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代表人：秦江，该中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上海刘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欢欢，上海刘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都昌县航运公司，住所地江西，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都昌镇沿湖路**>法定代表人：利秉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常富，该公司职员。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都昌县航运公司（以下简称航运公司）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航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利常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8）鄂7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航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盖舱防雨布被大风吹得起伏跌落”这一重要事实，导致货损原因认定错误。本案货物损坏的直接原因系雨布未绷紧或未加固绑扎，属于航运公司管理货物不当所致。如果雨布不是被大风吹得起伏跌落，仅凭强风暴雨拍打，雨布不可能发生破裂，除非雨布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航运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已确认“盖舱防雨布被大风吹得起伏跌落”，表明雨布没有绷紧，也没有加固绑扎，但一审判决未认定该重要事实，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二、航运公司未提交本案货损系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任何证据。“东泰919”轮所遭遇的天气也在当地气象部门的预见范围内，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货损属不可抗力有误。（一）只要航运公司在暴雨来临前绷紧或加固绑扎雨布，涉案货损是完全可以避免的。航运公司主张涉案货损属于不可抗力造成，应承担举证责任，但航运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货损存在不可避免、不可克服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属不可抗力造成，不符合法律规定。长江流域夏季每年都会遭遇8级以上强风暴雨，类似“东泰919”轮的封舱遮盖方式也属常见，但此类船舶遭遇8级或以上强风暴雨并不会必然出现雨布破裂和货舱进水的情况。只要雨布质量良好且雨布绷紧的情况下，无论船舶遭遇多大的风力和暴雨，都不可能发生雨布与钢托摩擦而破裂的情况。航运公司未举证证明防雨布质量符合要求。航运公司成立于1989年8月12日，专业从事长江中下游及其支流水上运输经营已有三十年，具有丰富的水路运输及管货经验，应及时发现天气变化并提前采取预防措施。（二）“东泰919”轮所遭遇的天气在当地气象部门的预见范围内。根据×××年7月30日9时南昌市气象台天气预报，同日中午江西省气象局天气预报，同日下午南昌气象台推测内容看，一审判决认定“东泰919”轮遭遇雨量达到暴雨级，并无事实依据，也无证据证明。即使“东泰919”轮锚泊位置雨量达到暴雨级，也在当地气象部门的预见范围内。航运公司未收听江西气象台的天气预报。三、本案水路运输航次合同已明确约定“在运输过程中，航运公司对所装货物安全负全部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判决错误。四、航运公司主张涉案货物包装不符合要求没有证据证明。航运公司辩称，一、因江西气象台及南昌市气象台预报与当日实际天气情况不符，故赣江江面阵风8级或以上，是航运公司不能预见的。二、有证据证明航运公司对涉案货物在发生事故前履行了妥善保管照料义务，“东泰919”轮因遭遇8级或以上的强风暴雨拍打，引起盖舱雨布与钢托摩擦导致雨布破裂，包装进水豆粕受损是人力不可避免的。三、根据南昌市气象台出具的证据及保险公司一审中的代理词可以认定涉案货物系不可抗力8级大风造成，航运公司不承担货损赔偿责任。四、保险公司主张航运公司未根据《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第三十二条规定，绷紧覆盖雨布，也没有加固绑扎为由导致货物受损，依据不足，未提供证据证明。五、涉案货物外包装不符合货物所需安全和储运安全的要求，是导致货损的重要原因，根据《国内水路货物运输规则》第四十八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航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航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90720元及自×××年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航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7月10日，中粮东海粮油工业（张家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甲方）与航运公司（乙方）签订水路运输航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运豆粕约5550吨，由张家港粮油码头运至江西南昌码头；乙方调派的船舶必须处于适航状态并不得超载，装运甲方货物过程中发生的任何交通事故由乙方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乙方必须确保调派的船舶各项设施安全；货物保险由甲方自保，运输过程中乙方对所载货物安全负责；未尽事宜按水路运输规则及船名须知处理；运输船舶：“东泰919”“苏洪洋货8888”“鑫松699”等船舶。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以上合同签订后，航运公司安排“东泰919”轮在张家港中粮码头装载粮油公司托运的豆粕。×××年7月13日，该轮装载豆粕完毕开往江西南昌。码头交接单记载：船名“东泰919”轮，货物品名豆粕43％，件数30700，重量1535吨，收货人粮油公司，到达港南昌，船方自备土工布。“东泰919”轮装载的豆粕全部在船舱内；豆粕外包装编织袋上有防雨标志，贮存要求包括阴凉干燥通风。“东泰919”轮开航前用雨布妥善遮盖豆粕，航行过程中在天气允许的情况下船员揭开雨布让货物通风。同年7月20日1530时许，“东泰919”轮抵达位于赣江流域的南昌，因收货人粮油公司未安排作业码头，便抛锚等待卸货。当月27日上午，“东泰919”轮停靠赣江南昌段的中远码头（南昌大桥二码头）卸货。卸下部分货物后，该轮于当月30日0600时离开码头至赣江江中抛锚。离开码头前，船员用雨布遮盖了货物。“东泰919”轮本航次装载的粮油公司托运的豆粕由保险公司承保货物运输险。×××年7月30日0900时，南昌市气象台发布天气预报：“南昌地区今天晴天到多云，部分地区有阵雨或雷阵雨，偏北风2级转4级，阵风6～7级，最高气温36度”。当日下午15～17时许，南昌市出现雷阵雨天气，局部地区伴有雷雨大风和短时强降水等对流天气。南昌市气象台经查询赣江沿线气象观测站点数据确认：“扬子洲站点16～17时小时雨量11.2毫米，极大风速17.7m/s，风力8级，属于极烈风，可造成树枝拆毁，前行阻力很大；国体中心站点16～17时小时雨量31.8毫米，达到暴雨级，极大风速16.2m/s，风力7级，可导致全树摇动，迎风步行感觉不便，可导致自然灾害）；鉴于南昌二桥中远码头处于赣江江面，当日极大风速可能达到8级或以上。”当天雨停后，“东泰919”轮船员经检查，发现雨布破裂、部分货物水湿，遂将此情况向货物收货人粮油公司及其保险人保险公司进行了报告。保险公司委托的上海悦之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之公估公司）会同粮油公司及“东泰919”轮船东代表，对水湿豆粕进行现场查勘并作应急处理，未水湿豆粕卸离船舶送往最终用户，水湿豆粕堆放就近码头仓库。悦之公估公司查勘发现，豆粕受水时间约1小时，“东泰919”轮货舱四周壁板与货物之间以及表层货物与雨布之间有纤维棉质隔离布衬垫。各方共同确认水湿受损豆粕280.5吨。之后，各方对南昌当地市场的受损豆粕出卖询价，多个有意向购买的买家给出报价后，南昌干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干业公司）的出价1600元/吨（货物自提，买家承担仓储及相关费用）最高。悦之公估公司经询价确定完好豆粕市场销售销售价3000元/吨。同年8月8日，航运公司与南昌干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受损豆粕以1600元/吨销售给南昌干业公司。悦之公估公司确定豆粕损失392700元［280.5吨×（3000－1600）元/吨］。2018年2月12日，保险公司向被保险人粮油公司支付了保险赔款290720元。同年3月29日和4月2日，保险公司诉讼委托代理人发函航运公司及其张家港的办事处，要求航运公司赔偿货损291720元。但航运公司拒绝赔偿，遂呈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航运公司与涉案货物的被保险人粮油公司订立的水路运输航次合同，系双方协商自愿达成，没有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粮油公司将涉案货物交由航运公司运输，航运公司应为合同项下的承运人。根据航运公司与粮油公司签订的水路运输航次合同的约定，承运人航运公司将案涉货物交付收货人之前，货物安全仍属航运公司掌管的责任期间。“东泰919”轮装运的豆粕在目的港南昌抛锚期间受损后，保险公司作为货物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粮油公司支付保险赔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因第三人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后，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保险公司可以代位行使粮油公司对航运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航运公司对保险公司诉讼请求进行抗辩，主张豆粕系因强风暴雨袭击造成“东泰919”轮盖舱雨布破裂以致水湿受损，强风暴雨属于不可抗力，其作为承运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东泰919”轮自×××年7月30日0600时开始在南昌二桥中远码头附近赣江江面锚泊，当地气象台当日0900时发布的天气预报“南昌地区今天晴天到多云，部分地区有阵雨或雷阵雨，偏北风2级转4级，阵风6～7级”，该风力和雨量尚不至于导致自然灾害，而船员已用雨布妥善遮盖所载豆粕。但当日下午16～17时，包括“东泰919”轮锚泊位置在内的南昌段赣江江面雨量达到暴雨级、极大风速可能达到8级或以上（可造成树枝拆毁），以致“东泰919”轮遮盖货物的雨布破裂，雨水从裂缝中流入舱内水湿货物。航运公司辩称雨布破裂系受强风暴雨拍打引起雨布与其下面的钢托摩擦所致，基本符合当时实际情形，一审予以认定。货物水湿当日的强风暴雨来临之前，当地气象台未能预报，航运公司不能预见即将到来的强风暴雨。与此同时，航运公司系我国中部经济欠发达省份的地方航运企业，其现时生产力发展水平不高，面对突然增强的极大风力和暴雨，其抗御自然灾害的能力不能过分苛求。航运公司已对船舱货物采取了遮盖雨布的必要防御措施，仍无物力保障应当由自己负责的货物安全，以至未能避免货损发生。一审法院综合航运公司的履约能力和当时的气象实际，认定案涉货物损失属于不可抗力造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航运公司对案涉货物损失依法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保险公司承保的由“东泰919”轮装运的货物损失属于不可抗力造成，航运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62元，按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收取规定减半收取2831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江西气象微博×××年7月30日中午天气预报，拟证明江西省气象局于×××年7月30日中午12:19发布天气预报：今天下午到明天全省偏北风逐渐加大，江湖水面和平原河谷阵风可达7～8级。东部、南部阴天有大雨，部分暴雨，局部大暴雨，个别地方可能有特大暴雨，全省其他地区阴天有中到大雨，局部暴雨。“东泰919”轮所遭遇天气在江西省气象局的预见范围内。航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货损发生当日赣江江面阵风达8级，是人力不可避免，航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航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进行认定。航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份新证据：证据1、江西省气象台×**年7月30日天气预报，拟证明江西省受第9号台风“纳沙”和第10号台风“海棠”共同影响，×××年7月30日有特大暴雨，全省江湖水面和平原河谷阵风可达7～8级。“东泰919”轮停泊在赣江江边，暴风雨来临时风力可达7～8级，涉案货损系因不可抗力造成，航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证据2、被保险人代表陶海军出具的证明，拟证明“东泰919”轮停泊地点为南昌二桥中远码头，该轮在事故前已妥善封舱，因遭遇暴风雨导致货损，悦之公估公司同货主代表陶海军登船对货损原因进行现场查勘和检验后再制作公估报告。证据3、沿海内河船舶保险条款解释，拟证明内河船舶的抗风能力为六级，7～8级大风对“东泰919”轮属不可抗力。证据4、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拟证明被保险人货物包装不能保证货物储运安全，航运公司不承担货损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事故发生时的天气情况在江西省气象台的预见范围内。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出具证明的人应属码头工作人员，不是货主代表，且陶海军未出庭接受质询。货损发生时，“东泰919”轮停泊在东岳大道附近赣江江面，而不是南昌二桥中远码头附近锚地，“妥善封舱”仅仅是用雨布遮盖了货物，该轮未采取任何管货措施。对证据3和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货物包装没有问题，8级大风不构成不可抗力。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进行认定。航运公司提供的证据2属于证人证言，陶海军未出庭作证，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和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航运公司提供了其与利常富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该合同载明，航运公司聘用利常富（退休工人）在该公司从事法务工作，合同有效期为两年。因此，利常富可以航运公司员工身份作为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对利常富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通海水域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航运公司与涉案货物的被保险人粮油公司订立的水路运输航次合同，系双方协商自愿达成，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粮油公司将涉案货物交由航运公司运输，航运公司为合同项下的承运人。根据航运公司与粮油公司签订的水路运输航次合同的约定，承运人航运公司将案涉货物交付收货人之前，货物仍属航运公司掌管的责任期间。“东泰919”轮装运的豆粕在目的港南昌抛锚期间受损后，保险公司作为货物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粮油公司支付保险赔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诉讼特别程序法》第九十三条“因第三人造成保险事故，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后，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可以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保险公司可以代位行使粮油公司对航运公司请求赔偿的权利。航运公司对保险公司诉讼请求进行抗辩，主张豆粕系因强风暴雨袭击造成“东泰919”轮盖舱雨布破裂以致水湿受损，强风暴雨属于不可抗力，其作为承运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货损是否因不可抗力造成。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不可抗力的认定，应当综合行为人的认知水平、抗风险能力、履行期间及主观状态等来判断。具体评判如下：第一，虽然国体中心站点的监测数据显示事故发生时极大风速16.2m/s，风力7级，但风力已接近8级，并且具体地点的天气情况可能还受地形地貌的影响，即使国体中心站点距离“东泰919”轮锚泊地点更近，也不能断定该中心的监测数据就更接近锚泊地点的实际天气状况。“东泰919”轮锚泊地点位于赣江江面，风力等级通常还会高于赣江沿线监测点测量到的风力等级。南昌市气象台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亦明确记载，“鉴于南昌二桥中远码头处于赣江江面，当日极大风速可能达到8级或以上”。因此，即使国体中心码头站点的监测数据为风力7级，赣江江面的风力等级也可能达到8级或以上。故一审判决根据其向南昌市气象台的调查和南昌市气象台出具的证明，认定涉案货损系因8级大风及暴雨导致，并无不当。第二，“东泰919”轮自×××年7月30日0600时开始在南昌二桥中远码头附近赣江江面锚泊，当地气象台当日0900时发布的天气预报为“南昌地区今天晴天到多云，部分地区有阵雨或雷阵雨，偏北风2级转4级，阵风6～7级”，该风力和雨量尚不至于导致自然灾害，而船员已用雨布妥善遮盖所载豆粕。但当日下午16～17时，包括“东泰919”轮锚泊位置在内的南昌段赣江江面雨量达到暴雨级、极大风速可能达到8级或以上（可造成树枝拆毁），以致“东泰919”轮遮盖货物的雨布破裂，雨水从裂缝中流入舱内水湿货物。航运公司辩称雨布破裂系受强风暴雨拍打引起雨布与其下面的钢托摩擦所致，基本符合当时实际情形。保险公司主张一审判决未认定“盖舱防雨布被大风吹得起伏跌落”这一重要事实，但盖舱防雨布被大风吹得起伏跌落实际上就是因强风暴雨造成，并且保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涉案货物损坏系因雨布未绷紧或未加固绑扎或防雨布的质量问题所导致，故保险公司关于涉案货损属于航运公司管理货物不当所致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航运公司通过南昌市气象台即可了解货损发生当日南昌市的天气情况，保险公司要求航运公司还应通过微博了解江西省的天气情况并持续关注，对航运公司过于苛刻。货物水湿当日的强风暴雨来临之前，当地气象台未能预报，航运公司不能预见即将到来的强风暴雨。与此同时，航运公司系我国中部经济欠发达省份的地方航运企业，其现时生产力发展水平不高，面对突然增强的极大风力和暴雨，其抗御自然灾害的能力不能过分苛求。航运公司已对船舱货物采取了遮盖雨布的必要防御措施，仍无物力保障应当由自己负责的货物安全，以至未能避免货损发生。一审法院综合航运公司的履约能力和当时的气象实际，认定案涉货物损失属于不可抗力造成，并无不当。第四，双方虽然在《水路运输航次合同》中约定“在运输过程中，航运公司对所装货物安全负全部责任”，但未约定在存在承运人免责事由的情形下仍适用该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航运公司对涉案货物损失依法不承担责任。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航运保险事业营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卫逊敏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