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24民初1883号原告：黄天玉，男，195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告：黄天喜，男，194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萍，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天祥，男，1951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被告：黄天云，男，195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被告：黄云英，女，196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上述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朝辉，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微微，女，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被告：黄显琼，女，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被告：黄显泽，男，199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第三人：黄天华，男，195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第三人：黄金香，男，194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第三人：徐爱红，女，196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第三人：黄津津，女，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第三人：黄统利，男，198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永嘉县。原告黄天玉、黄天喜与被告黄天祥、黄天云、黄云英、李微微、黄显琼、黄显泽，第三人徐爱红、黄津津、黄统利、黄天华、黄金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于2020年5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黄天玉、黄天喜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萍，被告黄云英，被告黄云英、黄天祥、黄天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林朝辉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徐爱红、黄津津、黄统利、黄天华、黄金香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天玉、黄天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各被告赔偿原告因上塘镇站前街53号房屋被拆迁取得的补偿款130183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黄天玉、黄天喜与黄天申为兄弟关系，黄天申已亡故，第三人徐爱红、黄津津、黄统利为黄天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被告黄天祥、黄天云、黄云英与黄云业均为黄宝福子女，属兄弟姐妹关系，现黄宝福、黄云业已亡故，被告李微微、黄显琼、黄显泽为黄云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原告黄天玉、黄天喜的父亲原在上塘蓬头儿有平房两间及附属杂物间一间，上述房屋与被告黄天祥、黄天云、黄云英的父亲黄宝福的老屋及各第三人的老屋相邻，即××街××号房屋。1989年，第三人黄天华与黄宝福等人欲将部分老屋拆除重建并占用屋前道坦建造新房，双方因地基分配问题发生纠纷并诉至法院，后在法院主持下形成《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对××街××号老屋地基使用权进行重新分配，老屋前面黄宝福新填的临站前街地基七间，其西边一间地基归黄天华，东边六间归黄宝福，允许黄宝福从东边起往西数第三条隔墙向北扩大一米，从西边第2条隔墙山石为基点，东西拨直；老屋地基以中间中线起向东量，每间以3.25米为中，西边两间归原告黄天喜兄弟等人，第三间归黄宝福，东边剩余地基使用权归第三人黄金香；黄天喜兄弟等和黄宝福的地基南面以老屋阶石坎为准，黄金香地基南以其原轩间屋北首间的南面柱脚为准。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方已将协议书约定的地基交付黄宝福及第三人黄天华、黄金香等人建房，但黄宝福一直未将××街××号中间往东数第二间地基（包括房管部门向被告黄云英颁证时将该房屋登记为上塘镇站前街53号房屋，登记的门牌号错误，该房屋应为××街××号的一部分，站前街53号实为1989年后在老屋前面新建的房屋）交付原告。之后，被告黄云英又将该房屋登记到其本人名下，登记的门牌号为站前街53号。2019年3月，原告曾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上述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归原告所有，后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同时认为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未经变更登记，原告不享有物权，原告可就协议书不能履行导致的损失另行提出主张。原告在上述诉讼过程中获悉，2018年9月29日，因上述房屋被鉴定为Ｄ级危房，黄云英将上述房屋交给政府征收，被告方已取得补偿款1301839元。综上，根据各方原达成的协议书，现黄宝福应将涉案的地基交付原告，但被告方不仅迟迟未将地基交付给原告，反是在原告多次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屋及地基交付给政府征收，造成原告无法按协议取得地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被告方显然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现黄宝福已去世，各被告作为其继承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请法院判决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黄天祥、黄天云、黄云英答辩称，1.被告黄天祥、黄天云、黄云英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理由如下：被告黄天祥、黄天云虽签订《协议》，但《协议》中约定调换的地基并非被告黄天祥、黄天云所有，两被告不是履行义务的相对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被告黄云英并非涉案《协议》的相对方，无需承担违约责任；协议中约定的房产由黄宝福生前已经析产给黄云英，拆迁补偿款的权利主体是黄云英，并非黄宝福的遗产，不发生继承关系，三被告并非协议约定的履行义务人也非遗产继承人，原告方诉称被告违约又以被告方是继承人要承担民事责任，相互矛盾，应予驳回。2.涉案《协议》未予履行，黄宝福无过错责任，过错责任在于原告方。根据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并不能凭协议书即可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只有在依法审批地基成功后才能进行调整并取得相应的地基使用权。《协议》第六条也约定地基办理审批手续后，各方自行拆除老屋，原告未办理地基审批手续，没有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作为《协议》另一方当事人黄宝福当然无需予以调换。《协议》签订之前，黄宝福于1988年12月21日就已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相应的房屋上的土地权属明晰，而原告方至今都未进行宅基地审批，没有证据证明已提交审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黄宝福或黄云英不配合导致无法审批，故造成《协议》不能履行的过错责任在于原告方。原告方诉称已将协议书约定的地基交付黄宝福与事实不符合，被告方没有对原告诉称的交付地基拥有权属证书，原告方称己方已履行《协议》约定，与事实不符。3.《协议》未履行，没有给原告方造成损失。涉案协议的地基未调换，截止目前《协议》中约定原告方的地基仍然存在，没有灭失，故原告方无损失。涉案房屋及宅基地的物权属黄云英合法取得，补偿款1301839元是基于物权及房屋被鉴定为Ｄ级危房被征收而取得，原告方以此作为赔偿损失数额没有法律依据。4.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诉称，黄宝福一直未将××街××号中间东数第二间地基交付原告，涉案《协议》于1989年11月23日签订，未履行已有30余年，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多次主张权利，原告基于合同纠纷主张违约责任，已过诉讼时效。被告黄云英将自己所有的房屋交付征收，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李微微、黄显琼、黄显泽未答辩。第三人徐爱红、黄津津、黄统利、黄天华、黄金香未作陈述，徐爱红、黄津津、黄统利向本院书面声明，将黄天申在涉案《协议》中享有的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黄天玉享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李微微、黄显琼、黄显泽，第三人徐爱红、黄津津、黄统利、黄天华、黄金香均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告黄天玉、黄天喜与黄天申为兄弟关系，第三人徐爱红、黄津津、黄统利为黄天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被告黄天祥、黄天云、黄云英与黄云业均为黄宝福子女，属兄弟姐妹关系，被告李微微、黄显琼、黄显泽为黄云业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涉案位于永嘉县××街道××村××街××号××地（地号为1-4-13-501，原门牌号为××街××号）上的房屋系黄云英的祖屋。1988年12月21日，经黄云英的父亲黄宝福申请，永嘉县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向黄宝福核发了房屋所有权证。1989年11月，黄宝福、黄天祥、黄天云、黄云业、黄天华、黄金香、黄天玉、黄天申等人在本院的协调下签订了《协议书》两份，《协议书》载明：上塘镇浦口村黄宝福、黄天华、黄金香、黄天申、黄天玉等为座落于××街××号老屋拆建地基使用权分配经各方协商，自愿达成协议如下：……三、老屋地基以中间中线起向东量，每间以3.25米为中，西边二间地基使用权归黄天申，黄天玉兄弟俩（另一份此处记载“归黄天喜兄弟等人”），第三间地基使用权归黄宝福，东边剩余地基使用权归黄金香。……六、该地基办理审批手续后，各方自行拆除自己的老屋……。1990年3月，黄宝福立分书将涉案宅基地上的房屋分家析产给黄云英。至1997年时涉案房屋已经部份坍塌或拆除，后黄云英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修建。1999年9月28日，黄云英领取了永嘉集用（1999）字第1－102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00年4月27日黄云英领取了永房权证上塘字第0××1号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9月29日为切实治理城镇Ｄ级危房安全隐患，东城办事处与黄云英签订了《永嘉县征收Ｄ级危旧住宅房屋补偿协议书》，后由黄云英领取补偿款1301839元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的1989年11月签订《协议书》合法有效，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黄云英名下，属黄云英所有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989年《协议书》的签订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而仅在协议各方之间设立了将如何分配使用宅基地的一种权利义务关系。从《协议书》中记载的“老屋拆建地基使用权分配”内容可见，当时协议各方仅是对老屋拆建时的宅基地如何整体利用问题进行分配与安排；从该《协议书》中记载的“该地基办理审批手续后，各方自行拆除自己的老屋”内容可见，拆除老屋而非对存在的房屋产权进行变更、转让或调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版）第三十八条规定“农村居民建住宅，应当使用原有的宅基地和村内空闲地。使用原有的宅基地、村内空闲地和其他土地的，由乡级人民政府批准”，各方当事人并不能凭协议书即可取得宅基地使用权，只有在依法审批地基成功后，才能依约进行调整并取得相应的地基使用权，涉及的拟调整地基均未提请审批，也没有进行相应的变更登记，协议书所谓的“每间以3.5米为中”的地基尚未依法产生，各方并未完成调换行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本案协议未履行的过错问题。首先，1989年《协议书》的签订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而仅在协议各方之间设立了将如何分配使用宅基地的一种权利义务关系；且根据协议约定，应当先进行地基审批手续的办理，但审批手续一直未予以办理，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未办理审批的原因在于对方不（配合）办理。其次，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来看，其一，原告方在涉双方的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中述称是被告方要求多几个平方未能重新形成一致而被告方不配合审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双方在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中相对一致的陈述称涉案房屋在90年代已（部分）拆除而后重新修建回去，既然当时被告方已经拆除或放任涉案房屋倒塌，从房屋状况和行为上看，届时被告不配合审批的行为与一般常理不符；其三，从房屋整体状况来看，该座屋西半段处理没有达成统一意见（原告方确认陈述称把西头的都拉过来一起弄但内部分配不了、被告方也陈述到原告的正间不折除），未能审批也有原告方想将西头地基一并处理而不能形成一致意见的原因存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系被告方不配合而导致未进行审批，而是原告方的原因一直未提请审批，原告方自身存在过错。但现被告黄云英同意将涉案房屋交付征收，在客观上已经造成了无法再将涉案房屋地基交付审批，存在一定过错。2.关于本案赔偿主体的问题。本案是基于合同纠纷产生的诉讼，涉案《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黄宝福、黄天祥、黄天云等人，诉争地基涉及的交付人员系黄天玉、黄天申与黄宝福。黄宝福已过世，其于1990年将诉争土地及房屋分家析产给黄云英，涉案土地使用权属黄云英，因黄云英将涉案地基及地上房屋将交付征收存在一定过错。《协议书》为原告方设置了在协议后有取得涉案房屋处地基的期待权益，黄云英的行为导致了原告方无法再取得涉案房屋地基的可能性而权益受损。故原告相应经济损失应由黄云英予以赔偿。3.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涉案协议并未约定双方义务的履行期限，且履行义务需办理审批手续在前，审批手续一直未予办理，致使协议所涉的地基调换未进行，但未有证据证明被告方明确表示不履行对调义务，直至2018年涉案土地被交付征收致协议无法履行，后原告先后在2019年、2020年向本院提起物权确认之诉、合同纠纷之诉，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4.关于原告方实际损失的问题。首先，按协议约定（拆去老屋），原告方应系取得两间地基的权利，而根据协议书约定归黄宝福使用的第三间地基未进行变动，且该第三间因尚未完全按协议完成调整仍归“原主”（现“原主”身份无法确定，也未有书面证据证明“原主”享有土地权利，故相应地基可能会因无原始权利凭据而无法获取征收安置利益等权益）。其次，根据《永嘉县征收D级危旧住宅房屋补偿协议书》载明，涉案土地房屋的建筑面积41.4平方米，产权登记合法面积41.4平方米，使用土地面积44.7平方米，房屋补偿款805644元（包括房屋装修补偿23184元），附属物补偿4979元、协议签订奖186300元，房屋腾空奖62100元，搬迁费1000元、临时安置费3726元等均与实际房屋及实际使用人黄云英相关，原告并非实际使用人或房屋所有权人。再次，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为1301829元，从涉案房屋及地基被征收后的现状来看，考虑剩余地基因被涉案地基分割无法达到完全连续两间地基的利用价值，结合双方的过错情况，酌情认定由被告黄云英赔偿原告方损失130000元。另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黄天喜有参与本案《协议书》的签订，参加本案诉讼未尝不可，但根据《协议书》结合黄天喜确认的陈述：协议书上记载的原告方两间地基由黄天玉、黄天申各享受一间，实体权利应由黄天玉、黄天申（因黄天申已经亡故而由其继承人徐爱红、黄津津、黄统利）享有，黄天申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自愿将权利转让给黄天玉，并无不当，故相应权利由黄天玉享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天玉损失赔偿款130000元；二、驳回原告黄天喜、黄天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17元，减半收取计8258.5元，由原告黄天玉负担6808.5元，由被告黄云英负担1450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虞玲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献亮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ｃ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