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10民终2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艺馨，女，197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俊，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曹艺馨丈夫。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军，山西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向阳西路。法定代表人：刘海斌，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璟，山西尧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临汾江铃全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汾市尧都区尧庙镇金井村北口。法定代表人：夏萍。原审被告：夏萍，女，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临汾市尧都区。原审被告：杨天，女，1993年1月8日出生，汉族。原住临汾市尧都区。原审被告：杨帅，男，1993年1月8日出生，汉族。原住临汾市尧都区。现住址不详。上诉人曹艺馨、刘文俊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尧都农商行”）、原审被告临汾江铃全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铃汽车公司”）、夏萍、杨天、杨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8）晋1002民初5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艺馨、刘文俊及二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晓军，被上诉人尧都农商行的委托代理人徐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江铃汽车公司、夏萍、杨天、杨帅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尧都农商行路东支行系尧都农商行的分支机构。2016年3月18日，尧都农商行路东支行与夏萍签订贷款合同，约定由路东支行向夏萍发放贷款253万元，用途为归还借款。贷款期限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年利率11.2%，对逾期归还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江铃汽车公司、杨天、杨帅、曹艺馨、刘文俊为该笔贷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路东支行向夏萍发放贷款后，在贷款合同履行期间，夏萍失联，其经营的江铃汽车公司也停止经营业务，其支付贷款利息至2016年6月20日，之后再未支付过利息，也未归还本金。庭审中尧都农商行主张在起诉时将夏萍的贷款用途误写为用于经营汽车销售公司，实际确实是用于归还借款，并提供了贷款之前向案外人苏峰峰借款250万元及贷款后向苏峰峰归还借款的相关证据。曹艺馨、刘文俊主张当时夏萍签订借款合同时明确说明贷款用途是用于归还之前的银行借款，并没有提到向苏峰峰借款的事情，且银行的工作人员也明确告知说夏萍已提供了土地使用权的担保，该二人才出具了担保函，路东支行与夏萍存在串通欺骗曹、刘二人提供担保的情形；而且在夏萍失联后，及时通知银行工作人员并催促银行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但银行方面并未及时采取保全措施，说明其放弃了物的担保。对此尧都农商行主张夏萍贷款时银行方面只是对夏萍提供的土地使用证进行了相关审核，并没有提供物的担保，也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且曹、刘二人是在完全了解夏萍贷款的全部内容后才签的担保函，尧都农商行不存在与夏萍串通欺骗曹、刘二人的行为。原审认为：夏萍在尧都农商行下属路东支行贷款253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3月17日，年利率11.2%，江铃汽车公司、杨天、杨帅、曹艺馨、刘文俊为该笔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的事实，有夏萍与路东支行签订的贷款合同及江铃汽车公司、杨天、杨帅、曹艺馨、刘文俊签署的保证合同、担保承诺书、承诺函为证，且曹艺馨、刘文俊也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夏萍作为贷款人，应对所贷款项承担归还本金并按合同约定承担利息、罚息的义务。关于尧都农商行诉讼主体问题，路东支行是尧都农商行的下属分支机构，尧都农商行对其分支机构拥有管理权，有权介入到支行的活动中，所以对于诉讼这种民事行为，尧都农商行可以作为诉讼主体进行诉讼。关于夏萍贷款用途一节，庭审中尧都农商行提供了夏萍贷款之前向案外人苏峰峰借款，贷款之后又向苏峰峰还款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夏萍贷款的用途确实是用于归还借款。江铃汽车公司、杨天、杨帅、曹艺馨、刘文俊作为担保人，应对夏萍承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清偿责任。关于曹艺馨、刘文俊主张尧都农商行与夏萍串通欺骗其二人提供担保行为，其二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节，本院认为，从尧都农商行提供曹、刘二人签署担保函的照片可以看出，其二人是在完整的合同上签署的名字，并非其二人所述只是看到合同的最后一页；且曹、刘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在签署担保函之前先就所需担保的贷款内容及相关情况作全面的了解，而且对自己签署担保函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清醒的认识，其提供的路东支行王洁靖给曹艺馨微信转发夏萍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曹、刘二人向银行工作人员询问财产保全情况的情节，并不能证明在夏萍贷款时银行与夏萍有存在串通欺骗曹、刘二人提供担保的行为，认定其二人应承担保证责任亦无不当。故本院对曹艺馨、刘文俊该主张不予支持。夏萍、江铃汽车公司、杨天、杨帅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自己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夏萍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253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及罚息。利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1.2%计算，罚息自2016年6月21日起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6.8%计算。二、被告临汾江铃全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杨天、杨帅、曹艺馨、刘文俊对上述履行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40元，由被告夏萍、临汾江铃全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杨天、杨帅、曹艺馨、刘文俊负担。上诉人曹艺馨、刘文俊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一、尧都农商行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首先，合同的相对方是尧都农商行下设的分支机构路东支行。其次，路东支行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及符合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二条第（六）项规定的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所以，本案的适格原告是路东支行，而非尧都农商行。二、一审关于罚息的判决缺乏依据。三、应当免除上诉人曹艺馨、刘文俊的保证责任。曹艺馨、刘文俊夫妻二人为夏萍在尧都农商行路东支行253万元的借款提供了保证担保。该担保是在路东支行工作人员及夏萍的要求下提供的。但事实表明，该担保的提供是受到了路东支行工作人员及夏萍的欺诈，路东支行与夏萍串通、骗取了曹、刘夫妻的保证担保，违背了保证人的真实意思。首先，在借款的担保方式上具有欺诈性。在路东支行工作人员王洁靖、张永梅及夏萍要求曹、刘二人保证担保时，首先声称夏萍已用其土地使用权提供了抵押担保，提供保证担保对二人无风险，只是完善借款手续。并且工作人员还出示了夏萍的土地使用权证，用以证明已有抵押担保。据此，曹、刘二人才同意为夏萍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因此，物的担保是曹、刘二人同意提供保证担保的前提条件。但后来的事实表明，路东支行与夏萍并未就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设立。所以，路东支行与夏萍一起以存在抵押担保为诱饵骗取了曹、刘的保证担保。其次，在借款的用途上具有欺诈性。在路东支行工作人员及夏萍要求曹、刘为夏萍在路东支行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时，均声称借款用途是用以归还夏萍原先在路东支行的借款。而且，夏萍的借款合同上也写明借款用途为“归还借款”。但在庭审时尧都农商行却说借款是归还了夏萍欠苏峰峰的借款。原因是苏峰峰为夏萍归还了她在路东支行先前的借款。但对于该种借款用途，路东支行及夏萍一直未对曹、刘披露过，而且该用途也与归还银行借款的用途不一致。所以，在借款的用途方面，主合同当事人对保证人予以欺诈，掩盖了夏萍的银行借款是用于归还苏峰峰欠款的事实。如果曹、刘在之前就知道夏萍借款是为了归还对苏峰峰的借款，是不会提供担保的。而且，农商行在原一审、二审时陈述夏萍的借款用途是用于经营汽车销售公司，同借款合同及重审时的陈述不一致，进一步表明了欺诈性的存在。关于借款用途问题，尧都农商行应当提供夏萍借款时的申请书等原始材料，以有利于查明事实。再者，路东支行与夏萍串通，骗取了保证人的担保。1.关于上述两个方面的欺诈性，都是路东支行的工作人员与夏萍共同对保证人实施的。2.从担保函、承诺函、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夏萍对苏峰峰的借条的形成时间及过程以及路东支行给夏萍发放贷款的时间、夏萍把贷款转付给苏峰峰的时间来看，路东支行与夏萍事先是有通谋的。3.在夏萍收取贷款的当日即把贷款转付苏峰峰，而路东支行却未行使监管职责制止这一行为。所以，二者的串通性是存在的。综合上述三个方面，主合同当事人对保证人有欺诈性，串通、骗取了保证人的担保，违背了保证人的真实意思。所以，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四、假使不能免除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上诉人也只能够在物的担保范围以外承担保证责任。1.在夏萍与路东支行之间存在着物的担保的合同关系。在夏萍申请贷款时，已经把自有的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了路东支行，目的是用以借款抵押。对于该土地使用权证，路东支行的工作人员曾向保证人出示过。其双方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抵押合同关系是存在的。2.债权人放弃了物的担保。一方面未办理抵押登记，另一方面在夏萍失联后，虽经保证人催促，未就土地使用权予以财产保全。所以，债权人放弃了物的担保。综合，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罚息、第二项关于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内容，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尧都农商行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尧都农商行作为直接授权的上级行是合法的债权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贷款合同第5.4条明确约定罚息，理应支付罚息。3.案涉借款用途为归还借款，不限于归还银行借款，且担保方式只有保证担保，没有物的担保或抵押担保。4.路东支行未与夏萍串通骗取上诉人担保，关于骗取担保一节只是上诉人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印证其陈述。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1、尧都农商行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原审判决罚息是否有依据；3、曹艺馨、刘文俊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尧都农商行路东支行是尧都农商行的分支机构，该分支机构在尧都农商行的授权范围内开展业务，城东支行以自己的名义与上诉人曹艺馨、刘文俊签订保证合同，双方之间产生纠纷，根据法律规定，设立该分支机构的尧都农商行作为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因此山西尧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罚息的问题，《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夏萍与尧都农商行路东支行签订的贷款合同5.5约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5.6约定：“贷款人计收罚息和复利无需经借款人同意，且无需另行通知借款人。”曹艺馨与尧都农商行路东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5.1约定：“本合同项下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贷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刘文俊亦在保证人共有人承诺函上签字。因此，原审判决承担相应利息及罚息并无不当。关于曹艺馨、刘文俊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经查，曹艺馨与尧都农商行路东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1.2约定：“已收到并阅知所担保的贷款合同，完全了解贷款合同债务人的贷款金额、用途、期限等全部条款，为贷款合同债务人提供保证担保完全出于自愿，签署和履行本合同是保证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刘文俊签字的保证人共有人承诺函主要内容为：“本人与保证人曹艺馨为夫妻关系，并已经清楚知悉借款的及所产生或将产生的法律后果，自愿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诉人曹艺馨、刘文俊签订的保证合同，该二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曹艺馨、刘文俊主张农商行工作人员要求其二人担保时，声称夏萍已用其土地使用权提供了担保，提供担保对二人无风险，只是完善借款手续，存在与夏萍串通欺诈担保人的行为。尧都农商行及其工作人员对此均不予认可。二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银行工作人员给其微信转发的夏萍土地证系担保合同生效后转发，其未能提供签订保证合同时农商行与夏萍对其有欺诈行为的相关证据，关于上诉人主张其担保归还借款是归还银行借款，而不是归还苏峰峰，银行称签订借款合同前先由苏峰峰归还借款，签订合同后再归还苏峰峰来理顺手续。从苏峰峰代夏萍归还农商行借款时间及夏萍向农商行借款后当日即归还苏峰峰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夏萍向农商行的借款是用于归还苏峰峰的过桥资金。原审法院认定曹艺馨、刘文俊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在签署担保函之前先就所需担保的贷款内容及相关情况作全面的了解，而且对自己签署担保函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有清醒的认识，其提供的路东支行王洁靖给曹艺馨微信转发夏萍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曹艺馨、刘文俊二人向银行工作人员询问财产保全情况的情节，并不能证明在夏萍贷款时银行与夏萍有存在串通欺骗曹艺馨、刘文俊二人提供担保的行为，认定其二人应承担保证责任亦无不当。故本院对曹艺馨、刘文俊该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的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夏萍追偿。保证人对债务人夏萍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上诉人曹艺馨、刘文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40元，由上诉人曹艺馨、刘文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宇霞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申 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陈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