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6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武王辣妹火锅店，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社区莲花路与紫蓬路交口**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0111MA2NRK1W11。 经营者：张娟娟，女，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恩，安徽易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卫志斌，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媛媛，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兵，男，1994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 上诉人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武王辣妹火锅店（以下简称：辣妹火锅店）与被上诉人卫志斌，原审被告胡兵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辣妹火锅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辣妹火锅店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4823.26元（74116.3×20%）；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卫志斌负担。 事实与理由：1、致卫志斌滑倒的泡泡水是胡兵的孩子在店内玩耍时洒落的，这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当时孩子的奶奶发现后没有第一时间告知店内的服务员进行清理，故一审认定胡兵承担30%的责任过低。2、火锅店内的安全标识齐全，洗手间的台阶平缓、两侧都有扶手，地面是，地面是防滑砖水洒落地面到卫志斌滑倒，先后不到4分钟。一审认定火锅店的安全保障义务过于严苛。3、卫志斌作为成年人，饮酒后上洗手间，应当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且卫志斌的妻子当时已经发现地上洒落的泡泡水，既没有服务员清理，也并没有提醒醉酒状态的卫志斌注意。一审认定卫志斌自身责任过轻。 卫志斌二审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兵二审未发表意见。 卫志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辣妹火锅店、胡兵向卫志斌赔偿医疗费12263.15元、误工费36000元、护理费1197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元、鉴定费2390元、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共计80163.15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等由辣妹火锅店、胡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晚，卫志斌在辣妹火锅店一包厢内就餐并有饮酒，胡兵的儿子郑博宇随家人在辣妹火锅店另一包厢内就餐。20时5分左右至20时10分左右，郑博宇在辣妹火锅店内玩泡泡水，期间曾有服务员往来上菜。20时13分左右卫志斌在从洗手间回包厢时因踩到地面泡泡水滑倒受伤。事故发生后，卫志斌家人将其送至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入院诊断为左髌骨骨折，住院治疗11天后出院，后经多次门诊复查，共花费医疗费13190.15元。2019年3月25日，经安徽新莱蒂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新莱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卫志斌因外伤致左髌骨骨折愈合欠佳，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的后遗症，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卫志斌人身损害的误工期为受伤当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3.被鉴定人卫志斌左髌骨内固定取出的手术费大致在8000.00-10000.00元。卫志斌为此支付鉴定费2390元。后双方未能就赔偿事宜协商一致，卫志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根据辣妹火锅店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卫志斌的伤残等级和三期进行重新鉴定，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皖天正司鉴[2019]法临鉴字第23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卫志斌因摔倒致左髌骨骨折，经临床治疗后，遗有左膝关节功能丧失达20.7%（未达25%），不构成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卫志斌的伤后误工期以180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60日。 一审另查明：卫志斌系安徽天奥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挂靠出租车驾驶员。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5070元，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2012元。 一审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卫志斌在辣妹火锅店内就餐，辣妹火锅店对卫志斌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辣妹火锅店应当时刻关注店内卫生和环境，及时防范风险，对郑博宇在店内玩泡泡水的行为，应当预见该行为可能造成隐患并负有排除隐患的义务，辣妹火锅店在郑博宇玩泡泡水时未予及时制止并清理地面残留泡泡水，导致卫志斌在从洗手间回包厢时踩到地面残留的泡泡水滑倒受伤，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卫志斌承担侵权责任。郑博宇在餐厅就餐时在本就易滑的地面玩泡泡水，并遗留泡泡水在地面上，导致地面更加易滑，其对卫志斌的滑倒存在一定过错，其监护人胡兵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卫志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应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其因疏忽大意没有注意到地面情况，对自身的损害后果亦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案情及各当事人过错情况，确定辣妹火锅店对卫志斌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胡兵对卫志斌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卫志斌自行承担20%责任。卫志斌主张月工资为6000元，与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相当，属合理范围，予以确定。卫志斌经重新鉴定不构成伤残，故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对其主张的鉴定费酌情扣减600元。卫志斌的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8000至10000元，酌情认定为9000元。卫志斌主张的合理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13190.15元，卫志斌主张12263.15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2.误工费36000元（6000元÷30天×180天）；3.护理费11113.15元（45070元÷365天×90天）；4.营养费3000元（50元×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50元×11天）；6.鉴定费1790元；7.交通费400元（酌定）；8.后续治疗费9000元。上述损失合计74116.3元。该损失由辣妹火锅店承担37058.15元（74116.3元×50%），由胡兵承担22234.89元（74116.3元×30%）。辣妹火锅店辩称卫志斌的损害是由郑博宇的行为直接造成，辣妹火锅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郑博宇的行为虽增加了滑倒风险，但未直接对卫志斌造成侵权，并不必然导致卫志斌滑倒，导致卫志斌滑倒的主要原因为辣妹火锅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辣妹火锅店辩称卫志斌醉酒是导致其摔倒的重要原因，一审法院认为，辣妹火锅店作为餐饮企业，本就为顾客提供饮酒服务，卫志斌在辣妹火锅店内就餐饮酒，其饮酒行为不构成其自身过错，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辣妹火锅店辩称安全保障义务是经营者和顾客共同的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辣妹火锅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卫志斌各项损失合计37058.15元；二、胡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卫志斌各项损失合计22234.89元；三、驳回卫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卫志斌负担470元，辣妹火锅店负担834元，胡兵负担500元。公告费400元，由胡兵负担。 二审期间，辣妹火锅店提供证据如下：租赁轮椅的微信退款记录，证明事发后，火锅店的经营者张娟娟及时地陪卫志斌至安医二附院治疗并给卫志斌租赁了轮椅。另，卫志斌住院治疗期间，张娟娟又两次前去探望，火锅店尽到了相应的救助义务。 卫志斌对辣妹火锅店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经向卫志斌的家属核实，事发后，张娟娟没有陪同卫志斌去医院，且轮椅也是卫志斌的家属自己租的。后卫志斌在医院期间，张娟娟确实探望过两次。 胡兵未对辣妹火锅店二审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卫志斌、胡兵二审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辣妹火锅店二审提供证据认定如下：辣妹火锅店仅提供了张娟娟的微信退款记录，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且卫志斌予以否认，仅凭该微信退款记录，不能达到辣妹火锅店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此不予确认。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从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卫志斌一家，胡兵一家分别在辣妹火锅店二楼不同的隔间内就餐。期间，胡兵的孩子（未成年人）在店内玩吹泡泡的玩具。孩子在玩耍的过程中将泡泡水洒落在洗手间门口的地面上，孩子的奶奶发现后仅将玩具从地上拾起扔进垃圾桶，并未清理地面上的泡泡水，亦未通知店内的服务员清理地面。几分钟后，饮酒后的卫志斌上洗手间，出来后踩到地上的泡泡水，滑倒受伤。由此可见，卫志斌受伤系胡兵孩子的行为直接导致的。按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家长对儿童玩泡泡水玩具，应当选择适当的地点，尽量避免人多及地面铺设瓷砖的地方，否则易产生安全隐患。本案火锅店的洗手间就属于来往人较多且地面铺设瓷砖的地方。孩子的监护人，没有约束孩子玩耍的行为，且在发现泡泡水洒落地面时，未能及时地清理或者告知服务员进行清理，导致卫志斌经过此地时滑倒受伤，胡兵作为监护人，显然没有尽到监护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火锅店基于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及时地清理店内地面上的水渍及其他杂物，保持地面不存在安全隐患。鉴于本案中，从泡泡水洒落地面至卫志斌摔倒仅几分钟的时间，且地面上泡泡水不易被发现等客观事实，火锅店应当承担适当的补充责任。卫志斌饮酒后上洗手间，自身即存在行动不稳等安全隐患，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因此，本院考量上述事实，确认胡兵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37058.15元、辣妹火锅店承担30%的补充责任即赔偿22234.89元，卫志斌自担20%的责任。一审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欠妥，本院予以调整。 综上，火锅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4240号民事判决； 二、胡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卫志斌37058.15元； 三、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武王辣妹火锅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卫志斌22234.89元； 四、驳回卫志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胡兵负担400元、卫志斌负担804元、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武王辣妹火锅店负担600元；公告费400元，由胡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5.87元，由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武王辣妹火锅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