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11民初4273号 原告：王凤芝，女，195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双版纳金云翔林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世纪金源101A。 法定代表人：徐建军，总经理。 被告：徐建军，男，196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峰，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昊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东路名都国际3-904。 法定代表人：陈学才，总经理。 被告：陈学才，男，197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告：石连荣，女，196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被告：徐建芝，女，196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原告王凤芝与被告西双版纳金云翔林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云翔公司）、徐建军、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昊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金昊合作社）、陈学才、石连荣、徐建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凤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被告金云翔公司、被告徐建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峰、被告金昊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陈学才、被告石连荣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徐建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凤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初，经陈学才联系介绍，王凤芝向金昊合作社出借资金共计80万元，出借款项汇入金昊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学才个人银行账户内。收到出借资金后，金昊合作社于2014年2月18日向王凤芝出具《农民专业合作社互助资金单》两份，金额分别为60万元、20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8%。款项出借后，金昊合作社按月持续向王凤芝支付利息，支付利息所用银行账户为陈学才个人银行账户（账号：6217××××8967、×××32）。2017年初，因王凤芝生活困难需用钱，多次向金昊合作社催要借款，金昊合作社于2017年6月13日使用其财务负责人徐建芝个人银行账户（账号：6236××××3955）向王凤芝还款20万元，剩余60万元金昊合作社一直继续支付利息，2019年后合作社支付利息的账户变为公司财务负责人徐建芝个人银行账户。2019年6月1日，陈学才提出要求将金昊合作社出具的借据更换为金云翔公司的借据，并告知说金云翔公司和金昊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均是董事长徐建军，且金云翔公司是实体企业，以该公司还款更有保障。王凤芝为要回借款，被动接受按照陈学才的意见，将金昊合作社出具的单据更换为金云翔公司出具的借据。更换借据后，由金云翔公司向王凤芝支付利息，一直支付至2019年10月，金云翔公司不再支付利息，经王凤芝多次催要未果，为此成诉。王凤芝认为，金昊合作社、金云翔公司、陈学才、石连荣、徐建军、徐建芝向王凤芝借款，并以陈学才银行账户接收借款、支付借款利息，用财务负责人徐建芝银行账户向王凤芝还款并付息，金昊合作社财产与陈学才、徐建芝的个人财产已严重混同，石连荣与陈学才系夫妻关系，陈学才、石连荣、徐建芝应当对金昊合作社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根据陈学才陈述，金昊合作社以及金云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徐建军，借款实际使用人也是徐建军，两家公司均由徐建军直接控制，两公司财务人员均为徐建芝，金云翔公司无正当理由为金昊合作社偿还借款，足以说明两公司财务边界不清、财务混同，实际已完全丧失公司独立性，作为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以及公司控制人徐建军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金云翔公司辩称：2019年6月1日，金云翔公司与王凤芝、金昊合作社三方共同协商，王凤芝同意金昊合作社将借款60万元债务转移由金云翔公司承担并偿还。金云翔公司于当日向王凤芝出具借据一张，金昊合作社收回了原借款凭证，不再承担还款责任。自2019年6月1日之后，金云翔公司定期向王凤芝支付借款利息至2019年10月31日，自2019年11月之后未再支付利息。 徐建军辩称：徐建军系金云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股东之一，金云翔公司并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王凤芝无证据证实其所诉的两家公司存在财务混同的事实，亦无证据证实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系徐建军。综上所述，王凤芝要求徐建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凤芝对徐建军的诉讼请求。 金昊合作社辩称：金昊合作社与王凤芝之间于2014年2月18日借款两笔共计80万元的事实属实。在借款后，金昊合作社出具了互助资金单(即借据)两张，金额分别为60万元、20万元，并一直按约定利率偿还借款利息。2017年6月13日，金昊合作社向王凤芝偿还了本金20万元，并抽回了20万元的互助资金单。之后，金昊合作社亦一直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借款利息。2019年6月1日，针对上述债务的转移事宜，金昊合作社与王凤芝、金云翔公司三方经共同协商一致，金云翔公司同意接受上述债务，王凤芝亦同意该借款本金60万元由金云翔公司承担并偿还。同时，王凤芝亦同意金昊合作社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不再要求金昊合作社承担还款责任，王凤芝将金昊合作社出具的60万元的互助资金单返还金昊合作社，金云翔公司亦重新出具了60万元的借据。自此，三方之间的债务转移完毕，此后，亦一直由金云翔公司向王凤芝按约定支付利息。本案中，金昊合作社在征得王凤芝同意的情况下将所负60万元借款债务，转移给了金云翔公司，虽然三方没有签订转移协议，但王凤芝在诉状中亦已认可了该债务转移的事实。同时，在债务转移时，金云翔公司重新为王凤芝出具借据的事实以及王凤芝将原债务凭证返还并交付金昊合作社的行为足以证明金昊合作社已经退出了该债权债务关系，对该笔债务不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王凤芝要求金昊合作社承担还款责任已经失去了事实依据，且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王凤芝对金昊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陈学才辩称：首先，陈学才的财产与金昊合作社的财产并不存在财产混同的事实。金昊合作社是一家由六人投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并经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批准设立的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陈学才任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该合作社并非个人独资企业，也不是由一人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是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组织。金昊合作社向王凤芝借款及付息时，系其借用了陈学才的银行账户。该行为虽然违反了财务管理制度，但并不能必然推定出财务混同的事实。且互助资金单是金昊合作社出具的，应由金昊合作社承担民事责任，故王凤芝以财产混同为由要求陈学才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石连荣辩称：首先，石连荣虽与陈学才系夫妻关系，但对借款事实并不知情，且该借款亦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形成夫妻共同债务，故石连荣不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若借款属实，因该笔借款的借款人为金昊合作社，而非陈学才，故陈学才与石连荣不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三，根据王凤芝在诉状中的陈述，金昊合作社已将借款60万元债务转移给了金云翔公司，金昊合作社不应对该笔借款再承担责任，该笔借款应由金云翔公司承担。综上所述，王凤芝要求石连荣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对石连荣的诉讼请求。 徐建芝于庭前向本院提交答辩状，辩称：首先，徐建芝系金云翔公司的财务人员，徐建芝使用自己的账户转款20万元给王凤芝是受金昊合作社的委托，该款项系金云翔公司与金昊合作社的业务款。其次，2019年6月1日，金昊合作社将对王凤芝60万元借款的债务转移给了金云翔公司，之后由金云翔公司按月支付利息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金云翔公司借用徐建芝的个人账户为公司使用，徐建芝作为被告金云翔公司的财务人员，负责实际操作偿还王凤芝的借款利息。第三，徐建芝作为金云翔公司的财务人员，为公司偿还借款利息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金云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王凤芝要求徐建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王凤芝对徐建芝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陈学才与石连荣系夫妻关系，陈学才系金昊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2月18日，金昊合作社向原告借款60万元，原告向金昊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陈学才银行账户转入60万元后，金昊合作社向原告出具《农民专业合作社互助资金单》，约定年利率18%，期限壹年。金昊合作社在该单上加盖公章及陈学才个人印章，收款人及制单人处加盖徐建芝个人印章，负责人处加盖陈学才个人印章。借款后，金昊合作社经陈学才银行账户按月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9年4月，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金昊合作社经徐建芝银行账户按月向原告支付利息。支付利息期间，2019年6月1日，金昊合作社将上述60万元债务转移给金云翔公司，金云翔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据》，确认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壹年。金云翔公司在该借据上加盖公章及徐建军个人印章。上述借款60万元经王凤芝催要未果，故而成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金云翔公司是否应偿还借款60万元；(二)被告金昊合作社应否承担清偿责任；(三)徐建军、陈学才、徐建芝、石连荣应否承担清偿责任。 (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金昊合作社向原告借款60万元，后将债务转移给金云翔公司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据》、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予以证明，金昊合作社、金云翔公司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出金云翔公司偿还借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约定年利率为18%，符合法律规定，金昊合作社、金云翔公司支付利息至2019年10月31日，故原告主张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 （二）虽然原告与金昊合作社、金云翔公司三方之间的债务转移关系已成立并生效,但根据金昊合作社、金云翔公司在行政机关登记的经营范围，可知二被告实际经营中均涉及种植销售相关业务，即存在部分业务混同情形。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金昊合作社、金云翔公司均经徐建芝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利息，而徐建芝在金昊合作社出具的《农民专业合作社互助资金单》中曾在收款人及制单人处加盖个人印章，金云翔公司、徐建芝均认可徐建芝是金云翔公司财务人员，徐建芝亦在答辩状中称系为金云翔公司偿还借款利息，但徐建芝在债务转移前已经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利息，即金昊合作社、金云翔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情形。另，金昊合作社在庭审中自认与金云翔公司是一个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徐建军，故金昊合作社、金云翔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原告主张金昊合作社对60万元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三）徐建军系金云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对外职务行为，其后果由法人承担，故原告主张徐建军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陈学才允许金昊合作社利用其银行账户接收款项，依法应与金昊合作社承担连带责任。徐建芝作为公司财务人员，虽为公司出借账户，但系用于支付利息，而非接收款项获取非法所得，故原告主张徐建芝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债务并非用于陈学才与石连荣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石连荣承担债务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西双版纳金云翔林业科技有限公司、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昊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陈学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凤芝偿还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 二、驳回原告王凤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申请费4020元，共计8920元，由被告西双版纳金云翔林业科技有限公司、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昊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陈学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郁美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佩才 书 记 员 李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