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刑初109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斌，男，195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张宇澄，系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家宝，男，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陈叶，系上海市银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二部刑诉[2019]5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斌、王家宝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斌、王家宝及辩护人张宇澄、陈叶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孙贴成(另案处理)与欧堡利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堡利亚公司”)达成协议，将其全额控股的上海中通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置业”)70%股份转让给欧堡利亚公司，并约定在5月31日前移交中通置业相关文件、公章等物，但孙贴成未按约定移交直至同年10月。期间，在同年8月26日，孙贴成在未通知控股股东欧堡利亚公司的情况下，擅自以中通置业的名义向上海杨浦科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诚小贷”)贷款人民币500万元(利率为18.36%，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26日至2016年2月26日，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同时约定孙贴成、岳丽华、超山风景(法定代表人何斌，孙贴成为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得款后，孙贴成将上述50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汇入上海中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建筑”、孙贴成为实际控制人)。2016年1月始，中通建筑亦按月向科诚小贷支付利息，但始终未归还本金直至同年7月。2016年9月，科诚小贷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归还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法院支持了科诚小贷的诉请。判决生效后，中通建筑作为资金的实际使用人陆续归还了全部本金及逾期利息、诉讼费等。经查，直至2017年4月，中通建筑先后共向科诚小贷还款5,963,399.99元。2018年10月至11月间，孙贴成指使被告人何斌、王家宝等人，伪造借款合同(中通建筑与超山风景之间)，代付证明等诉讼材料，将中通建筑应向科诚小贷正常支付的利息、归还的本金虚构为中通建筑借款予超山风景，并根据超山风景的指令，将上述款项用于履行超山风景承担的中通置业与科诚小贷借贷合同的连带保证责任。同时，在伪造的借款合同中虚构2%月息的借款利息，造成超山风景存在经济损失的假象。嗣后，何斌、王家宝以超山风景的名义向杨浦法院起诉中通置业，要求追偿5,963,399.99元及相关利息损失240余万元，并申请冻结中通置业相关账户及资产，后获得准许，上述行为造成中通置业及其控股股东欧堡利亚公司经济损失。2018年12月，被告人王家宝得知公安机关在调查上述案件后，销毁了伪造的借款合同、代付证明等原件，尔后伪造中通建筑与超山风景之间所谓的谅解备忘录，并根据该备忘录，向杨浦法院变更诉讼请求，放弃利息损失190余万元并申请撤销保全。杨浦法院发现该案存在明显的经济犯罪后，遂裁定驳回起诉。后被告人何斌、王家宝等人又继续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终被驳回。2019年1月15日、1月25日，被告人何斌、王家宝经过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分别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工商登记材料及股权转让协议；贷款合同、贷款凭证、利息凭证、贷记凭证；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账单；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借款合同、民事起诉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函、谅解备忘录；案件移送函、案发情况说明、户籍资料等；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何斌、王家宝受他人指使，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本案系犯罪未遂，可以对被告人何斌、王家宝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何斌、王家宝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且均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对被告人何斌、王家宝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斌、王家宝对在杨浦法院的诉讼情况没有异议，但均辩称自己没有伙同孙贴成诈骗他人钱款的主观目的。被告人何斌、王家宝辩护人均提出，虽然涉案的中通建筑与超山风景之间的借款合同不真实，但并不能得出超山风景的起诉行为具有非法占有中通置业钱款的主观目的,故两名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孙贴成(另案处理)等人与欧堡利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贴成等人将持有的中通置业的70%股份转让给欧堡利亚公司，转让后孙贴成的股份从原来的80%变为30%。同年8月26日，中通置业向科诚小贷贷款500万元(年利率为18.36%，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26日至2016年2月26日，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等)，同时约定孙贴成、岳丽华、超山风景(法定代表人何斌，孙贴成为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科诚小贷转给中通置业500万元，中通置业收到后汇集其它资金转给中通建筑(孙贴成为实际控制人)998万元。自2016年1月开始，中通建筑按月向科诚小贷转账支付利息直至同年7月。同年3月，孙贴成将其持有的中通置业30%股权转让给欧堡利亚公司员工袁佳旺。同年9月，科诚小贷向杨浦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通置业归还本金并支付逾期利息等。同年11月，杨浦法院判令中通置业归还科诚小贷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孙贴成、岳丽华、超山风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孙贴成、岳丽华、超山风景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中通置业追偿。2017年3、4月份，中通建筑向科诚小贷共计转账5,963,399.99元用于履行上述判决。2018年8、9月份，孙贴成联系何斌欲起诉中通置业，后何斌又联系时任上海市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被告人王家宝准备起诉。同年10、11月份，何斌、王家宝明知中通建筑与超山风景不存在借款合同，仍虚构中通建筑与超山风景之间存在借款的事实，并在孙贴成的安排下制造由中通建筑和超山风景盖章的虚假借款合同(约定2%的月利率)等材料，后以超山风景的名义向杨浦法院起诉中通置业，要求追偿5,963,399.99元及相关利息损失242万余元(包括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得的47万余元利息)。同年12月，王家宝得知公安机关在调查此案后指令他人销毁了上述借款合同等材料原件，又在孙贴成安排下由中通建筑和超山风景在谅解备忘录上盖章，并根据该备忘录于同年12月10日向杨浦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放弃除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得的47万余元利息以外的其它利息损失195万余元。同年12月17日，杨浦法院裁定驳回超山风景的起诉。2019年1月15日、1月25日，被告人何斌、王家宝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各自主动投案。上述事实，有证人沈某某、田某某、王1、郑某某、王某2、陈某、张某、胡1、胡2、王某3、余某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调取证据清单、扣押物品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中通置业、中通建筑、超山风景及欧堡利亚公司等涉案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及股权转让协议；科诚小贷贷款合同、贷款凭证、利息凭证、贷记凭证；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账单；民事判决书、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借款合同、民事起诉状、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函、谅解备忘录；案件移送函、案发情况说明、户籍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斌、王家宝受他人指使，以超山风景名义提起民事诉讼，捏造事实并提供虚假证据，意欲使中通置业承担本不应当承担的195万余元利息，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596万余元及47万余元利息部分，经查，虽然银行账户反映中通置业在收到科诚小贷500万元后汇集其它资金转给了中通建筑，但在孙贴成未到案的情况下，尚不能据此断定该笔钱款后续必须由中通建筑予以归还，故中通建筑在向科诚小贷转账履行杨浦法院判决后，也并不能据此断定超山风景无权起诉追索该596万余元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得的47万余元利息，故对公诉机关的该部分指控，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与此相关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其它195万余元利息，经查，超山风景提起民事诉讼时，捏造事实，制造实际并不存在的虚假借款合同，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2%的月利率，并以此向中通置业主张相应的利息，明显具有意欲使中通置业承担本不应当承担的195万余元利息的非法占有目的，故对公诉机关的该部分指控，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及辩护人与此相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超山风景在法院起诉向中通置业主张195万余元利息的过程中，主动申请撤回该诉讼请求，放弃该部分主张，系犯罪中止，但扰乱了司法秩序等，造成了损害，依法对被告人何斌、王家宝减轻处罚。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何斌、王家宝在共同犯罪中均系从犯，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斌、王家宝虽在庭审中提出辩解，但如实供述了本院认定的诈骗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与此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22年1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二、被告人王家宝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2022年1月2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刘华锋人民陪审员  庄 瑜人民陪审员  梁子丕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 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