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324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桂琼，女，194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嗣文，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军，女，197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再审申请人周桂琼、陈嗣文因与被申请人陈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民终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周桂琼申请再审称，（一）陈军对周桂琼称案涉款项用于借给他人，陈军又在诉讼中称该款用于买房及装修，但不论该款项是什么用途，都不能否定周桂琼转款给陈军的客观事实。（二）二审判决错误认定陈军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以下简称邮政银行）的贷款性质为房屋按揭贷款。案涉购房款由首付款和住房公积金贷款组成，首付款364697元的支付时间是2013年4月28日、公积金贷款289000元发生于2014年4月1日，而陈军于2013年7月23日向邮政银行贷款，两者并无关联。（三）二审法院有意偏袒，仅要求周桂琼承担证明案涉款项为借款的举证责任，而不要求陈军承担本案是赠与关系的举证责任，陈军应就其不能证明本案是赠与关系承担不利后果。（四）陈军主张本案为赠与关系不能成立。1.陈军向邮政银行贷款245000元并非用于支付房款，是用于其他方面的投资经营。2.周桂琼没有赠与的意思表示。3.周桂琼曾于2013年10月6日借给陈军现金20000元并要求陈军立下借条，既然连20000元都算作借款，周桂琼转账支付给陈军的154100元更应视为借款，周桂琼只是认为转账有据可查才没有要求陈军出具借条。4.若周桂琼有意赠与，应将款项转入儿子账户而不是儿媳账户。5.周桂琼没有义务赠与款项给陈军购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父母赠与的对象是自己的子女。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认定赠与事实的证明标准应高于一般证明标准。结合陈军与陈嗣文结婚不久、系二婚，没有生育子女，且周桂琼丧偶多年，仅依靠退休金维持生活的客观情况，认定本案存在赠与不合理。综上，请求再审本案，并撤销二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 陈嗣文申请再审称，（一）陈军和周桂琼成立借贷关系。周桂琼曾借给陈军20000元现金并要求陈军立下借条，而本案是周桂琼转账支付给陈军154100元，更应视为借款。（二）陈嗣文、陈军于2013年7月23日向邮政银行贷款245000元用于个人经营。陈军无力偿还，故由周桂琼代为偿还每月本息。案涉款项用于偿还上述贷款，而非用于偿还房贷。（三）二审判决错误认定案涉房屋价款由首付款、公积金贷款和银行按揭贷款支付。案涉房屋总价款653697元，由首付款、公积金贷款两部分组成。首付款分为两次给付，分别是2013年4月10日给付168000元、同月28日给付196697元，合计364697元。（四）二审法院不认可周桂琼与陈军的借贷关系，但没有明确本案为何种法律关系。综上，请求再审本案，并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陈军提交意见称，（一）周桂琼、陈嗣文从未与陈军就154100元达成借款合意，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陈嗣文与陈军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购买了案涉房屋，周桂琼自愿支付部分首付款92400元，陈嗣文、陈军每月偿还公积金贷款及银行按揭贷款约8000元。为此三人约定，周桂琼、陈嗣文每月支付贷款5500元，陈军承担剩余部分按揭贷款及家庭生活开支，房屋装修费用由陈嗣文承担20000元、陈军承担60000元。2.陈嗣文和陈军经另案诉讼离婚，法院判决案涉房屋平均分割。周桂琼、陈嗣文将首付款及按揭还款、装修款共计154100元作为借款提起诉讼，违背诚信原则及公平原则。3.周桂琼提交的借条证实，周桂琼借款20000元都要求陈军出具借条，如周桂琼借款154100元不可能不要求陈军出具借条。4.只要周桂琼主张的借贷关系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即可驳回其诉讼请求，无需确定本案是何种法律关系。（二）陈嗣文与周桂琼恶意串通，陈嗣文自认本案款项为借款，该自认对陈军不能发生法律效力。（三）周桂琼除有退休工资外，还有两间铺面出租，月租金5000元以上，不存在用养老钱支付购房首付款及按揭贷款的情形，应追究周桂琼、陈嗣文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四）周桂琼、陈嗣文的再审申请超过六个月期限。综上，请求驳回周桂琼、陈嗣文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以及与本案相关联的（2019）桂03民终228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周桂琼与陈嗣文为母子关系；陈军、陈嗣文于2012年11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7月16日共同与邮政银行签订《个人额度借款合同》并约定该贷款用于生产经营，于2014年2月10日共同与桂林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签订《公积金个人住房借款抵押合同》并约定以案涉房产为《公积金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的履行提供担保，于2014年4月28日共同与桂林建禹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置案涉房产，于2014年11月2日生育一子，于2018年6月5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案涉房产为陈嗣文所有并由陈嗣文补偿陈军40万元；2013年10月6日，陈军向周桂琼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2013年4月28日，周桂琼在陈军、陈嗣文购置案涉房产时支付92400元，周桂琼于2018年10月22日起诉请求陈军、陈嗣文共同归还上述92400元借款，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桂03民终2282号民事判决驳回周桂琼的诉请，周桂琼申请再审该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桂民申6172号民事裁定，驳回周桂琼的再审申请；2014年4月9日至2016年12月5日期间，周桂琼先后向陈军转账三十次支付共计154100元，周桂琼于2018年10月22日起诉请求陈军、陈嗣文共同归还193818元（包括上述154100元转款在内，周桂琼主张另有30000元为现金交付），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桂03民终3162号民事判决驳回周桂琼的诉请，周桂琼申请再审本案。综合上述事实，并结合各方当事人的抗辩意见及举证情况，本院认为周桂琼、陈嗣文关于案涉款项154100元为借款的再审申请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周桂琼依据转账凭证向陈嗣文、陈军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陈嗣文认可周桂琼与陈军成立借贷关系，陈军抗辩上述154100元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周桂琼为陈嗣文、陈军支付房款、清偿贷款及支付装修费所发生的费用，对此陈军应提供证据证明。陈军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公积金个人住房借款抵押合同》《个人住房公积金委托贷款对账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还款流水详情打印单》、装修清单及装修费用收据等证据，证明陈嗣文、陈军在婚内购置、装修案涉房屋，并定期偿还公积金贷款以及银行贷款。从案涉154100元转款的具体情况来看，周桂琼的每月转款金额为4000元、5500元不等，且持续了数十个月，在时间、金额上较为规律，与陈嗣文、陈军每月还贷金额基本吻合。对于其中个别月份周桂琼未转款的情况，陈军亦提交《订货单》作出合理说明，系因周桂琼要求陈军承担购买家具款11000元，周桂琼即少转两个月按揭贷款还款用于抵扣。2013年10月6日，陈军向周桂琼借款20000元并出具《借条》，足见周桂琼具有书面固定借款事实的意识。况且，周桂琼称案涉154100元款项是用于陈军出借给他人，更应追索、留存相应的借条。根据常识、常情、常理，转账行为可能由借贷、买卖、赠与等不同原因引起，故出借人无论是采用现金给付还是转账支付的方式，均会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据，周桂琼主张现金给付需出具借条、转账支付不需出具借条，亦与上述常识、常情、常理不符。因此，应认定陈军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周桂琼仍应就其与陈嗣文、陈军形成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周桂琼除提交转款凭证外，还与陈嗣文共同提交《个人额度借款合同》作为证据，内容为2013年7月23号陈军、陈嗣文向邮政银行贷款245000元用于个人经营，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周桂琼转款给陈军的154100元是借款，周桂琼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诉讼前陈嗣文与陈军已经离婚并发生利益冲突，故陈嗣文关于案涉154100元为借款的自认不能对周桂琼、陈军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周桂琼还主张其在陈军、陈嗣文购置案涉房产时支付的部分首付款92400元为借款，经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桂民申6172号民事裁定予以驳回，陈军抗辩主张周桂琼自愿为陈嗣文、陈军支付房款、清偿贷款及支付装修费与该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相符。 综上，周桂琼、陈嗣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周桂琼、陈嗣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兰 曲 审判员 宿 薇 审判员 黄文臻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谭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