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3443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首客优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景盛中街。法定代表人：胡争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华诚博远（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金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标，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谈明华，男，198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首客优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客优品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华诚博远（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博远公司）、被告谈明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首客优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西峰、郑磊，被告（反诉原告）华诚博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标、被告谈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首客优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550,000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退还工程尾款人民币896,110元；3.判令被告华诚博远公司向原告按照620万元的工程款数额出具发票；4.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与华诚博远公司于2019年6月1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华诚博远公司承包“北京马驹桥惠民菜篮子基础地面墙面土建及钢结构夹层改造工程”，工程地点：北京通州区马驹桥。合同价款：土建工程132万元；钢结构工程598万元，工程价款总计730万元。合同签订后，华诚博远公司指派谈明华为项目经理组织施工，二被告先后通过工程预借款等方式从我公司共支取工程款7,096,110元。二被告仅完成了部分钢结构工程及土建工程施工，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尾款自工程竣工合格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二被告的行为导致“惠民菜篮子改造工程”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完成，无法进行工程验收。综上所述，二被告的行为显然构成违约，给我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据此，我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恳请贵院依法支持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华诚博远公司辩称：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亦属无效。原告无权依据该合同向被告主张违约金。因发包人至今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涉诉工程早已建设完毕，并交付原告，现由原告经营中；我公司无需向原告退还工程款，且原告还应向由我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803,890元。原告要求出具发票的请求不属于法院的审理范围。被告谈明华辩称：我系华诚博远公司的员工，并非挂靠关系，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华诚博远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首客优品公司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1,803,890元；2.反诉费由首客优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6月1日，我公司与首客优品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就我公司承包北京马驹桥惠民菜篮子基础地面墙面土建及钢结构夹层改造工程达成协议，约定：工程造价730万元，承包方式：我公司包工、包全部料，承包范围：土建工程、钢结构工程，施工面积约11,489平方米，总工期60日。双方还约定了工程顺延、设计变更、工程价款、工程验收、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我公司立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范围内全部土建工程和钢结构工程，并按照首客优品公司的要求在合同约定范围外增加了部分工程，包括：墙面保温彩板、南侧公厕保温彩钢瓦房屋顶、屋顶水箱基础、外彩钢铁皮瓦3米180米高围挡基础、遮阳网、楼面、地面钢筋、工地防尘网、屋顶拱形棚顶、楼面口防护方管、外墙彩钢瓦等。工程施工期间，首客优品公司多次、随意、反复改动原设计方案，换钢梁、砸地面、拆墙，造成我公司产生大量人工损失，并在合同范围外增加了大量工程，却没有给我公司相应的工期，也没有及时向我公司支付工程款。经结算，我公司完成的土建工程、钢结构工程、增量工程，共计工程款约890万元。至起诉前，首客优品公司仅向我公司支付了7,096,110元工程款，仍欠工程款约1,803,890元尚未支付。我公司曾多次联系首客优品公司催要工程款，却遭拒绝。因首客优品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拖欠工程款，给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现我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针对被告（反诉原告）华诚博远公司提出的反诉，原告（反诉被告）首客优品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施工期间我公司并未随意改动设计方案，不存在被告所述情况。双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调整确认工程量，不存在增加工程量的事实，故我方不应该承担其主张的增加部分的工程款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日，首客优品公司（甲方，发包人）与华诚博远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北京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北京马驹桥惠民菜篮子基础地面墙面土建及钢结构夹层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全部料；承包范围：土建工程包括东面一层墙体、钢结构基础、地梁、楼层板混凝土、室内地面混凝土、外墙填充墙及抹灰、室外化粪池、室外院墙、地下室砖砌院墙、水表井等工程由甲方指定人做，计132万元；钢结构工程（含地脚、主体钢结构）的制作、吊装、安装、除锈、油漆（由乙方提供材料、甲方自行检测）计598万元；施工面积约11,489平方米；约定标准为普通标准；总工期为60日（为日历工期、并包括法定节假日）；开工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8月15日；甲方要求变更设计的，应在该分部或分项工程施工3日前通知乙方。乙方应立即停止对涉及部分的施工及准备活动；设计变更应由甲方代表办理洽商确认手续，乙方应变更施工进度计划，送甲方批准，同时调整整工程价款；涉及设计变更的，设计图纸提供方应给出变更设计图纸及材料样品，以作计价及施工依据；本工程总价款总计730万元；本工程价款可在下列情况是调整：（1）甲方确认的工程量增减。（2）甲方确认的设计变更或工程洽商。（3）符合“3.6.1”约定的其他工期顺延条件之一的。（4）双方约定的其他增减或调整；预付款为工程总价的30%，即219万元，支付时间为工人进场2日内支付；第一次中期进度付款为工程价款的30%，即219万元，支付时间为钢结构进场时支付；第二次中期进度付款为工程总价15%，即109万元，支付时间为楼承板进场时支付；完工时支付总工程款造价的10%，即73万元；工程尾款为15%，即110万元，支付时间为自工程竣工合格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有工程尾款；甲方派驻本工程项目的代表为甘延成，职务为经理；乙方派驻本工程的项目经理为谈明华，是乙方在本工程项目中的代表；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或验收未通过的工程，甲方不得使用；如甲方强行使用，则视为竣工验收合格，由此发生的质量责任及其他责任均由甲方自行负担；因特殊原因部分工程暂时不能竣工的，双方可签订甩项竣工协议处理；双方并就建设工程施工的其他事项作出约定。2019年8月5日，甘延成与谈明华签订《工程进度表》，约定：8月5日到8月15日，北、西面墙板10号完成，东面15号完成。钢结构安装8号完成；楼层板安装10号完成，北楼顶现浇、北楼三层现浇、北楼一、二层现浇15号完成。按正常天气工作，如有雨天顺延，不可抗拒力顺延工期。除外每延误一天按照5万元减。申请壹佰万工程款预支。经双方当事人确认，首客优品公司已向华诚博远公司支付工程款7,096,110元。首客优品公司认可上述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其中一层开业时间为2019年11月29日，二层开业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三层开业时间为2020年5月1日。另查，首客优品公司并未取得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华诚博远公司并无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首客优品公司并未取得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华诚博远公司亦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双方针对涉案工程签订的《北京市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进度表》应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结合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已由首客优品公司实际投入使用，首客优品公司对于工程完工情况亦未提出异议，其提交了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无法证明相关款项的性质、是否实际委托第三方施工及施工的具体内容、施工项目是否属于《北京市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故对于首客优品公司主张华诚博远公司存在未完工项目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首客优品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华诚博远公司剩余工程款，结合首客优品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剩余应支付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应为203,890元。首客优品公司要求华诚博远公司、谈明华退还工程尾款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首客优品公司要求华诚博远公司开具发票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收款方向付款方出具发票，应属当然的合同附随义务，且并不局限于合同是否明确约定，理应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首客优品公司要求华诚博远公司按照620万元数额出具发票，并未超过其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工程施工合同》《工程进度表》无效，相关违约金条款亦属无效，首客优品公司要求华诚博远公司、谈明华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北京市工程施工合同》的记载，谈明华系华诚博远公司的项目经理，首客优品公司虽主张二者系挂靠关系，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诚博远公司要求首客优品公司支付增项部分工程款160万的反诉请求，结合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及关于工程设计变更、增项的相关约定，华诚博远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设计变更、增项及增项部分经过首客优品公司确认，故对其该部分反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反诉原告）华诚博远（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首客优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出具金额为62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首客优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华诚博远（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3,89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首客优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华诚博远（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18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首客优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149元（已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华诚博远（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0,51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华诚博远（天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339元（已交纳），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首客优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17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叶福勇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振书 记 员 籍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