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7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宏祥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居然之家家居建材市场金阳店一号楼一层038号。法定代表人：吴琼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闳月、杜思恩，贵州大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洛阳市伊滨区科技大厦东塔楼8016室。法定代表人：尹陆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润博，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贵州宏祥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祥煌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五局城建公司）买卖合同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宏祥煌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闳月、十五局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润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祥煌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判决第一项为十五局城建公司支付宏祥煌建材公司货款683421.89元及自2017年9月13日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逾期付款利息139562.82元,并自2020年5月11日起以683421.8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十五局城建公司退还宏祥煌建材公司质保金169127.47元及自2019年4月10日至2020年5月10日逾期付款利息11698.95元,并自2020年5月11日起以169127.4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变更判决第二项为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退还宏祥煌建材公司履约保证金126000元及自2017年4月10日至2020年5月10日逾期付款利息27212.59元,并自2020年5月11日起以126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铁十五局城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工程物资购销合同》未对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损失、资金占用费约定为由,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质保金逾期付款损失、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资金占用费的主张,属法律适用错误。一、《工程物资购销合同》虽未对逾期支付货款、逾期退还质保金、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进行约定,但依照相关法规,被上诉人仍应向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物资购销合同》中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对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及退还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条件进行了约定,虽合同中未对逾付款的责任进行约定,但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付款条件成就时，若未付款,则应按以上标准向上诉人承担逾期支付货款、退还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的责任。二、本案有关货款支付及退还质量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的条件已经分别成就。根据一审查明并认定上诉人已于2017年4月9日履行完毕供货义务,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被上诉人约定业主审计完毕后支付材料款95%,被上诉人以其与业主之间的审计事项为由限制义务方履行,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上诉人于2017年9月13日足额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最后一次供货之日至起诉之日已起过两年,故5%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显然已成就,履约保证金亦应退还。故被上诉人应分别按条件成就时间向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退还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的责任。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逾期支付货款、退还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的责任如下。1、货款支付条件已于2017年9月13日成就，被上诉人未能按时付款,依法应当向上诉人应承担相应逾期付款损失。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蒙娜丽莎对账单》显示,2017年4月9日上诉人已经完成所有供货义务,上诉人总供货金额为3382549.36元,另，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载明的时间可印证:截至2017年9月12日上诉人已经完成开具3382549.36元17%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即2017年9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足额支付货款条件已经成就,逾期未支付应当视为违约,截止2017年9月13日,在扣除质保金169127.47元后,被上诉人未支付货款为1013421.89元,故被上诉人应以此为基数按照前述法规向上诉人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具体利息见附表)，截止2020年5月10日逾期付款利息129562.82元,并应自2020年5月11日起以683421.8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质保金退还条件已于2019年4月10日成就,被上诉人未能按时退还，依法应当向上诉人承担相应逾期付款损失。根据《工程物资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剩余5%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支付完毕,合同第八条约定质保期为安装使用24个月,2017年4月9日,上诉人已完成对被上诉人所有供货,在该日期后24个月后即2019年4月9日质保期届满,故2019年4月10日被上诉人应当足额退还上诉人质保金169127.47元,对此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故被上诉人应以169127.47元为基数按照前述法规向上诉人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20年5月10日逾期付款利息11698.98元,并应自2020年5月11日起以169127.4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上诉人于2017年4月9日完成供货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工程物资购销合同》约定,退还上诉人履约保证金,逾期未能退还,依法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上诉人依据《工程物资购销合同》约定于2017年3月2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履约保证金126000元,根据《工程物资购销合同》第十条:“。甲方按供货进度退还该保证金(不计利息)。”上诉人于2017年4月9日完成供货,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4月10日足额退还上诉人履约保证金,对此,一审判决也予以认定,故被上诉人应以126000元为基数按照前述法规向上诉人计付资金占用利息,截止2020年5月10日逾期付款利息27212.59元,并应自2020年5月11日起以126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综上，虽《工程物资购销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损失、资金占用利息进行约定,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损失、资金占用利息,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十五局城建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缴付履约保证金违约在先，答辩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工程物资购销合同》第十条规定：“签订合同前，被答辩人应向答辩人缴纳总合同货款的5%履约保证金”。本案中，《工程物资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2月10日，而被答辩人在合同签订后的2017年3月27日才向答辩人缴纳履约保证金126000元，被答辩人构成先期违约，答辩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依据该条规定：“答辩人应按照供货进度退还履约保证金（不计利息）。”所以本案中，现被答辩人上诉要求支付利息，其违背合同约定，答辩人对于《工程物资购销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答辩人所诉请欠款并未达到合同付款条件，答辩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双方的《工程物资购销合同》第六条货款的结算的规定：“验货付款的承付期限约定为根据业主每月计价款进度支付，支付金额为当月计量款的70%，工程验收完毕支付材料款的80%，业主审计完毕后支付材料款95%。”一审判决中，法院以双方合同的履行依据答辩人以其与业主之间的审计事项作为支付条件限制义务方履行为由，认为其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判决答辩人承担付款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只认定双方合同的履行参照业主的审计事项为前提违反公平原则，并未否定《工程物资购销合同》第六条货款的结算的其他约定，而对于验货付款的承付期限约定为根据业主每月计价款进度支付，支付金额为当月计量款的70%，工程验收完毕支付材料款的80%，继续有效。所以，本案中应付货款为材料款的80%，应付材料款2706039.5元，实际支付2530000元，答辩人只欠付货款为176039元。三、质量保证金属于特别担保，对于担保物的返还，答辩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质量保证金属于合同的特别担保措施，目的在于保证标的物的质量。尽管质量保证金的约定并存于买卖合同中，但其在法律性质上并非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而是独立于买卖合同的质量保证金合同，其从属于买卖合同。质量保证金的功能在于担保买卖合同标的物之质量，以保障合同的适当履行。质量保证金在事前具有担保性，事后具有补偿性。质量保证金制度能够弥补质量瑕疵担保的违约责任在维护买受人利益方面存在的一些先天不足，具有独立存在之价值。质量保证金制度属于特别担保，而非出卖人对标的物的质量瑕疵承担违约责任的一种具体方式。所以，对于质量保证金从合同中具有担保属性的质量保证金的返还答辩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合法、适当。上诉人针对逾期支付货款、退还质保金及履约保证金的违约责任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其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三章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第三条规定：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于上诉人请求的逾期付款损失范围，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法。人民法院在确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范围时，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和人民银行关于罚息利率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可以综合案情参照或者不参照，对于此规定不是必须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本案当中，被答辩人违约在先以及双方合同对于履约保证金，质保金等都约定不计利息，所以，一审法院按照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其判决合法、合理，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综上，被答辩人违约在先，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是在综合考虑案情的基础上，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宏祥煌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83421.8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直至货款清偿为止（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9月13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为129562.82元，计算方式附起诉状后；2020年5月11日起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质保金169127.47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直至质保金退还完毕之日止（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4月10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为11698.98元，计算方式附起诉状后；2020年5月11日起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3、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126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直至履约保证金退还完毕之日止（资金占用费自2017年4月10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为27212.59元，计算方式附起诉状后；2020年5月11日起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暂计至起诉时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合计1147023.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宏祥煌建材公司（乙方）作为供货单位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程物资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地砖等。合同第六条对货款的结算作出约定：根据业主每月计价款进度进行支付，支付金额为当月计量款的70%，工程验收完毕后支付材料款80%，业主审计完毕后支付材料款95%，剩余5%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支付完毕。合同第八条对验收方法作出约定：如存在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无条件调换，时间：安装使用24个月内。合同第十条对保证金约定如下：签订合同前，乙方需向甲方缴纳总合同货款的5%履约保证金，甲方按供货进度退还该保证金（不计利息）。2017年3月27日，原告向被告缴纳履约保证金126000元。原告供货完成后，双方进行结算并签订《蒙娜丽莎对账单》，确定截止至2017年7月21日，原告供货总金额（已扣除退砖金额）为3382549.36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2530000元，尚余货款852549.36元（含质保金）未支付。另查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七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变更名称为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已经履行完毕供货义务，被告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被告作为付款义务方，约定业主审计完毕后支付材料款95%，被告以其与业主之间的审计事项为由限制义务方履行，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合同第六条约定剩余5%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支付完毕，合同第八条约定质保期为安装使用24个月内。原告最后一次给被告供货的时间为2017年4月9日，从最后一次供货之日至起诉之日已超过两年，故5%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显然已成就，履约保证金亦应退还给原告。综上，基于公平、诚信原则，被告应当支付剩余852549.36元货款并退还126000元履约保证金。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损失、资金占用费，因合同中未约定，一审法院酌定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宏祥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货款852549.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52549.36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贵州宏祥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履约保证金12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6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贵州宏祥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61元，由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城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物资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宏祥煌建材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经履行完毕供货义务，十五局城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及返还履约保证金义务。经双方结算，截止2017年7月12日，扣除退货后，宏祥煌建材公司供货总额为3382549.36元。后十五局城建公司陆续付款2530000元，尚欠货款852549.36元，其中5%质保金的支付条件也已成就。故宏祥煌建材公司主张十五局城建公司支付上述欠付货款及履约保证金，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宏祥煌建材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合同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无约定，一审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宏祥煌建材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宏祥煌建材公司对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和起算时间提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22元，由贵州宏祥煌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