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5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堂兰，女，1981年10月9日出生，现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天高，贵州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宿，贵州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启高，男，1981年12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兴秀，女，1984年1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兴仁市。 被上诉人丁启高、曹兴秀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兴仁市屯脚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杨堂兰因与被上诉人曹兴秀、丁启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堂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款项22000元是预付款，非定金。一是杨堂兰从买房到与丁启高、曹兴秀协商过程中，双方均约定22000元是预付款；二是从《房屋转让协议》来看，并未约定“定金”字样；三是一审法庭审判过程中均没有产生自认效果，更没有自认的具体内容。因受疫情影响，杨堂兰代理律师从网上提交了存在笔误的诉状，后在一审开庭前已将正确的文本材料提交并作出合理解释，本案中的“笔误”不构成自认。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错误。2、遗漏重要证据“录音光盘”，致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杨堂兰提交的录音光盘系双方通话内容，证明丁启高、曹兴秀收到杨堂兰预付款22000元。杨堂兰始终坚持要房屋，但丁启高、曹兴秀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并将房屋转让给他人，二人拒不履行协议又不退还预付款，便三番五次跑到杨堂兰家中各种劝说，目的是既不交付房屋也不退还款项。丁启高、曹兴秀未经杨堂兰同意，在杨堂兰家故意将两份转让协议烧毁。二人主张22000元是定金，谎称房屋转让协议已解除，如此则在杨堂兰家烧毁转让协议极为异常，按照交易习惯，若双方协议解除房屋转让协议，仅需另行签订解除协议便可，此为明显存在掩盖案件事实的行为，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依据严重不足。综上，案涉款项22000元是预付款而非定金，丁启高、曹兴秀将房屋转让给了他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应退还杨堂兰的预付款。 曹兴秀、丁启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堂兰承担。一、案涉款项22000元是定金。曹兴秀、丁启高与杨堂兰均系兴仁市××村同一经济组织成员。2018年12月18日，曹兴秀、丁启高将位于兴仁市××村的房屋及其附属物转让给杨堂兰，约定转让价款为422000元。同日，杨堂兰以现金10000元及微信转款12000元的方式，向曹兴秀、丁启高总计支付了22000元的定金。后杨堂兰以出现特殊情况为由口头告知曹兴秀、丁启高不再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协议》，曹兴秀、丁启高按双方的口头约定烧毁了《房屋转让协议》原件。曹兴秀、丁启高因杨堂兰不再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协议》就有权将涉案房屋转卖他人。通过庭审得知，杨堂兰通过网上立案系统立案，其所提交诉状诉讼请求是：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2、判决曹兴秀、丁启高返还杨堂兰定金22000元。事实与理由部分也主张是已交付曹兴秀、丁启高定金22000元。二、双方所签《房屋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杨堂兰与曹兴秀、丁启高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后销毁曹兴秀、丁启高所持的协议，杨堂兰明知曹兴秀、丁启高已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故一审认定合同已解除符合客观实际。三、杨堂兰已交付的定金22000元不应返还。杨堂兰在网上立案时其诉讼请求是返还定金，事实与理由部分主张也是定金，构成自认，其后面向法院提交的诉状则改写为预付款违背了诚信诉讼原则。四、杨堂兰在整个庭审中并未将录音光碟作为证据提供，不存在漏列重要证据的情形。 杨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2、判决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房屋转让预付款2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二被告将其位于兴仁市××村的房屋及其附属物转让给原告，双方约定转让价款为422000元。同日，原告以现金10000元及微信转款12000元的方式，向二被告总计支付了22000元的定金。后原告以出现特殊情况为由口头告知二被告不再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协议》，二被告按双方的口头约定烧毁了《房屋转让协议》原件。二被告因原告不再继续履行《房屋转让协议》就将涉案房屋转卖他人。 另查明，本案系原告通过网上立案系统立案，其所提交诉状诉讼请求是：1、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2、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定金22000元。事实与理由部分也主张是已交付二被告定金2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二被告购买房屋，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了；二、原告已交付的22000元是否应该返还。焦点一、本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双方所签《房屋转让协议书》原、被告各持一份，原告主张合同并未解除，其所持协议书原件已被被告收走并销毁，且拒不履行合同；被告则主张是因原告不能履行付款义务，经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后销毁原告所持协议的。合同签订至今已一年多，原告已明知被告已将房屋转让给第三人，但原告未举证证实其已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并多次催告二被告交房，且陈述协议原件被被告骗取收走不符合常理，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认可被告所陈述的案件事实，认定本案合同已解除。焦点二、原告已给付的22000元，其在网上立案时其诉讼请求是返还定金，事实与理由部分主张也是定金，与被告陈述一致。而后面向法院提交的诉状则改为预付款，违背了诚信诉讼原则。故原告在诉状中对事实的认定应认定为对己方不利事实的自认，认定所给付22000元属于定金而不是预付款，原告请求返还，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与二被告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已因履行不能而协议解除，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及返还预付款22000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二被告辩称合同已解除及22000元是定金，不应返还与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堂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原告杨堂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当庭播放录音光碟，证实杨堂兰之夫何应忠与丁启高通电话，何应忠说“你那个房子，房产证办不到，房子我也不想要了，你要退我20000元钱，给丁启高2000元”；丁启高答“收到这个钱”。 本院二审查明：坝桥村与鲤鱼坝村于2006年合并为现兴仁市××村。2018年12月18日，丁启高、曹兴秀与杨堂兰口头协议转让××村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约定转让价款为422000元。同日，杨堂兰以现金10000元及微信转款12000元的方式，向丁启高、曹兴秀合计支付了22000元。 2019年1月28日（农历二0一九年腊月二十三日），丁启高、曹兴秀与杨堂兰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村丁启高户将名下房屋及用地及土地内的所属物有偿转让给××村杨堂兰户。1、该户位于××村五间三层，钢筋混凝土结构，占地面积150平方米。大门前抵屯巴公路，院坝143平方米，左右后无面积。2、该房产，使用面积及其附属物共折合人民币422000元整。3、丁启高、曹兴秀责任及任务。（1）卖方必须保证其产权清楚、完整、合法；（2）必须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将该房产的一切合法文书交付买方。（4）如有未办或正在办而未到位的由卖方负责且转交于买方。（5）将该房产进行司法公正，卖方有责任及义务全程配合买方，将该房产进行司法公正。（6）该房产由双方签字之日起，之前所产生的土地及事务纠纷由卖方负责解决。4、买方责任及义务。买方必须在卖方交付完整的合法的相关证书后，付清其购房款项。5、本协议具备法律效力。双方共同遵守。6、本协议为永久性协议。7、本协议一式四份，双方各一份，报村委会一份。甲方签字：丁启高、曹兴秀，乙方签字：杨堂兰，在场人签字：何应亮、何明、何应发、丁启志等，执笔人：杨贵林”。 书面《房屋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丁启高、曹兴秀未交付转让房产的相关证书，杨堂兰亦未付清购房款项。之后，双方在场，丁启高、曹兴秀当面烧毁《房屋转让协议书》。嗣后，丁启高、曹兴秀将涉案房屋转卖他人。 另查明，本案系杨堂兰通过网上立案系统立案，其所提交诉状诉讼请求是：1、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2、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定金22000元。事实与理由部分也主张是已交付二被告定金22000元。诉讼过程中，杨堂兰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2、判决二被告共同退还原告房屋转让预付款22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房屋转让协议书》是否已实际解除；2、案涉款项22000元是定金，还是预付款，应否退还。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书面《房屋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丁启高、曹兴秀未交付转让房产的相关证书，杨堂兰亦未付清购房款项。之后，双方在场，丁启高、曹兴秀当面烧毁《房屋转让协议书》原件。嗣后，丁启高、曹兴秀将涉案房屋转卖他人。据此，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书》已事实解除。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支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丁启高、曹兴秀与杨堂兰未在《房屋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定金；杨堂兰以现金及微信支付方式合计支付22000元给丁启高、曹兴秀，未注明所付款性质；杨堂兰网上立案主张返还定金后变更为预付款，属重大误解，不构成自认。据此，案涉款项22000元不能认定为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基于案涉《房屋转让协议书》已事实解除，且案涉款项22000元不能认定为定金，故杨堂兰主张丁启高、曹兴秀退还预付款22000元成立，二审予以改判。 综上所述，杨堂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杨堂兰与被上诉人丁启高、曹兴秀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书》，已于双方当面烧毁协议时事实解除。 三、由被上诉人丁启高、曹兴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杨堂兰购房预付款22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减半收取175元，由原审被告丁启高、曹兴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被上诉人丁启高、曹兴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黎晓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