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好乐星酒店，经营场所山东省寿光市圣城街与正阳路交叉路口南30米路西（玫瑰园富地中心）。 经营者：崔小红，女，1972年1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北京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合顺，北京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59号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北楼11层06室。 法定代表人：顾新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焜，山东博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婷羽，山东博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崔小红，女，1972年1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寿光市好乐星酒店（以下简称好乐星酒店）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立视讯公司）及原审被告崔小红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7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乐星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洋，被上诉人君立视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崔小红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好乐星酒店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案作品权属不明，被上诉人不能对其主张权利。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1004号民事裁定书的认定，《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音像制品分别有两个版本，其中一个版本中，部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显示出品人或制作人是天理、老猫、娱乐基地、天禹兄弟、单啸天影像工作室、王富强、吴端平、广州中唱等，部分音乐电视作品左上方的LOGO非通力时代（北京）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时代公司）的LOGO；而另一个版本中，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人均为通力时代公司，歌曲左上方均标有通力时代公司的LOGO。被上诉人曾经在起诉潍坊东方好莱坞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中提供了通力时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通力时代公司承认有关MV作品中出现了天禹兄弟、娱乐基地、可心唱片、东果时代、普天同乐等公司的署名或者标志。在上诉人处播放的有关MV作品中也可以看到天理、老猫、单啸天影像工作室、王富强、吴端平、广州中唱、天禹兄弟、娱乐基地、可心唱片、东果时代、普天同乐等署名或者标志。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人均为通力时代公司，歌曲左上方均标有通力时代公司的LOGO。以上事实说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出版物内作者署名是经过修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这里的署名应当是具有相当的可信度的，不能是可以随意修改的署名。图书、绘画等作者署名不容易修改，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而以电子数据形式存在的署名很容易修改，可信的度较低。在本案中通力时代的署名恰恰是电子数据形式的署名，本来可信度较低，而被上诉人提交的出版物又对署名进行了修改，因此已不具有可信性，不能以此认定相关作品的权利归属。二、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实施了放映其作品的行为。放映权是指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侵犯放映权的行为一方面是指侵权人提供了技术设备，更重要的一方面是指侵权人同时提供了作品本身。在KTV场所，消费者一般情况下是通过场所提供的点播设备查找、点播、放映音乐作品，只要场所的显示屏幕显示了某首作品，就可以认定场所同时提供了技术设备和作品本身，实施了放映作品的行为。提供技术设备是显而易见的，但是认定“提供作品本身”是从侵权行为结果进行的推定，因为消费者查找、点播、放映音乐作品使用的均是场所提供的设备，不管音乐作品存储在设备内部还是通过设备访问互联网取得的，对于音乐作品是否能够在设备上播放均是由该经营场所控制的，可以推定场所“提供了作品本身”。但是如果对“在屏幕上显示某首音乐作品”这一结果的产生，不是该场所能够控制的，那么不能推定该场所“提供了作品本身”。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所点歌曲来源于上诉人包房内的点歌设备。消费者可以使用手机扫描上诉人场所提供的二维码，然后使用软件或者微信进行歌曲的查找、点播、放映等，也就是说，上诉人不能决定播放哪首歌，也不能决定某首歌是否能够播放，这种情况下就不能仅仅依据“在上诉人屏幕上显示了某首音乐作品”来推定上诉人“提供了作品本身”。因此，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实施了侵害其作品放映权的行为，请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费，主观上不存在侵害著作权的过错，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1．关于侵害著作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可以参考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该《审理指南》认为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当以上诉人存在过错为前提。该《审理指南》条文解读对此的解释是：“过错是属于侵权行为的要件，还是属于认定侵权责任的要件，抑或认定赔偿责任的要件，存在分歧。有观点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条规定，过错是认定侵权责任的要件。也有观点认为，侵害著作权案件中，权利人提出停止侵害主张，是行使类似物上请求权的权利，不应以上诉人是否具有过错为要件，只有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时，才考虑上诉人过错问题。可见，对于损害赔偿责任适用过错要件并无分歧，审理指南对此共识予以明确。2.关于如何认定上诉人过错，可以参考(2015)苏知民终字第00235号民事裁定书：“本案中即便声影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因欢唱公司已经向音集协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故欢唱公司依法仅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经查，音集协网站《关于公示授权作品及曲库信息的公告》显示，截至2015年12月1日，其取得授权音乐电视作品96790首。(网址：www.cavca.org/gsgg.php)欢唱公司向VOD生产厂商购买的VOD点播机，已由VOD生产厂商预装了音集协的曲库。由于VOD点播机预装的曲库中歌曲数量巨大，如果要求卡拉OK经营者就曲库中的每一首歌曲的权利状态特别是音集协是否有权进行集体管理逐一进行核对，明显不当赋予了使用者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对其有失公允，也不利于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鉴于欢唱公司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已向音集协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及付费行为，欢唱公司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故即使认定构成侵权，亦只须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须赔偿损失。”四、即使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权利人实际损失可以确定，不应当直接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应当遵循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法定赔偿的顺序。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对于如何计算“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认为可以依据如下方法：(1)侵权行为使权利人实际减少的正常情况下可以获得的利润，但权利人能够举证证明其获得更高利润的除外；(2)侵权行为直接导致权利人的许可使用合同不能履行或者难以正常履行，从而产生的预期利润损失；(3)参照国家有关稿酬规定计算实际损失；(4)合理的许可使用费；(5)权利人因侵权行为导致复制品销售减少的数量乘以单位利润之积；(6)侵权复制品销售数量乘以权利人销售复制品单位利润之积；(7)其他方法。KTV场所侵害作品放映权案件中，合理的许可使用费是可以确定的。2006年国家版权局公布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按照场所包间数30个计算，每年的版权费约为13万元，而一般的KTV场所曲库中约有10万首歌曲，平均每首歌曲的使用费为1.3元。另外，如果参照上诉人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许可合同(音集协管理的歌曲约为15万首)，每首歌曲的使用费将会更低。在北京高院4月21发布的《关于侵害知识产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确定损害赔偿的指导意见及法定赔偿的裁判标准》第6.9条中卡拉OK经营者未经许可使用涉案MTV的，可以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知名度、创作时间、点播次数、全行业点播报告、经营场所规模、所处地理位置及各方主体的利益平衡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在甘肃省已经有法院将歌曲点播率作为考虑因素作出判决的案列，被上诉人所诉歌曲在最近几年的传唱度很低，在KTV娱乐场所的点播率也极低，上诉人以这些歌曲获取的利润是微乎其微的。且在济南、青岛等发展水平较高的地区，法院对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的许可合同的KTV场所判赔结果为每首歌不超过200元，在发展较为落后的寿光地区作出每首歌200元的判赔结果是相对较高的，也是不公平的。总之，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涉案作品权属不明，被上诉人不能对其主张权利；上诉人己经缴纳版权费的情况下，可以构成合理使用行为，或者虽然构成侵权行为但是应当免除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所点歌曲由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实际损失可以确定，一审判决直接使用法定赔偿也是错误的。请贵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知名度、创作时间、点播次数、全行业点播报告、经营场所规模、所处地理位置及各方主体的利益平衡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君立视讯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是适格诉讼主体。1.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通力时代经典合辑》经中国ISBN中心核实确系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出版，由中国ISBN中心配发了音像制品专用书号条码即ISBN书号，是合法的出版物。两张合辑的外包装及歌单上有完整的版权信息，且注明了该合辑制作的权利依据，均标识有通力时代公司（以下简称“通力时代公司”）的权利宣示。两张合辑中DVD光盘里的每部作品均可以独立使用，播放时作品上均有通力时代公司的标识，每部作品均有ISRC码，通过“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官网，输入ISRC码进行査询，均显示每部作品的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元数据中的“制作者”即“录音或音乐录制制品原始制片者”是“通力时代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通力时代公司享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两张合辑上均载明由通力时代公司提供版权，且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故该两张合辑的著作权人系通力时代公司。2.上诉人主张在上诉人处取证的侵权视频画面标识有多个署名或者标志的问题，现实情况是KTV经营场所对权利人的作品存在多种添加行为，包括手机点歌二维码、店家宣传语等,首先，该类型标识不属于权利人标识，部分署名或者标志是经过著作权人通力时代公司同意后添加的，部分署名或者标志是他人未经过著作权人通力时代公司的同意自行添加的，通力时代公司对上述未经著作权人同意自行添加署名或标志的行为保留追究行为人民事责任的权利。其次，在上诉人未提交任何相反的证据情况下，仅凭该标识尚无法推翻通力时代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事实。二、上诉人在其KTV经营场所内向不特定消费者提供歌曲点播、放映服务进行商业性营利活动，被上诉人在该KTV经营场所内自带的点播设备上进行点歌并放映其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故上诉人实施了侵害被上诉人作品放映权的行为。1.被上诉人取证人员是进入到上诉人经营的KTV包间内直接在KTV自带的点歌设备、软件上，将KTV自带的点歌曲库中的歌曲进行点歌、放映的，并未通过手机或其他非上诉人自有点歌设备等方式点歌。2.侵权取证画面连续，无手机扫码互联网点歌提示。被上诉人提供的侵权光盘中播放的侵权视频画面是连续的，对上诉人经营的KTV包间内的点播歌曲投放大屏幕未中断取证，该点播歌曲投放大屏幕未显示有通过任何第三方设备、软件进行点歌以及上传歌曲的提示。众所周知的事实是，如通过手机扫码点歌的方式进行点歌或通过其他设备上传歌曲，在点播歌曲投放大屏幕上会显示相应的点歌人账号名称以及头像等操作提示信息，而在本案的侵权视频画面中，无任何以上操作提示信息出现。3.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是通过手机扫码进行的点歌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现上诉人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采取手机扫码的方式进行点歌的，而被上诉人已经结合我方提交的侵权视频充分证明了我方取证的全过程以及点歌方式的合理性及合法性，上诉人应当继续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其合理怀疑。如果上诉人怀疑我方取证时是故意采取其他设备、软件向上诉人经营的KTV的包间内的点歌设备输送、上传我方自带的本地歌曲，应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若上诉人觉得我方取证的行为是涉嫌违法犯罪的，可以收集相应证据并向相关部门报案。4.作为一般消费者进入到KTV包间内通过手机或其他非上诉人自有点歌设备、软件进行点歌分以下两种情况。其一，作为一般消费者进入到KTV包间内，通过手机或其他非上诉人自有点歌设备、软件进行点歌是向KTV包间内自带的点歌设备、软件输入一个点播歌曲名称的命令，最终由上诉人自有点歌设备、软件从其自带的本地歌库或者云歌库中自行下载并播放。这与直接在KTV包间内自带的点歌设备、软件上进行拼音、手写点歌，并无实质的区别。但是通过以上过程中，本案上诉人实质上还侵犯了涉案侵权作品著作权人的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二，作为一般消费者进入到KTV包间内点歌，通过上诉人自有点歌设备、软件提供商提供的手机应用软件或其许可的第三方设备及软件上传本地歌曲也是常见的点唱方式。上诉人及其点歌设备、软件提供商作为点歌设备、软件及营业场所的提供者，对以上点歌操作方式是主动提供并大力提倡、认可的。上诉人是为了实现其盈利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教唆或者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其承担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以言语、推介技术支持、奖励积分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教唆侵权行为。本案KTV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身份在经营过程中，通过向消费者提供手机扫码点歌的服务方式以及与手机扫码点歌配套的服务方式（包括评分机制等）鼓励、提倡、引导消费者进行手机扫码点歌。该KTV正是通过侵犯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方式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放映权。无论一般消费者以上述哪种点歌方式进行点唱，都必须在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并通过上诉人自有点歌设备、软件实现最终点唱放映。上诉人以上行为构成了对涉案侵权歌曲著作权人以及其他不特定歌曲著作权人权利的极大侵害。三、被上诉人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会员，且上诉人实施侵权行为，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1.上诉人主张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版权使用费，但被上诉人并未加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成为协会会员，也未将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无权代被上诉人收取使用费，上诉人不能因向非权利人缴纳版权使用费而免责。2.著作权侵权并不以主观过错为构成要件，我国目前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著作权侵权案件责任的认定是过错责任还是无过错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尽到合理审査义务，其作为专业的卡拉OK经营者，应当审査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对于许可其使用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享有管理权。因上诉人购买的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许可使用权，在上诉人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后，上诉人应当知道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现阶段管理的作品大约10万首左右，而上诉人处使用的曲库内有50万首左右的作品，上诉人应当将其他非属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所管理的作品删除，但上诉人未删除并放任将这些没有许可使用权的作品继续储存在上诉人的曲库中以营利为目的供不特定消费者进行消费，已经构成故意侵权。故，上诉人主观上具有过错。3.上诉人未经通力时代公司授权或者许可，亦未经被上诉人许可使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其营业场所内，以营利为目的擅自提供歌曲点播、放映服务，已构成对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侵权。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若允许上诉人无偿利用他人享有著作权的作品而从中获利，对著作权人来讲是显失公平的。故，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2015年的苏州案例没有可参考价值，本案有本案的具体情况。若以该案例裁判理由免除赔偿侵权方责任则显失公平。四、上诉人提出赔偿数额按照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版权使用费标准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而非著作权使用许可纠纷，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内部分配规则与收费标准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主张赔偿额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版权使用费标准来确定不能成立。2.涉案作品制作投入成本巨大，具有极佳的艺术性和很高的独创性。涉案作品的表演者、作词者、作曲者均具有较高知名度，且被上诉人已经支出了大量合理的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文件快递费等。3.判决酌定赔偿不同于版权费的收取，根据目前已有的各地判例，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通过诉讼维权主张侵权赔偿时都不是按照卡拉OK版权使用费标准计算的，且各地法院判决每首作品支持的赔偿额均非按照版权使用费标准计算得出。故上诉人提出以卡拉OK版权使用费标准计算损失赔偿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保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君立视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伤不起》、《思密达》、《失去》等共计189首，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侵权歌曲189首变更为132首；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共计1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基于权利人通力时代公司签署的《授权证明书》获得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独占性行使许可第三方以放映、出租、复制等方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表）的权利以及获得报酬等权利。且原告有权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制止、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刑事自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维权”）。以上被告在未经原告授权，亦未经通力时代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在经营场所以卡拉OK的方式，擅自使用上述音乐电视作品吸引公众消费进行商业性营利活动，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委托代理人到被告经营场所进行取证，并委托律师提起本次诉讼，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了合理开支。现依据著作权法与侵权责任法及其他相关规定，特将以上被告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8年8月13日，通力时代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其中载明：本公司依法授权君立视讯公司（以下简称被授权人）于授权期内就本公司享有完整著作权的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之复制、放映、获得报酬等权利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就卡拉OK经营行业及卡拉OK点播设备提供商（VOD）行业独家行使如下专有权利：1.被授权人有权自行或者转授权其他第三方将授权作品用于与其合作的所有或运营之KTV点唱系统及相关歌曲点播软件等于卡拉OK场所中提供卡拉OK服务以及未来因技术发展或业务创新而衍生的其他卡拉OK服务相关的产品/业务形式。2.被授权人依据本协议约定对涉及授权作品侵权行为追究侵权者的法律责任。被授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制止申请执行、打击侵权和盗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上诉、申请执行、和解、获得赔偿金等（维权）。3.授权期间自2018年10月9日至2021年10月9日。4.附加证明被授权人已经履行支付权利金的义务。该授权证明书附有授权权利清单，共有涉案的189首作品。上述《授权证明书》及《授权权利清单》经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并出具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3963号公证书。 原告提交了《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集》出版物，其中《通力时代经典合辑》封面中标明“通力时代公司提供版权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ISBN978-7-7986-5804-0”字样及条形码、通力时代的LOGO，该出版物共有DVD两碟，36首歌，歌单上均表明每首歌的歌曲名称、表演者、词作者、曲作者、ISRC码；《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集》封面中标明“通力时代公司提供版权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ISBN978-7-7986-5775-3”字样及条形码、通力时代的LOGO，该出版物共有DVD八碟，134首歌，歌单上均表明每首歌的歌曲名称、表演者、词作者、曲作者、ISRC码。2019年9月10日，中国ISBN中心出具《情况说明》：“通力时代公司：贵公司来函收悉。函件中提及的两个产品，经核实，由中国科学文化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申请。我中心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14日为该社配发了音像制品专用书号条码，具体信息如下：1、ISBN978-7-7986-5775-3《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集》；2、ISBN978-7-7986-5804-0《通力时代经典合辑》特此说明。” 君立视讯公司的代理人于2019年8月2到被告好乐星酒店包房，用该房间内设置的歌曲点播设备点播涉案歌曲，同时使用手机对其进入被告经营场所的情况及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画面进行同步录像后，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APP进行固化，并将视频上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证据保全，该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该院组织当事人就可信时间戳认证的文件进行当庭验证，验证结果显示“该文件已通过验证，该凭证自申请时间戳起，内容保存完整，未被更改”。 庭审中，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就原告提交的在被告经营场所内进行取证的视频与《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集》出版物中涉案的相应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比对，其中《伤不起》、《思密达》、《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傻滴》、《大吉大利中国年》、《你是我的菜》、《如果现在》、《唐古拉》、《我爱你》、《小副歌》、《能不能》、《第一罪》、《最甜蜜的爱》、《我想要的爱》、《就算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斗地主》、《粉丝派》、《失去》、《最后一个谎言》、《有没有一种幸福可以让我不哭》、《当我松开你的手》、《就算我瞎了眼》、《除了爱我们还能做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金钱与爱情》、《情茧》、《你要的只是幸福》、《爱的感觉》、《时光列车》、《一生中最爱的人》、《最后一次温柔》、《你怎么看》、《应该是我对你说分手》、《有爱就有希望》、《我的爱情不见了》、《最初的拥抱》、《Angella》、《丫山情》、《传说中的爱情》、《恨你不如忘了你》、《你若安好》、《大庚情》、《房间》、《透气》、《两个朋友》、《一抹伤》、《下完这场雨》、《卢沟晓月》、《陌陌陌生人》、《王者归来》、《小飞机》、《曙光》、《眼泪是魔鬼》、《泪雨》、《再唱映山红》、《早安》、《给的再多不如懂我》、《我的人不爱我》、《第一次的心跳》、《玩不起》、《勇敢勇敢》、《孤独症的猫（钢琴版）》、《孤独的习惯》、《能有你这样的朋友陪我》64首歌曲与原告提供的专辑中的相应音乐电视作品在画面、音乐旋律、歌词等方面一致。原告所诉其他歌曲未显示信息。 被告好乐星酒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崔小红，成立日期为2015年11月3日，经营范围：KTV、歌舞娱乐；零售：卷烟、雪茄烟、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酒店管理咨询（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9年8月31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甲方）与被告好乐星酒店（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其中约定，甲方根据会员的授权，许可乙方按照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协议约定的场所即为被告好乐星酒店所在的场所。许可使用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著作权使用费为23310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好乐星酒店于2019年9月2日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使用费23310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出具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涉案《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集》内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原告提交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为通力时代公司。通力时代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约定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包括放映权在内的著作权及相关维权权利在合同期内授予原告君立视讯公司享有，故原告为本案适格主体，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侵权人提起诉讼。除法定情形外，任何人使用他人作品均应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否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好乐星酒店未经涉案音乐作品的权利人许可，通过其经营场所的点唱机系统向消费者提供以点播形式使用涉案音乐作品的商业性服务，侵犯了原告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的放映权，经庭审比对，被告在经营场所点播放映的《伤不起》、《思密达》、《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傻滴》、《大吉大利中国年》、《你是我的菜》、《如果现在》、《唐古拉》、《我爱你》、《小副歌》、《能不能》、《第一罪》、《最甜蜜的爱》、《我想要的爱》、《就算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斗地主》、《粉丝派》、《失去》、《最后一个谎言》、《有没有一种幸福可以让我不哭》、《当我松开你的手》、《就算我瞎了眼》、《除了爱我们还能做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金钱与爱情》、《情茧》、《你要的只是幸福》、《爱的感觉》、《时光列车》、《一生中最爱的人》、《最后一次温柔》、《你怎么看》、《应该是我对你说分手》、《有爱就有希望》、《我的爱情不见了》、《最初的拥抱》、《Angella》、《丫山情》、《传说中的爱情》、《恨你不如忘了你》、《你若安好》、《大庚情》、《房间》、《透气》、《两个朋友》、《一抹伤》、《下完这场雨》、《卢沟晓月》、《陌陌陌生人》、《王者归来》、《小飞机》、《曙光》、《眼泪是魔鬼》、《泪雨》、《再唱映山红》、《早安》、《给的再多不如懂我》、《我的人不爱我》、《第一次的心跳》、《玩不起》、《勇敢勇敢》、《孤独症的猫（钢琴版）》、《孤独的习惯》、《能有你这样的朋友陪我》等64首歌曲与原告提供的涉案同名作品在画面、音乐旋律、歌词等方面一致，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其他68首歌曲，因未显示画面，无法确认是否构成侵权，因此，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已向音集协交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主观上不存在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过错，系合理使用行为。该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好乐星酒店虽然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交纳了使用费，但该行为在原告取证之后，且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作品系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被告以涉案歌曲提供营利性服务，其主观上存在过错，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行为得到涉案作品权利人的许可，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放映涉案作品的正当性，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对原告取证行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酒店，以技术设备向消费者公开放映原告享有的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提供相关发票，欲证明因维权支付相关费用，但该票据不能证实所有费用系本案所用，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全额认定。鉴于原告未能证明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原告侵权所受到的损失，该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2800元。被告崔小红系被告好乐星酒店的经营者，其债务应共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好乐星酒店、崔小红立即停止播放并删除《伤不起》、《思密达》、《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傻滴》、《大吉大利中国年》、《你是我的菜》、《如果现在》、《唐古拉》、《我爱你》、《小副歌》、《能不能》、《第一罪》、《最甜蜜的爱》、《我想要的爱》、《就算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斗地主》、《粉丝派》、《失去》、《最后一个谎言》、《有没有一种幸福可以让我不哭》、《当我松开你的手》、《就算我瞎了眼》、《除了爱我们还能做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金钱与爱情》、《情茧》、《你要的只是幸福》、《爱的感觉》、《时光列车》、《一生中最爱的人》、《最后一次温柔》、《你怎么看》、《应该是我对你说分手》、《有爱就有希望》、《我的爱情不见了》、《最初的拥抱》、《Angella》、《丫山情》、《传说中的爱情》、《恨你不如忘了你》、《你若安好》、《大庚情》、《房间》、《透气》、《两个朋友》、《一抹伤》、《下完这场雨》、《卢沟晓月》、《陌陌陌生人》、《王者归来》、《小飞机》、《曙光》、《眼泪是魔鬼》、《泪雨》、《再唱映山红》、《早安》、《给的再多不如懂我》、《我的人不爱我》、《第一次的心跳》、《玩不起》、《勇敢勇敢》、《孤独症的猫（钢琴版）》《孤独的习惯》、《能有你这样的朋友陪我》等64首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好乐星酒店、崔小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君立视讯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12800元；三、驳回原告君立视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0元，诉讼保全费1120元，共计2470元，由被告好乐星酒店、崔小红负担1570元，原告君立视讯公司负担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相同类型的案件在德州市的判赔标准为40元/首。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德州地区判赔标准与潍坊地区判赔标准有实质性的区别，潍坊经济发展水平高于德州。故不应参考德州地区的判决。 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提交被上诉方律师与被上诉方公司代表于2020年6月16日到东方好莱坞歌尔店针对点歌方式取证的视频。 证据2、被上诉方律师及被上诉方公司代表、东方好莱坞歌尔店代理律师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法官及其助理于2020年6月17日在潍坊东方好莱坞餐饮娱乐有限公司歌尔店进行现场勘验的取证视频。 以上证据共同证明：我方取证人员是进入到上诉人经营的KTV包间内直接在其自带的点歌设备、软件上，将其自带的点歌曲库中的歌曲进行选歌、点唱的，并未通过手机或其他非上诉人自有点歌设备等方式点歌，同时不论采取哪种点歌方式均侵害了被上诉方所享有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 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两份视频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中取证对象与本案上诉人并非同一主体；2.被上诉人起诉时依据的视频为2019年8月取证时录制，而被上诉人现在于2020年6月在与上诉人无关联的店家取证，在这期间KTV店家的魔云系统已经至少经过了两次升级改版，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起诉时证据来源的合法性。 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 对上诉人提交的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该份判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份证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将结合全案案情对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综合认定。 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视频证据，上诉人虽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起上诉后又到其他KTV经营商家进行的取证，与本案无关联，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就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提起侵权之诉；二、上诉人好乐星酒店及原审被告崔小红是否有侵害被上诉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事实和行为；三、若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侵权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君立视讯公司提供了《通力时代经典合辑》、《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出版物，其封面上标明版权人、出版单位及ISBN书号，该书号经中国ISBN中心出具情况说明予以印证，且歌曲清单中注明了每首歌曲的ISRC码，足以证明上述两宗音像制品均为合法出版物，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署名均标注为通力时代公司。其中《第一罪》、《最甜蜜的爱》、《透气》、《陌陌陌生人》等4部音乐电视作品收录在《通力时代经典合辑》中，《伤不起》、《思密达》、《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傻滴》、《大吉大利中国年》、《你是我的菜》、《如果现在》、《唐古拉》、《我爱你》、《小副歌》、《能不能》、《我想要的爱》、《就算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斗地主》、《粉丝派》、《失去》、《最后一个谎言》、《有没有一种幸福可以让我不哭》、《当我松开你的手》、《就算我瞎了眼》、《除了爱我们还能做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金钱与爱情》、《情茧》、《你要的只是幸福》、《爱的感觉》、《时光列车》、《一生中最爱的人》、《最后一次温柔》、《你怎么看》、《应该是我对你说分手》、《有爱就有希望》、《我的爱情不见了》、《最初的拥抱》、《Angella》、《丫山情》、《传说中的爱情》、《恨你不如忘了你》、《你若安好》、《大庚情》、《房间》、、《两个朋友》、《一抹伤》、《下完这场雨》、《卢沟晓月》、《王者归来》、《小飞机》、《曙光》、《眼泪是魔鬼》、《泪雨》、《再唱映山红》、《早安》、《给的再多不如懂我》、《我的人不爱我》、《第一次的心跳》、《玩不起》、《勇敢勇敢》、《孤独症的猫（钢琴版）》、《孤独的习惯》、《能有你这样的朋友陪我》等60部音乐电视作品收录在《通力时代MV音乐精选合辑》中，上诉人虽对该64首作品的著作权人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因此，通力时代公司为上述64首作品的著作权人。君立视讯公司经通力时代公司授权，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除香港、台湾、澳门）境内独占行使复制权、放映权、出租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民事诉讼，因此，被上诉人君立视讯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 关于上诉人好乐星酒店及原审被告崔小红是否侵害了涉案64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经原庭审比对，在上诉人经营场所点播放映的《伤不起》、《思密达》、《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傻滴》、《大吉大利中国年》、《你是我的菜》、《如果现在》、《唐古拉》、《我爱你》、《小副歌》、《能不能》、《第一罪》、《最甜蜜的爱》、《我想要的爱》、《就算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斗地主》、《粉丝派》、《失去》、《最后一个谎言》、《有没有一种幸福可以让我不哭》、《当我松开你的手》、《就算我瞎了眼》、《除了爱我们还能做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金钱与爱情》、《情茧》、《你要的只是幸福》、《爱的感觉》、《时光列车》、《一生中最爱的人》、《最后一次温柔》、《你怎么看》、《应该是我对你说分手》、《有爱就有希望》、《我的爱情不见了》、《最初的拥抱》、《Angella》、《丫山情》、《传说中的爱情》、《恨你不如忘了你》、《你若安好》、《大庚情》、《房间》、《透气》、《两个朋友》、《一抹伤》、《下完这场雨》、《卢沟晓月》、《陌陌陌生人》、《王者归来》、《小飞机》、《曙光》、《眼泪是魔鬼》、《泪雨》、《再唱映山红》、《早安》、《给的再多不如懂我》、《我的人不爱我》、《第一次的心跳》、《玩不起》、《勇敢勇敢》、《孤独症的猫（钢琴版）》《孤独的习惯》、《能有你这样的朋友陪我》等64首歌曲与被上诉人要求保护的涉案同名作品在画面、音乐旋律、歌词等方面一致，构成对被上诉人所享有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的侵害。上诉人好乐星酒店虽上诉称被上诉人并不能证明所点歌曲来源于上诉人包间内的点歌设备，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对抗上诉人的取证视频，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认为，其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主观上不存在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过错，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好乐星酒店系专门提供卡拉OK服务的经营者，理应对其用以进行营利性服务的歌曲来源和权利状况进行审慎审查，上诉人虽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但许可协议是在被上诉人证据保全后的2019年8月31日签订的，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在此之前的涉嫌侵权行为其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且涉案作品并不属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作品，被告以涉案歌曲提供营利性服务，其主观上存在过错，所以，只能认定上诉人对在2019年8月31日之后的涉嫌侵权行为尽到了一定程度上的注意义务，而并非合理注意义务，故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好乐星酒店在其经营的卡拉OK营业场所内，以技术设备（点歌系统）向消费者公开放映原告享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好乐星酒店系个体工商户，原审被告崔小红作为上诉人好乐星酒店的经营者，应当依法以其个人财产就上诉人好乐星酒店的侵权问题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关于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因被上诉人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违法所得，法院应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费标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及艺术水平、制作成本和流行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时间等因素进行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尤其应当考虑到自2020年1月开始的××防控因素给娱乐行业尤其是卡拉ＯＫ行业经营带来的巨大不利影响。原审法院虽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及市场价值、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但未考虑上诉人已于2019年8月31日之后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交纳著作权使用费、尽到一定程度上的注意义务的实际情况，也未充分考虑××防控给卡拉ＯＫ行业经营带来的巨大不利影响，酌情判定赔偿数额12800元数额偏高，应予调整，本院酌定上诉人按照80元／首的标准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和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120元（计算方式为80元／首＊64首＝512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78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上诉人寿光市好乐星酒店、原审被告崔小红立即停止播放并删除《伤不起》、《思密达》、《我和我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傻滴》、《大吉大利中国年》、《你是我的菜》、《如果现在》、《唐古拉》、《我爱你》、《小副歌》、《能不能》、《第一罪》、《最甜蜜的爱》、《我想要的爱》、《就算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斗地主》、《粉丝派》、《失去》、《最后一个谎言》、《有没有一种幸福可以让我不哭》、《当我松开你的手》、《就算我瞎了眼》、《除了爱我们还能做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金钱与爱情》、《情茧》、《你要的只是幸福》、《爱的感觉》、《时光列车》、《一生中最爱的人》、《最后一次温柔》、《你怎么看》、《应该是我对你说分手》、《有爱就有希望》、《我的爱情不见了》、《最初的拥抱》、《Angella》、《丫山情》、《传说中的爱情》、《恨你不如忘了你》、《你若安好》、《大庚情》、《房间》、《透气》、《两个朋友》、《一抹伤》、《下完这场雨》、《卢沟晓月》、《陌陌陌生人》、《王者归来》、《小飞机》、《曙光》、《眼泪是魔鬼》、《泪雨》、《再唱映山红》、《早安》、《给的再多不如懂我》、《我的人不爱我》、《第一次的心跳》、《玩不起》、《勇敢勇敢》、《孤独症的猫（钢琴版）》《孤独的习惯》、《能有你这样的朋友陪我》等64首音乐电视作品； 二、变更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78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寿光市好乐星酒店、原审被告崔小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上诉人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费用5120元； 三、驳回上诉人寿光市好乐星酒店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寿光市好乐星酒店、崔小红负担704元，由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646元，诉讼保全费1120元，由寿光市好乐星酒店、崔小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寿光市好乐星酒店负担704元，由福州君立视讯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6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伟 审判员宋宗明 审判员蔡霞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李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