、民主村的面积63.1602公顷（947.4030亩）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相关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自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1月17日，第三人炭步镇政府与被告鸭湖九社、鸭湖联社等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8年至2019年期间，广州市人民政府陆续发布征地公告，征地单位陆续发放相关补偿款（其中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暂存在鸭湖联社处）。2019年4月，鸭湖九社作为甲方、张世儿作为乙方、鸭湖联社作为见证方签订《协议书》，载明: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的土地（地名：大沙），地块编号：120（青苗测量图块地号YH-09-H4），由张世儿于2008年12月24日与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签订承包合同。现因该鱼塘（土地）的青苗补偿款的分配甲乙双方存在争议，至今未能完成青苗补偿款的发放和交地工作。为了不影响征地工作的进行，经过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地块（YH-09-H4）的面积共8.268亩，青苗补偿款为人民币贰拾玖万陆仟伍佰零肆元。双方同意将此笔青苗补偿款暂存鸭湖经济联合社的账户上，待双方协商一致或法院判决后，按协议或判决书进行该补偿款的分配。二、甲乙双方同意将上述地块交付给炭步镇政府。三、乙方同意在2019年5月15日之前将自行清理完上述地块的附着物品，乙方如在上述期限未能将地上附着物清理完毕，甲方或征地部门有权自行清理并有权自行处分。2019年5月，张世儿作为业主方与村/社（队）代表、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就土名为“大沙”地块进行调查登记并形成《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鱼塘及一般青苗（含一次性耕作补助）、竹木油毡棚（含飘板面积），本页合计贰拾玖万陆仟伍佰零肆元。诉讼中，被告鸭湖九社提供了信访事项处理意见、集体举报信，证明社员对该社大部分鱼塘、农田、土地被私自发包、出租表达异议。鸭湖九社另提供了炭步镇鸭湖村财务收支检查工作报告-分项报告，该分项报告附表九：鸭湖九社2006-2018年合同应收实收对照表显示，乙方：张世儿2，合同号：未见合同及台账，资产：大沙鱼塘，检查结论：已收14-16年租金（3510元/年）。诉讼中，张世儿提交的案外人许广全与鸭湖九社签订的《炭步镇鸭湖村第（）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承包期限有手写改动，张世儿主张是经双方协商延长承包期限，故在原合同上直接修改。诉讼中，案外人廖亚军向本院反映，其从2012年开始从张世儿处租用大沙鱼塘的部分搭建棚架养鸭直到征地方推土时。其已与张世儿沟通好，由张世儿作为合同承包人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征收补偿费用的处理，案由应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对此，本院认为：一、如何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规定，青苗、水产品的补偿对象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除房屋外的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所有权人，如无产权证明，则为建设人、使用人，承包经营协议另有约定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归经营者、所有者所有。二、何时为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拟申请征收土地的，应当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将征收范围、土地现状、征收目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和社会保障等在拟征收土地所在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相关前期工作完成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方可申请征收土地。上述规定明确了申请征收土地的前置工作包括了土地现状调查、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以及对征收范围、土地现状等进行征地预公告等，且规定了在拟征收土地所在的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保障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村民委员会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并听取意见，且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规定，征地预告或者建设通告发布后，在征地范围内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由此可见，征地预公告是征地过程开始的一个重要、显著的特征，足以在征地范围内对正常耕作、经营活动产生影响，且不受其他人为、主观因素影响，据此，本院认为，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征地补偿物、补偿对象已固定，以此作为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符合土地承包法立法精神和一般社会预期，同时也有利于维持正常、有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环境。本案中，张世儿主张其于2014年起从案外人许广全处承接大沙鱼塘耕作，提交了加盖有鸭湖九社印章的2014年至2017年3月的租金缴纳单据为证，结合双方庭审陈述，本院予以采纳。鸭湖九社接收张世儿缴纳的租金并开具单据，双方实际形成了事实承包合同关系，鸭湖九社辩称涉案鱼塘发包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无效等，不足以对抗张世儿作为实际承包者主张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权利，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业主、村/社（队）代表及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签名确定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土名大沙的地块的补偿物种类为鱼塘及一般青苗、竹木油毡棚，结合《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三条规定，上述补偿物种类中，鱼塘即水产品，一般青苗即短期农作物，竹木油毡棚经查无产权登记，张世儿实际承包涉案地块多年，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仍为该地块实际经营者，系上述补偿物的补偿对象。双方对涉案地块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无异议，张世儿主张该地块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96504元归其所有，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张世儿主张被告鸭湖九社支付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鸭湖九社应在收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范围内向张世儿支付，但本案中，因双方对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有争议，征地方未向发包方鸭湖九社直接发放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而是根据各经济社的申请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发放至鸭湖联社账户上，鸭湖联社虽非承包关系相对人，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由其暂管且其亦书面明确表示同意按法院判决进行分配，故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应由鸭湖联社向张世儿支付。对于利息，承包、发包双方因对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以及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的理解不同进而对补偿款的归属产生合理争议，双方基于该争议以法律途径解决纷争，属于依法主张权利，而款项暂存方非涉案承包关系主体，其系作为善意第三方代为保管涉案补偿款，因此，张世儿主张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鸭湖联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世儿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96504元；二、驳回原告张世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8元，由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九经济合作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文秀人民陪审员  徐伟欣人民陪审员  汤惠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曾紫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