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鄂民申33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法定代表人：赵先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朋飞，北京德和衡（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萍，女，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冬，男，198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第一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南石路**文景苑**9-2。负责人：曾建军。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华盛志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经济开发区藏龙岛长咀村藏龙岛科技园综合研发大楼**法定代表人：欧阳国欣，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宙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萍、赵冬、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汉华盛志远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志远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1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四川宙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四川宙宇公司与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共同将承包的工程发包给赵冬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四川宙宇公司将承包自华盛志远公司的工程项目分包给了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并未再次发包给赵冬，四川宙宇公司与赵冬之间没有任何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2.从分包合同的实际履行上看，四川宙宇公司一直是与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及其指定的项目负责人倪昔忠进行工程款结算，从未与赵冬进行过任何工程款结算。3.从赵冬本人的自认看，其签署的《（收条）承诺书》上明确记载“本人赵冬，今由四川宙宇公司代发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倪昔忠下属赵冬班组工资……今领到农民工工资550000元”，反映了赵冬是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与倪昔忠的下属农民工班组，赵冬并未直接分包四川宙宇公司的工程项目。正因为赵冬与四川宙宇公司之间不存在施工承包关系，才使得赵冬不具备直接与四川宙宇公司结算工程款项或农民工工资的资格与权力，故而赵冬实际结算工程款或工资是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与倪昔忠进行。4.从施工承包的管理关系上看，四川宙宇公司与赵冬之间不存在任何施工中的上游承包人与下游承包人之间的施工管理关系，赵冬从未直接向四川宙宇公司汇报或与四川宙宇公司产生直接的工作联系，赵冬领取农民工工资也是从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倪昔忠处领取的，四川宙宇公司只是代替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倪昔忠向赵冬发放了农民工工资。5.虽然赵冬提交了一份有四川宙宇公司、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倪昔忠签字的简易施工合同，但四川宙宇公司对该份合同并不知情，并非四川宙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仅仅是一份形式意义上的合同，赵冬与四川宙宇公司均未实际履行该合同，因此，客观事实上，四川宙宇公司并未将承包的工程项目发包或分包给赵冬。（二）李萍61210元的劳务费金额，缺乏证据证明。纵观全案，仅有赵冬签字的欠条一份，无其他证据佐证李萍的劳务费金额，原审判决以班组工头的一家之言就认定劳务费金额，明显属于定案证据不足。1.赵冬带领的施工班组在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倪昔忠的管理下进行劳务作业施工，其班组成员的劳务报酬仅有赵冬的单方认可，而没有经过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及倪昔忠的确认，不符合现实的正常逻辑。2.本案中赵冬班组与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及其项目负责人倪昔忠是否办理了结算、赵冬班组的实际劳务工作量、赵冬班组的总额劳务报酬以及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与倪昔忠已支付赵冬班组的劳动报酬均未查明。3.如果所有的施工项目仅凭班组工头一人出具欠条即可要求承包人、分包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则意味着施工项目中施工班组虚构劳务报酬变相向上游施工单位、发包人索要工程款将成为常态，对承包人、分包人而言严重丧失法律的公平性与合理性。（三）本案案由系劳务合同纠纷，因四川宙宇公司与李萍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无义务为李萍的劳务报酬承担法律责任。根据劳务合同的相对性，李萍仅能主张赵冬为其劳务报酬承担法律责任，无权突破与赵冬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要求四川宙宇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非劳动合同纠纷，并不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1.《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适用范围是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的工资支付纠纷，其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建筑企业与农民工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合同关系。本案中，李萍与赵冬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应遵循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审理并认定相关的权利义务与法律责任。2.连带责任的承担必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或者以当事人之间的合意为依据。3.连带责任在给予债权人足够的权利保障的同时，也赋予了连带责任的实际承担者向主债务人追偿的权利，本案中，四川宙宇公司与赵冬之间根本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无法向赵冬追偿。（五）四川宙宇公司已经足额甚至超额支付了案涉项目的工程款，并未欠付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与倪昔忠的工程款，该工程款包含了工人工资，四川宙宇公司全面履行了施工分包合同的义务，没有义务为案涉项目的工程款或劳务报酬继续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四川宙宇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申请人四川宙宇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评述如下：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四川宙宇公司与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共同将承包的工程发包给赵冬这一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原审已查明，四川宙宇公司与赵冬签订《建筑施工（水电）劳务承包合同》中将涉案项目中的建筑1#、3#、7#、9#楼住宅建筑面积约6万平方米的机电项目工程分包给了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赵冬，该合同中既盖有四川宙宇公司的公章，也有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指定的项目经理案外人倪昔忠签名，二审法院据此认定四川宙宇工程公司及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共同将承包的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赵冬属于违法分包，并无不当，四川宙宇公司主张其对该合同并不知情，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次，四川宙宇公司主张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施工承包的管理关系上看，该公司未与赵冬进行任何结算、未对赵冬进行施工管理，然，四川宙宇公司主张的前述事实均系消极事实，不能推翻原判决根据前述合同认定的四川宙宇公司与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共同将承包的工程发包给赵冬的事实。最后，四川宙宇公司主张其仅代替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倪昔忠向赵冬发放农民工工资，表明该公司与赵冬不存在施工承包关系，经审查，赵冬签署的《（收条）承诺书》系已印好的格式文本，仅赵冬姓名、身份证号、工资数额等方式由赵冬填写，“今由江夏中海光谷锦城机电项目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代发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第一分公司倪昔忠下属____班组工资”则为印刷文字，且综合前述四川宙宇公司、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赵冬签订的《建筑施工（水电）劳务承包合同》，无论四川宙宇公司以自己名义或代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名义向赵冬支付农民工工资均不违反该承包合同，亦不能证明四川宙宇公司与赵冬不存在施工承包合同关系。四川宙宇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四川宙宇公司与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共同将承包的工程发包给赵冬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申请事由不成立。四川宙宇公司关于二审判决认定李萍的劳务费金额为61210元缺乏证据证明、李萍无权突破其与赵冬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要求四川宙宇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不适用《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四川宙宇公司已足额甚至超额支付了案涉项目的工程款、没有义务为案涉项目的工程款或劳务报酬继续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可归纳为：原判决认定四川宙宇公司应参照《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赵冬应支付的6121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该规定系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情形下应当承担的责任，而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不可能与农民工形成劳动关系，故该规定适用的前提条件之一是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拖欠农民工务工工资，四川宙宇公司主张《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适用的前提条件是建筑企业与农民工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与该条规定的适用条件不符。本案中，工程总承包企业四川宙宇公司将案涉项目违法发包给了不具有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赵冬，赵冬招用李萍等农民工，符合《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原判决参照适用该条规定并无不当。同时，与《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关于“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的规定不同，该办法第十二条并未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以该企业欠付工程款范围为限，故原审法院对于四川宙宇公司、华盛志远公司、南京消防重庆一公司提出的与赵冬、倪昔忠之间的款项结算问题不予审理并无不当，四川宙宇公司是否已足额支付案涉项目的工程款不影响其参照《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向李萍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已查明，赵冬是李萍等农民工的招用者，其向李萍出具了结算单据，确认差欠李萍的务工工资61210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李萍的劳务费金额为61210元并无不当。综上，四川宙宇公司关于原判决认定四川宙宇公司应参照《建设领域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对赵冬应支付的6121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川宙宇公司主张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四川宙宇空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璟审判员  牛卓审判员  吴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杨同军书记员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