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8行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地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环城东路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800347859359C。 法定代表人张树国，男，职务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学，男，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国强，男，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德汇大厦A座9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8026773904691。 法定代表人马艳华，女，职务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春雨，女，河北博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磊，男，河北博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刘学、张国强，被上诉人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春雨、黄磊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2014年7月开始至2015年5月16日，根据《JJG577-2012膜式燃气表检定规程》中“燃气表使用满6年到期必须更换”的规定，为其经营的富家花园、富丽花园、乾坤小区、富华小区、静雅小区、266新区、乾阳小区、通和小区的居民更换室内燃气表，每户收取380元燃气表成本费。涉案燃气表系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以每块380元从廊坊新奥燃气设备有限公司和北京东联华安仪表科技有限公司购入。 2015年1月22日原承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现更名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在网络巡查时发现网易承德房产频道关于《承德市一小区燃气公司收费换表惹争议》的新闻报道及静雅小区全体业主的投诉。2015年5月19日原承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涉嫌滥收费行为立案调查，2015年7月24日作出承工商处字（2015）11号行政处罚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责令原告改正违法行为，并做如下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760000.00元；2、处罚款760000.00元。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不服，向承德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承德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1日作出承政复决字（2015）76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被告承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本院经审理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冀08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书，认定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判决撤销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承工商处字（2015）11号行政处罚决定、撤销被告承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承政复决字（2015）76号行政复议决定。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起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24日作出（2017）冀08行终52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不服申请再审，2018年10月12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行申1277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再审申请。 2015年7月30日承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承德市政府食品安全委员会的职责整合，划入新成立的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5年12月26日，燕赵都市报刊载“承德管道液化气价格拟每立方米下调0.9元，据承德市物价局相关人员介绍此次调价不包含今后更换燃气表价格。” 2018年11月27日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该案移送承德市物价局处理。2019年3月26日承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价格监督检查和反价格垄断相关职责划转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4月26日承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将该案移送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理。 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6月5日立案调查并向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发出立案告知书；2019年8月6日经内部审批延期30日，2019年9月9日经内部审批延期60日；2019年10月15日向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发出承市监退（2019）18号责令退款通知书，责令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将消费者多付的价款760000.00元退还给消费者；2019年10月15日向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发出承市监告（2019）18号行政处罚告知书；2019年10月31日作出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当事人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经查你公司于2014年7月开始，为富家花园、富丽花园、乾坤小区、富华小区、静雅小区、266新区、乾阳小区、通和小区共计2000户燃气用户更换了燃气表，每户收取380元的燃气表费，共计收费760000元；上述事实，主要由以下证据证明：原承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工商处字（2015）11号案卷；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二条和《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三十九条和《价格违法行为行政处罚规定》第九条（三）（六）的价格违法行为；根据《规范价格行政处罚权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决定对你公司予以一般处罚；对你公司作出如下处罚：责令立即停止收取更换燃气表费的违法行为，无法退还用户的多收价款760000.00元为违法所得，由我局没收，并处违法所得3倍罚款2280000.00元。”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11月4日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原告。 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的上位法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管道燃气经营者对其供气范围内的市政燃气设施、建筑区划内业主专有部分以外的燃气设施，承担运行、维护、抢修和更新改造的责任。管道燃气经营者应当按照供气、用气合同的约定，对单位燃气用户的燃气设施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本案原告为其经营的小区居民更换的室内燃气表，系业主专有部分燃气设施，原告没有承担运行、维护、抢修和更新改造的责任。据此，原告向更换室内燃气表的用户每户收取380元燃气表成本费的行为，不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原告与更换室内燃气表的用户之间的争议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予以规范和调整。 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的证据为原承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工商处字（2015）11号案卷，但承工商处字（2015）11号案卷形成时原承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没有价格执法权，证据形成缺乏合法性。且承工商处字（2015）11号行政处罚决定，已经生效的行政判决书认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予以撤销。所以本案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该案卷作为证据做出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显属证据形成缺乏合法性，应予以撤销。原告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请求撤销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10月31日作出的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 上诉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诉称：一、上诉人依据《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1、《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是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制定，不违背上位法《城镇燃气管理条例》。《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一条明确指出“为加强燃气管理，规范燃气经营和使用行为，保障公民生命财产和社会公共安全，根据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结合本省实际，制定本办法。2、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更换的室内燃气表属于燃气计量器具，按照《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应由管道燃气经营者负责更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管道燃气经营者对其供气范围内的市政燃气设施、建筑区划内业主专有部分以外的燃气设施，承担运行、维护、抢修和更新改造的责任。管道燃气经营者应当按照供气、用气合同的约定，对单位燃气用户的燃气设施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国务院法制办农村城建资源环保法制司、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法规司、城市建设司对该条例共同进行了解释“本条是关于管道燃气经营者对燃气设施运营管理责任的规定。本条第一款规定了管道燃气经营者应对供应范围内的市政燃气设施、建筑区划内业主专有部分以外的燃气设施，承担运行、维护、抢修和更新改造的责任。市政燃气设施市直敷设、安装在道路红线以内的城镇公用燃气设施；建筑区划内业主专有部分以外的燃气设施是指敷设、安装自建筑物与市政道路红线之间和建筑区划内业主共有的燃气设施，以及燃气引入管、立管、阀门（含公用阀门）、水平计量器具前支管、燃气计量器具等”。3、燃气计量装置不能由业主擅自进行更换，应由具有资质的经营者按照国家有关标准进行更换。《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规定的“燃气计量装置使用到规定年限后，由管道燃气经营者负责更换，所需费用计入企业成本。”不违背上位法《城镇燃气管理条例》。二、上诉人做出的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依据的证据真实有效合法。1、上诉人采用的证据是经过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具有证据效力的。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6）冀08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认定：“被告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2-7、9、13-17号证据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具有证据效力。”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7）冀08行终52号判决认定：“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证据效力的确认与一审相同。”因此，原承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工商处字（2015）11号案卷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以采信，具有证据效力。2、上诉人将移送机关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作为本案证据是符合《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的。根据该《规定》第二十条“对于移送的案件，移送机关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可以作为案件的证据使用。上述证据，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关于证据的规定，并经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上诉人对移送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原承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承工商处字（2015）11号案卷的证据材料真实，并有当事人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综上，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20）冀0802行初55号行政判决认定“原告收取380元燃气表成本费的行为，不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收取燃气表成本费的行为并不违法违规，被答辩人的行政处罚缺乏合法性。答辩人为其经营的小区居民更换的室内燃气表，系业主专有部分燃气设施，向换表用户每户收取380元燃气表成本费的行为，不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被答辩人作出的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依据的证据，其形成缺乏合法性。二、处罚机关混淆并偷换企业成本与销售价格的概念，将企业成本的回收方式强行而绝对的套入到价格管理中是错误的，被答辩人处罚无法律依据。首先，答辩人一直遵循承德市物价局的定价向用户销售燃气，同时，更换燃气表价格根本就不存在政府指导价或政府定价，因此，何来价格违法之说。其次，《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道燃气经营者对燃气计量装置应当依法检定。燃气计量装置使用到规定年限后，由管道燃气经营者负责更换，所需费用计入企业成本。”该项规定既对燃气经营者设定了检定、更换燃气装置的义务，同时又赋予了燃气经营者将燃气装置更换费用计入企业成本的权利。但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计入企业成本的方式只能通过列入燃气价格这一种方式，也没有任何法律禁止燃气经营者就该项费用单独收费。再次，企业成本与销售价格不是一个概念，将企业成本混同于价格，属于偷换概念。第四，如前所述，答辩人一直以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向用户销售燃气，不存在分解项目收费、重复收费、扩大收费的价格违法行为。既然答辩人未违法，那么被答辩人依据《价格法》第三十九条对答辩人处以罚款更无从谈起。综上，被答辩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更换燃气表行为不具备行政处罚权，其处罚行为属于越权，且处罚决定书中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随卷移送至本院。经审理，本院对证据的确认与一审判决对证据的确认相同。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10月31日作出的承市监处（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为被上诉人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二条规定：经营者进行价格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执行依法制定的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和法定的价格干预措施、紧急措施；第三十九条规定：经营者不执行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以及法定的价格干预措施、紧急措施的，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所得五倍以下的罚款。本案中，被上诉人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一直以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向用户销售燃气，不存在不执行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的违法经营行为。 国务院《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管道燃气经营者对其供气范围内的市政燃气设施、建筑区划内业主专有部分以外的燃气设施，承担运行、维护、抢修和更新改造的责任。管道燃气经营者应当按照供气、用气合同的约定，对单位燃气用户的燃气设施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管道燃气经营者对燃气计量装置应当依法检定。燃气计量装置使用到规定年限后，由管道燃气经营者负责更换，所需费用计入企业成本。”上述规定对燃气经营者设定了检定、更换燃气装置的义务，同时又赋予了燃气经营者将燃气装置更换费用计入企业成本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为其经营的小区居民更换室内燃气表，属经营者履行了检定、更换燃气装置的义务，因用户室内燃气表系业主专有部分燃气设施，被上诉人承德市宏源燃气有限公司向更换室内燃气表的用户每户收取380元燃气表成本费的行为，不违反《城镇燃气管理条例》、《河北省燃气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00元由上诉人承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小龙 审 判 员 柴燕宏 审 判 员 闫 鸿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 挺 书 记 员 韩东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