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3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1号楼东单元二十七层。负责人：王玉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萍，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风军，男，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灯伟，兰陵神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建立，男，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宁市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济宁高新黄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鱼台县广盛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鱼台县滨湖街道史楼村民委员会院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风军、丁建立、鱼台县广盛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4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肇事投保车辆鲁Ｈ×××××（鲁Ｈ×××××）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丁建立驾驶证处于实习期，根据投保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商业保险条款二十四条之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诉人已经以加黑加粗等明显区别于其他字体的形式明确告知投保人，投保人鱼台县广盛运输有限公司也在投保人声明页确认收到并知悉该条款，上诉人履行了法律意义上及形式上的明确告知义务。张风军、丁建立均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广盛运输公司未答辩。张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15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5日20时许，被告丁建立驾驶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34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38ＫＭ＋100Ｍ（兰陵县矿坑镇南坡红绿灯路段）时，与由东向西等红绿灯的原告驾驶的鲁Ｑ×××××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事故。经兰陵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丁建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5日20时55分许，被告丁建立驾驶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省道34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138ＫＭ＋100Ｍ（兰陵县矿坑镇南坡红绿灯路段）时，与由东向西等红绿灯的原告张风军驾驶的鲁Ｑ×××××号小型轿车相撞，导致张风军驾驶的车辆又与由东向西等红绿灯的胡慧磊驾驶的苏Ｇ×××××（苏Ｇ×××××）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兰陵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丁建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风军、胡慧磊无事故责任。原告伤后先被送到兰陵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天，支出医疗费2683.08元，次日转到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2天，支出住院费47043.92元。原告驾驶的鲁Ｑ×××××号车在该次事故中受损情况经评估认定损失价值为33292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1000元。上述损失已经原告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324民初1045号判决书判决结案。原告为要求按相应的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护理费，向一审法院递交如下证据：1、护理人员张晓倩的身份证复件一份；2、费县梁邱镇稻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张风军与张晓倩系兄妹关系；3、购房合同、水电费单据一宗。证明张晓倩于2014年4月8日在费县县城盛世泽园购房居住。被告丁建立驾驶的鲁Ｈ×××××（鲁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广盛运输公司，被告丁建立主张系实际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提起诉前保全后，一审法院裁定保全了被告丁建立驾驶的事故车辆，被告丁建立于2020年3月2日交纳担保金100000元后，一审法院依法解除了保全措施。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被告丁建立在增驾Ａ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向一审法院提供投保单及商业保险条款各一份。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当事人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的伤情于2020年4月27日经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其多肋骨折并部分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锁骨骨折因固定取出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预计约需8000元。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300元。被告保险公司该鉴定报告有异议，但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鉴定结论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风军申请撤回对被告广盛运输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被告丁建立驾驶机动车与原告张风军驾驶的机动车相撞，又致张风军驾驶的机动车与案外人胡慧磊驾驶的机动车相撞，致原告受伤及三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丁建立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告要求赔偿已实际发生的经济损失，理由正当。被告丁建立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相应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伤残赔偿限额内（财产损失及医疗费赔偿限额已赔偿完毕）内先行对原告做出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予以赔偿；其他及仍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被告丁建立予以赔偿。对于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半挂车的争议焦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中A2准驾车型里的半挂汽车列车的定义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从而说明取得A2驾驶证就取得了相应的驾驶资格与技能，就可以驾驶牵引车与半挂车组合。同时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车辆性能、运行技巧，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辆（如持A2的驾驶人只能驾驶牵引车头实习）则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为了公共安全的考量，前款所使用的车辆都有同类型车辆可供实习，后款的“机动车”如果理解成仅是半挂牵引车头，那么A2驾驶人就无同类型准驾车型可供实习。再者后款中的“机动车”是否包括“半挂汽车列车”或“挂车”及是否包括“半挂车”均不明晰。因此保险公司引用后款，并以“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免责事由，容易让人产生歧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且一般人均不能理解持有A2驾驶证实习期内不驾驶相应的准驾车型或仅驾驶牵引车头就能达到提高驾驶技能的目的，因此保险公司对该案被告丁建立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商业险免赔情形的理解，有悖常理。故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该次事故另一无责车辆与原告的人身伤害及车辆损失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无责车辆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原告的损失已在原告第一次起诉时扣减医疗费1000元、车损100元，该案应再扣减伤残无责赔偿限额11000元。扣减的部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山东省2019年度的收入统计数据已公布，因此原告要求按相应的统计数据计赔经济损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予以支持。原告提供的其护理人员居住在县城的证据较充分，因此其要求按相应的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护理费，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供其本人居住在城镇或应按相应的城镇居民计赔误工费的证据，因此其要求按相应的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误工费，不予支持，应按其户籍性质相应的农村居民标准计赔。该次事故致原告伤情较重，且构成残疾，给其造成较大的精神痛苦，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但其请求5000元过高，可酌定为4000元。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其要求赔偿交通费4000元过高，可根据其住院、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酌定为1000元。综上所述，根据原告请求的赔偿明细及一审法院的认定，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应为：内固定取出费用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天×30元）1590元、营养费（90天×30元）2700元、误工费（120天×82.42元）9890.4元、护理费（60天×115.97元）6958.2元、残疾赔偿金（42329元×20年×20％）169316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000元、保全费1020元、鉴定费2300元。上述费用均合理合法，各被告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告请求过高及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风军经济损失：残疾赔偿金106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计款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赔偿原告张风军经济损失：内固定取出费用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90元、营养费2700元、误工费9890.4元、护理费6958.2元、残疾赔偿金52316元（已扣减无责赔偿限额11000元）、交通费1000元，计款82454.6元。三、被告丁建立赔偿原告张风军经济损失：鉴定费2300元、保全费1020元，计款3320元。四、驳回原告张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内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汇入原告确认的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62×××72，汇款时如有疑问，请联系原告预留的手机号187××××7858。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5元，减半收取2263元，由原告张风军负担203元，被告丁建立负担20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上诉人是否对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免责的问题。根据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事故发生时驾驶员丁建立处于增驾A2实习期驾驶牵引半挂车。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有歧义，其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对该保险条款的理解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予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