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02刑初394号 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原告人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孙伟程，男，1981年8月8日生，汉族，中专文化，住河南省长葛市。因本案于2018年8月8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守满，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孙俊玲，女，1990年4月18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8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1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辉，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马敬雨，男，1993年4月25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8日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1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旻，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嘉南检刑诉（2019）3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伟程、孙俊玲、马敬雨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及销售假药罪，于2019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娜、陆超慧、沈志伟、王淋苏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孙伟程、孙俊玲、马敬雨及各自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后因公诉机关发现需要补充侦查并建议延期审理，本案于2019年9月27日开始延期审理，在补充侦查期限结束后恢复审理；2020年1月3日公诉机关作出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孙伟程、孙俊玲、马敬雨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且孙伟程犯有非法经营罪,同时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亦变更了诉讼请求，本案重新计算审限。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娜、陆超慧、沈志伟、王淋苏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孙伟程、孙俊玲、马敬雨及各自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后因疫情的不可抗拒原因，扣除本案中止审理期间的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伟程、孙俊玲、马敬雨销售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其中被告人孙伟程销售金额达426.36万元（其中价值26万元未及销售），被告人孙俊玲、马敬雨销售金额达139.26万元（其中价值4582.5元未及销售），均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伟程还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经营药品，销售金额达43.24万元，扰乱药品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孙伟程一人犯有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实行数罪并罚。部分犯罪因被告人孙伟程、孙俊玲、马敬雨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马敬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孙伟程、孙俊玲、马敬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可从轻处罚。检察机关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称：因孙伟程、孙俊玲、马敬雨三被告通过网络向不特定的消费者销售被禁止销售的保健品和未取得国家批准文号的药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相关规定，侵害了不特定的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且检察机关于2018年10月17日在《检察日报》进行公告，公告期满没有相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损害状态。故依法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孙伟程、孙俊玲、马敬雨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孙伟程赔偿损失1084562元，被告孙俊玲、马敬雨连带赔偿损失494640元。后在庭审过程中，基于刑事指控罪名的变更（三被告的非法获利数额发生变化），变更上述第2项请求为：判令被告孙伟程赔偿损失747970元，被告孙俊玲、马敬雨连带赔偿损失397902元。 被告人孙伟程辩称，指控其犯罪从头到尾都是被冤枉的。首先自己不知道节节乐和痛风停的产品里面加了西药，对其中含有有毒、有害物质是不明知的，没有犯罪的故意。主要理由：1.自己没有真正学过医，也没有营养师资格，对产品的性质不具备相应的认知能力；2.其作为代理商，受到了上家经销者马建月的欺骗；3.自己销售过程中曾被打假人投诉，但投诉均是针对节节乐产品中添加大豆异黄酮，并经当地药监局解决，故深信这个产品没有任何问题。其次，对起诉书指控的销售金额有异议，淘宝网上的销售数据不真实。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孙伟程不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1、孙伟程不知道其销售的“壹品节节乐”、“痛风停”中含有有毒、有害成分，其销售行为不具备犯罪的主观方面。（1）孙伟程的节节乐、痛风停产品是从标识厂家香港天龙智公司采购的，该公司负责人马建月告诉孙伟程有关节节乐、痛风停的成分除了包装盒上标示的成分之外都是中药成分，从未说过其中含有西药成分；（2）孙伟程及多名家人患有风湿病，平时将节节乐作为维护关节的保健品经常服用。如果孙伟程知道节节乐中含有毒害作用的西药成分，则肯定不会让家人服用；（3）“节节乐”曾经拥有国家授权的保健品许可证书，该产品连包装都没有改变过，由此被告人也相信其成分是没有问题的。虽然网络上有工商部门查处节节乐的通知和新闻，但查处的原因都是保健品批准文号过期，从未有任何权威部门说节节乐含有有毒、有害成分；（4）警方找到的几个证人推测节节乐中一定有西药成分是不客观的。2、孙伟程受了马建月（天龙智公司）的欺骗称节节乐、痛风停均有正规的进口手续，可见孙伟程也是消费者和受害者，主观恶性小。3、孙伟程与孙俊玲之间不是销售关系。在孙俊玲独立经营期间，孙伟程帮其采购产品仅是一种兄妹间帮忙行为，不产生营利，故在2018年以后孙俊玲“许昌实体店”的销售金额不应计入孙伟程的犯罪金额之内。4、起诉书指控的销售金额有误。孙伟程的“医生又营养师”注册经营仅一年多就达到淘宝网销售量第一的成绩，超越诸多十几年的店铺显然违反常理，其原因在于刷单造成的结果。对孙伟程的支付宝交易数据，辩护人以节节乐为销售对象、交易成功的买家信息排列后对前100个数据进行分析，发现节节乐的表面刷单率已达14%，且无法发现不明显的刷单，痛风停交易数据也是一样的情况。故本案中提取的淘宝网交易记录仅可作为证明销售的线索，而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5、孙伟程到案后指认了上家马建月，最终警方抓获了马建月并被提起公诉，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如构成犯罪也应从轻或减轻处罚。6、孙伟程应当被认定为自首。到案前孙伟程已接到通知嘉兴市公安局来查扣节节乐，其认为节节乐产品没有问题，故对妻子徐某及马敬雨的父亲说由自己去当地派出所了解情况，在出门时即被抓获，前后仅间隔约20分钟，符合自动投案的规定，如其构成犯罪应认定为自首。7、孙伟程热心公益，无心犯罪。其对社会进行了长期、大量的捐赠，说明其品行善良，无意损害社会公众利益。 被告人孙俊玲辩称，其确实不知道节节乐系有毒有害产品；自己接手“许昌实体店”（淘宝网店）的开始时间是2018年4月，该网店在此之前是其兄孙伟程具体经营，对起诉书关于其与孙伟程之间犯罪金额的计算，应将该网店所涉金额按经营期间分开计算或算在一人名下，而不能叠加重复计算。另外，销售额中有一部分是刷单，而不是真实的交易。其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主观方面孙俊玲的犯罪故意存疑。首先，受教育程度上孙俊玲仅是普通社会公众而已，并不具有药剂或药理等专业知识，其在淘宝上所出售的产品节节乐，并不是独一无二的，平台上随处可见。而淘宝作为我国最大、最完善的网络交易平台，出于自身的监管功能都没有对孙俊玲的行为叫停。故不能推定孙俊玲明知节节乐为有毒、有害食品。其次，孙俊玲之所以购进并出售该产品，是因为其母亲在服用后身体状况得到极大改善，且直至事发之日家中老人仍在服用涉案产品，可见孙俊玲明显不是穷凶极恶之人。再次，客户投诉的是大豆异黄酮的添加，而非案涉的西药成分，相关受理投诉部门也没有让被告人停止销售。虽然网上有一些工商部门查处节节乐的通知和报道，但查处的原因都是保健品批准文号已过期。此种情况下，孙俊玲更能相信销售节节乐产品不是违法犯罪行为。2、对指控孙俊玲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金额有异议。本案中三名被告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许昌实体店”原先是被告人孙伟程经营的，经过很长一段时间后才交给孙俊玲。故起诉书在没有明确具体交接时间的情况下，将该网店所有销售金额计算在被告人孙俊玲、马敬雨名下是不恰当的，有悖证据规则。其次，辩护人已提交有关刷单的交易记录证据供法庭审查，经整理认为“许昌实体店”刷单金额已达数十万元，应予扣除。3、本案中孙俊玲的行为明显是非必要的，属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马敬雨对指控的基本事实表示无异议，辩解自己仅在空闲时帮孙俊玲做些发货事务。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马敬雨没有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的主观故意，即使构罪也应为非法经营罪。（1）本案中，“壹品节节乐”在商品包装及说明书中均没有标注吲哚美辛、双氯芬酸那、萘普生等药物成分。马敬雨只是偶尔帮助妻子孙俊玲卸货、发货，其作为普通人没有途径知晓节节乐存在药物成分。（2）嘉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壹品节节乐”和“痛风停”的基本成分均认定为包含吲哚美辛、双氯芬酸那、萘普生，且两种商品均作为保健品宣传销售，标注的作用也基本相同。如果“痛风停”被认定为没有进口批号的药品，则“壹品节节乐”也应被认定为没有进口批号的药品，辩护人认为均属于《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非法经营行为，无任何法定理由将两者区别对待处理。（3）嘉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壹品节节乐”属于有毒有害食品，它不符合两高《关于办理危害食品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四种情形内容，存在错误。2、对马敬雨的涉案金额指控错误。马敬雨只是偶尔帮助妻子孙俊玲卸货和发货，而不能以孙俊玲的全部涉案金额来给马敬雨定罪量刑；且本案中全部涉案金额均为淘宝销售，应将其中刷单的金额予以扣除（对此辩护人已进行整理并举证，请法庭审查）。3、被告人马敬雨系初犯，认罪态度好，向办案机关供述了其知晓的全部事实，在案中系从犯，其如实供述的内容还有利于公安机关侦破案件和抓获节节乐的生产者马建月，应从轻、减轻处罚，并考虑缓刑。4、检察机关提起的公益诉讼的金额，也应扣减全部刷单的金额。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2016年7月至2018年7月间，被告人孙伟程通过互联网向他人购入“壹品节节乐”，并分销给被告人孙俊玲、马敬雨（两人系夫妻），被告人孙伟程、孙俊玲在明知“壹品节节乐”被禁止销售的情况下，分别在淘宝网注册成立“医生又营养师”、“许昌实体店”两家店铺，通过淘宝平台进行销售，具体如下： 2017年1月3日—2018年7月4日，“医生又营养师”店铺销售“壹品节节乐”261.55万元。 2016年7月6日—2018年7月4日，“许昌实体店”店铺销售“壹品节节乐”138.8万元。其中，在2018年4月1日以后，该店铺销售“壹品节节乐”的金额为30.09万元。 2018年8月7日，侦查人员在被告人孙伟程位于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庄的仓库内查获未及销售的5427盒又1800粒“壹品节节乐”（价值25.55万元）。同日，侦查人员在被告人孙俊玲、马敬雨位于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号的住所内查获未及销售的95盒又5瓶“壹品节节乐”（价值4582.5元）。 经嘉兴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院检验，上述扣押的“壹品节节乐”胶囊中检出吲哚美辛、双氯芬酸那、萘普生成分。经嘉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上述扣押到的“壹品节节乐”胶囊为有毒有害食品。 （二）非法经营罪 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间，被告人孙伟程通过互联网向他人购入“痛风停”，在未取得药品生产、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淘宝注册成立“医生又营养师”网店，通过淘宝平台销售金额为43.04万元；同时，被告人孙伟程还将部分“痛风停”分销给孙俊玲、马敬雨，涉及金额2009.85元。 2018年8月7日，侦查人员在被告人孙伟程位于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庄的仓库内查获未及销售的472盒“痛风停”（价值18880元）。同日，侦查人员在被告人孙俊玲、马敬雨位于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号的住所内查获未及销售的22盒“痛风停”（价值880元）。 经嘉兴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院检验，上述扣押的“痛风停”胶囊中检出吲哚美辛、双氯芬酸那、萘普生成分；双氯芬酸那、吲哚美辛、萘普生均为列入《中国药典》的解热镇痛类化学药物，用于缓解疼痛、适用于风湿性和骨关节炎疾病。经嘉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鉴定和作出重新认定：1.痛风停不属于普通食品，同时也未宣称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公布的27类保健功能，故也不属于保健食品；该产品在名称、包装盒、说明书及铝箔上均明示或暗示有治疗疾病的功效，且检出三种化学药物成分，符合《药品管理法》关于药品的定义。2.经查询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数据库，无“痛风停”及“草本至圣（香港）有限公司”的相关药品注册及药品生产许可信息，也未查询到“痛风停”的药品批准文号。故涉案的“痛风停”属于未取得药品生产许可证的单位和个人所生产的未取得药品注册证书的药品。 2018年6月，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接到嘉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稽查支队线索通报：一家名为“医生又营养师”的淘宝店铺销售的标示为天龙智（香港）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壹品节节乐产品检测出非法添加的吲哚美辛、双氯芬酸那等成分，该产品为有毒有害食品。后经侦查民警发现孙伟程等人有重大作案嫌疑，2018年8月7日上午，公安民警赶赴河南省许昌市阳光花墅22号楼2单元304室、许昌市马岗223号分别将被告人孙伟程、马敬雨、孙俊玲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如下在两次庭审中经质证的证据：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历史交易明细，张某的调查笔录及购买记录、关于一品牌节节乐胶囊的情况说明及相关材料、公证书等书证；2.证人焦某、徐某、张某等人的证言；3.嘉兴市食品药品检验检测院对案涉“壹品节节乐”、“痛风停”的检测报告书二组，嘉兴市市场管理局有毒有害食品认定书，对“痛风停”的认定书及（重新）认定情况的意见函等鉴定意见；4.公安机关的搜查笔录、手机检查笔录和辨认笔录及照片；5.销售电子数据即公安机关从支付宝后台调取的涉案两种产品的线上销售流水（附光盘）。6.被告人孙伟程、孙俊玲、马敬雨的多次供述与辩解在卷；7.被告人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到案经过情况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案事实。同时对所涉刷单的辩解，孙俊玲、马敬雨的辩护人提供了关于刷单的销售数据整理光盘，以及涉及刷单的马敬雨支付宝交易回单的一组书面凭证，经质证属实。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主要提供：1.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投诉人张某的调查陈述笔录（附身份资料及其购买记录）、消费者吴雪英、贾洪柱的电话录音2份，及《检察日报》2018年10月17日公告，证明检察机关根据本案情况有权依法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2.被告人实施了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证据：从支付宝后台调取的案涉两家淘宝店铺销售壹品节节乐、痛风停的交易记录；公安机关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清点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品照片；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孙伟程招商银行6226××××9475账户交易明细单；及鉴定意见书。3.提供了被告人非法获利额计算清单1份，结合本案三被告人供述的进货价、销售价情况及网店销售电子数据，以证明附民公益诉讼请求赔偿额的合理性。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综合控、辩双方对以上证据的举证质证意见，对本案所涉争议问题本院作如下评判： 1.关于本案被告人对节节乐产品有毒有害性是否明知的问题。首先，法律上的“明知”是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经查，孙伟程、孙俊玲均供述做销售前在网上查询过节节乐，且购入渠道也是通过互联网查询得知，由孙伟程一人单独与马建月联系进货；马敬雨的供述中也称节节乐和痛风停产品在许昌的正规药店是买不到的。事实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2011年11月即下发了《关于查处一品牌节节乐胶囊的通知》“发现生产经营上述产品的，一律依法严肃查处”；各地的一些监管部门在外网进行了公示。而孙伟程、孙俊玲作为销售商家，应当对所销售的保健食品及相关信息负有特殊的注意义务。其次，在案的证据即对孙伟程使用的三部手机检查勘验记录，其中白色ＺＵＫ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08-01“节节乐张总”已告知其不能在淘宝上售卖产品，尤其不能以厂家官网名义，应做线下推广；其苹果手机中存有与打假人微信“剑斩红曲歌离人殇”的聊天记录，该人已指出其出售的保健品成分与食药监局的数据不一致，应是修改了保健品说明书。孙俊玲的ＯＰＰＯ手机微信聊天记录也显示：与客户“节节乐关兰”的联系中，孙俊玲自称无保健品照，是偷着卖的。以上可见，孙伟程、孙俊玲主观上均知晓保健品节节乐存在严重问题，为了牟利仍心存侥幸进行线上出售。孙伟程所称受马建月欺骗一说，无论是否成立均不影响其主观认知。再次，孙伟程在庭审过程中及其自辩书中多次辩解其年轻时有学医经历，但从孙伟程的仓库扣押到较多小瓶装节节乐，证人焦某（受雇管理仓库）陈述系大瓶分装成小瓶来作为赠品销售，此种明显不合规范且逃避监管的行为，只能反映出孙伟程主观上的故意；孙俊玲供述中曾提到有客户反映节节乐吃了胃极度不舒服，而其告知对方不能忍受就不能再吃了，也说明孙俊玲知晓节节乐具有毒害反应。综上，足以认定涉案被告人对销售的节节乐产品为有毒有害食品系明知的。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不知道该产品毒害性质、不具有犯罪故意的辩护意见，依法不予采信。 2、三被告人在本案的地位和作用问题。经查，对“许昌实体店”，孙俊玲称该店系孙伟程以孙俊玲的身份信息注册了该网店，并以孙俊玲的支付宝等进行交易，自己在2018年4月之后才正式接手该店的经营；对此，孙伟程的供述与其能够基本印证。同时，“医生又营养师”网店一直系孙伟程创立并经营，且已查明两家网店的进货均通过孙伟程一人来完成。因此，本案中孙伟程涉及两家网店经营行为，销售额大且时间较长，起主要作用。孙俊玲为其兄孙伟程销售节节乐提供了账号、经营场所（网店）等帮助，应认定为共同犯罪中的从犯；马敬雨基于其与孙俊玲夫妻关系，主要是帮助孙俊玲管理网店、包装发货等，故亦属从犯。 3、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网店销售金额中存在部分刷单的问题及犯罪金额的计算。经查：（1）公安机关调取的淘宝网销售记录（附光盘），具有客观真实性，足以证明孙伟程名下“医生又营养师”店铺销售“壹品节节乐”金额为261.55万元，销售“痛风停”金额计为43.24万元；孙俊玲名下“许昌实体店”网店“壹品节节乐”销售金额为138.8万元。（2）孙俊玲的辩护人在庭审中主张“许昌实体店”销售额中存在刷单情况（提供了刷单记录整理数据光盘一份），同时提供了马敬雨支付宝网上交易回单凭证一组总计为61197元。孙伟程辩护人提出了存在疑似刷单的辩护意见，但未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3）以上辩方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中控、辩双方质证意见,从有利于被告人角度，本院对该部分数额61197元予以扣减，认定孙俊玲名下“许昌实体店”销售节节乐的金额132.7万元。其他有关刷单的辩解主张因缺乏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成立。基于此，被告人孙伟程销售节节乐金额亦调整为420.25万元（其中26万元未及销售）。 4、关于被告人孙伟程对其构成自首和立功情节的辩解。经查：(1)嘉兴市公安机关民警依据“医生又营养师”网店的线索，前往许昌市抓获孙伟程，并同时查扣涉案产品。孙伟程辩称其接到某个电话即前往许昌当地派出所，经查不属实，其并非主动投案。（2）孙伟程到案后供述了其上家马建月，系坦白交代购销关系中卖方情况，不属于揭发他人犯罪；且经查证，马建月系由河北衡水市公安局根据当地被害人报案线索经侦查抓获。故孙伟程上述两项辩解不能成立。 5、关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中损害赔偿额的确定。本院审查后认为：（1）检察机关在附带民事公益起诉书（及变更诉讼请求）中以本案三被告人的非法获利额为其赔偿责任范围，该主张有《侵权责任法》为依据，应予支持。（2）检察机关提供的非法获利清单，其计算方法合理；基于本案犯罪金额中依法扣减了孙俊玲名下“许昌实体店”的节节乐刷单金额61197元，据此经分别计算得出，孙伟程非法获利额：获利总额108.67万元*261.55/394.25（医生又营养师店铺节节乐销售总额中占比）=72.09万元；孙俊玲、马敬雨夫妻二人共同非法获利额：总额108.67万元*销售占比132.7/394.25=36.58万元。（3）需指出的是，本案刑事责任部分，系按各被告在共同犯罪地位和作用来认定各自的犯罪金额；而对于民事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在能够作区分的情况下应当分别追究各被告人的侵权责任。故按照“医生又营养师”、“许昌实体店”的实名原则，分别计算孙伟程与孙俊玲、马敬雨两方的非法获利金额具有合理性，且符合法律规定。其中马敬雨主动向本院账户退缴的非法所得20万元，由本院转付给附民公益诉讼原告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伟程、孙俊玲、马敬雨以牟利为目的，通过网络平台销售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均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同时，被告人孙伟程又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经营药品，销售金额达43万余元，扰乱国家药品管理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又构成非法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孙伟程一人犯有数罪，依法应实行数罪并罚。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孙伟程在有毒、有害食品的购入和销售上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孙俊玲、马敬雨均为次要和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依法均予减轻处罚。归案后，被告人孙伟程、孙俊玲、马敬雨均有坦白情节，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马敬雨在犯罪中参与程度较低，且有主动退赃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各自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予以采纳。综合三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依法可对被告人马敬雨适用缓刑，被告人马敬雨回到社区后，应当接受社区矫正，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并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 被告人孙伟程、孙俊玲、马敬雨危害食品安全的犯罪行为已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被告人应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为此检察机关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赔礼道歉，并按照被告人获得的非法利益确定损失赔偿额的主张合法有据，计算方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伟程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150万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3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80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29年8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孙俊玲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23年8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马敬雨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10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四、禁止被告人孙伟程、孙俊玲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假释之日起三年内、被告人马敬雨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食品生产、销售及相关活动。 五、扣押的作案工具：“金河田”台式电脑1台、电脑硬盘1个、ＤＥＬＬ笔记本电脑1台、苹果6Ｐ手机1部、ＺＵＫ手机1部、ＯＰＰＯ手机1部、招商银行卡1张，均予以没收。在案扣押的有毒、有害食品及非法经营的药品，另有扣押的孙伟程的苹果6Ｓ手机1部、资质证书3本，徐某的苹果Ｘ手机1部，孙俊玲苹果Ｘ手机1部，马敬雨苹果6Ｓ手机1部及苹果Ｘ手机1部，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六、责令被告人孙伟程、孙俊玲、马敬雨向社会公众公开赔礼道歉。 七、责令被告人孙伟程向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原告人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交付赔偿款72.09万元。责令被告人孙俊玲、马敬雨二人连带承担向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原告人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交付赔偿款36.58万元（扣减马敬雨已退缴的20万元，需履行余额16.58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余锦明 人民陪审员  沈章焕 人民陪审员  钱金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赵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