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7民初1591号原告：南京宏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71357926821，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栖凤路68号。法定代表人：孙先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亚太锅炉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735827881R，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中山东路290号。法定代表人：刘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柏春，江苏恒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昌喜，男，1967年4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原告南京宏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昌公司）与被告南京亚太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追加黄昌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王帅，被告亚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柏春，第三人黄昌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359525元，并承担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9%计算的损失；二、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的建设工程，由被告发包。经过招投标后，原、被告于2010年1月1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6402272.30元。2010年6月25日原告与黄昌喜、被告三方签订了《宏昌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书》。2011年12月20日原告、被告、南京天生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南京双高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共同出具《亚太厂房一、二、三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2012年4月9日，由原溧水县建达建设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出具了《亚太公司厂区建设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结算价款6402272.30元。工程结束后，被告仅仅履行了部分工程款支付的义务，仍有大部分的工程款未支付。被告已经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亚太公司辩称，一、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2013年2月1日，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承诺，厂房一的所有材料欠款、工人工资及其他一切费用均由黄昌喜承担并负责支付，与亚太公司和宏昌公司无关，厂房二、三所有的材料欠款、工人工资及其他一切费用由亚太公司承担并负责支付，与宏昌公司和黄昌喜无关。以上可以看出，宏昌公司在涉案合同中并无实体权利，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因为本工程就不是原告施工承建的，被告仅仅用原告的资质办理了相关许可及验收备案。2、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的。厂房施工以来，黄昌喜是以南京鼎久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到溧水住建局申报时发现资质不够，黄昌喜找到原告，以原告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施工合同，黄昌喜挂靠原告承建了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是被告独立完成的，聘用了黄昌喜进行管理，借用了原告资质进行备案验收。3、既然合同无效，原告借用建筑资质给黄昌喜并向黄昌喜收取所谓的承包费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应予追缴。4、即使被告应支付工程款，被告也已经支付了882万元，远远超过了原告的陈述，原告无权再要求被告支付。5、被告已按照三方协议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原告也在三方协议上签字盖章认可被告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二、黄昌喜有权收取工程款。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只是作为验收备案及办理权属证书用，不是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及其他权利义务的约定；在2010年1月1日的合同中，约定黄昌喜负责一切经济往来，说明黄昌喜有权代表原告收取工程款；从原、被告之间实际履行来看，被告也将部分费用支付给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个人银行卡内，双方之间的付款方式已经发生变更。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最后一次付款是2016年2月，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宏昌公司内部承包合同书、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预（结）算审定结果通知书、付款凭证，被告提交的补充合同、承诺、付款凭证等证据，认定事实如下：1、2010年1月1日，作为发包人的亚太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宏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工程名称为亚太公司厂房一、二、三；工程内容为土建、水电；开工日期为2010年1月（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合同价按补充合同执行，6402272.30元；黄昌喜为工程师，葛秋云为项目经理；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3日内付工程款的30%，钢构件进厂前付工程款的30%，钢构安装结束付工程款的20%，屋面瓦安装结束付工程款的15%，余款一年内付清；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2、2010年1月1日，作为甲方的亚太公司与作为乙方的宏昌公司签订《补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工厂造价，厂房一调整为630.00元/平方米，厂房二、三价格调整为750.00元/平方米，工程中如材料价格变化，工程单价不作调整；付款方式，工程结束并验收合格（出具合格报告、开具发票）付至工程总造价的60%；乙方指派黄昌喜全权负责本工程的进度、质量、材料采购、工程验收及一切经济往来。3、2011年6月20日，作为甲方的亚太公司与作为乙方的黄昌喜签订《补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一、由于乙方经济原因，已无力再按合同继续履行厂房二、厂房三施工，经双方协商同意退出施工（厂房二、厂房三）并解除厂房二、厂房三的施工合同；二、乙方只负责厂房二、厂房三的工程技术、质量、进度、验收及竣工资料的收集归档；三、所有关于厂房二、厂房三的材料、人工等均与黄昌喜无关，由甲方承担厂房二、厂房三的一切事宜；四、如黄昌喜在厂房二、厂房三施工工程中所提供的材料可以冲抵厂房二、厂房三工程款，材料到场需甲方签字确认，否则无效。4、2010年6月25日，作为甲方的宏昌公司（发包方）与作为乙方的黄昌喜（承包方）、担保人（亚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工程名称为亚太公司厂房一、二、三；本工程由乙方承包，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乙方在承包期内按工程总价款的百分之一向甲方支付承包费，支付方法，从建设方每次支付给甲方的工程款中按比例扣收；担保方以其在建项目工程款和其公司资产作为其履行合同的保证人；乙方除支付甲方承包费外，其余所有规费及税金等均由乙方负担，并由甲方负责代扣代缴；对工程款的使用须按财务规定和甲方与建设方所签合同约定执行，全部进入甲方账户，乙方不得在建设单位以任何理由支取款项或报销任何支出；担保人的担保期限至本合同履行完毕，若乙方不履行义务时，担保人则承担担保责任。5、2011年12月19日，亚太公司向宏昌发出“南京市建设工程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为6402300元。6、2011年12月20日，施工单位宏昌公司、监理单位、建设单位亚太公司、设计单位对亚太公司厂房一（建设面积7460.96平方米）、厂房二（建设面积1084.49平方米）、厂房三（建设面积1116平方米）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合格。7、溧水县建达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接受亚太公司委托，于2012年4月9日作出“亚太公司厂区建设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价为6402272.30元。8、自2010年6月28日起至2012年11月19日期间，亚太公司向宏昌公司付款（收款收据上盖有宏昌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全部认定为宏昌公司收款）3910750元（详见附件）；2013年5月9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亚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晋分五次向宏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合计149000元。9、2013年2月1日，作为甲方的亚太公司与作为乙方的宏昌公司、丙方的黄昌喜签订《承诺》一份，其中约定：一、厂房一的所有材料欠款、工人工资及其他一切费用均有丙方承担并负责支付，与亚太公司和宏昌公司无关，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纠缠亚太公司和宏昌公司；二、厂房二、三所有材料欠款、工人工资及其他一切费用均为甲供，所有材料欠款、工人工资及其他一切费用均有亚太公司承担并负责支付，与宏昌公司和丙方无关。10、2015年2月16日，黄昌喜作为承诺人签字：兹有本人黄昌喜在亚太锅炉厂房一、二、三及附属建造工程中所有材料欠款、工人工资及其他一切费用均已结清与亚太公司无关。11、亚太公司提出，自2010年5月22日至2015年2月16日期间，亚太公司合计向黄昌喜付款5159666元（其中，2011年2月19日的494000元、2013年2月7日的243000元代付工资，孙先保签字同意）。黄昌喜称，亚太公司支付宏昌公司及黄昌喜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合计6580000元，附房及室外水泥地384000元；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工程价款合计为8597500元，本人实际领取3121500元（扣除：1、附房工程259000元；2、室外地坪125000元；3、水泥地67350元；4、厂房二、厂房三1386790元；5、设计费、监理费+十里牌厂房等200000元）。12、2010年4月23日，黄昌喜以南京金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南京市秦淮区昌华顺服务部（以下简称昌华顺服务部）签订一份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昌华顺服务部出租钢管扣件用于亚太锅炉厂房工地。后黄昌喜未按约支付租金，丁福凤等（昌华顺服务部经营者的继承人）将南京金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宏昌公司、黄昌喜诉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13年7月15日作出（2013）秦红民初字第1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宏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清偿丁福凤等租金360165元、违约金83196元，合计443361元；二、宏昌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归还原告丁福凤等钢管11039.3米、扣件9941只并支付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归还之日止按每日294.83元计算的租金（如未能归还，则按钢管每吨6500元、扣件每只5.8元计算赔偿，租金计算至赔偿款实际到位之日止）；三、黄昌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四、驳回丁福凤等对南京金湖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宏昌公司、黄昌喜未履行给付义务，丁福凤等向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9月5日，双方达成和解，宏昌公司先后合计给付丁福凤等1130000元。该案已执行完毕。宏昌公司被强制执行后，向亚太公司、黄昌喜追要，三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13、在亚太锅炉厂房建设中，因欠史有云红砖款未付，2011年3月7日，史有云将宏昌公司诉至本院，在本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宏昌公司于2011年6月底前支付欠款40205元，如未按时付款，则从2010年9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案件受理费805元，有宏昌公司负担。后宏昌公司未按约履行，史有云向本院申请执行，其中，黄昌喜代表宏昌公司给付了10000元，2011年12月3日，宏昌公司给付了31525元。该案已执行完毕。14、在亚太锅炉厂房建设中，因欠混凝土款，天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溧水混凝土分公司于2012年10月22日将宏昌公司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溧商初字第7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货款96390元，并承担自2012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合计3230元，由宏昌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宏昌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天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溧水混凝土分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2013年10月14日，本院至宏昌公司银行账户扣款100000。本院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宏昌公司与亚太公司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之后与黄昌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其中约定黄昌喜向宏昌公司支付承包费。从上述合同可以看出，黄昌喜借用宏昌公司的名义与亚太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无效。根据2011年6月20日亚太公司与黄昌喜签订的《补充合同》，黄昌喜退出厂房二、厂房三的施工，亚太公司仅就厂房一的工程款4700404.80元（7460.96平方米×630元/平方）负有直接向宏昌公司支付的义务；亚太公司已向宏昌公司付款4553750元(直接付款3910750元+刘晋转账孙先保149000元+2011年2月19日孙先保签字的代付工资494000元。黄昌喜虽于2011年6月20日起退出厂房二、厂房三的施工，但对外显示的承包人仍为宏昌公司，故对孙先保于2013年2月7日签字同意的代付工资243000元，不认定为亚太公司向宏昌公司的付款)；三方于2010年6月2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宏昌公司作为承包人是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如工人工资发放、材料款支付等），故就其中“所有款项进入宏昌公司账户”的约定应予遵循，即亚太公司还应向宏昌公司付款146654.80元（4700404.80元-4553750元）；因双方约定“余款一年内付清”，本院参照工程竣工验收时间（2011年12月20日），对宏昌公司主张的利息，自2012年12月21日起计算。因本案宏昌公司仅主张未付工程款，本案即就未付工程款进行审查，如宏昌公司认为代亚太公司支付了材料款等，可另行依法向亚太公司追偿；至于亚太公司认为工程款已向黄昌喜支付，亚太公司可另行向黄昌喜主张权利。因三方在2019年仍在为工程款支付问题进行协商，故就亚太公司辩称的宏昌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宏昌公司的诉请，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亚太锅炉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南京宏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6654.8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2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5437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南京宏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036元，由原告南京宏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198元，由被告南京亚太锅炉有限公司负担18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怡人民陪审员  陈岚人民陪审员  兰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 记 员  赵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