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271民初871号 原告：张小兵，男，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青海省格尔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刚，甘肃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玉泉区鄂尔多斯大街新天地广场B座40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100MAOMXWLR9F。 法定代表人：陈栋宇，公司执行董事。 被告：嘉峪关瑞德兴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阳光街区25栋1单元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396073803T。 法定代表人：吴步宁，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盛，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火炬开发区火炬大道13号之二（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97443612N。 法定代表人：张超，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盛，广东道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久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37号院16号楼2层C20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335526741T。 法定代表人：张超，执行董事。 原告张小兵与被告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晨路桥公司）、嘉峪关瑞德兴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峪关瑞德公司）、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德公司）、久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小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刚、被告嘉峪关瑞德公司、瑞德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晨路桥公司、久华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嘉峪关瑞德兴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电站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原告张小兵与被告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发电项目劳务合同书》无效；3.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03000元及材料款63050元，并从2017年5月1日起至欠款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4.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停工损失164640元及机械误工损失8160元；5.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向原告退还保证金18000元；6.依法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4日，瑞德公司、嘉峪关瑞德公司与中晨路桥公司签订《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光伏电站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瑞德公司、嘉峪关瑞德公司同意将中晨路桥公司作为目标项目合作方，利用中晨路桥公司在光伏发电技术与相关管理方面的经验优势，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就目标项目的共同开发展开项目合作。中晨路桥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嘉峪关瑞德公司就目标项目签订《EPC总承包合同》并全垫付资金（如未付的项目设计费用及设计变更费用、15MW光伏陈列、升压站建设费用等），在2016年8月5日完成项目建设并网发电.....在目标项目并网发电后30日内，中晨路桥公司作为目标项目收购方与瑞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收购瑞德公司持有的嘉峪关瑞德公司100%股权”。2016年7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中晨路桥公司签订《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发电项目内部目标责任书》，约定将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所有内容承包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约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建设，原告于2016年7月23日向被告中晨路桥公司陈栋宇缴纳保证金8万元，于2016年9月20日向被告中晨路桥公司项目负责人汪存军缴纳保证金10万元。2016年12月7日，原告与被告中晨路桥公司签订及《就拖欠工程款及工程量核定认定协议》一份，确认原告完成工程量为合同约定工程量的50%，工程款为合同总借款440万元的50%计22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6年12月20日付清原告工程款的85%，剩余15%在被告中晨路桥公司于次年工程重新复工后15个工作日按原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2017年5月1日前如不能按时开工，被告中晨路桥公司应无条件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原告拉运到现场的材料总价值为63050元。扣除被告嘉峪关瑞德公司代中晨路桥公司向原告垫付的部分农民工工资，尚欠150.3万元。另，由于中晨路桥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单方要求停工，造成原告人员及机械停工损失。经了解，嘉峪关49.5兆瓦高倍聚光并网发电项目用地单位为瑞德公司，该公司仅取得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本案中，瑞德公司、嘉峪关瑞德公司和中晨路桥公司签订的《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发电站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以及中晨路桥公司和原告签订的《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发电项目劳务合同书》系无效合同，瑞德公司作为本案建设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及发包人，依法应当承担责任。另，嘉峪关瑞德公司曾系瑞德公司投资设立的全资子公司，但两公司间财产混同。2017年4月13日，瑞德公司将其在嘉峪关瑞德公司100%股份全部转让给久华公司。久华公司作为嘉峪关瑞德公司的出资人和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 嘉峪关瑞德公司、瑞德公司辩称：1.瑞德公司、嘉峪关瑞德公司与中晨路桥公司签订《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电站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已经生效的（2016）粤2071民初2464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合法有效，应当驳回原告主张该协议无效的请求；2.嘉峪关瑞德公司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嘉峪关瑞德公司不是原告内部劳务分包的当事人，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停工损失、保证金与嘉峪关瑞德公司无关；3.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应根据合同法基本原则，严守合同相对性；4.瑞德公司、嘉峪关瑞德公司与中晨路桥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已被人民法院解除，瑞德公司、嘉峪关瑞德公司没有欠付中晨路桥公司任何工程款，5.嘉峪关瑞德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经营主体，其注册资本为认缴出资，瑞德公司将股份转让给久华公司依法办理了相关手续，原告称瑞德公司和久华公司未履行股东义务、财产与嘉峪关瑞德公司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应严守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没有与嘉峪关瑞德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双方无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嘉峪关瑞德公司没有拖欠中晨路桥公司任何工程款，没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的义务。原告所谓的“人员、机械停工损失”为其单方计算，系自身管理不善造成，其主张的工程款、保证金、停工损失、律师费等，均与嘉峪关瑞德公司无关，瑞德公司、久华公司作为嘉峪关瑞德公司的投资人也当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中晨路桥公司未作答辩。 久华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2月3日，嘉峪关市人民政府与广东瑞德兴阳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嘉峪关太阳能项目开发协议》，就嘉峪关市光伏产业园内开发建设550MWp太阳能光伏发电项目合作事宜进行了约定。2013年5月17日，明阳集团广东瑞德兴阳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取得嘉峪关49.5兆瓦高倍聚光并网发电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5年5月5日，嘉峪关瑞德公司取得49.5兆瓦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2016年6月4日，甲方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乙方嘉峪关瑞德兴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丙方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电站项目合作开发协议》，明确嘉峪关瑞德兴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是甲方出资在甘肃省嘉峪关市成立的太阳能电站投资运营项目公司，甲方持股100%；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电站是乙方开发的项目；各方同意就乙方申报的目标项目开展合作。合作内容主要有：甲、乙方同意将丙方作为目标项目合作方，利用丙方在光伏发电技术与相关管理方面的经验优势，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就目标项目的共同开发展开项目合作；甲方已办理目标项目备案前期支持性文件，并取得甘肃省发改委一期15MW建设指标备案批复文件；本协议签订后，目标项目其他报批许可工作（如：开工建设许可、电站并网验收、并网协议、调度协议、购销电合同、电价补贴申请等手续）由丙方负责以项目公司名义办理，甲、乙方派专人负责协助；甲、乙、丙三方同意目标项目全部使用晶硅太阳能组件建设，一期规模15MW，在2016年8月5日前完成并网发电，执行并网时国家规定的地区上网标杆电价；丙方作为目标项目预约收购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垫付项目建设、并网所需的所有费用（如：土地费用、送出线路分摊费用、监理费用、并网手续办理费用等），同时，丙方作为总承包方，与乙方就目标项目签订《（EPC总承包合同）》并全垫付资金，在2016年8月5日完成项目建设及并网发电；在目标项目并网发电后30日内，丙方作为目标项目收购方与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收购甲方持有的乙方100%股权；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丙方支付给甲方150万元，作为本项目合作诚意金；本项目并网发电后30天内，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项目前期投资（含前期手续费、临建费用）450万元和一期项目开发费450万元，合计900万元（甲方已收取的诚意金自动转为丙方上述应付款项）；乙方在二期34.5MW建设指标取得批复后，丙方需在乙方取得建设指标批复后的60日内支付甲方1035万元项目开发费；不论丙方是否已将乙方股权或者本项目转让给第三方；如丙方未按照约定时间节点完成项目并网发电，则属违约，甲、乙方不予返还丙方已投入的各项投资及费用，且丙方赔偿甲方壹仟万元违约金；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义务、承诺与保证，致使其他方承担任何费用、责任或蒙受任何损失，违约方除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就上述任何费用、责任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而支付或损失的利息以及律师费）；本协议签订后，丙方组织人员进场开工，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丙方承担。 2016年7月23日，甲方中晨路桥公司与乙方张小兵签订《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发电项目内部目标责任书》，约定：1.甲方将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发电项目承包给乙方，工程造价每兆瓦700万元（含税费），工程施工范围内光伏电站区域内的临时住宿、用水、用电工程，支架基础采用商砼方式、包安装、包调试、包验收，不含绿化、监控、光伏支架区内硬化；2.包含太阳能光伏电站接线端至站区35KV开关站，电缆铺设，电缆沟的开挖与回填，电缆头制作安装及相关试验；3.包含太阳能光伏发电站所有电气设备的卸货，二次搬运、安装及实验、调试，达到并网发电条件等。开工日期为2016年8月2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0月15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具体以甲方下发进场通知书或设备调遣通知书为准；签约合同价暂定为612万元；签订合同，乙方需向甲方缴纳每兆瓦10万元整保证金（此保证金不计息），保证金进场施工60天退还；甲方按月工程进度向乙方下拨月工程款70%，滚动式结算（每个月付款到90%），全部工程完工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到97%，下余3%质量保证金一年到期支付；付款时间每月25号乙方上报工程量，下月5号前支付工程款，在补充协议条款中约定工程量为6MWp。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中晨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栋宇收取原告交纳的合同订金8万元。 2016年6月26日，嘉峪关瑞德公司向中晨路桥公司发出进场通知书，随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因中晨路桥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工程款引发纠纷，甲方瑞德公司、乙方中晨路桥公司、丙方张小兵等实际施工人共同签订《垫付协议》（该协议无签署日期）记载：1.乙方确认丙方为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电站项目的实际施工方，现因乙方资金不足拖欠丙方工程款导致乙方及丙方无法支付实际施工人员的工资、劳务费共计248万元；2.甲方与乙方于2016年6月4日签订的《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电站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因乙方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已于2016年9月解除；3.丙方及乙方确认项目工地拖欠实际施工人员的工资、劳务费应由丙方及乙方支付，与甲方无关；4.丙方及乙方确认签署本协议之日起因乙方原因已停止在项目工地上的所有施工活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也不再恢复在项目工地上的施工活动，否则，由丙方及乙方自行承担私自施工引起的包括但不限于材料款、工人工资、劳务费、税费等所有的工程款。为妥善解决项目工地的劳资纠纷问题，就甲方为乙方、丙方代垫丙方实际施工人员工资、劳务费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乙方、丙方确认拖欠丙方聘请的实际施工人员的工资、劳务费共计248万元，经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甲方同意为乙方及丙方代垫上述款项，并将款项电汇至嘉峪关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由嘉峪关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统一核算后向丙方实际施工人员支付。甲方向嘉峪关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支付上述款项后，即享有在上述款项范围内向乙方及丙方追偿的权利。同时，乙方及丙方不得再就项目工地存在任何工程款、劳资纠纷、工资结算、工伤工亡等事宜向甲方及嘉峪关瑞德提出任何劳动仲裁、起诉、商事仲裁等。协议三方还对施工人员名册、发票的出具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由嘉峪关市发改委协调，由瑞德公司、中晨路桥公司、9MW方阵基础施工单位利和公司代表侯玉龙、4MW方阵基础施工单位代表魏振军与徐杰、升压站土建施工单位代表徐鹏、综合楼土建施工单位代表王虎参加协调会议形成的《关于嘉峪关瑞德兴阳15MW光伏电站项目现场施工单位农民工工资协调情况会会议纪要》（该纪要无签署日期）记载：由于中晨路桥公司自2016年7月6日开工之日起至今未及时支付项目现场施工单位各项施工进度款项，因工程款、工人工资等支付原因导致农民工多次上访，经嘉峪关市发改委协调，瑞德兴阳（业主）、中晨路桥公司（总包方）共同解决现场农民工工资，具体决议如下：1.瑞德兴阳于2016年12月12日18时前替中晨路桥公司将部分农民工工资248万元汇入嘉峪关市人社局指定账户，该款项具体分配方案如下：9MW方阵基础施工单位利和公司侯玉龙农民工工资167.5万元；4MW方阵基础施工单位魏振军农民工工资33万元、张小兵农民工工资10.5万元；升压站土建施工单位徐鹏农民工工资22.5万元；综合楼土建施工单位王虎农民工工资14.5万元；以上合计248万元。2.本项目各施工单位及中晨路桥公司保证在未返还上述款项给瑞德兴阳以前，不会再次施工。3.本项目剩余部分农民工工资、本项目各施工单位工程款、中晨路桥私自收取的各施工单位保证金、误工费等所有涉及到本项目任何款项，由本项目工程总承包单位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及陈栋宇承担。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及陈栋宇保证在2016年12月20日前付清现场各施工单位所发生的85%工程量工程款。 2016年12月7日，中晨路桥公司（甲方）与张小兵（乙方）签订《就拖欠工程款及工程量核定认定协议》，双方确认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量为合同内工程量的50%（机械成孔、钢筋制作安装、模具安装、混凝土浇筑等一系列工序均按图纸要求完工），工程款为合同造价440万元的50%为220万元，于2016年12月20日前付清工程款的85%，此款分两次支付，于2016年12月12日由明阳公司（业主方）替甲方垫付乙方部分农民工工资10.5万元，剩余143.5万元甲方于2016年12月20日前付清乙方，剩余15%的工程款甲方应于次年工程重新复工后15个工作日内，按原合同约定支付给乙方（如本工程不能按时顺利进行，甲方应无条件付清乙方所有工程款）。 上述垫付协议、会议纪要形成后嘉峪关瑞德公司于2016年12月12日代中晨路桥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共计248万元，其中垫付原告张小兵（包括魏振军）农民工工资43.5万元。 2017年4月28日，甲方嘉峪关瑞德公司与乙方施工方代表利和公司（9兆瓦方阵基础施工）、魏振军、徐杰、张小兵（合建4兆瓦方阵基础施工）、徐鹏（升压站土建施工）、辛建仁（综合楼土建施工）签订《瑞德兴阳嘉峪关15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农民工工资纠纷协议书》，共同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6月4日，瑞德公司、嘉峪关瑞德公司、中晨路桥公司三方签订了15兆瓦光伏电站项目合作开发协议。2016年7月2日，甲方嘉峪关瑞德兴阳公司向总包单位下达进场通知书，总包单位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2016年8月22日，瑞德兴阳现场下发并张贴停工通知书。2016年9月8日，由于甲方与总包单位签订的《协议》存有争议，甲方下发解除终止《合作协议》通知。总包单位未支付施工队利和公司、魏振军（徐杰、张小兵）、徐鹏、辛建仁4个施工队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导致其多次上访。2016年12月6日，经甲乙双方、总包单位共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1.甲方替总包单位支付部分农民工工资248万元；2.剩余部分农民工工资、施工单位工程款及总包单位收取的保证金、误工费等所有涉及到的项目任何款项，由总包单位承担，并保证在2016年12月20日前支付。甲方按协商意见将248万元农民工工资打入市人社局专项账户，由人社局核实发放。该款到账后，人社局支付利和公司167.5万元、徐鹏22.5万元、魏振军33万元、张小兵10.5万元、辛建仁14.5万元。在总承包方承诺于2016年12月20日前支付剩余款项的前提下，甲乙双方和总包单位三方签订了《农民工资金垫付协议》，总包单位和乙方签订了《人工工资结算协议》，乙方向人社局出具了《承诺书》。乙方认为总包单位未能支付其剩余农民工工资，仍持续上访，要求甲方代总包方垫付剩余农民工工资。为彻底解决甲乙双方因工程涉及农民工工资纠纷问题，保证各方权益，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甲、乙双方明确在2017年5月2日前，共同书面委托有相应资质的评估公司（双方约定评估公司范围在甘肃地区）对嘉峪关瑞德兴阳15MWp光伏电站项目现已建成的项目工程的工程量进行核实评估认定，评估费用由甲方承担；2.根据评估报告结果，由乙方向嘉峪关市人社局申请剩余农民工工资裁决，甲乙双方共同执行裁定结果；3.在约定时间内，如甲方不参与委托评估，乙方有权以先前现场施工时，项目部或监理方签字认定的工程量进行核算，工程量核算结果对甲乙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如乙方不参与委托评估，甲方有权单方委托评估机构对已建成的工程量进行核实评估认定，评估报告对甲乙双方均具有约束力；4.有关嘉峪关瑞德兴阳15MWp光伏电站项目现场工程款项双方先协商解决方案，协商无果，通过诉讼程序解决；5.甲乙双方遵照以上协议执行，不得以任何理由或不正当手段到市政府相关部门上访。 2017年5月11日，在嘉峪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监督下，甲方嘉峪关瑞德公司与乙方利和公司、徐鹏、张小兵、魏振军、辛建仁达成《关于“嘉峪关瑞德兴阳15MWp光伏发电项目”业主与施工队农民工工资问题处理协议》，甲、乙双方确认：嘉峪关瑞德公司已于2016年12月通过嘉峪关市人社局专项账户先行向中晨路桥公司垫付乙方施工队伍农民工工资248万元，该资金已分配给了施工方利和公司（167.5万元）、徐鹏（22.5万元）、魏振军（33万元）、张小兵（10.5万元）、辛建仁（14.5万元），施工方均已实际收到该款项。在2016年12月处理部分农民工工资问题后，因中晨路桥公司负责人陈栋宇无法联系，不知去向，造成大批农民工多次上访，为维护社会稳定，保障农民工权益，经嘉峪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协调，经甲乙双方再次协商，就彻底解决“嘉峪关瑞德兴阳15MWp光伏发电项目”农民工工资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嘉峪关瑞德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18：00之前（争取在2017年5月12日18：00之前）将167万元汇入嘉峪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指定账户，该笔款项专项用于替中晨路桥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该款项具体分配如下：利和公司侯玉龙农民工工资94.2万元；徐鹏农民工工资28万元；张小兵、魏振军（徐杰）农民工工资28.8万元；辛建仁农民工工资16万元。二、乙方承诺：1.收到上述款项后，不得再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向政府部门及甲方主张农民工工资，即与该项目有关的农民工工资已经全部结清；2.乙方有义务配合甲方向第三方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追偿损失；3.对乙方所主张的工程款，应当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以司法裁判文书为依据解决工程款；4.若乙方再次以农民工工资为由向甲方索要农民工工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还已收取的全部款项，以及承担甲方相关经济损失。三、甲方声明：1.甲方垫付上述款项，不代表甲方放弃向第三方追索的权利，也不代表甲方对于工程量、工程款及相关经济责任的认可，最终以司法裁判为准；2.本协议为解决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司法途径处理）的最终依据，之前所签署的协议与本协议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3.乙方必须提供其农民工花名册、收据等农民工工资收取证明材料给甲方存档，以确保甲方的合法权益。四、违约责任：若甲方不按期支付167万元，每迟延一日，承担10万元违约金；乙方收到该笔款项后，再次向政府及甲方主张农民工工资的，视为违约，乙方将向甲方退还甲方垫付的全部款项。该协议签订后，嘉峪关瑞德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向嘉峪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指定账户转款167万元，其中支付给张小兵、魏振军（徐杰）农民工工资为28.8万元。 另查，2016年11月23日，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受理原告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嘉峪关瑞德兴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夏洪洲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12月10日做出（2016）粤2071民初246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嘉峪关瑞德兴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4日签订的《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电站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二、被告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嘉峪关瑞德兴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违约金1000万元；三、被告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8万元；四、中晨路桥建筑（北京）有限公司与夏洪洲对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再查明，嘉峪关瑞德兴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0日，企业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人为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壹亿元整。2017年4月13日，瑞德公司与久华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嘉峪关瑞德公司的出资全部转让给久华公司，并于2017年4月25日办理了投资人信息变更登记手续。中晨路桥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建筑劳务分包、路桥工程施工。2019年1月9日，呼和浩特市建筑企业管理站出具证明，证明中晨路桥公司未在该单位办理过施工资质。中晨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栋宇因涉嫌诈骗罪于2017年4月24日被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批准逮捕，现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高度戒备监狱服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电站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和《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发电项目内部目标责任书》的效力问题；2.嘉峪关瑞德公司垫付涉案光伏电站项目全部农民工工资后其余款项的承担责任主体问题；3.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电站项目合作开发协议》系瑞德公司、嘉峪关瑞德公司、中晨路桥公司三方签订，是当事人基于意思表示而自愿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已经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46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合法有效，并于2017年12月10日判决解除。现原告张小兵在本案中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合作开发协议中明确了涉案49.5MWp（一期15MWp）光伏电站是嘉峪关瑞德公司开发的项目，中晨路桥公司为目标项目合作方，就目标项目的共同开发展开项目合作，目标项目其他报批许可工作由中晨路桥公司负责以项目公司名义办理，并在协议签订后垫付项目建设、并网所需的所有费用，同时中晨路桥公司作为总承包方，与嘉峪关瑞德公司就目标项目签订《EPC总承包合同》并垫付全部资金。该合作开发协议中的上述内容反映中晨路桥公司即是涉案光伏发电项目的合作方，亦为合作项目的总承包方负责具体实施，虽呼和浩特市建筑企业管理站出具的证明显示中晨路桥公司未在该单位办理过施工资质，但中晨路桥公司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并未与业主签订《EPC总承包合同》，而是与原告签订了《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发电项目内部目标责任书》，将合作协议项下的部分工程项目承包给原告施工，中晨路桥公司作为合作项目的合作方、合作协议的具体实施者，将合作项目中的部分工程交由没有资质的原告进行施工，违反了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关于“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故原告与中晨路桥公司签订的《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发电项目内部目标责任书》无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问题。中晨路桥公司与张小兵于2016年12月7日达成的拖欠工程款及工程量核定认定协议，确认张小兵已完成的工程量为合同内工程量的50%，工程款为合同造价440万元的50%即220万元，该完成工程量已被项目部及监理核定验收。对原告另主张的材料款63050元，是在双方达成工程量核定认定协议之前就已经形成，双方在核定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时对该费用未另行约定，由此认为双方核定的工程量中包含了该材料费用。故本院确认原告已完成工程量的最终核算价款为220万元，扣除业主嘉峪关瑞德公司代中晨路桥公司垫付的张小兵、魏振军农民工工资723000元，中晨路桥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477000元。 对原告主张的人工停工损失164640元的问题。2016年12月，由瑞德公司、中晨路桥公司、各施工单位及施工代表参加的经嘉峪关市发改委协调会议后形成的《关于嘉峪关瑞德兴阳15MW光伏电站项目现场施工单位农民工工资协调情况会会议纪要》中的决议部分内容记载，瑞德兴阳于2016年12月12日18时前替中晨路桥公司将部分农民工工资248万元汇入嘉峪关市人社局指定账户，本项目各施工单位及中晨路桥公司保证在未返还上述款项给瑞德兴阳以前不会再次施工……；2017年5月11日，嘉峪关瑞德公司与利和公司等施工方达成的《关于“嘉峪关瑞德兴阳15MWp光伏发电项目”业主与施工队农民工工资问题处理协议》记载，为维护社会稳定，保障农民工权益，经嘉峪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协调，经甲乙双方再次协商，就彻底解决“嘉峪关瑞德兴阳15MWp光伏发电项目”农民工工资问题达成如下协议：嘉峪关瑞德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18时之前将167万元汇入嘉峪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指定账户，该笔款项专项用于替中晨路桥公司垫付农民工工资，该款项具体分配张小兵、魏振军农民工工资28.8万元……与该项目有关的农民工工资已经全部结清。根据以上协议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瑞德兴阳将农民工工资248万元汇入嘉峪关市人社局指定账户后（其中原告43.5万元），各施工单位及中晨路桥公司承诺并保证在未返还上述款项给瑞德兴阳以前不会再次施工；嘉峪关瑞德公司再次垫付167万元农民工工资后（其中原告28.8万元），与该项目有关的农民工工资已经全部结清。原告主张的人工停工损失在2016年12月20日前已经产生，在嘉峪关瑞德公司与施工队处理农民工工资问题时对该误工损失未另行约定，由此认为双方两次处理并支付的农民工工资中应包括该误工损失。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机械误工损失问题。因原告提交的车辆租赁协议中的签名有涂改痕迹，且出租方及承租方均为原告第一施工队员工。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保证金及合同订金的问题。工程项目的合作方中晨路桥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栋宇向施工方张小兵收取合同订金8万元，无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因收取原告保证金的人系汪存军，原告未能提供证明汪存军系中晨路桥公司员工以及该保证金确已转交至中晨路桥公司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主张的保证金1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体的认定。在双方签订的《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发电项目内部目标责任书》及《就拖欠工程款及工程量核定认定协议》中乙方均为张小兵，而在业主与施工队农民工工资问题处理协议及补充修改协议中将张小兵、魏振军同列为乙方其中一栏施工人。经本院查实，原告张小兵与中晨路桥签订《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发电项目内部目标责任书》后，将部分工程劳务又分包给魏振军，在嘉峪关瑞德公司与施工队协商处理农民工工资问题时，魏振军作为原告张小兵施工队下的劳务分包人参与处理农民工工资事宜，其分包的劳务工资已由嘉峪关瑞德公司全部垫付完毕，现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与魏振军并无关系。故张小兵作为本案原告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工程款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与被告中晨路桥公司就涉案项目工程签订内部目标责任书，并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了核定确认，中晨路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瑞德公司、嘉峪关瑞德公司、中晨路桥公司三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中明确嘉峪关瑞德公司是瑞德公司出资在嘉峪关市成立的太阳能电站投资运营项目公司，瑞德公司持股100%，嘉峪关瑞德兴阳49.5MWp（一期15MWp）光伏电站是嘉峪关瑞德公司开发的项目，中晨路桥公司系目标项目合作方，就目标项目的共同开发展开项目合作，在协议签订后垫付项目建设、并网所需的所有费用，同时作为总承包方，就目标项目与嘉峪关瑞德公司签订EPC总承包合同并垫付全部资金。以上事实反映中晨路桥公司作为项目工程的合作方，负责项目建设的具体实施，协议签订后双方未签订EPC总承包合同，但已按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了合作项目建设的实施。虽然三方签订的光伏电站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已被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24648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但合作方仍应对协议解除前因合作项目的实施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4月13日瑞德公司将其持有的嘉峪关瑞德公司10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久华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嘉峪关瑞德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下，原告请求久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中晨路桥公司、久华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 综上，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嘉峪关瑞德兴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张小兵工程款1477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嘉峪关瑞德兴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退还张小兵合同订金8万元； 三、驳回张小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二项款项共计155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070元，由张小兵负担4162元，由内蒙古中晨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嘉峪关瑞德兴阳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瑞德兴阳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79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卫国 人民陪审员  杨 芃 人民陪审员  赵志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时转丽 书 记 员  郑 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