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05民初905号 原告：韩素梅，女，197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开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满，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春芳，女，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迁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平，河北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素梅与被告张春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素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满、被告张春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素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返还超额支付的货款1370015.99元；2、自2019年7月1日起给付资金占用费82200元（截止2020年7月1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全部被占用资金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通过朋友介绍与被告相识，并陆续从被告方购买铁粉。自2019年3月29日起原告本人及委托他人（丈夫、父母、朋友等）分11笔向被告累计支付铁粉预付款3753739元（截止2019年6月24日）。原告陆续收到被告发货铁粉合款2383723元（详见对账单和收货单），原告超额支付预付货款1370015.99元。对于超额支付的货款，原告数次向被告主张返还，但被告至今未给付。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被告张春芳辩称，1、张春芳系案外人迁安市威特姆技术推广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称“威特姆公司”）的监事，负责财务工作。其接受威特姆公司的委派，通过为威特姆公司实际控制的以其本人开户的银行卡（农行62×××68、62×××65、62×××77、工行62×××58）接受案外人承德御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御鑫公司”）支付的购买铁精粉款项，系职务行为，农行62×××68、62×××65、工行62×××58银行卡接收包括御鑫公司在内的客户款项后再次转入威特姆公司控制的62×××77银行卡内，用于威特姆公司日常经营活动，故其不是上述银行卡资金的所有人，不能仅凭与名义持卡人存在资金往来即判断或认定是相关商业交易的交易方，其本人未与原告签订书面或达成口头有关铁精粉买卖的相关协议，自身亦无生产加工铁精粉的能力，不是适格被诉主体，因铁精粉买卖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张春芳承担。2、威特姆公司与御鑫公司之间在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存在十五笔铁精粉买卖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仅是根据双方口头协议确定交易模式。具体交易模式为：第一种交易模式为：由御鑫公司银行账户向威特姆公司对公账户（农行迁安首钢支行50×××58）汇款，威特姆公司向御鑫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御鑫公司委派运输车辆装车后过磅；第二种交易模式为：根据御鑫公司的要求，由其自身或委托第三方自然人向威特姆公司指定的财务人员张春芳个人银行卡账户（农行62×××68、62×××65、62×××77、工行62×××58）支付款项，威特姆公司不用向御鑫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御鑫公司委派运输车辆装车后过磅。两种交易模式不同之处在于是否出具增值税发票，单价为两种价格，即含税价及不含税价。两种交易模式的结算凭证为过磅单，过磅单一式四联，过磅单由御鑫公司持有其中一联。过磅单所记录内容为重量（毛重、净重）、日期、运户、司机、车号、过磅员等，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过磅单中运户名全部为翟总，翟总即为御鑫公司股东、监事翟安巍，系原告之夫。无论是原告亦或是御鑫公司均未对该起到结算证明、买卖合同交易相对方作用的过磅单提出过任何异议，足以证明威特姆公司与御鑫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一条【买卖合同成立的证明与认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过磅单即属于司法解释所指收货单这一结算凭证，应以该过磅单记载的债权人（收货人）为收货人作为定案依据。经案外人威特姆公司查证，由御鑫公司向威特姆公司对公账户汇入款项共4笔，由御鑫公司直接向威特姆公司财务人员张春芳（本案被告）个人银行账户汇入款项共2笔，其余款项均系御鑫公司委托第三方（含翟安巍本人、价款合计3753739元）向威特姆公司财务人员张春芳（本案被告）个人银行账户汇入。2019年6月18日至7月26日，威特姆公司向御鑫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3份，价税合计350万元。从2019年5月7日至6月19日，御鑫公司累计向威特姆公司对公账户及张春芳个人银行卡转款350万元，御鑫公司向张春芳个人银行卡汇款（预付款）的行为足以证明两种交易模式的客观存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尤其是过磅单均注明翟总，一方面表明交易相对方为御鑫公司，一方面表明翟安巍的职务、身份，系御鑫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威特姆公司及被告当然有理由认为翟安巍系代表御鑫公司而为，代表御鑫公司数十位收货的司机亦未对于过磅单上记载、表明翟安巍职务、身份上的备注表示异议，事后持有该过磅单的原告或者御鑫公司亦未提出任何异议，通过上述汇款交易记录、过磅单、开出的增值税发票及翟安巍在御鑫公司所担任的职务，足以认定翟安巍的一系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告提交的翟安巍与威特姆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腊桂平（2020年5月22日变更为喇白珍）的通话记录所提及的130多万货款，是指御鑫公司与威特姆公司全部交易的结算余额，并不能表示基于亲属关系而代表原告向张春芳主张权利。通过通话记录也可推断出翟安巍担心威特姆公司与海隆公司诉讼案件而停产进而影响所欠的铁精粉供应数量，即供应铁精粉的相对方是威特姆公司而非张春芳。再者，从原告汇款时间看，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累计汇款3753739元，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6月19日威特姆公司累计发货铁精粉10126.82吨，货物价值5888974.12元。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本人持有的过磅单与被告出示的来源于威特姆公司提交的全部标明收货人为翟总的过磅单的不同，即能够区分出所谓御鑫公司为买卖合同相对人所持有的标明收货人为翟总的过磅单这一结算单据与原告持有标明收货人为翟总的过磅单这一结算单据存在实质不同，也无证据证明原告或者案外人御鑫公司已就交易相对人进行了披露和告知，作为善意一方的威特姆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在此情形下，即使是按原告所主张的其本人系铁精粉买卖交易的相对人，威特姆公司也超额向其发货价值210余万元，威特姆公司或者张春芳已不欠原告任何债务，人民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亦未能举证其在指示案外第三方向被告汇款时，无论是其本人亦或是案外第三方均未向威特姆公司或被告披露实际汇款人是原告，威特姆公司或被告在接受汇款时系被动一方，按照事先与御鑫公司委托的翟安巍的口头约定，当然有理由认为上述汇款系根据御鑫公司的指示而为，故原告仅以汇款系其本人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汇出来确定收货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根据该规定，隐名代理的受托人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后，委托人可以行使介入权直接向第三人主张权利。委托人行使介入权，则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与第三人，委托人代替受托人成为合同主体，受托人不能行使合同权利；委托人不行使介入权的，则合同仍约束受托人，受托人可以行使合同权利。本案即使原告与御鑫公司或御鑫公司委托的翟安巍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但受托人御鑫公司或御鑫公司委托的翟安巍并未向威特姆公司或被告披露，没有证据证明威特姆公司或被告知悉原告与御鑫公司或御鑫公司委托的翟安巍之间存在隐名委托代理关系，故御鑫公司仍是与威特姆公司的合同相对交易主体，原告作为隐名代理的委托人无权向威特姆公司或其工作人员主张权利。3、从交易习惯看，原告如果系真正的交易一方，其本人除一笔小额资金外从未向被告或者是威特姆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明显有悖于现实交易习惯，不能排除虚假诉讼的可能，结合前文所述，足以认定原告并非与威特姆公司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其本身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起诉，还应就其虚假诉讼、干扰人民法院司法审判的行为予以处罚。4、即使原告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约定发货时间，亦未约定未发货产生的货款的给付时间，故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通过朋友介绍与被告相识，双方达成口头买卖铁精粉协议，根据铁精粉的规格和单价先由原告向被告支付铁精粉预付款，后由被告通知原告提货时间和地点。2019年3月29日至2019年6月24日，原告本人及委托他人分11笔向被告累计支付铁粉预付款3753739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19日，原告到被告指定的承德海隆矿业公司自提铁精粉4157.64吨，总价款2383723.01元，原告超额支付预付货款1370015.99元。对于超额支付的货款，原告数次向被告主张返还，但被告至今未给付，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件审理中，被告称打款、欠款都是事实。买卖主体不是个人，是威特姆公司和御鑫公司。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达成的铁精粉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均应当依据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告张春芳收到原告预付款后，应按照协议约定及时履行交付铁精粉的义务。被告于2019年6月19日交付最后一笔铁精粉后未再履行交付义务，至今拖欠原告铁精粉预付款1370015.99元，原告韩素梅要求被告张春芳超额支付的货款1370015.99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全部被占用资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付逾期返还预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计算标准本院根据不同阶段，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辩称买卖主体是威特姆公司和御鑫公司，本院认为，案外的威特姆公司和御鑫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存在与否，均不影响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公司之间、个人之间可以同时具备买卖法律关系，不能以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来否定个人之间的买卖关系，故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春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韩素梅货款1370015.99元。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870元，减半收取893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张春芳担负。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杜宝忠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玉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