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追日路汉北科技孵化园主楼1、2层。负责人：蒋治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国望，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庆忠，男，汉族，1966年1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生，枣阳市吴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辉，男，汉族，1981年12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从威，男，汉族，1986年8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庆忠、李军辉、刘从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襄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误工期、营养期的认定明显高于法定标准，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14条之规定，（e）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的误工时间是150-18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90日，一审判决明显超出该标准，应按150天计算误工费，按60天计算护理费和营养费。2.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闫庆忠一审仅提供了书面证言，显示其从事水泥运输工作，证明内容仅反映具体某天的收入，不足以证实其固定收入状况，且从事货物运输应取得相应的资质和具备相应的条件，闫庆忠本人及车辆均不符合从事货物运输的条件，一审判决按道路运输服务业计算误工费明显依据不足，应当按居民服务业计算。3.后期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主张权利。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时间过长，应按30元/天计算36天，且一审支持闫庆忠从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的营养费后，再支持这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属于重复认定。闫庆忠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军辉、刘从威未答辩。闫庆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459336.08元，先由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李军辉及刘从威承担。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精神抚慰金。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30日13时10分左右，李军辉持A2证驾驶鄂Ｆ×××××号牌小轿车沿书院街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路段超其前方闫庆忠驾驶的鄂Ｆ×××××号牌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后右转时，与闫庆忠所驾驶三轮摩托车相撞，致闫庆忠受伤，两车受损。事发后，闫庆忠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枣阳市关医院、湖阳邓氏骨科医院住院治疗70天，共花费医疗费57699.28元。其中事故发生当天被送至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4天，出院医嘱载明：1.出院后继续治疗，加强营养，休息三月。2.每月复查胫腓骨正侧位片，由主治医师根据复查骨折愈合情况决定外固定架拆除时间，不遵守医嘱拆除托致骨折移位，不愈合，后果自负，骨折不愈合需二期胫骨切开复位内固定。3.不适随诊。另于2018年8月23日，闫庆忠因治疗伤情，在枣阳市关医院住院治疗10天；再于2019年1月8日在枣阳市关医院住院治疗6天，后于2019年3月5日，在枣阳市关医院外科住院治疗20天，诊断证明载明：1.右腓骨内固定术后；2.右胫骨骨折术后骨不愈合。处理意见：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定期复查，建议休息三月；3.不适随诊。2018年1月17日，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做出了枣公交认字（2017）第123001B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中李军辉负全部责任，闫庆忠无责任。2019年9月5日，闫庆忠的伤情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编号为鄂襄阳汇驰鉴（2019）临鉴字第10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闫庆忠伤残等级为九级；2.建议自受伤之日起其误工日截止评残前一日，护理90日，营养日截止评残前一日；3.后续手术治疗费用（含胫、腓骨钢板及内踝螺钉取出）约需贰万贰仟元。2019年9月10日，枣阳市城街道办事处北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兹证明闫庆忠，男，汉族，1966年1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张志平，女，汉族，1967年9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闫庆忠与张志平系合法夫妻，自2013年4月8日至今一直租用该社区八组齐兴兵的房屋居住至今，夫妻二人共生育一个儿子。儿子闫武海，男，2014年11月24日病故，1988年8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儿媳肖苗，户籍地湖南省××县，结婚时户口未迁，信息不详，闫武海病故后儿媳肖苗离家出走，至今不知去向，留下两个孙女只好由闫庆忠、张志平夫妇抚养，大孙女闫奥星，女，汉族，2009年1月8日出生，身份证号码：，小孙女闫奥莹，女，汉族，2011年8月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闫庆忠与张志平是闫奥星及闫奥莹的监护人，抚养人，闫庆忠全家四口人仅靠闫庆忠从事个体运输养家糊口，鉴于该户实际困难，我社区自2015年1月为闫庆忠、张志平、闫奥星及闫奥莹办理了低保，每月保障金额800元。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李军辉已向闫庆忠垫付费用10000元，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已向闫庆忠垫付费用40000元。一审还查明，李军辉驾驶的鄂Ｆ×××××号牌小型轿车所有人为第二刘从威，该车辆在平安财险襄阳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28日14时起至2018年8月28日24时止，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29日0时起至2018年8月28日24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受法律保护。闫庆忠和李军辉发生的交通事故，经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军辉负全部责任，闫庆忠无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没有异议，交警部门做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故对该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军辉驾驶的鄂Ｆ×××××号小轿车在平安财险襄阳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李军辉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先由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先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李军辉赔偿。关于鉴定费用由谁承担问题。因鉴定费用属于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关于诉讼费用由谁负担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之规定，除非胜诉方自愿承担诉讼费用，否则，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故闫庆忠要求一审被告赔偿的请求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各项损失应当按照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赔偿范围和数额，闫庆忠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57699.28元。闫庆忠受伤后，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枣阳市关医院、湖阳邓氏骨科医院住院治疗70天，共花费医疗费57699.28元，有相关病例、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为证明，一审法院予以保护。平安财险襄阳公司辩称对部分票据有异议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发生在事故之后，属于伤者治疗伤情必然发生的费用，故平安财险襄阳公司提出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医疗费为57699.28元。2.误工费：119752.65元。闫庆忠于2017年12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受到伤害并致9级伤残，截止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9月4日计算闫庆忠的误工费客观合理。闫庆忠在发生交通事故之前，从事道路交通运输行业，故按照2019年湖北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职工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为：71538元/年÷365天/年×611天=119752.65元。3.护理费：9591元。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情鉴定对闫庆忠的护理期限的意见为“护理90日”，该鉴定意见公平，符合闫庆忠需要一定期限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中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收入标准计算，其护理费为38897元/年÷365天/年×90天×1人=9591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闫庆忠因此次交通事故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枣阳市关医院、湖阳邓氏骨科医院住院治疗70天，结合本地实际消费水平及伤者伤情，按照每人每天80元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0元/天×70天=5600元。5.营养费12220元。闫庆忠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病情长期反复，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论，建议营养日截止至定残前一日，参照该鉴定意见，闫庆忠的营养日为611日，但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患者伤情及消费水平，其诉求80元/日的营养费标准过高，应以20元/日计算较合理，故营养费为20元/日×611天=1222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0元。本次事故造成闫庆忠因伤致残，闫庆忠诉称其孙女闫奥星及孙女闫奥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一审法庭调查及查阅卷宗证据，闫庆忠称其育有一子闫武海，已于事故发生前病故，其儿媳肖苗现下落不明，孙女闫奥星及闫奥莹由闫庆忠夫妇两人抚养。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闫奥星及闫奥莹的抚养义务应属其父母，其母亲虽然不明下落，但并无证据证实其已死亡或无抚养能力，故其孙女闫奥星及闫奥莹并不属于被扶养人范围。且在社区出具的证明中，该社区为闫庆忠一家四口均办理了每月保障金额800元的低保保障其生活。故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司法鉴定费2200元。事故发生后，闫庆忠因治疗伤情和确认赔偿等事宜申请进行了法医学鉴定，必然产生鉴定费用，有相关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鉴定费为2200元。8.残疾赔偿金137820元。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情鉴定对闫庆忠的伤残等级意见为“被鉴定人闫庆忠的伤残等级为九级”，闫庆忠虽系农村户口，但其长期在城镇务工，并居住在城镇，其生活来源及消费支出均来源于城镇，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34455元/年×20年×20%=137820元。9.后续治疗费22000元。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情鉴定对闫庆忠的后续治疗费的意见为“后续手术治疗费用（含胫、腓骨钢板及内踝螺钉取出）约需贰万贰仟元”，该费用是必须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后续治疗费为22000元。10.精神抚慰金6000元。本次交通事故致闫庆忠身体受到伤害并致九级伤残，必将给闫庆忠的精神造成一定痛苦，一审法院结合侵权人在事故中的责任，过错程度，侵权后果及当地经济状况，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11.轮椅购置费0元。闫庆忠诉称因此次事故造成九级伤残，为满足其日常生活出行，亲人方便照顾，购置了轮椅。因其提供的票据非正规票据，故对轮椅购置费诉求，一审法院不予保护。12.交通费1000元。闫庆忠因此次事故受伤，辗转至多家医院治疗伤情且进行司法鉴定，期间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诉求交通费1000元客观、合理，且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保护，故交通费为1000元。综上所述，闫庆忠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各项损共计为373882.93元。由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闫庆忠各项损失。因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事发后先后帮闫庆忠垫付了各项费用共计40000元，应予以扣减。故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闫庆忠的各项损失共计333882.93元。事故发生后，李军辉已向闫庆忠垫付付费用10000元，闫庆忠在获取理赔款后应向李军辉返还10000元垫付费用。对闫庆忠的过高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闫庆忠因交通事故受伤而造成的各项损失333882.9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闫庆忠在保险理赔后十日内返还李军辉垫付款10000元；三、驳回闫庆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0元，减半收取1085元，由李军辉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后期治疗费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闫庆忠自2017年12月30日发生事故至2019年3月25日，先后四次住院治疗70天，期间医嘱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数次诊断情况均载明骨折不愈合、活动受限等。闫庆忠最后一次出院医嘱仍建议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等，至2019年9月4日评残检查时闫庆忠拄拐入室，活体检查过程记载其右踝关节以下肌力4级，站立、行走、移动困难，下蹲不能，需拄拐支撑等。闫庆忠右下肢损伤致右胫腓骨中远段粉碎性骨折伴移位，鉴定人结合其伤情，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14条之规定c、d对胫腓骨双骨折、开放性骨折的护理时间评定标准，以及该规范附录补充规定中有关损伤后恢复期较长、临床实际发生的期限低于标准期限时按临床实际发生的期限计算的补充规定，出具的误工时间、营养时间至定残前一日，护理90日的鉴定意见不违反规定，且符合受害人损伤实际。上诉人主张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14条之e是对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的期限评定标准，与闫庆忠损伤实际不符，其对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闫庆忠一审提供了枣阳市城街道办事处北关社区居委会的证明和数份证人证言，据以证实闫庆忠靠从事个体运输养家糊口等，以及闫庆忠平时自备车辆在市区内从事水泥、沙、砖头运输。从证人证言内容看，闫庆忠负责送货入户的泥、沙、砖头等建材，送货范围集中在市区内，且不能证明收入来源持续、稳定，所用交通工具是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其本人和车辆均没有办理交通运输的相关手续，此种收入状况与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的收入不符。上诉人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对误工费标准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参照与其收入状况相近的居民服务业计算闫庆忠误工费为65112.5元（38897元/年÷365天×611天）。关于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后期治疗费，可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支持，闫庆忠后期尚有胫腓骨钢板及内踝螺钉需取出，必然产生后期治疗费用，一审判决根据鉴定意见支持22000元后期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此外，住院伙食补助费与营养费属于不同的赔偿项目，上诉人主张受害人获得营养费后不应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并对误工费予以改判。其余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闫庆忠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57699.28元，误工费65112.5元，护理费95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营养费12220元，鉴定费2200元，残疾赔偿金137820元，后续治疗费22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19242.78元，由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扣减平安财险襄阳公司垫付的40000元，还应赔付279242.7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492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闫庆忠各项损失279242.78元。三、闫庆忠收到保险赔偿款同时返还李军辉垫付款10000元；四、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闫庆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减半收取1085元，由李军辉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平安保险襄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