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6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连平县××××××。负责人：姚锡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东，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欣园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连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俊豪，广东伟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越，广东伟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欣园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园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盛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七项判决，并依法改判：1、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530万元；2、上诉人无需将涉案租赁场地恢复原状，无需将租赁场地尾矿及生产的工业废水处理完毕；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应返还款项404.5万元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404.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提起反诉之日起计算至被上诉人付清之日止）；4、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00万元；5、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35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53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是基于加工厂实际产能约定“保底租金”，但被上诉人严重的违约行为，使上诉人根本无法正常使用加工厂，双方于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矿石加工厂租赁补充协议》属于合同履行不能。在此情况下，一审仍依据“保底租金”约定判令上诉人支付租金，属错判。被上诉人的一系列严重违约行为，致使预设的大前提已不存在，加工厂实际产能已根本不可能达到每年35万吨。1、被上诉人交付的唯一一台装载机被法院强制执行拖走，几乎所有主要生产设备被法院查封拍卖，上诉人根本无法正常开展生产活动；2、被上诉人一直未能完成加工厂的环评竣工验收，致使环保部门多次上门检查，并要求停工整改。（二）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将涉案租赁场地恢复原状，将租赁场地尾矿及生产的工业废水处理完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的“尾矿”，其实就是租赁协议中约定的“副产品（钾钠长石）”，尾矿的处理应由被上诉人自行负责。“废水”实际是可以在厂区内进行循环使用的，其并不影响加工厂继续生产加工，而且根据上诉人近期前往观察，加工厂中的“废水”经过长期日晒，已基本自然蒸发完毕。因此上诉人没有处理废水的必要。（三）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损失100万元，被上诉人的一系列违约行为，使得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前期投入付诸东流，被上诉人应当给予赔偿。（四）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律师费35万元。被上诉人欣园公司答辩称：（一）被法院查封的设备至今仍在厂区内，没有完全拍卖，被上诉人已经和债权人和解，上诉人所称的被拍卖设备不影响上诉人使用。上诉人所称的不敢扩大生产的真实原因是由于上诉人所加工生产的成品市场价格出现大幅度下跌，因此上诉人是基于市场原因才调整了其生产规模，不是法院的查封行为导致不能大量生产。（二）环保部门仅要求尽快完成环评验收，并没有责令停工生产，上诉人所认为的间歇性停工和减排的观点没有提供任何相关的材料，都是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三）尾矿和工业废水的问题应由上诉人处理，涉案合同没有违反强制性法律法规是依法有效的。（四）上诉人要求返还404.5万元逾期利息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律师费亦不应由答辩人承担。欣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租金合计530万元。2、判令原告可依法没收被告的200万保证金。3、判令被告依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向原告支付租金滞纳金（自起诉之日起计算）。4、判令被告负责将涉案租赁场地尾矿及生产的工业废水处理完毕，将涉案租赁场地恢复原状。5、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瑞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矿石加工厂租赁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2、判令原告返还被告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电费押金70万元、环评费用16万元、设备货款126.5万元，合计412.5万元；3、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应返还款项412.5万元的逾期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提起反诉之日起算）；4、判令原告向被告退还被扣押在加工厂的127.62吨锂精矿（成品）以及若干设备用品（具体明细详见附件清单）；5、判令原告赔偿被告损失100万元；6、判令原告向被告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35万元；7、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原告欣园公司（甲方、出租方）与被告瑞盛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矿石加工厂租赁协议》（下称“租赁协议”），双方就甲方欣园公司下属的矿石加工系统租赁给乙方瑞盛公司生产加工锂辉石、钾钠长石等矿物达成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租赁加工厂整套生产设备和设施，包括但不限于碎矿生产车间、磨矿生产车间、浮选生产车间……，其中最少保证装载机2台、小型货车1辆（具体设备详见移交清单）；租赁期限为两年（不包括改造期3个月），即从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甲方保证现有设备、设施完好，能够正常使用，甲方保证对所出租的生产设备设施拥有完全的所有权，且对外租赁不受任何第三方的限制；甲方保证租赁期间加工厂证照齐全，及时办理更新相关证照手续，承担证照办理和政府各部门所收取的各种费用以及正常性罚款，保证加工厂拥有合法的手续，承担因证照问题造成乙方的财产经济损失、法律责任，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和环保手续等作为合同的附件；甲方负责协调外围关系，排除外界干扰，保障外部环境，保证乙方能够顺利正常生产，如因当地外界因素影响本协议的执行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为乙方提供生产用水、用电和副产品（钾钠长石）排放场地（厂区内）等设施的保障，厂区内的副产品（钾钠长石）排放场地不足时，由甲方负责将副产品（钾钠长石）运出厂区外处理（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如不按期支付租赁费用，甲方将按每拖延一天增加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如果拖欠租赁费用1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并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由于甲方碎矿车间厂房被风吹垮、配电室损坏不能使用，乙方需要重新建设，甲方承担建设费用的50%，所承担费用由乙方从每月的租赁费中分次扣除……；由于甲方磨矿车间和副产品（钾钠长石）压滤车间设备达不到60万吨/年生产能力，乙方需要增加设备，甲方承担费用的50%……；确因甲方原因（证照问题、由甲方导致的政府各部门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生产时，每停产一天按照2000吨/天处理量，每吨10元（即2万元/天）扣除租赁费；租赁期内由于客观原因使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时，乙方要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每年处理矿石量不低于60万吨，若处理矿石量低于60万吨的，乙方按照60万吨支付租赁费，超过60万吨部分的，每吨租赁费按照8元计算；生产相关的水电费由乙方承担，若由甲方先行垫付，则当月垫付的电费分摊到每吨结算的矿石计入租赁单价；甲、乙双方不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致使协议不能全面履行的，违约方必须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支付守约方为实现权利所付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该协议下方有原、被告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及公司盖章。2017年9月26日，原告欣园公司（甲方、出租方）与被告瑞盛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矿石加工厂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约定：租赁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12点变更为，确因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正常生产时，每停产一天按照2000吨/天处理量，每吨35元（即2万元/天）扣除租赁费；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笔履约保证金一百万元；乙方支付第一笔履约保证金之日起3日内甲方必须将租赁范围内相关的设备……甲方将租赁物交付乙方并办理好相关证照手续，取得法院解除对乙方所需要租赁物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和政府协调的员工欠薪问题的解决方案之日起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笔履约保证金一百万元；履约保证金在租赁期限届满之日起5日内甲方退还至乙方账户，每逾期一日按万分之五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每年60万吨以内每吨加工的矿石租赁单价为35元（含税），60万吨以上部分每吨加工的矿石租赁单价为25元（含税）。该补充协议下方有原、被告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及公司盖章。2017年10月30日，原告欣园公司（甲方）与被告瑞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下称“补充协议一”），鉴于甲乙双方签署了租赁协议，甲方出具（2013）惠城法立民字第260号裁定书证明其已取得法院解除对乙方所需要租赁物的相关抵押手续，并承诺因法院查封引起的乙方损失由其承担，主要约定内容有：2017年11月3日前，乙方必须支付履约保证金一百万元及前期预付款伍拾万元，合计一百五十万元用于发放甲方工人工资。该补充协议一下方有原、被告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及公司盖章。2018年6月25日，原告欣园公司（甲方）与被告瑞盛公司（乙方）签订《矿石加工厂租赁补充协议二》（下称“补充协议二”），因甲方出租的矿石加工系统中的尾矿处理系统和磨浮系统设备，在实际使用中发现与主合同约定产能差距较大，甲乙双方签署本补充协议二，主要约定内容有：对补充协议约定相关内容变更为：……每年处理矿石量不低于35万吨，若处理矿石量低于35万吨的，乙方按照35万吨支付租赁费，超过35万吨部分，每吨租赁费按照25元计算；每年35万吨以内每吨加工的矿石租赁单价为35元（含税），35万吨以上部分每吨加工的矿石租赁单价为25元（含税）。该补充协议二下方有原、被告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名及公司盖章。租赁协议签订后，被告瑞盛公司于2017年9月27日向原告欣园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于2017年11月2日向原告欣园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原告欣园公司称被告瑞盛公司支付了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的每月按照实际矿石生产量的租金合计695万元，本案庭审时，被告瑞盛公司对于每月按照实际矿石生产量的租金支付了69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2017年10月10日，原告欣园公司向被告瑞盛公司出具《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人民币20万元，用于交纳开通两台1250KV变压器的预付电费……该款由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在2018年5月份租赁费结算中扣减。”被告瑞盛公司称其分别于2018年5月23日、2018年6月13日代欣园公司预付了电费40万元和10万元，并提供两张《收据》予以佐证，其中票据号为983241的《收据》记载内容“2018年5月23日，瑞盛公司代欣园公司预付电费40万元。”票据号为983242的《收据》记载内容“2018年6月13日，瑞盛公司代欣园公司预付电费10万元。”以上两张票据均盖有原告欣园公司的公司财务专用印章。2018年7月3日，原告欣园公司向被告瑞盛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瑞盛公司为欣园公司代付16万元环评费用，该费用在原、被告的矿石结算租赁费中扣减。2017年10月28日，被告瑞盛公司作出《瑞盛锂业公司在欣园加工厂新增设施、设备的请示汇报》，内容载明“瑞盛公司拟定增加设施、设备共计253万元（具体以发票为准），按照协议欣园公司承担50%即126.5万元的费用，该费用2018年6月份以后从租赁费中逐月扣除。”原告欣园公司在该请示汇报签字确认并盖章。并且被告瑞盛公司提供了新增设施、设备的合同及发票予以证实。由于原告欣园公司涉诉，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作出《通知》《报告财产令》和《执行令》等要求强制执行欣园公司财产的相关法律文书；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作出《报告财产令》《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要求强制执行欣园公司财产的相关法律文书；2018年8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02执1187号《执行裁定书》《告知书》等法律文书，并将原告加工厂内的一台装载机（型号：JGM757G、编号：7571203020W、发动机号：1212E27689）查封扣押交由案外申请执行人保管；2018年8月至12月，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02执恢366号《拍卖通知书》《变卖通知书》对原告欣园公司加工厂内的部分机械设备进行拍卖、变卖；2018年11月，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作出要求强制执行欣园公司财产的法律文书。连平县环境保护局分别于2018年1月26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8月15日、2018年11月20日对原告欣园公司的加工厂进行检查，要求欣园公司尽快办理环评竣工验收。2018年6月21日，原告欣园公司与河源市森蓝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协议》，与广东森蓝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竣工环保验收检测及评审委托合同书》，委托该两家公司办理加工厂的环评竣工验收手续。2018年12月18日，被告瑞盛公司向原告欣园公司发出书面通知，提出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租赁协议。原告欣园公司收到上述通知后，于2018年12月18日向被告瑞盛公司发出回复函。2018年12月29日，被告瑞盛公司委托律师就解除租赁协议等问题向原告欣园公司出具律师函。2018年12月31日，被告瑞盛公司再次向原告欣园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告知瑞盛公司已于2018年12月31日搬离加工厂。另查明，被告瑞盛公司陈述在欣园公司加工厂内的127吨锂精矿（成品）以及若干设备用品属于瑞盛公司自行生产和购买，设备用品具体包括自卸车一台、洗衣机四台、电动三轮车一台、电视机一台、文件柜四台、搅拌桶（1.5×1.5）三台、搅拌桶（2×2）一台、振动给料机两台、电动单梁起重机一台、厨房改造一批、压滤泵两套、搅拌桶及叶轮两套、分泥斗一台、浮选机叶轮盖板及配件一组、浮选机叶轮盖板十套、板锤四个、星三星启动柜两台、小槽钢摇床两台、振动电机两台、盘式真空过滤机一台、立环强磁选机一台、脱水系统两套、圆锥破碎机一台。被告瑞盛公司同时提供了上述设备用品的购买合同及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综合原、被告诉辩主张，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矿石加工厂租赁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效力如何？如属有效合同是否应解除合同及被告是否要将涉案租赁场地尾矿及生产的工业废水处理完毕并将涉案租赁场地恢复原状；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拖欠租金530万元；三、反诉被告是否应向反诉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电费押金70万元、环评费用16万元、设备货款126.5万元，合计412.5万元；四、反诉被告是否应向反诉原告退还在加工厂内的127吨锂精矿(成品)及设备用品；五、反诉被告是否应赔偿反诉原告损失100万元；六、关于原、被告双方的滞纳金、利息请求以及本案本诉、反诉律师费用如何承担。关于焦点一，原告欣园公司与被告瑞盛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被告瑞盛公司请求解除《租赁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原告欣园公司在庭审时表示同意解除《租赁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因此，原、被告一致同意解除涉案《租赁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租赁协议》及三份补充协议依法解除后，原告欣园公司可要求被告瑞盛公司将涉案租赁场地恢复原状、将涉案租赁场地尾矿及生产的工业废水处理完毕，因此，原告欣园公司要求被告瑞盛公司将涉案租赁场地恢复原状、将尾矿及生产的工业废水处理完毕，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原、被告双方在《租赁协议》约定“每年处理矿石量不低于60万吨，若处理矿石量低于60万吨的，乙方按照60万吨支付租赁费，超过60万吨部分的，每吨租赁费按照8元计算……”。之后在《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现实际产能与主合同约定产能差距较大，被告瑞盛公司与原告欣园公司签署《补充协议二》，对主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变更为：“……每年处理矿石量不低于35万吨，若处理矿石量低于35万吨的，乙方按照35万吨支付租赁费，超过35万吨部分，每吨租赁费按照25元计算；每年35万吨以内每吨加工的矿石租赁单价为35元（含税），35万吨以上部分每吨加工的矿石租赁单价为25元（含税）……”。《补充协议二》正是基于实际产能与主合同约定产能差距较大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作出的变更约定，该《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被告瑞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用。本案中，被告瑞盛公司已支付了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11月的租赁费用695万元，根据双方上述合同约定，被告瑞盛公司应向原告欣园公司支付的租金为1225万元（35万吨×35元），扣减已经支付的695万元，被告瑞盛公司还应当向原告欣园公司支付剩余租赁费用530万元。因此，原告欣园公司要求被告瑞盛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租金530万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瑞盛公司于2019年7月28日提起反诉。关于履约保证金，根据双方在《租赁协议》约定，“甲方保证现有设备、设施完好，能够正常使用，甲方保证对所出租的生产设备设施拥有完全的所有权，且对外租赁不受任何第三方的限制；甲方保证租赁期间加工厂证照齐全，及时办理更新相关证照手续，承担证照办理和政府各部门所收取的各种费用以及正常性罚款，保证加工厂拥有合法的手续，承担因证照问题造成乙方的财产经济损失、法律责任……。”《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租赁物交付乙方并办理好相关证照手续，取得法院解除对乙方所需要租赁物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和政府协调的员工欠薪问题的解决方案之日起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二笔履约保证金一百万元。”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原告欣园公司负有保证对所出租的生产设备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对外租赁不受任何第三方的限制，并且办理相关证照手续的义务。但是自2017年12月起，原告欣园公司因涉诉，加工厂内的部分机器设备被法院查封并公开拍卖；按照《租赁合同》约定“租赁范围：……其中最少保证装载机2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欣园公司仅交付了一台装载机给被告瑞盛公司使用，2018年8月，原告欣园公司交付被告瑞盛公司使用的装载机被法院强制执行查封扣押交由案外申请执行人保管；由于原告欣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办理加工厂的环评竣工验收，环保部分多次前往加工厂检查并要求欣园公司尽快办理环评竣工验收。综上，说明原告欣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欣园公司要求没收被告瑞盛公司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此，原告欣园公司应向被告瑞盛公司返还该2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关于电费押金，根据原告欣园公司于2017年10月10日向被告瑞盛公司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抵扣租金数额为20万元。以及根据2018年5月23日、2018年6月13日瑞盛公司代欣园公司预付电费40万元和10万元的两张《收据》，载明瑞盛公司代欣园公司分别预付电费40万元、10万元，故对于被告瑞盛公司要求原告欣园公司返还电费押金7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环评费用，庭审过程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实际环评费用为8万元，因此，对于被告瑞盛公司要求原告欣园公司返还环评费用，予以支持8万元。关于设备货款，《瑞盛锂业公司在欣园加工厂新增设施、设备的请示汇报》中记载拟定增加设施、设备共计253万元（具体以发票为准），原、被告双方约定按照协议欣园公司承担50%即126.5万元的费用，该费用2018年6月份以后从租赁费中逐月扣除，被告瑞盛公司提供了增加设施、设备货款的发票予以证实，经审查发票总数额超出253万元，被告瑞盛公司主张设备货款共253万元，要求原告欣园公司返还50%即126.5万元，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欣园公司应向被告瑞盛公司返还404.5万元。关于焦点四，欣园公司是否应向瑞盛公司退还在加工厂内的127吨锂精矿(成品)及设备用品。庭审过程中，原告欣园公司称，因瑞盛公司长期未付租金，为了保证债权的实现，才对瑞盛公司的产品进行了留置。对于在欣园公司加工厂内的127吨锂精矿（成品）以及若干设备用品属于瑞盛公司自行生产和购买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被告瑞盛公司要求原告欣园公司返还在加工厂内的127吨锂精矿（成品）以及若干设备用品，依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五，被告瑞盛公司反诉称，因原告欣园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要求欣园公司赔偿100万元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瑞盛公司告请求原告欣园公司赔偿损失100万元，但被告瑞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被告瑞盛公司反诉请求原告欣园公司赔偿损失10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关于焦点六，关于原、被告双方的滞纳金、利息请求以及本案本诉、反诉律师费用如何承担。原、被告在《租赁协议》约定“乙方如不按期支付租赁费用，甲方将按每拖延一天增加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第五条第1点约定“甲、乙双方不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致使协议不能全面履行的，违约方必须赔偿对方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并支付守约方为实现权利所付出的律师费、诉讼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欣园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提供租赁所需机器设备及办理相关证照手续等违约行为，被告瑞盛公司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费用的违约行为，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原、被告诉讼的律师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应由双方自行承担各自委托律师产生的律师费用及因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因此，对于原告欣园公司请求租金滞纳金及被告瑞盛公司请求的返还费用逾期利息，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广东欣园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和被告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签订的《矿石加工厂租赁协议》《矿石加工厂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书》《矿石加工厂租赁补充协议二》。(二)被告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广东欣园矿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租金530万元。(三)被告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涉案租赁场地恢复原状，将租赁场地尾矿及生产的工业废水处理完毕。(四)原告广东欣园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电费押金70万元、环评费用8万元、设备货款126.5万元，共计404.5万元。(五)原告广东欣园矿业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返还在加工厂内的127吨锂精矿（成品）以及若干设备用品（包括自卸车一台、洗衣机四台、电动三轮车一台、电视机一台、文件柜四台、搅拌桶（1.5×1.5）三台、搅拌桶（2×2）一台、振动给料机两台、电动单梁起重机一台、厨房改造一批、压滤泵两套、搅拌桶及叶轮两套、分泥斗一台、浮选机叶轮盖板及配件一组、浮选机叶轮盖板十套、板锤四个、星三星启动柜两台、小槽钢摇床两台、振动电机两台、盘式真空过滤机一台、立环强磁选机一台、脱水系统两套、圆锥破碎机一台）。(六)驳回原告广东欣园矿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63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负担45739元，由原告广东欣园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7261元。一审反诉受理费31500元（被告已预交），由原告广东欣园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3272元，由被告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负担8228元。本院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主合同约定：“乙方（上诉人）要进行副产品（钾纳长石）压滤脱水……乙方必须保证厂区内的水不能外排必须循环使用。”本院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评析如下：（一）关于保底租金问题。本案双方在《租赁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现实际产能与主合同约定产能差距较大，又于2018年6月25日签署了《补充协议二》，对主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变更为：“……每年处理矿石量不低于35万吨，若处理矿石量低于35万吨的，乙方按照35万吨支付租赁费，超过35万吨部分，每吨租赁费按照25元计算；每年35万吨以内每吨加工的矿石租赁单价为35元（含税），35万吨以上部分每吨加工的矿石租赁单价为25元（含税）……”。但是，《补充协议二》签署后，被上诉人交付的唯一一台装载机被法院查封扣押交由申请执行人保管，加工厂内的一些主要机械设备也被法院贴上封条进行拍卖、变卖（后未成交），虽然上诉人仍在继续生产（期间上诉人仍依实际产量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但客观上确实影响到了上诉人的生产活动，致使上诉人不敢加大投入、扩大产能，以达到35万吨的年产量目标。一审法院依《补充协议二》约定的35万吨计算保底租金，未考虑到被上诉人过错对上诉人产量的影响，应予纠正。本院结合上述执行措施对产量的影响程度，酌定支持按35万吨的90%计算保底租金，即上诉人应支付的保底租金为35万吨×90%×35元=1102.5万元，扣减已经支付的695万元，还应支付407.5万元。（二）关于恢复原状和处理尾矿、废水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尾矿的排放场地，排放场地不足时，由被上诉人负责将尾矿运出厂区处理，并未约定厂区内的尾矿由被上诉人处理，现双方合同解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将尾矿处理完毕和将租赁场地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但尾矿的处理应当严格按环保规定执行。双方合同约定：“乙方（上诉人）要进行副产品（钾纳长石）压滤脱水……乙方必须保证厂区内的水不能外排必须循环使用。”对废水的处理，应依上述合同约定，由上诉人处理至符合厂区内循环使用的标准。（三）关于赔偿损失100万元、律师费和404.5万元利息问题。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律师费、利息损失自负；同时，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100万元损失，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广东欣园矿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租金407.5万元；三、变更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2019）粤162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将涉案租赁场地恢复原状，将租赁场地尾矿按环保规定处理完毕，将工业废水处理至符合厂区内循环使用的标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8350元，由上诉人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承担47550元，由被上诉人广东欣园矿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10800元。上诉人河源市瑞盛锂业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350元，其多预交的10800元本院不予退还，由其支付租金时迳行与被上诉人广东欣园矿业发展有限公司结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洁审 判 员 陈剑锋审 判 员 曾贵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曼婷书 记 员 曾慧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