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11民初12562号 原告：冯**，女，1955年6用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所地广东省电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冬，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诗雨，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告：肖**，男，198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 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经营场所沙市区两湖市场水果D区6-9号。 经营者：李**，女，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 被告：李**，女，1965年7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静，北京盈科（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冯**与被告肖*、沙市区华琴果行、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贺恒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冬、杨诗雨，被告肖*、沙市区华琴果行、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华静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归还货款249170元，利息以本金24917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广州江南果蔬批发市场的水果供应商，被告肖*是原告的客户，2015年1月8日，被告签署《广州江南市场进口水果商会入场采购客商登记表》，成为广州江南市场进口水果商会采购商。广州江南水果市场进口水果商会的交易习惯为:采购商或采购商的代理人直接到供应商档口处看货、订货并当场提货，约定期限内供应商向采购商发送对账结算单，供应商核对无误后付清货款，异议部分双方通过电话、微信、短信等多种方式沟通解决。2020年1月12日、1月22日，原被告签署了3份《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合同金额合计249170元，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发货，合同约定付款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现被告在货款结算期限内未对货物的质量、数量等提出任何异议，却未支付任何货款，已严重违约，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肖*、沙市区华琴果行、李**共同辩称：1.肖*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纠纷的系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及经营者李**，而不是肖*。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自2012注册成立以来一直是李**个人经营。沙市区华琴果行与原告发生水果买卖交易多年，订货清单是由李**向聘请的采购员直接发出，水果到货后由李**检验质量并发起售后，交易货款均是由李**从自己的银行账户直接转账支付。李**与肖*既是母子关系，也是聘用关系，肖*系沙市区华琴果行聘请的员工，常驻广州市从事水果采购工作，其采购水果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欠付货款的责任不应由被告肖*承担。2018年以来，沙市区华琴果行聘请十名员工在荆州市两湖市场从事水果销售工作。另外聘请了三人即：肖*、许伟杰、孔祥威在广州市专门从事水果采购工作。肖*常驻广州，主要负责车厘子等贵重、大宗水果的采购，李**每月支付其工资10000元，原告提供的《广州江南市场进口水果商会入场采购客商登记表》上也显示被告肖*的职务是华琴果行的采购员，其采购水果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其雇主承担，即欠付货款的责任应由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及被告李**承担。2.原告要求被告肖*对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尚未支付，请求法院驳回该项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系2012年12月10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是李**，经营范围是水果、批发。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广州江南市场进口水果商会入场采购客商登记表》，载明：肖*，身份证号码，经营公司名称：荆州市华琴果行，公司地址：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两湖水果批发市场D区8号，职务：采购员。本人申明：本表格所填内容正确无误，所提交的证明文件和照片真实无假，本人明白，不如实填报或提交虚假资料属于违法行为，将会被取消入场采购的资格，并被追究法律责任。本人的名下合法财产为本人或本公司入场采购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落款处有被告肖*、被告李**的手写签名，并盖有荆州市华琴果行财务专章，时间：2015年1月8日。拟证明被告肖*本人签署文件声明愿意以其名下合法财产为本人或本公司入场采购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合同编号为0727130、0728734、0727257的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3份，拟证明双方交易关系。每份合同上均有手写内容和打印内容，其中手写内容如下：甲方供应商：“电白燕”，乙方采购商：“肖*”，写明品种名称、规格、数量、单价、金额，打印内容包括“其他约定事项为：一、标的：乙方向甲方购买上表水果事宜签订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二、付款：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十五日内为付款期，逾期未付视为违约，违约之日起乙方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的1%每日作为违约金，且甲方在争议解决时有权主张诉讼受理费、保全费、公证费和律师费。三、协商：依法未能在付款期内付款的，应及时向甲方报备，甲乙双方可申请商会主持和解020-31022156。四、争议：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争议，均提请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解决。”“附件：提货确认单：乙方确认已经在广州市江南果菜批发市场甲方档口处提取合同所载货物，并经验收对本页的合同所载内容没有任何异议。”合同下方甲方无盖章签名，乙方有写签约日期及被告肖*的手写签名。 3.卡号为62×××78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复印件，上有被告肖*签名，证明肖*在入场时有提交相应的过账账户，但原告无法确认该账户有无实际过账。 经质证，三被告认为，对证据1登记的肖*的身份是采购员这一事实无异议，荆州市华琴果行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的名字就是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被告李**确认在《广州江南市场进口水果商会入场采购客商登记表》加盖的“荆州市华琴果行财务专章”是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日常使用的印章，该表格上李**的签名亦是被告李**本人所签，因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是个体工商户，所以对印章的管理和使用不太规范，故认为肖*只是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的员工，且证据1上所列明的本人声明内容，是江南水果市场单方拟定的，其未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出明显提示和说明，被告肖*在表格的申请人处签名并不代表被告肖*同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证据2，三被告没有异议，确认已收到货物；对证据3不予确认，称该账户从未使用过，所有的货款都是从，被告李**账户转出，该银行卡号与本案无关。 三被告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成立，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的工商营业执照，载明：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21000MA4A6XMD2G，经营场所：沙市区两湖市场水果D区6-9号，组成形式：个人经营，注册日期：2012年12月10日，经营范围：水果批发，登记机关：荆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津分局。 2.被告与原告的以往订单及货款转账记录，拟证实被告在与原告的数次买卖交易中，均以被告李**的银行账户向案外人陆景游支付货款。原告确认案外人陆景游系原告冯**的丈夫。 3.微信聊天群“拿货联系群”，群成员包括李**、肖*、案外人许伟杰等共4人，拟证明李**聘请肖*、许伟杰、孔祥威三人在广州采购水果，采购清单由李**提供，货款由李**结算支付。 4.李**与案外人许伟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许伟杰是李**聘请的员工，工作接受其指示，工资由其发放。 5.李**与案外人孔祥威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孔祥威是李**聘请的员工，工作接受其指示。 6.李**转账给案外人的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消费账单、李**与肖*的微信聊天记录、李**的尾号为572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江南水果市场商会公众号文章，拟证明肖*是李**聘请的三名在广州从事水果采购的员工之一，肖*的工作受李**指示和管理，工资由李**发放，其代表沙市区华琴果行在水果市场的采购订货行为是职务行为。 7.水果霉烂照片、荆州市出台的疫情管控措施、李**的医疗资料，拟证明购进的水果大部分霉烂变质，华琴果行损失惨重，且荆州市自1月至3月实行严格管控，疫情给华琴果行经营带来严重困难，李**因此精神压力巨大患上多种疾病。 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被告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在无劳动合同等资料的情况下无法证明被告李**与被告肖*之间存在劳动雇佣关系；对证据7，水果霉烂照片更证明了被告确已收到货物，其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 以上事实，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原告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三被告均确认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是购买方，沙市区华琴果行尚欠原告涉案水果款为249170元，故本院对上述欠款事实予以认定。沙市区华琴果行是个体工商户、李**是登记经营者，现原告要求其共同承责，符合法律要求。本案争议焦点为：肖*是否与李**共同经营沙市区华琴果行或是共同购买方，是否适格被告的问题。 关于肖*是否与李**共同经营沙市区华琴果行或是共同购买方，是否适格被告这一问题。本院认为，就本案对原告而言，肖*应是沙市区华琴果行的共同经营者，是共同购买方，其作为被告主体适格，理由如下：第一，从合同主体看，原告提供的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上写的客户名称是“肖*”，下方采购商处亦由肖*本人签名确认，而三被告亦确认收到合同对应的货物，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采购方肖*应被视作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支付货款。第二、从举证义务和举证责任分析，鉴于李**和肖*是母子关系，且肖*是负责广州购货、李**负责在湖北销售的这一事实，三被告在与原告长达五年的交易过程中，被告肖*有无向原告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其仅为员工代表而非本人购买，或出示相关的书面授权资料等，对此应由肖*承担举证责任。但三被告均无举证证明肖*当时已明确向原告表示，肖*只是作为沙市区华琴果行、李**的员工向原告购货。三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肖*仅是沙市区华琴果行的员工，不排除是支付共同经营水果事务费用，据此不能成为对抗原告的充分理由。综上，被告肖*、被告李**应是沙市区华琴果行的共同经营者，现有证据表明，《水果买卖合同（提货单）》已经实际履行，三被告已事实追认上述合同，故该合同对三被告具有约束力。三被告辩称肖*是员工，不是购买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告要求三被告支付水果货款24917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利息以本金24917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供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用的证明材料，故原告在本案中要求三被告承担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肖*、沙市区华琴果行、李**向原告冯**支付货款249170元及利息（利息以24917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货款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038元，由被告沙市区华琴果行、李**、肖*共同负担，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直接迳付给原告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贺 恒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梁玉霞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