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1民初9689号原告：姜腾风，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逊，湖北武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左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左岭新城**。法定代表人：周健，该村村委会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华，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福，湖北天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本院受理原告姜腾风与被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左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左岭村村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鄂0111民初59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姜腾风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姜腾风不服该判决,依法向武汉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鄂01民终305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8)鄂0111民初5918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姜腾风及其委托代理人曾昭逊、被告左岭村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陈桂华、吴荣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姜腾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还建安置协议书》的预期利息损失，按照《还建安置协议书》约定的房屋面积就左岭地区的房屋进行补偿（以左岭地区的平均房价6000元计算，合计1440000元）；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原告的经营利润损失（就左岭地区的门面房价格，70元每平米每月计算，以6年时间为基准，合计1209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3年7月向被告支付28000元，购买左岭街82号地，并在上面自建门面，用于经营春天大药房。2010年，该地块涉及左岭镇拆迁事宜，原告与欧亿德拆迁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合同，约定拆迁款为320000多元，并与被告又签订了《还建安置房协议书》，约定将拆迁款的288000元支付给被告，被告按照协议内容，给原告在左岭镇的周庄进行还建安置。后来，由于未在周庄进行商品房的建设，被告也拒绝接收原告支付安置款，未给原告进行安置。原告认为，当初之所以和拆迁公司签订拆迁协议，且同意以320000元的补偿价格接受拆迁，是基于对被告作为基层人民政府组织的信任，相信被告可以按照《还建房安置协议书》对原告进行安置，而被告却拒绝接收安置款，也未对原告的安置进行妥善处理，其违约行为导致原告的预期利益受损，按照《合同法》113条之规定和《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左岭村村委会辩称：第一，被答辩人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行为，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2017年8月15日，被答辩人就同一诉讼标的向贵院提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贵院于2018年3月26日以（2017）鄂0111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而本次诉讼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且本次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根据民诉法解释第247条规定，被答辩人的本次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行为，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第二，答辩人没有违约行为，被答辩人请求答辩人承担双方签订的《还建安置协议书》的预期利益及经营利润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0年4月1日，原、被告签订《还建安置协议书》。合同成立后，因东湖高新区拆迁还建政策发生变化，与原洪山区的拆迁还建政策不同，即客观情况下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致使本案争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中答辩人并无违约行为，这一点已经生效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合同法》第113条规定的赔偿损失是指违约的赔偿损失，适用的前提是违约行为造成财产等损失的后果。而本案中《还建安置协议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系政府的还建政策及建设规划调整，答辩人并不存在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因此依法无需承担被答辩人所主张的预期利益及经营利润损失。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姜腾风系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原武汉市洪山区左岭镇）左岭村村民，2003年7月，原告向左岭村委会缴纳28000元，购买了位于葛化集团树脂厂旁边地基，并于当年兴建楼房一栋，用于经营“传奇春天大药房”。2010年初，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政府启动葛化集团树脂厂分厂卫生防护隔离带项目，决定对该项目800米范围内的房屋进行拆迁，“传奇春天大药房”在该项目被拆迁房屋之列。政府在实施该拆迁项目时，实行“拆迁”与“还建”相分离的原则。2010年2月左右，武汉市洪山区重点工程建设拆迁还建办公室委托武汉欧亿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亿德公司）负责拆迁，欧亿德公司与被拆迁人姜腾风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支付给原告姜腾风30余万元拆迁补偿款。2010年4月1日，原告姜腾风（作为乙方）与被告左岭村村委会（作为甲方）签订《还建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甲方在市规划局、国土管理局批准的还建地左岭镇周庄按照统一规划、统一设计、统一建设、统一组织、统一管理的原则进行还建安置房建设；还建多层安置房按1200元/平方米预收工程建设成本费；乙方向甲方申请还建房及户型如下：三室一厅（120平方米）2套，以上合计2套共240平方米，按规定测算，乙方购买的还建安置房款为人民币288000元进入专款账户；甲方在与乙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支付补偿费时，将以上购买还建安置房工程建设费用同时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用中扣除作为预收款；集中还建安置的过渡期限为24个月，时间从村委会与被拆迁人签订的《防护区项目工程先期拆迁协议》之日起算；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执两份（一份存档，一份备交房地局），乙方执一份，从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2010年5月28日，洪山区左岭镇交由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托管并变更为左岭街道。2011年5月，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办事处印发《武汉东湖高新区左岭新城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还建安置补偿实施方案》，左岭街道所管辖包括左岭村、周庄等16个行政村的集体土地上的被拆迁人统一安置到左岭新城，周庄范围内未建设还建房。2011年5月，原告姜腾风名下另一处位于左岭村的房屋被拆迁，原告姜腾风再次与欧亿德公司签订了拆迁协议，取得位于左岭新城的两套还建房共计230平方米及相应还建款。另查明，原告姜腾风要求向被告左岭村村委会支付还建安置房款288000元时，被告左岭村村委会以未在周庄建设还建房为由拒收上述购房款。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还建安置协议书》，原告提交的购地款收据、被告于2018年5月4日出具的证明两份、2018年1月12日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被告提交的（2017）鄂0111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本案是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三、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的预期利益损失。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必须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三个条件，才构成重复起诉。首先，本案中（即后诉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的预期利益损失与经营利益损失，而前诉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继续履行《还建安置协议书》，可见，原告前诉与后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其次，前诉的裁判结果虽然为“驳回原告姜腾风的诉讼请求”，其裁判理由为《还建安置协议书》有效，构成事实上的履行不能。本诉中，原告以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为由请求被告赔偿损失，该请求的实质是要求解除合同，故该诉请并未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院认为，本案并未违反民事诉讼法关于“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不属于重复诉讼。二、左岭村村委会主张情势变更的理由是否能够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情势变更系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从情势变更的适用要件看，须有情势变更之事实；发生在合同成立以后；具有不可预见之性质；致使原合同履行基础丧失。因此，情势变更主要针对经济形势、经济政策的巨大变化，与国家对经济生活干预有直接关系，但本案中并不存在这一情形。首先，被告辩称因左岭街道托管至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拆迁政策不同导致未建设安置房屋，属于情势变更之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武汉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拆迁人所在地的区、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村(居)民委员会以及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据各自职责，配合、支持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做好拆迁管理工作”。因此，被告应当将土地主管部门作出的拆迁管理相关文件作为与原告签订《还建安置协议书》的依据。涉案《还建安置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还建地点位于周庄，但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约定的具体依据，亦无法核实双方签订《还建安置协议书》之时，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是否已批准还建地位于周庄。因此，根据协议约定,双方在达成拆迁还建意向时,左岭村村委会对于可能发生的规划或设计变更,导致无法为原告还建至约定位置的情况已有所预见。其次，左岭街道因托管至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拆迁政策不同导致未建设安置房屋的事实，并不必然导致原合同履行基础丧失。根据《武汉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应对拆迁人提交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进行审查，并连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一并予以公告，听取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民的意见。补偿安置方案经批准后，由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本案中，虽周庄不再建设涉案《还建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还建安置房项目，构成《还建安置协议书》的履行障碍，但被告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还建安置协议书》的缔约方，仍可以与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沟通解决办法，合同履行基础在此时并未动摇。同时，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左岭街道所管辖包括左岭村、周庄等16个行政村的部分被拆迁人被统一安置到左岭新城，故被告亦可变更安置房地点继续履行合同。综上，本案并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三、关于被告左岭村村委会是否应赔偿原告预期利益损失及损失数额的确定本院认为，原告姜腾风与被告左岭村委会签订的《还建安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涉案《还建安置协议书》约定，还建安置过渡期为24个月，即被告左岭村村委会应于2012年4月1日前向原告姜腾风交付还建房，但左岭村委会未能按期完成拟建房屋地段上安置房建设工作，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属于根本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左岭村村委会提出的左岭镇因托管至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导致原选址在周庄的还建房屋未建设等原因，因系合同外第三人的原因，不能成为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免责事由。关于损失赔偿范围。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签订案涉《还建安置协议书》时，对于还建房的具体位置、面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现原告无法按期取得240平方米的还建安置房，故原告的损失包含房屋增值的差价损失。原告诉称，按照左岭地区的现平均房价6000元计算逾期利益损失。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并未实际收取原告欲支付的购房款，原告完全可以用该款项另行购置资产或进行投资。其次，原告向被告交纳还建协议中约定的购房款而被告拒收时，其应当知晓周庄不再建设还建安置房的事实，且案涉协议约定还建周期为2年，故在协议约定的还建期限届满后，原告亦应当知晓合同继续履行存在障碍。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对原告要求以左岭地区现平均房价为基础计算逾期利益损失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以2012年4月（案涉《还建安置协议书》约定的还建到期日）左岭地区还建房的价值为基础计算原告的逾期利益损失较合理。本院参照相关询价的结果，2012年4月左岭地区还建房的价格为1700元/平方米。同时，从损益相当、平衡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角度出发，综合考量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未实际收取安置房建房款、政府规划调整等客观因素确实对合同未能履行造成影响等因素，原告被拆迁的房屋也未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在建房的时候也未取得建房许可等情况，本院将原告的损失数额进行酌定，计算方式为：（1700元-1200元）×240平方米=120000元。关于原告诉请的经营利润损失,案涉房屋已经被实际拆除，且本院支持的房屋价值差价损失足以弥补原告的损失，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左岭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姜腾风赔偿损失120000元；二、驳回原告姜腾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97元，由原告姜腾风负担26729元，被告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左岭街道左岭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2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庞 峰人民陪审员  张安源人民陪审员  徐 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蔡叶书记员郑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