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04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启珍，女，192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继顺，男，195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桂英，女，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市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桂菊，女，194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继圣，男，194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女，195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晓婷，女，198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中华，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七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翔，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桂珍，女，195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胜，青岛城阳春雨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吕启珍、曲继顺、曲桂英、曲桂菊、曲继圣、刘华、曲晓婷因与被上诉人朱桂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2民初5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启珍、曲继顺、曲桂英、曲桂菊、曲继圣、刘华、曲晓婷上诉请求：1.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遗漏当事人，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2.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遗漏当事人。上诉人提交了2018年11月29日204户房屋受损时的照片和视频可以显示，污水系从马桶冒溢，并非204户房屋自身水管、暖气管等破裂造成的污水泄露。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关于伏龙山7号5号楼1单元投下水情况说明》显示，社区工作人员赵丽莎证明涉案房屋二楼投出来水泥抹布，一楼投出来建筑垃圾，当天504户房屋在装修，下水管道堵塞并非204户所导致。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为了支付投下水费用的《收据》可以证明，污水从204户房屋桶冒溢确系伏龙山7号5号楼1单元下水管道堵塞造成。三份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204户的污水来源于下水管道堵塞造成的楼上生活污水冒溢至204户。上诉人对受损原因已经尽到了足够的证明义务。但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还应当提交受损原因的鉴定申请，上诉人提交申请后，鉴定机构电话告知，如果是204户自身产生的污水不可能多到可以蔓延整个房间并且渗漏到104户，没有依据认定伏龙山7号5号楼1单元下水管道堵塞是204户一户所为，不应排除304户至504户堵塞单元下水管道的嫌疑，但被上诉人作只起诉了204户，未对304户及以上的住户提出起诉，因此不可能做出系案外人造成损害的鉴定意见，只能用推断的方式做出系上诉人造成损失的鉴定意见，鉴定费用为一万元。如果不希望获得这样份鉴定意见，可以不交费，鉴定机构做退回鉴定处理。损失是单元主下水道堵塞造成，伏龙山7号5号楼1单元所有住户都不能排除堵塞下水管道的责任，为便于一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一审庭前，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304户至504户业主为被告的，但一审法院怕追加那么多人太麻烦，不予追加，导致了一份责任划分错误的。二、本案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上诉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青岛市市南区伏龙山七号5号楼1单元204户房屋所有权人为曲秀楠，现曲秀楠已去世，房屋尚未发生继承，且部分上诉人仅仅将户口落至该房屋，但并不在该房屋居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据此，各上诉人对继承204户房屋的比例、是否继承等问题均未进行过商议，因此继承事宜至今无法解决，既然还未发生继承，则全体上诉人并非一审适格被告，原判决明知204户房屋未发生继承，各上诉人均未继承204户房屋，却无视前述法律规定，违法认定上诉人因系继承人即应当承担因204户房屋造成的104户损失，于法无据。三、被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应当就自身过错导致的损失部分自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因未及时发现受损，导致污水长时间流淌，且知道损害事实发生后未及时进行处理、及时修缮并居住，反而闭门锁窗不通风，导致了自身损失的扩大，应承担责任。虽然一审鉴定认定被上诉人物品损失22418元，但该损失金额中被上诉人理应对因被上诉人自己的原因导致的损失扩大部分自行承担责任，认定前述损失均由他人承担于法无据，与事实亦不相符。同时被上诉人在案发后没有及时修缮房屋，并进行居住，导致了自己在外居住产生的费用。且被上诉人对高达5万余元租金的支付方式未进行举证，被上诉人仅仅口头答复用现金支付了其中的26000元，如此高额的租金使用现金支付不符合普通人的支付习惯。既然被上诉人对自己在外居住的实际情况未尽到证明义务，且上诉人实际常年居住在其女儿家中，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发生外出租赁房屋进行居住的事实，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存在租金损失8000元于法无据，与事实亦不相符。 朱桂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朱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朱桂珍诉称，原告系青岛市市南区业主，204户房屋产权登记人为曲秀楠，曲秀楠已去世，七被告系曲秀楠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8年11月29日，原告回到家中发现房屋整体被204户泄露的污水浸泡，从上屋顶到整个墙面、地面，床被套、褥子、床垫，电饭煲、微波炉、书籍及重要材料、衣物、洗漱用品、壁纸、大床床板等全被屎汤浸泡，面目全非，电线路也因浸泡造成短路状态。以上严重影响了原告的生活，造成原告有家不能回，只能在外租房居住，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判令被告支付因房屋漏污水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暂计80000元（待评估后另行追加）；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20年4月1日，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2418元、鉴定费2000元、房屋租赁费用48000元，合计7241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青岛市市南区及204户房屋权属情况。104户房屋登记权利人为仲雯玉，仲雯玉系原告母亲。2018年1月15日，本院就原告与案外人朱宝山、朱宝江、朱玲、朱青、朱丽等继承纠纷作出（2017）鲁0202民初697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原告与案外人朱宝山、朱宝江、朱玲、朱青、朱丽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继承人仲雯玉名下市南区伏龙山7号5号楼104户房屋归原告朱桂珍所有……”。204户房屋登记权利人为曲秀楠。曲秀楠于1920年6月10日生人，于2008年11月19日死亡注销户口。吕启珍系曲秀楠的妻子，二人育有三子二女，分别为曲继圣、曲继顺、曲继民、曲桂菊、曲桂英。曲继民于2011年8月21日死亡注销户口，刘华系曲继民的妻子，二人育有一女曲晓婷。二、关于漏水发生情况。原告称其一直在104户居住，漏水前前往其女儿处居住，后邻居电话通知其家中漏水情况，其于2018年11月29日回到家中发现被楼上204户泄露污水浸泡。七被告称，104户及204户均长期无人居住，2018年11月29日上午，社区居委会电话联系被告曲继顺称103户墙角边缘渗水，当日中午被告曲继顺前往204户进行查看；污水自204户卫生间马桶口冒出，漫延至其他房间，并泄露至楼下104户；被告曲继顺联系居委会人员帮忙找人前来疏通一楼及二楼下水，疏通完毕后即不再漏水，被告曲继顺支付疏通下水费用560元。三、关于漏水原因。原告称系204户连接主管道的岔口位置堵塞，从204户卫生间往外冒水导致104户漏水。七被告称被告曲继顺前往顶楼504户查看，504户将屋顶掀掉、将主管道上部分砍掉，并通过马桶口向下排建筑垃圾，导致一楼和二楼之间的主管道堵塞，具体位置无法判断，堵塞后水从204户卫生间冒出。七被告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尾部有“赵丽莎2019.6.17”手写笔迹，七被告称赵丽莎系江苏路社区的居委会主任。原告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形式应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否则其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无法确认的居委会主任，事发后电视台、办事处、派出所等都来过现场，原告也询问过居委会，居委会称不给出具材料作证。2019年12月12日，七被告申请对104户及204户受损原因进行鉴定。后本院依法委托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1月2日，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退回函，因七被告未交鉴定费退回鉴定委托。四、关于204户居住使用情况。七被告提交《入住协议》、曲桂英《居住证》、204户电费及公用事业收费明细，主张被告吕启珍常年在养老院居住，事发时也在养老院居住，并不在204户居住，被告曲桂英常年在上海居住，涉案房屋常年处于空置状态，七被告不具有堵塞下水道的可能。原告质证称曲桂英《居住证》、204户电费及公用事业收费明细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在产权登记人曲秀楠去世后，七被告均对该204房屋具有继承权，也负有相应妥善管理、维护房屋的义务，各被告是否实际继承与本案无关，但就该房屋所造成的损失，各被告均应予以承担；入住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五、关于漏水造成的104户物品损失情况。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104户房屋因漏水导致装修、家居、电器等物品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后本院依法委托山东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20年1月17日，山东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山东华信价评字［2019］第01080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意见为在价格评估基准日2018年11月30日，对104户房屋因漏水导致装修、家居、电器等物品损失价值鉴定为22418元。原告预交评估费用2000元。六、关于漏水造成原告房屋租金损失情况。原告提交2018年、2019年房屋租赁合同两份，主张由于漏水后被告没有及时给原告处理以及被告以各种方式影响诉讼程序的进程，致使原告不得不长期在外租房产生两年租金共计48000元（每月租金2000元）。七被告质证称对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上甲方的签名系案外人，无法核实身份，且原告仅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实际支付租金及押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侵权责任人如何确定；2.原告诉求能否支持。第一，侵权责任人如何确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造成104户受损的直接原因系自204户卫生间冒出污水泄露至104户，本案审理过程中，七被告申请对104户及204户受损原因进行鉴定，后因七被告未交鉴定费，青岛市建筑设计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退回鉴定委托，故七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即204户应对104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4户房屋登记权利人曲秀楠已去世，七被告为曲秀楠的继承人，原告主张七被告承担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庭审中，七被告称系504户野蛮装修并通过马桶口向下排建筑垃圾，导致一楼和二楼之间的主管道堵塞，堵塞后污水从204户卫生间冒出，但从其提交的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七被告已经另行起诉，若证据充足，可对此依法主张权利。第二，原告诉求能否支持。原告诉求可分两项：一为装修、家居、电器等物品损失22418元及评估费用2000元；二为两年的租金损失48000元。七被告虽主张原告因未及时发现受损，导致污水长时间流淌，导致了自身损失的扩大，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依照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华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104户房屋因漏水导致装修、家居、电器等物品损失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104户房屋因漏水导致物品损失价值为22418元，原告预交评估费用2000元。对于该份评估报告，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系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的评估，评估现场勘查、测量时原、被告双方均在场，因此，对该评估结论书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的物品损失22418元及评估费用2000元应当由七被告承担。原告要求租金损失的主要理由为房屋漏水造成其无法居住以及需要重新装修空置房屋，综合当事人证据、过错程度及陈述，本院酌定4个月租金为宜，即按照月租金2000元为标准，支付8000元（2000元/月×4个月）。本案经本院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判决：一、被告吕启珍、被告曲继顺、被告曲桂英、被告曲桂菊、被告曲继圣、被告刘华、被告曲晓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桂珍赔偿物品损失22418元、评估费用2000元、租金损失8000元，合计32418元；二、驳回原告朱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损害赔偿责任主体的确定。一审中，被上诉人称系204户连接主管道的岔口位置堵塞，从204户卫生间往外冒水导致104户漏水。七上诉人辩称，204户均长期无人居住，期间，504户将屋顶掀掉、将主管道上部分砍掉，并通过马桶口向下排建筑垃圾，导致一楼和二楼之间的主管道堵塞，具体位置无法判断，堵塞后水从204户卫生间冒出。本院认为，涉案房屋所属楼栋共五层，即使堵塞物距离上诉人房屋较近，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堵塞物系由上诉人房屋投入主管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堵塞物系由上诉人投入主管道，即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对其房屋发生溢水使被上诉人损失发生存有过错，故被上诉人主张由上诉人因其家中溢水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另，被上诉人有权自主决定其诉讼请求的对象和范围，上诉人主张的其他程序问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的情形。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元，共计2221元，由被上诉人朱桂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金宏 审 判 员 杨海东 审 判 员 牛珍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 记 员 于 雪 书 记 员 张 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