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81刑初88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辛衡，男，1997年10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大专文化，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南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赵梅喜，山东法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以章丘检刑检刑诉〔2019〕5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辛衡犯诈骗罪，于2019年10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2020年6月3日、9月27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辛衡及其辩护人赵梅喜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辛衡与被害人李某1系同学关系。2017年间，李某1向辛衡多次借款共计1.6万元。辛衡为非法占有李某1财产，遂通过虚增借款金额、倒签借款日期、制造虚假给付等方式，在济南市章丘区××街道××小区××期××号楼××单元××室××房××街“时光里”咖啡屋等处，让李某1先后为其出具7万元借据、53万元元及60万元的借据及收据。在得知李某1在章丘区××街道××小区有房产后，被告人辛衡又让李某1签下房屋转让协议，要求李某1将其名下房产低价转让给其。在李某1未能偿还虚高借款的情况下，辛衡通过向李某1父母索某以及到法院提起诉讼的手段，向李某1索某，因李某1报警未得逞。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辛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辛衡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其犯罪数额为28.2万元减去其借给李某1的钱。 被告人辛衡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与“套路贷”刑事案件截然不同，辛衡不构成诈骗罪。二、但是鉴于辛衡自愿认罪，发表以量刑辩护意见：被害人李某1有严重过错，有引诱辛衡违法犯罪的嫌疑；辛衡是初犯、偶犯，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较小；辛衡自动到案，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构成自首；辛衡年龄小，不懂法，因贪图利息，收到误导引诱而犯下错误，请法庭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对辛衡减轻处罚。 经法庭审理查明，经法庭审理查明，被告人辛衡与被害人李某1系同学关系。2017年至2018年1月间，李某1向辛衡多次借款共计1.6万元。辛衡为非法占有李某1财产，遂通过虚增借款金额、倒签借款日期、制造虚假给付等方式，让李某1先后为其出具7万元的借据、53万元及60万元的借据及收据。在得知李某1在章丘区××街道××小区有房产后，被告人辛衡又让李某1签下房屋转让协议，要求李某1将其名下房产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其。在李某1未能偿还虚高借款的情况下，辛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某1偿还28.2万元，后因李某1报警未得逞。综上，被告人辛衡诈骗被害人李某126.6万元，因李某1报警未得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证明：2018年3月12日，李某1及其家人报警称，李某1被辛衡以威胁手段分别打了28万、60万的借条，并且辛衡用28万的借条到法院将李某1起诉。 2.抓获记录证明：2018年3月22日，公安机关民警将李某1抓获，并在其车内搜出60万的借条。 3.扣押清单、借条、收据证明：公安机关扣押辛衡黄色封皮笔记本一本、李某1出具的借条一张。李某1出具的7万元借条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8日、53万元借条与收据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31日、60万元的借条与收据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30日。 4.辛衡与李某1签订的协议证明：双方签署的房屋过户协议，约定李某1用盛世国际9号楼1单元504号房产偿还债务,截止2018年2月4日，李某1共计欠辛衡方人民币28.2万元。李某1替辛衡偿还剩余银行贷款24.8万元整。 5.被告人辛衡供述证明：李某1是其同学。2017年7月份的一天，李某1到义乌市场其租住的房子找到其借0.3万元，其通过支付宝转给李某10.3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当时其和李某1说了不要利息，纯属帮忙。一个月之后，李某1将0.3万元钱还给其，但接着想把0.3万元借走，其同意，但约定一个月后不还钱，其就加收2万元违约金，李某1同意。结果一个月之后，李某1没有按期还钱，其找李某1，李某1说等等再还。2017年11月18日，其让李某1打了一张7万元的借条，借款期限至2018年1月19日，到期不还加收违约金3万元。2018年1月19日，李某1给其打电话，说因为欠“东北小宇”的钱被扣在义乌市场，让其想办法凑钱把他救出来，其赶到义乌市场后见到李某1和“东北小宇”，其给“东北小宇”微信转账0.35万元，然后刷卡1万元给“东北小宇”，把李某1救了出来。2018年2月1日，在涧桥小区其家中，其和李某1算了算账，让李某1写了53万元的借条和收据，故意把借款日期提前了一年，为了日后多算利息和违约金。2018年2月4日，其和李某1签订房屋过户协议，规定截至2018年2月4日，李某1共欠其现金28.2万元，其替李某1还清房贷24.8万元，该房子总价60万元。其实，当时这个房子值100多万，李某1放弃多出的部分。后来，因为其不想再给李某17万元，要求李某1给其打一张60万元的借条，并将53万元的借条作废，日前也提前了一年，为了日后多算利息和违约金。之后，其联系李某1过户房产，但李某1不接电话，后来其到李某1老家找他父母，把李某1借钱的事情告诉了他父母，后来其咨询律师后，起诉了李某1，起诉金额是28.2万元。 6.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明：其和辛衡是同学。2017年7月，其生活费不够了，于是给辛衡打电话，向他借0.3万元钱，辛衡同意。次日上午10时许，其到义乌市场北区辛衡的租房处，找到辛衡，辛衡让其打了一张0.3万元的借条，借条上没有没写借款期限和利息，然后辛衡通过支付宝转给其0.3万元，其和辛衡说等发了工资就还他。2017年9月中旬，辛衡让其打了一张7万元的借条，过了一段时间，辛衡又让其打了一张35万元的借条，之后又让其打了53万元的借条与收据。2017年底，其和别人闹着玩时，将别人弄伤了，其向焦某借了1万多元钱，给他打了借条，当时也没说利息。2018年1月，焦某给其打电话，让其还钱，其到义乌市场找到焦某，当时一个叫“东北小宇”也在，其没有钱于是让辛衡帮其还钱，之后辛衡也到了义乌市场，然后又一起到香港街，辛衡和“东北小宇”找地方刷卡，其和焦某在车上等着，辛衡替钱还了钱。后来，其因为还手机分期，其又向辛衡借了0.1万元、0.2万元。2018年2月1日，辛衡说帮其还上房贷，让其把盛世国际的房子过户给他，其不同意，辛衡让其打了60万的借条与收据。2018年2月4日，辛衡给其打电话让其到涧桥小区一个律师事务所，然后辛衡找了一个女律师，说是辛松的同学，之后辛衡说协议的内容，让女律师打字，打印了两份协议，辛衡不让其看协议内容，只露出签字栏让其签字并摁了手印，辛衡也没有给其协议，只是让其回去准备购房合同。其房子是盛世国际小区9号楼一单元504，2015年购买，面积是125平方米，加上配套房，总房款60余万元，现价值起码也得100万元。其害怕辛衡找人打其，一直没有报警，因为欠钱的事情也没有回家过年，辛衡到其老家找其父母闹腾，随后辛衡将其起诉，其父亲收到传票后问了其情况，让其报警。 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李某1的父亲。2014年6月，其为李某1购买了盛世国际9号楼1单元504，总价64.9万元，首付18万多，贷款40多万，每个月偿还贷款0.26万元，还了4年，大约还了12万多元。2017年农历腊月二十四傍晚，其接到一个电话，他说他叫辛衡，是辛寨的，与李某1是同学，有事要和其见个面，其同意。当时，其在李某1的姨家，所以让李某1的姨夫随后到其家中。大约21时许，辛衡和另外一男一女到其家中，这时李某1的姨夫和小舅也到了其家中。辛衡说李某1拿他钱了，一开始说三千，一会儿又说五千，其问李某1到底拿了多少钱，辛衡拿出手机上拍的一个图片，是李某1给他打的一张28.2万元的单子，接着说还有一张60万的单子，但没让其看。其一看这么多钱，说辛衡是不是敲诈，他讲就是借了这么多钱，其说没有钱，他说“不用你还，只是通知你”，然后他们离开。辛衡还让其听手机录音，其听着录音里有刮大风的声音，辛衡问李某1拿钱的事情，李某1像是哭着说，不就是三千块钱吗，辛衡一听赶紧把手机抢回去了。李某1挺呆、没脑子，也不和其沟通。 8.证人焦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李某1向借款1万元急用，两个月后还，当时给其打了借条，但是到期后没还。2017年12月份，因为其欠田某一万元左右的沙子款，田某催着其还钱，其手里没有钱，于是给李某1打电话，让他帮其将钱还上。在义乌市场见面后，李某1说没有钱，他说他找个人替他还上，之后他给辛衡打了电话，辛衡到后，一起到香港街，找了个刷信用卡的地方，辛衡刷的信用卡，刷了9900元，给了田某。 9.证人田某的证言证明：其小名叫小宇，户籍是黑龙江通河县。2017年10月份，焦某从其处购买沙子，欠其一万零几百的沙子款。2018年1月份，其找焦某要沙子款，焦某让其到义乌市场西门找他，但是焦某说没有钱，还说李某1欠他钱，让李某1还钱，然后焦某给李某1打电话。李某1到后也说临时没有钱，焦某让李某1想办法还上，李某1打电话叫来一名男子，那名男子拿一张信用卡，然后四人到了香港街一个套现的地方，焦某和李某1在车上等着，其和那名男子进去刷信用卡，刷了9900多元，人家给了9900，剩下的算手续费，之后四人回到义务市场后，李某1和那个男子离开。 10.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李某1是其姐姐的儿子，是其外甥。208年2月9日晚上，吃完晚饭后，其姐夫李某2给其打电话说李某1惹事了，让其赶紧过去。其刚到李某2家中，辛衡和一个男子就到了李某2家中，李某2问辛衡何事，辛衡开始说三千五千的，一会儿又说10多万，其问辛衡李某1到底欠他多少钱，他又说20多万，并且拿出手机让李某2看手机上的借条，还让李某2听手机录音，辛衡把手机打到免提上，其听见李某1说“我不就借你三千多块钱吗？你坑我就行”，辛衡一听就赶紧关上录音，辛衡还说他手里还有一张60万的欠条，李某2说没有钱，辛衡说“行啊，你等着，我有办法”，这时一个女的进来叫辛衡，然后他们离开。后来，辛衡向法院起诉了李某128.2万元，房子也被查封。 11.证人李某4（李某1的母亲）的证言：和李某3、李某2基本一致。 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当时辛衡和李某1在其律师事务所让其帮助起草的协议，没有在律师事务所签。后来辛衡与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代为处理与李某1的民事案件，后来向法院起诉，并保全了李某1在盛世国际的一套房子。后来辛衡因为涉嫌敲诈勒索被刑事拘留，其和辛衡沟通后，撤诉。 13.辨认笔录：田某辨认出辛衡是刷信用卡帮李某1还钱的男子。 14.起诉状、财产保全申请书、传票、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辛衡于2018年2月26日起诉李某1，要求偿还借款28.2万元及利息，并申请保全盛世国际9号楼1单元504号房产，人民法院根据辛衡申请保全了上述房产。2019年5月6日辛衡申请撤诉，并申请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人民法院准许辛衡撤诉，并解除上述房产的查封。 15.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1月8日，辛衡转账给李某11000元，2018年1月16日，辛衡转账给李某12000元。 16.不动产登记证书证明：盛世国际小区9号楼1单元504室，房屋建筑面积125.16平方米，附属用房建筑面积13.74平方米。 17.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证明：盛世国际小区9号楼1单元504室，房屋成交价为64.2845万元，首付19.3845万元，借款44.9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18日至2040年9月18日。 针对被告人辛衡提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本案的事实与证据，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辛衡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 经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被告人辛衡虚增借贷金额、肆意认定违约、制造虚假给付事实，并通过诉讼方式，企图侵占他人财产，其行为完全符合“套路贷”的规定，系“套路贷”犯罪活动。被告人辛衡试图通过诉讼方式，欺骗司法机关，从而侵占被害人财产，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对被告人辛衡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的犯罪数额问题。经查，被告人辛衡先后让被害人李某1出具7万元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17年11月18日）、53万元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31日）、60万元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30日），并且于2018年2月4日与李某1签订协议，约定截至2018年2月4日，李某1欠辛衡28.2万元，随后向法院起诉，要求李某1偿还28.2万元。从客观方面看，辛衡向法院主张截至2018年2月4日李某1欠其28.2万元后，之前的借条就与其主张相矛盾，不再具有向李某1主张的可能性；从主观方面看，被告人辛衡虽然让李某1出具了多份借条，但一直没有向司法机关或者被害人李某1主张还款60万元，所以本案犯罪数额应当按照28.2万元减去1.6万元认定。对被告人辛衡的该项辩解，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1有严重过错，有引诱辛衡违法犯罪嫌疑的辩护意见。经查，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辛衡自动到案，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辛衡到案后供述多次反复，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不能成立自首，但当庭自愿认罪，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辛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22.6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山东省章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但犯罪数额为本院依法认定的数额。被告人辛衡系犯罪未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辛衡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徐 辉 人民陪审员  高春贞 人民陪审员  万昭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彭克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