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81民初1530号原告：李森权，男，汉族，1962年6月2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854，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办事处洋岗村李史彬屋6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松、李娜，均系广东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欧阳洪超，男，汉族，1957年10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853，住址：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倩惠，系广东中流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森权与被告欧阳洪超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绍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森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荣松、被告欧阳洪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倩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森权向本院提起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履行2004年5月9日的《协议书》，即给付3000车次沙子（东风车）给原告（价值约30万元）。事实和理由如下：2004年5月9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将其拥有的位于兴宁市水口镇小丰电排地段开办的抽沙场转让给被告经营，被告则给付原告3000车（东风车）沙子；若由被告方负责运输，原告需支付每车次沙子的工本费2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将沙场交付给被告经营，但被告至今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给付内容。为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在诉讼中出示的证据如下：1、协议书一份，拟证实原、被告双方于2004年5月9日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拥有的位于兴宁市水口镇小丰电排地段开办的抽沙场及设备、设施转让给被告经营；被告支付的对价为给付原告3000车（东风车）的沙子，每车沙的工本费为20元；2、视频资料光盘，拟证实其私下录制的与被告之间的对话可以证实，涉案抽沙场已经交付给被告经营。对话音频摘录内容如下：我是森权，森权哦！以前我把沙场卖给你的人，沙场是否转卖给“老二古”，是，这是很久的事情，以后我的弟弟在经营亏了几十万，亏了50万元，主要是没有生意做，卖给“老二古”以后我就不知道了。以后不准开采，政府收回去了，老二古买了以后不行运。还有什么商量吗？这么长时间，我也亏了几十万了。3、兴宁市******民委员会于2020年8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涉案抽沙场2003年由原告经营，2004年5月9日，原告李森权将抽沙场转让给欧阳洪超经营。该证明只有该村委会的公章，出具证明的人未在该证明上签名。被告欧阳洪超辩称：一、由于被答辩人转让的抽沙场经营权没有获得政府许可，违反了我国采沙的批准许可制度，涉案协议内容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2004年答辩人轻信被答辩人能够办理采沙许可证，同意承让其租赁的场地。当时双方约定，被答辩人可以帮助办证手续，条件是被答辩人可以到涉案沙场载运3000车沙，但被答辩人必须支付帮其装沙的工人费用每车20元。后来，由于被答辩人无法帮助办理许可证，加上根据政府有关部门通知，未取得采沙许可证的，不得经营抽沙场。所以被答辩人没有实际交付涉案抽沙场给答辩人，答辩人在此后亦从未实际经营涉案抽沙场。二、从2004年至被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之前，被答辩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涉案抽沙场早已被政府征收，现被答辩人突然提出本案诉讼，纯属无理取闹，且被答辩人主张的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被答辩人主张的权利早已超诉讼时效。现请求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在诉讼中出示了其与水口镇小丰村书记的音频对话记录光盘，拟证实兴宁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履行了交付抽沙场给被告的义务。经过庭审质证、辩证，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不认可；因为该音频根本无法听清，抽沙场后来发生的事情其不清楚，而且还导致其本人亦有部分损失，对话中的几十万元的亏损，是被告在签订合同前预先购买设备等材料的损失；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其提供的与水口镇小丰村书记的音频对话也可以证明，小丰村书记在有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的基础上出具的证明，但被告方是否接收了涉案抽沙场及设备无法证明。原告对被告出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而且被告提供的该证据可以证实，小丰村委清楚原告将涉案抽沙场转让给被告经营这一事实。对于原、被告双方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以及原、被告双方对对方出示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分析，本案在事实方面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履行了交付涉案抽沙场给被告的义务。是否履行了合同义务，这是具有给付义务的债务人应尽的举证责任范畴。本案中，是否履行了交付涉案抽沙场给被告的义务，属于原告的举证责任范畴。从原告举证的情况上看，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原告将涉案抽沙场交付给被告，但从原、被告双方对话语音分析，被告认可了其实际接收到抽沙场的事实。被告的代理人认为被告在对话中主张的亏了几十万损失是被告在签订协议前预先购买的设备等材料所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被告代理人作出的这一解释与常理不符。一方面，被告主张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原告并未将涉案抽沙场交付给其；另一方面，其又主张为了经营抽沙场预先购买了设备和材料。依据常理判断，如果被告为了经营抽沙场预先购置设备和材料，但合同相对方在协议签订后，不把抽沙场交付给其经营，造成其有损失的，通常会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损失赔偿。显然，被告并无向原告主张损害赔偿。综上分析，原、被告签订抽沙场转让协议后，原告将涉案抽沙场交付给被告经营的可能性远大于没有交付的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认定原告将涉案抽沙场交付给被告经营的事实存在。根据本院采信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之中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李森权原经营的兴宁市******电排地段抽沙场，属未获得政府有关部门颁发许可证开办的。2004年5月9日，原告李森权与被告欧阳洪超经过磋商，双方签订了一份转让涉案抽沙场的协议。该协议的内容如下：李森权在水口小丰电排地段开办抽沙场壹处，经营中，因资金周转困难，李森权同意将此抽沙场地和一切设施设备转让给欧阳洪超经营。欧阳洪超愿意给李森权载运3000车（东风车）沙，每车沙的工本费为20元人民币计算。李森权、欧阳洪超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名，谢宗元作为见证人亦在协议书上签了名。协议签订后，原告李森权依法将涉案抽沙场地及设备交付给被告经营。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交付给被告何种设备设施以及设备的数量和抽沙场地的面积大小。被告欧阳洪超在经营一段时间后又转让给他人经营。原告李森权在诉讼中对双方履行协议的情况作出如下陈述：其将涉案抽沙场交付给被告经营后，在被告处载运了2车沙子，给付被告40元的费用；被告接手后经营抽沙场有1、2年的时间，后又将抽沙场转让给一海南人（花名“老二古”），“老二古”经营不久，因打伤一人，又将涉案抽沙场转给源态沙场经营。虽然其知道涉案抽沙场转了几手，但直至2019年其才向被告主张权利。而被告否认原告将涉案抽沙场交付给其，并主张其亦没有进场经营，更谈不上转卖抽沙场的事实。抽沙场由谁经营，其不清楚；再者，原告现在才向被告主张权利，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庭审中，本院征求过原告的意见，是否主张协议无效及无效的法律后果，原告明确表示不主张协议无效，坚持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同时，原告还表示若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则其主张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抽沙设备及场地；如果无法返还，由被告赔偿损失。就赔偿损失的问题，本院亦征求过原告的意见，是否申请司法鉴定，原告表示申请司法鉴定。但原告在本院规定的时间里未提交待鉴定的对象或项目，导致鉴定程序无法启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涉案抽沙场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合同法的该条规定不难看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损害社会公众利益订立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规定。而国务院制定和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一）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二）……。”据此规定，在河道上采砂的，国家采取行政许可制度。因为在河道上采砂，不仅涉及河道的安全和维护，而且河沙是一种矿产资源，归国家所有。因此，河沙的开采涉及国家利益和社会公众利益，国家对河沙的开采实施行政许可制度是一种效力性的强制制度，有关当事人必须取得河沙开采许可证，方可开采河沙，否则，开采河沙的行为给予法律上的否定性评价。从本案查明的事实上看，原告李森权未经河道主管部门批准开办的水口镇小丰电排地段抽沙场，属于非法开采行为，其与被告欧阳洪超签订的涉案抽沙场转让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原告在诉讼中坚持主张涉案协议有效，拒绝变更诉讼请求。而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交付给被告何种设备设施及涉案抽沙场的面积大小，导致本院无法确定被告应返还何种标的物给原告，同时在不能返还时也无法确定具体损失额情况，原告为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需要指出的是，无效合同具有不得履行性，现原告向被告行使履行合同请求权，缺乏法律依据。因此，被告主张的原告的合同履行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在本案中无适用之地，本院无需进行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李森权与被告欧阳洪超在2004年5月9日签订的兴宁市水口镇小丰电排地段开办的抽沙场转让协议无效；驳回原告李森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绍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罗甫仁书 记 员 曾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