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陈焯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冠广，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冬梅，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卓全，男，197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法定代理人：黄尊明（黄卓全的父亲），男，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杰，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绮雯，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余均垣，男，199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卓全、原审被告余均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8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判令由黄卓全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本案上诉争议金额为58697.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8行的医疗费计算处出现笔误，黄卓全住院及门诊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应计算为50378.7元，而不是50395.2元。二、一审判决计算护理费、交通费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根据2018年4月25日施行的《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粤高法［2018］39号）的通知，住院护理费计算方式按照150元/天的标准、交通费30元/天的标准计算，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2月18日，尚不能适用该通知，故黄卓全的护理费应当按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交通费应当按照黄卓全能够提供的有效交通费票据所显示的金额计算。三、一审判决认定误工天数为10个月有误。2018年2月18日至2018年9月12日，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4月22日，该两段时间的总天数为245天：故其误工天数应认定为245天，而不是10个月。故黄卓全的误工费应计算为25614.68元(4196.29元/月÷30天×245天-2173.32元-694.29元-694.29元-694.29元-684.29元-827.92元-827.92元-101.1元-978.8元-978.8元)，而不是33307.88元。四、一审认定黄卓全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8068.75元的做法有误，年赔偿总额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黄卓全有父(黄尊明)、母(李某)、女(黄某1)、儿子(黄某2)共4名被扶养人，其被抚养年限分别为8年、13年、5年、1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分四段计算。前5年，4个被扶养人，被扶养人为黄尊明、李某、黄某1、黄某2，扶养比例为1、1、1/2、1/2，因扶养比例之和已超“1”，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875元/年×5年×10%×1(扶养比例之和)=14437.5元；同理，第5年至第8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875元/年×3年×10%×1(扶养比例之和)=8662.5元；第8年至第13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875元/年×5年×10%×1(扶养比例之和)=14437.5元;第13年至第14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8815元/年×1年×10%×1/2=1443.75元。上述全部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和为38981.25元。黄卓全辩称，—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人保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参照《纪要》中“全省保险机构在道路交通事故保险理赔中，应当执行上述标准”“全省各级人民法院应当适用上述标准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虽然黄卓全的事故发生在2018年2月，但“保险理赔”“法院审理”均在纪要颁发之后，一审法院适用该《纪要》认定护理费、交通费的标准正确。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四名被扶养人年均生活费总额尚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余均垣未陈述意见。黄卓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均垣赔偿交通事故人身及财产损失共计人民币287254.59元；2.判令人保公司对黄卓全损失在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用由余均垣、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18日21时27分，余均垣驾驶粤J×××××车牌号的轿车自羊桥路向紫坭路方向行驶过程中，因注意不足碰撞步行的黄卓全，造成黄卓全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江门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蓬江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编号No2018000625《事故认定书》，认定：余均垣负事故全部责任，黄卓全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黄卓全被送往江门市五邑中医院住院接受治疗，至2018年3月8日出院，共住院18天。2018年3月8日，江门市五邑中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对黄卓全诊断为：1、左侧双踝骨折。处理意见为：患者于2018-02-18至2018-03-08在骨伤科一区(临床)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陪人一名。1、避风寒、畅情志、调饮食；2、服药巩固治疗，治疗期间我科随诊；3、陪护下扶拐保护性下地，患肢禁止自主负重及剧烈活动；4、每月回院复诊X线检查，视病情再行指导下一阶段功能锻炼；5、相关检查结果已向患方说明，并建议相关专科治疗。假期：出院后专人陪护一名一个月、全休一个月2018.03.08-2018.04.08。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8月22日期间，黄卓全继续到江门市五邑中医院门诊接受治疗，门诊医嘱黄卓全休息合计五个月。2019年3月14日，黄卓全再次前往江门市五邑中医院住院接受治疗，至2019年3月22日出院，共住院8天。2019年3月22日，江门市五邑中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对黄卓全诊断为：1、左侧双踝骨折术后取材。处理意见为：患者于2019-03-14至2019-03-22在骨伤科一区(临床)住院治疗，住院期间陪人一名。1、避风寒、畅情志、调饮食；2、服药巩固治疗，治疗期间我科随诊；3、术后三个月绝对禁止患肢任何形式强力受力负重；4、每月回院复诊X线检查，视病情再行指导下一阶段功能锻炼；5、相关检查结果已向患方说明，并建议相关专科治疗。假期：全休一个月2019.03.18-2019.04.22。黄卓全出院后，继续到江门市五邑中医院门诊接受治疗。为此，黄卓全住院及门诊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合计为50395.2元(其中黄卓全方自付医疗费9089.7元，人保公司为黄卓全垫付医疗费38000元，余均垣为黄卓全垫付医疗费3289元)。另黄卓全购买拐杖一个，支付费用80元，并取得对应金额的票据。2019年8月8日，黄卓全与人保公司共同委托广东天地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对黄卓全进行伤残程度鉴定、伤病关系鉴定及法医临床鉴定文证审查。2019年8月26日，广东天地方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广天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560号《广东天地方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卓全上述损伤与2018年2月18日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黄卓全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另查明，余均垣驾驶的粤J×××××号小型轿车向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交强险约定：有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有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有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包含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金额为1000000元，以及不计免赔。上述两份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2月4日0时0分起至2018年12月3日24时0分止。黄卓全的户籍为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属于居民户口家庭户，其职业登记为农民。黄卓全自2007年5月起在广东领益智造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并参加江门市社会基本保险。黄卓全当月工资于次月发放，其自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每月实发工资分别为3628.86元、4073.48元、4219.49元、3751.29元、4023.9元、4032.35元、4112.86元、4260.74元、4227.41元、4364.55元、4217.04元、5175.08元、4464.75元，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2019年3月至2019年4月期间，黄卓全仍从工作单位获得收入，金额分别为2173.32元、694.29元、694.29元、694.29元、684.29元、827.92元、827.92元、101.1元、978.8元、978.8元。黄卓全父亲黄尊明(1946年11月3日出生)与母亲李某(1951年11月26日出生)育有一名儿子黄卓全。黄尊明、李某均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无其他生活来源，由黄卓全扶养。黄卓全与徐某于2005年10月8日登记结婚。黄卓全与徐某婚生育有女儿黄某1(2006年5月24日出生)、儿子黄某2(2015年4月30日出生)，由黄卓全与徐某共同抚养。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卓全赔偿人民币229254.83元；二、驳回黄卓全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8.82元，减半收取计为2804.41元，由黄卓全负担566.4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223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医疗费的金额计算；2.黄卓全的护理费标准的认定；3.交通费标准的认定；4.误工费标准的认定；5.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的认定。关于焦点一。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黄卓全自行支付医疗费9089.7元，人保公司垫付医疗费38000元，余均垣垫付医疗费3289元事实认定并无不妥，但其计算黄卓全合共产生住院及门诊治疗医疗费金额有误，经本院重新核算黄卓全住院及门诊治疗医疗费应为50378.7元。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本案中，黄卓全因本次事故住院26天、出院后医嘱短期护理30天，人保公司对护理天数为56天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护理费标准问题，一审法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对黄卓全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50元/天的标准，短期医嘱护理期间的护理费按照120元/天的标准，计算黄卓全的护理费，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虽然黄卓全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未能显示实际就医地点以及使用人，但考虑到黄卓全因本次事故住院26天以及门诊复诊6次，且住院期间有陪护一名，其治疗及复诊期间必将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结合黄卓全的住院及门诊情况，按照30元/天（次）的标准，计算黄卓全交通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人保公司对黄卓全的月平均工资4196.29元/月以及治疗期间仍收入部分工资8655.02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住院和医嘱休息时间统计，黄卓全从2018年2月18日至2018年9月12日、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4月22日为误工期间，黄卓全的误工天数应为247天，因此黄卓全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减少的实际收入为25894.43元（4196.29元/月÷30天×247天-8655.02元）。一审法院以误工期10个月计算黄卓全的误工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人保公司主张黄卓全的误工期认定为10个月有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误工费应按245天计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经审查，一审法院对黄卓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分段计算，各段中每一年的年赔偿总额均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8875元/年，一审法院计算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人保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过了上一年度诚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经重新核算，黄卓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为263113.88元（医疗费5037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7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80元+残疾赔偿金84132元+误工费25894.4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806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960元）。因余均垣驾驶的粤J×××××号小型轿车向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余均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因此，人保公司应向黄卓全全额赔偿263113.88元，扣减人保公司为黄卓全垫付的医疗费38000元、余均垣为黄卓全垫付的医疗费3289元后，人保公司实际应向黄卓全的款项数额为221824.88元(263113.88元-38000元-3289元)。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医疗费和误工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896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21824.88元给黄卓全；三、驳回黄卓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8.82元，减半收取2804.41元，由黄卓全负担638.7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2165.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1.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已预交1267.4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负担1130.59元，黄卓全负担160.8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6.84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黄卓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60.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文 文审 判 员 梅 晓 凌审 判 员 甄 锦 源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欧阳群星书 记 员 梁 启 洪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