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浮中粤急救站有限公司。所在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法定代表人：苏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元顺，男，汉族，1987年11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是该公司的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刚，男，汉族，1997年5月2日出生，住山西省潞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彦，男，汉族，1981年3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莲，广东航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嘉竞，广东航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云浮中粤急救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粤急救站”）因与被上诉人陈刚、卜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302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粤急救站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中粤急救站无需支付被上诉人陈刚、卜彦双倍工资差额；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刚、卜彦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双倍的工资”之规定判令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该条文的立法本意是要规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保障劳动者能够及时和足额的获得劳动报酬并享受法定的相关权利，而不应简单的理解为劳动者只要未签订劳动合同即可得到双倍工资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与陈刚、卜彦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对陈刚、卜彦支付工资且在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保障劳动者应当享有的权益并未受到任何损害，故陈刚、卜彦主张支付双倍工资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刚、卜彦辩称：上诉人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立法本意是要规范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保障劳动者能够及时和足额的获得劳动报酬并享受法定的相关权利，缺乏法律依据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在用人单位有证据证明是劳动者拒绝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应当在一定期限内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如果用人单位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而是继续用工，应视为用人单位放弃了终止劳动关系的权利。在本案中，陈刚、卜彦于2O18年9月28日入职中粤急救站处，陈刚工作至离职为止都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后卜彦于20l9年6月20日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粤急救站亦没有在合理期限内通知陈刚、卜彦终止劳动关系。中粤急救站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相关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即陈刚、卜彦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因此，中粤急救站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驳回中粤急救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中粤急救站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中粤急救站不用支付陈刚、卜彦二倍工资；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刚、卜彦承担。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定：中粤急救站于2018年9月7日登记成立，其领取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载明：“诊疗科目为内科/急诊医学科；有效期限自2019年1月14日至2024年1月13日”。案外人吴刚为中粤急救站筹备阶段的负责人，苏元顺是中粤急救站的员工。卜彦陈述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6月30日在中粤急救站任职，为车管科队长。卜彦提供的银行流水、微信、支付宝转账等载明，吴刚、苏元顺自2018年11月1日起不定时向卜彦支付款项，并在部分转账备注了油费、工资等内容。卜彦于2019年6月20日与中粤急救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2019年6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19日止；工作内容为车队长，工作地点为云浮中粤依法运营的指定地点”，于2019年6月30日离职。陈刚陈述自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7月9日在中粤急救站任职，岗位为车管科司机。陈刚提供的微信、支付宝转账等载明，吴刚、苏元顺自2018年12月18日起不定时向陈刚支付款项。陈刚未与中粤急救站签订劳动合同，于2019年7月9日离职。中粤急救站陈述其于2019年4月2日从云浮市云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处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此时才具备营业资格，故卜彦和陈刚均是从2019年4月2日才入职公司，中粤急救站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供卜彦和陈刚的入职材料。卜彦、陈刚分别提供一份《离职证明》，载明：“兹证明卜彦于2018年9月28日入职，在我司担任车管科，队长岗位，至2019年6月30日，在职期间表现良好，经公司慎重考虑准予离职，同意办理交接手续。”“兹证明陈刚于2018年9月28日入职，在我司担任车管科，司机岗位，至2019年7月9日，在职期间表现良好，经公司慎重考虑准予离职，同意办理交接手续。”卜彦持有的《离职证明》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7日，陈刚持有的《离职证明》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10日，落款的公章为“云浮中粤急救站有限公司行政专用章”。中粤急救站陈述上述两份《离职证明》均不是其出具，亦没有该行政专用章，对《离职证明》真实性有异议。卜彦、陈刚陈述《离职证明》是由公司的员工经手打印，打印时就存在该公章，并经苏元顺过目后再交其收执。2019年7月24日，陈刚、卜彦认为中粤急救站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向云浮市云城区劳动仲裁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云城区劳动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判令中粤急救站支付陈刚双倍工资49533元，为陈刚补缴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份的社会保险费；2.判令中粤急救站支付卜彦双倍工资58212元，为卜彦补缴2018年9月至2019年6月份的社会保险费；3.中粤急救站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两个月工资（陈刚为10428元，卜彦为12936元）。2019年9月16日，云城区劳动仲裁委作出云区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1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粤急救站应一次性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926元给陈刚；二、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粤急救站应一次性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8212元给卜彦。中粤急救站不服仲裁裁决，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9月16日，云城区劳动仲裁委作出云区劳人仲案终字[2019]1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粤急救站应一次性支付陈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214元；二、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中粤急救站应一次性支付卜彦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468元。”该裁决书认定陈刚、卜彦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5214元、6468元。中粤急救站不服，向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2月4日，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53民特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粤急救站的申请。云区劳人仲案终字[2019]146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中粤急救站未履行义务，陈刚、卜彦已经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陈刚、卜彦的入职时间为何时；二、中粤急救站应否向陈刚、卜彦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八条的规定，职工名册应当包括用工起始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粤急救站对陈刚、卜彦的入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中粤急救站主张其于2019年4月2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后才聘用陈刚、卜彦，原审法院认为，中粤急救站于2018年9月8日成立，已具备用人单位资格，其是否具备医疗机构对外执业、开展诊疗活动的资质，完全不影响其招聘劳动者的资格，结合陈刚、卜彦提供的银行流水、微信、支付宝转账的频率及备注内容，中粤急救站在2018年11月、12月份已经发放工资，即中粤急救站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中粤急救站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刚、卜彦的确切入职时间，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陈刚、卜彦所持有的《离职证明》原件已经证实其入职时间，虽然中粤急救站对《离职证明》不予认可，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推翻，且陈刚、卜彦就《离职证明》的来源进行了合理说明，陈刚、卜彦均主张于2018年9月28日入职，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本案中，中粤急救站与陈刚、卜彦于2018年9月28日起建立劳动关系，陈刚于2019年7月9日离职，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卜彦直至2019年6月20日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即在2019年6月19日之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中粤急救站应向陈刚支付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向卜彦支付2018年10月28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对于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由于中粤急救站与陈刚、卜彦均未能就上述期间的确切工资数额提供证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由于云区劳人仲案终字[2019]14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陈刚、卜彦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分别为5214元、6468元，且该裁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为平衡双方的权利，适宜以该数额作为计算基数，即陈刚的二倍工资差额为43797.60元（5214元×8个月＋5214元÷30天×12天），卜彦的二倍工资差额为50234.80元（6468元×7个月＋6468元÷30天×23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如下：一、云浮中粤急救站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刚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3797.60元；二、云浮中粤急救站有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卜彦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0234.80元；三、驳回云浮中粤急救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云浮中粤急救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云浮中粤急救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中粤急救站应否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给卜彦、陈刚？本案中，卜彦于2018年9月28日入职中粤急救站，直到2019年6月20日，中粤急救站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中粤急救站应当支付自卜彦2018年9月28日入职中粤急救站满一个月的次日，至补签书面劳动合同前一日，即2019年6月19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因此，原审判决判令中粤急救站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0234.8元给卜彦正确。陈刚于2018年9月28日入职中粤急救站，2019年7月9日离职，期间中粤急救站并未与陈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中粤急救站应当支付陈刚入职满一个月的次日至其离职之日的二倍工资差额。因此，原审判决判令中粤急救站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3797.6元正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实体处理恰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中粤急救站的上诉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云浮中粤急救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开勇审判员  陈灿良审判员  黎洪靖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靖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