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辽行终3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学忠，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抚顺市东洲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城路东段1号。法定代表人王景涛，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该区司法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学忠因与上诉人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城区政府）履行房屋征收补偿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2020年6月16日，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王学忠，上诉人顺城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张**到庭参加了询问活动。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王学忠购得顺城区河北乡西戈联社鸡舍房屋350平方米。该鸡舍房的产权人为西戈联社，王学忠未办理产权过户。2010年7月，顺城区政府对王学忠房屋所在地块进行紧急避险搬迁。2010年7月17日，顺城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的《浑河行洪区月牙岛防洪避险搬迁补偿办法》规定，无照房每平方米补偿850元，有照房屋（非住宅）每平方米补偿1050元。顺城区政府作出的《月牙岛征地拆迁补偿办法》规定了对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其中有照房屋每平方米补偿2000元，无照房屋每平方米补偿850元。王学忠与顺城区政府未签订补偿协议，王学忠未在顺城区政府提供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上和物品清点登记表上签字。王学忠提供的照片、证明、财产明细表等证据能证明顺城区政府提供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明细表和物品清点登记表遗漏了王学忠部分财产损失。2010年7月22日，顺城区政府以防洪抗旱紧急避险为由，将王学忠房屋强制拆除。王学忠曾于2015年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顺城区政府强拆房屋行为违法并赔偿。该院以王学忠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王学忠起诉。王学忠上诉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顺城区政府在2018年9月10日对王学忠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王学忠向抚顺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抚顺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抚政复字[2018]68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顺城区政府对王学忠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王学忠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顺城区政府对其房屋、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依法给予补偿。王学忠在一审《行政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是：撤销顺城区政府2018年9月10日下发的征收补偿决定书；判令顺城区政府对其因顺城区政府强拆行为导致的其房产及财产损失给予合法补偿，并补偿其应得补偿款的延迟领取利息；诉讼费用由顺城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学忠要求顺城区政府对其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物品损失补偿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顺城区政府因紧急避险对王学忠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顺城区政府应对王学忠房屋、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依法予以补偿。关于王学忠提出撤销顺城区政府对其作出的征收补偿决定的请求，因王学忠申请复议后，抚顺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复议决定，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了顺城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因此，不存在再行判决撤销顺城区政府作出的补偿决定。王学忠该请求不成立，故不予支持。关于王学忠主张的有照房屋的补偿。王学忠有照鸡舍房屋350平方米，顺城区防汛抗旱指挥部发布的《浑河行洪区月牙岛防洪避险搬迁补偿办法》中规定的有照房屋的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1050元。顺城区政府与该地区的其他被拆迁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对有照鸡舍房按每平方米补偿1050元。考虑王学忠鸡舍房屋的建成年代、用途、地理位置及公平补偿等因素，对王学忠的有照鸡舍房应按每平方米1050元补偿，故顺城区政府应对王学忠350平方米的有照鸡舍房屋按照每平方米1050元补偿，共计367500元。关于王学忠主张无照房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物品损失的补偿。王学忠提供了一份财产损失清单，用以证明其存在无照房、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虽然顺城区政府提供了地上附着物明细表和物品清点登记表用以反驳王学忠的主张，但该地上附着物明细表和物品清点登记表上无王学忠的签字确认，王学忠提供的照片、证明、财产明细表等证据能证明顺城区政府遗漏了王学忠的部分财产。顺城区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王学忠的主张，故对王学忠主张的财产损失予以采信。该院根据顺城区政府制定的补偿办法中规定的无照房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确定对王学忠无照房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数额，对无补偿标准的事项参照市场价格予以酌定，故顺城区政府应对王学忠无照房、地上附着物及物品等损失补偿360780元。关于王学忠主张的利息损失。因顺城区政府在2010年7月22日将王学忠房屋拆除，至今未给予王学忠补偿，因此，对王学忠要求支付补偿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具有合理性。故顺城区政府应给付王学忠自2010年7月22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给付补偿款之日止的上述补偿款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学忠有照房屋补偿367500元，无照房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物品等损失补偿360780元，共计728280元；二、被告抚顺市顺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学忠自2010年7月22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给付补偿款之日止的上述补偿款的利息损失，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一年期存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王学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王学忠上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对其350平有照房产按照1050元/平进行补偿的判决结果，并判令顺城区政府依据《拆迁条例》相关规定对其350平有照房产给予合法补偿；对其被漏判的财物损失给予合法补偿；判令顺城区政府按照年息5%计算补偿延迟支付利息；诉讼费用由顺城区政府承担。其主要理由是：《浑河行洪区月牙岛防洪避险搬迁补偿办法》降低了《月牙岛征地拆迁补偿办法》中确定的有照房产补偿标准，下位法违反上位法的规定，故1050元/平的补偿标准是违法的；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结果不能作为拆迁房屋的补偿依据，一审法院以“顺城区政府与该地区的其他被拆迁人签订的补偿协议对有照鸡舍房按每平方米补偿1050元。考虑王学忠鸡舍房屋的建成年代、用途、地理位置及公平补偿等因素，对王学忠的有照鸡舍房应按每平方米1050元补偿”作为判决依据缺乏法律基础；一审法院对其财产损失灵芝盆景42300余盆没有计算，合计漏判317余万元；顺城区河北乡（补偿实施单位）已经下发补偿方案，承诺按5%计算利息。顺城区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其按照登记造册的物品对王学忠进行补偿；诉讼费用由王学忠承担。其主要理由是：2010年7月，其对王学忠房屋所在地块进行紧急避险搬迁，期间安排王学忠房屋所在地的顺城区河北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与公证人员、评估单位工作人员针对王学忠的财产登记造册。现一审法院依据王学忠自行书写的明细表、在其登记造册的拆迁补偿对照表之外作出补偿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在起诉被告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案件中，原告应当提供其向被告提出申请的证据。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被告应当依职权主动履行法定职责的;(二)原告因正当理由不能提供证据的。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当事人对政府应履行的补偿职责存在较大争议，人民法院应严格依据法律规定，针对当事人的诉求，合理分配举证责任，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对补偿对象、补偿事项、补偿数额等作出合理裁判。关于适格的补偿对象。王学忠诉请对其350平方米的有照房屋及无照自建房等进行补偿，并称其有照房屋系从抚顺市顺城区河北乡西戈联社购得。但是，本案现有证据表明，王学忠并未办理产权过户、亦未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进一步核实王学忠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情况，确定本案的适格补偿对象。必要时，应当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进一步查明相关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判。一审法院迳行将王学忠确定为本案的适格补偿对象，并判令顺城区政府对王学忠给予补偿，确有不妥。关于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王学忠诉请补偿的地上附着物与顺城区政府于2010年7月核查登记情况存在较大差异。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举证情况，认真核查比对相关证据，经充分论证说明，确定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项、补偿标准等；对需补偿的地上附着物，亦应逐项核算，确定补偿金额。一审法院笼统地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金额作出裁判，确有不妥。关于对物品损失的补偿。本案系王学忠请求顺城区政府履行补偿职责的诉讼，而王学忠关于物品损失的诉求应属于确认强拆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的审理范围，故该诉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而且，在没有具体行政行为已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王学忠单独就物品损失提出的赔偿请求，亦无法得到支持。但是，顺城区政府本案诉讼中曾认可对其登记造册的物品登记表中所包含的物品予以补偿。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判令顺城区政府对王学忠的上述物品损失作出补偿，而对上述物品损失的补偿亦应严格依据法律规定及当地的补偿标准确定补偿金额。一审法院没有严格把握物品损失的补偿范围，在本案判决中迳行对王学忠主张的物品损失作出裁判，确有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行初30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审判长  孙弘达审判员  刘 毅审判员  邢家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赵婳书记员曲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