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0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建平，男，1968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北省浠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家雯，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伟，男，198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商河县。 原审第三人：袁学山，男，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 上诉人蔡建平因与被上诉人高伟、原审第三人袁学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建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53988元（一审仅判决40905元）或发回重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经双方核算，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1007500元。工程施工过程中，被上诉人通过向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借款以及通过申请山东德泰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德泰劳务公司）代发工人工资，累计支取工程款1048405元，比核算的工程款多支付40905元。2019年2月，被上诉人的工人又以拖欠工资为由向清欠办要求处理，清欠办要求德泰劳务公司先行处理，德泰劳务公司与上诉人协商后，经被上诉人高伟出具代付申请，直接发放给具体工人，共计113083元，该款项在上诉人与德泰劳务公司结算时计入上诉人的工程款数额之中。至此，上诉人共计多支付工程款153988元（40905元+113083元）。另外，一审未对保全费进行处理。 高伟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袁学山未提交陈述意见。 蔡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伟赔偿蔡建平多支付的工程款225487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高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德劳务公司将承包的峡山产业园研发中心9＃楼Ａ座、Ｂ座及地下车库ＡＳ轴-ＰＡ轴至ＮＡ轴之间后浇带部分主体一次结构钢筋分项工程分包给袁学山。蔡建平与袁学山系合伙关系。后袁学山将该工程转包给高伟，并于2018年9月22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发包方：泰德劳务，负责人袁学山，承包方：高伟、陈某。工程名称：峡山产业园研发中心9＃楼Ａ座、Ｂ座及地下车库ＡＳ轴-ＰＡ轴至ＮＡ轴之间后浇带部分主体一次结构钢筋分项工程施工，框架结构，建筑面积约71600㎡，约定完工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据实结算，不包括二次结构在内。合同价款暂定为3893400元，完工后按实际完工量据实结算。约定承包单价为：框架结构±0.00以下按图示钢筋用量750元／Ｔ，底层向上按图示建筑面积52元／㎡（按合同约定结合建筑面积计算规则实算）。蔡建平提供2018年11月16日袁学山、高伟签名的《补充协议》一份，内容“在袁学山和高伟签订的峡山产城创新基地9＃楼钢筋分包合同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达成此补充协议：1.高伟所做9＃楼Ａ座①区一层完成④区一层完成即算所做区域正负零完成。2.以上工作量完成后袁学山付高伟三十万元整。3.以前合同价格以此价格为结算依据：正负零以下为900／Ｔ正负零以上为每平方55元双方签字生效，以后不做调整，自负盈亏。”庭审中，高伟对自己签字的借条共6份予以认可，借条工程款共计314000元。高伟认可蔡建平于2019年1月22日-23日日及2019年1月25日代高伟向工人代发工资657500元（2019年1月22日-23日456271元＋2019年1月25日201229元）。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蔡建平提交2019年1月20日由高伟、蔡建平、袁学山、金文龙共同签字确认的9#楼A座工程量为：“地下室1.2.4.7区约700T9区所有的点工共计13万元上部已完成工程量4500㎡”。高伟对工程量不予认可，并提供手机照片证明以上工程量不全，少算了尚未完工的一部分半成品。但是对尚未完工的半成品的工程量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高伟对半成品工程量的抗辩，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对2019年1月20日双方签名的工程量予以认定。按照该确认的工程量及《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的单价，计算高伟完工的工程价款为1007500元。 2.蔡建平提供2018年10月9日借款人为陈某的借条一份，内容“借到工程款柒万陆仟玖佰零伍元”，蔡建平主张陈某与高伟系合伙关系，陈某收到的工程款应由高伟一并承担责任。高伟对此不认可，并提供2018年9月22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内容与蔡建平提供的合同内容一致，但承包方签名处仅有“高伟”签名，并无陈某签名。高伟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根据证人陈述，高伟与陈某系合伙关系，施工的工人有的是高伟找来的，有的是陈某找来的，但工人都从高伟处支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蔡建平提供的2018年9月22日《劳务分包合同》，有陈某的签名，结合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高伟与陈某系合伙关系。对陈某收到的涉案工程的工程款76905元，高伟虽未直接支款，但不能否认陈某作为合伙人收工程款的事实，因此，对该工程款，予以认定。高伟与陈某系合伙关系，二人之间的纠纷不影响高伟作为合伙人对外承担责任，二人之间的合伙纠纷可另行处理。 3.蔡建平提供2019年2月14日26个工人的发放工资明细及《工资结算证明》，发放工人工资共计113083元，对此高伟不认可。高伟主张收到款的工人并非自己的工人，也并非蔡建平代发工人工资，是泰德劳务公司代发的工人工资。《工资结算证明》均载明：中铁二十局产城融合创新基地（一期）项目部：本人属山东德泰劳务有限公司下属工人……2019年2月14日工资已结清，未拖欠……《工资结算证明》中无现场负责人的签名。蔡建平提供2019年2月14日《代付申请》，内容“德泰劳务：本人高伟……现我班组已完成工程量已结清，仍拖欠工人工资113083元，此款项申请德泰劳务代付给班组工人……”。一审法院认为，以上工人《工资结算证明》中并无高伟本人签字，且根据蔡建平提供的高伟签名的《代付申请》，可以认定代付工人工资的是德泰劳务公司，并非蔡建平。蔡建平向高伟主张该款项于法无据。蔡建平虽主张德泰劳务公司代付后该款项记在蔡建平名下，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对该款项不予认定。 4.蔡建平提供2019年1月24日高伟签字的欠条一份，证明向高伟支付工程款55000元，欠条内容为“今欠齐俊伍万伍仟元整（55000元）9#钢筋工人费在2019年5月前还清”。高伟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是发生在高伟与齐俊之间，蔡建平向高伟主张该笔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 5.蔡建平提供2018年10月13日高伟作为发包方与佘吉秀作为承包方签订的《电渣压力焊分包施工协议》，及佘吉秀书写的明细一份，证明佘吉秀工程量共26496元，已经支10000元，尚有16496元工程款未支取，该工程应由高伟承担。高伟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佘吉秀的剩余工程款问题，蔡建平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代高伟向佘吉秀支付该款项，因此，蔡建平向高伟主张该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款项，不予认定。 另查明，袁学山于2019年5月30日提供证明一份，内容“我叫袁学山，2018年8月我从德泰劳务承包峡山产业园研发中心9#楼所有劳务，之后蔡建平加入同我合伙。2018年9月，我将9#楼A座、B座及地下车库AS轴-PA轴至NA轴之间后浇带部分钢筋分项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高伟。因高伟无钱垫付工人生活费，我，蔡建平，德泰劳务多次给高伟转账，蔡建平直接或间接给高伟转了144000元。按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最后结算给高伟的工程款应为1007500元，但高伟将支走的工程款未足额发放工人工资，最后因为工人上访闹事，我们多支付了153988元的工程款。另外还有55000元，是工地总负责人李德亚打的欠条。这笔钱日后由蔡建平支付，之前多支付的钱也算在蔡建平账上。所以，蔡建平有权利单独向高伟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蔡建平与袁学山合伙承包涉案工程，后分包给高伟、陈某。陈某与高伟合伙共同施工。蔡建平及袁学山向陈某、高伟支付工程款，均应认定为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工程款的支付应据实支付，即按照高伟、陈某合伙施工的工程量为依据。结合本案证据，高伟与陈某完工的工程量为1007500元。蔡建平与袁学山二人向高伟及陈某支付工程款，以及蔡建平向高伟工人代发工资，以上共计1048405元（陈某收工程款76905元＋高伟签名的借条工程款314000元＋蔡建平向工人代发工资657500元），实际多付工程款40905元（1048405元-1007500元）。袁学山出具证明，由蔡建平代为主张权利，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高伟应向蔡建平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40905元。袁学山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伟向蔡建平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4090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蔡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2元，由蔡建平负担3832元，由高伟负担850元。 二审中，上诉人蔡建平提交德泰劳务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加盖德泰劳务公司公章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春节前后，高伟的工人多次上访闹事，清欠办要求德泰劳务公司处理。德泰劳务公司经与袁学山、蔡建平协商，让高伟直接向德泰劳务公司写了113083元的工资代付申请，要求将劳务费直接发放给具体工人，故德泰劳务公司将相应款项直接发给了工人，但是这个账记在了蔡建平名下。之后，德泰劳务公司与袁学山和蔡建平对账时，也就该笔款项进行了对账。 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加盖有“山东德泰劳务有限公司”的印章，该证据的内容与一审时由高伟出具的关于113083元工人工资的“代付申请”、由施工工人于2019年2月14日出具的多份“工资结算证明”等证据相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德泰劳务公司根据高伟的申请代付工人工资113083元，并将该款项计入蔡建平工程款结算的事实。一审时高伟对其出具的“代付申请”未提出异议，二审中高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对该证据的质证权利，故本院结合一审证据材料，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113083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 根据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113083元款项系德泰劳务公司根据高伟的申请代付工人工资，并将该款项计入蔡建平工程款结算。因此，该113083元款项应当作为蔡建平向高伟已经支付的款项计入付款总额之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高伟施工的工程量价款为1007500元，高伟通过借款或代付的方式已经实际支取工程款1161488元（陈某收工程款76905元＋高伟签名的借条工程款314000元＋蔡建平向工人代发工资657500元＋德泰劳务公司代发工资113083元），多支付款项153988元（1161488元-1007500元），高伟应当予以返还。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保全费问题，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4民初2137号民事判决； 二、高伟向蔡建平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539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蔡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82元，由蔡建平负担1485元，由高伟负担3197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2元，由蔡建平负担1485元，由高伟负担319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