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12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丁英欣，女，1968年12月20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安，山东凌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三涧溪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赵继芳，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福，女，住济南市，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三涧溪村民委员会推荐。再审申请人丁英欣因与被申请人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三涧溪村民委员会（简称三涧溪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按小额诉讼程序审理作出的（2020）鲁0112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鲁0112民申1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丁英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安，被告三涧溪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英欣申请再审称，1、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理由：1、原审未对申请人提交证据的效力进行分析认定，导致裁判错误。申请人在原审提交的2019年6月12日收条复印件（原件已按三涧溪村委会要求交由其会计入账）虽非原件，但申请人同时提交了2019年6月12日说明1份，该说明明确记载申请人虽出具收条，但未实际收到款项，有三涧溪村委会干部签名确认。关于收条上数额的产生，原审时已说明，是申请人前去催要过渡安置费，其村书记高淑贞安排干部叶玉辉进行计算，并分段计算出数额，2018年4月1日后按每年16000元计算，最后申请人本着让一步的想法按他们计算的数额写了收条，因该村和村干部总是言而无信，才出现了后面的说明。同时按照交易习惯，如果申请人随意写下一定金额的收条，村委会干部能够收到收条并在证明上签字吗？在这一点上，原审没有仔细审查，也未对该两份证据进行分析认定，因此导致原审认为我方自2018年4月1日按16000元每年主张没有证据。其实，新的安置标准在三涧溪村家喻户晓，原审法官庭审时对当事人进行简单询问即可得出。早知如此，我方会提交相应证据，原因在于我方高估了原审法官的庭审能力及对证据的分析认定能力。2、关于我方主张的逾期利息能否得到支持。按照交易惯例及现行房屋征收拆迁办法，被申请人理应先行支付动迁安置费，但其不按常理出牌，我方退而求其次，从安置之日起才主张逾期利息理应得到法院支持，但原审不仅不予支持，而且整个判决书中没有对申请人该项主张进行分析认定，迳行驳回我方的该项请求，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同时，关于上述事实理由的第一条，我方提交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8726号民事判决书、济南中院（2019）鲁01民终9953号民事调解书、案外人丁延延与被申请人书记高淑贞电话录音，确定应自2018年4月1日起过渡安置费应按每年16000元计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依法再审。三涧溪村委会辩称，本案中由丁英欣租赁三涧溪村房屋形成，申请人在2007年12月22日和村委会签订的商住楼有偿使用协议书，明确记载使用期限50年，使用费127970元，至2016年6月1日丁英欣使用了九年半，应支付租金53430元，也就是说到这个时候丁英欣使用费还剩74540元，按丁英欣提供的2016年6月1日关于幼儿园二层楼处理征求意见稿，上面写着19号楼、20号楼楼房建筑成本价每平方米2000元计算，丁英欣选的楼房面积90.7平方米，合人民币181400元，扣除其剩余的租赁费74540元，尚欠106860元，再扣除小院10000元，尚欠96860元，这部分差价丁英欣一直未补交。丁英欣租赁我村的房屋，在章丘法院所定案由为租赁合同，后因管辖问题转到历城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人瞒天过海，将房屋租赁费变成了搬迁过渡费，并且改变了丁英欣租赁村委会房屋的事实，变成了村委会要支付丁英欣租赁费。按说法院应驳回丁英欣的诉讼请求，即使法院判决村委会支付款项，村委会也不想纠缠不休，丁英欣现在提起再审，村委会也请求法院重审此案。另外会向有关部门反映申请人在换房、购房中的违法违纪行为。丁英欣在原审中提交了很多证据，并称与高书记发微信并保留截图。众所周知书记只管党建，村政要务由村委会赵继芳主管，村委会的事自然是村主任说了算。申请人从未找过赵继芳，却三番五次找叶玉辉，还让其计算数额。申请人为何不找会计让会计计算？申请人避开主管人员，生拉硬扯与无关的人员说事，口口声声说是交易习惯，我们认为交易习惯就是找会计出纳，先收钱再写收条才对，起码是一手交钱一手交收条才合理，因此申请人的交易惯例我方不敢苟同。申请人主张利息纯粹是无理取闹，村委会抛弃租赁房换为所有房显失公平一事不算，就按房屋置换来说房屋置换是双方买卖法律行为，也就是置换成功相当于两种买卖关系形成，买进了自己一套需要的房屋，置换成功后，双方互不相欠，不存在什么租金和利息。丁英欣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房屋租金31513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负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7年12月22日，丁英欣（乙方）与三涧溪村委会（甲方）签订《商住楼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为鼓励个体经营业户和单位进场经营，繁荣市场经济，给村民提供就业的机会与场所，方便村民就近购物。经甲乙双方协商，将自西向东的捌号商住楼有甲方转让于乙方有偿使用。一、该商住楼面积117.44平方米，每平方米使用费1000元，计人民币117440元。后院场地21.06平方米，每平方米使用费500元，计人民币10530元，两项合计共127970元，使用期限50年，此款2007年11月26日前乙方一次性交付给甲方。……七、乙方使用期间，如遇国家建设规划征用，由国家按政策给予乙方房屋赔偿，甲方对乙方不承担补偿。丁英欣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三涧溪村委会（当时公章为：章丘市双山街道办事地处三涧溪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合同签订后，丁英欣按约定支付了款项，三涧溪村委会于2007年11月26日出具《章丘市村集体经济组织收款专用票据》，交款人处将“赵凤翠”的名字划掉后添加“丁英欣”，交款方式：顶工程款，交款事由：购便民超市楼房款，￥127970元。2013年8月1日，三涧社区建设指挥部发布《通知》，载明：“幼儿园以北商住楼各住户：根据新农村建设规划，在商住楼以北建设小高层一处，一层为商业区，其他为住房。根据你个人需要，自愿申请置换，可选择商业区，也可选择住房（置换标准不一样）；总的原则：置换标准优越于宅基地住房置换标准。在小高层施工期间可能给您带来不便，签订置换协议书后搬出交集体者，可享受村民宅基地搬迁费用（每月每户补助1000元）。不愿搬出不愿置换者，影响你租赁费用的，村集体可以给予补偿损失部分（每年每户最高限额不超过5000元）。自愿申请置换者可到村委南办公楼递交置换申请书，并签订置换协议书。特此通知。三涧社区建设指挥部”。2016年6月1日，三涧社区指挥部发布《关于原幼儿园北二层楼处理征求意见稿》载明：“我村社区建设有序进展，经研究，决定把幼儿园北二层楼作为村社区管理用房，对原二层楼处理的原则是自愿、公平、公正、公开，现采取以下几种方式处理：第一条、11户户主可在19-20#商业门头房或住房相近面积二者选一，按楼房建筑成本价格2000元/㎡，商业门头房3000元/㎡，以实际选房面积为准计算总价，减去原二层楼购房价，再减去小院款壹万元，剩余款项一次性交清后方可交房。也可选择按市场价双评估后，以双方评估价格计算。第二条、前者条件不同意者，可选择退回原购房款，村另支付自购买之日起至选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第三条、以上两者皆不满意户，尊重本户意愿，可保留自己的二层楼使用权。上述第二、三项被用笔划去。备注：同意第一条的户主，于2016年6月5日前到村委办公室报名签字，将原购房协议和该房门钥匙交回村委，等待安排选房顺序。联系人：叶玉辉”。丁英欣同意第一条意见，于2016年6月1日将案涉房屋的钥匙交给三涧溪村委会，并于2018年11月3日领取了新安置房屋的钥匙，案涉房屋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尚未拆除。案件审理中，丁英欣称，赵凤翠承建了案涉便民超市，因三涧溪村委会无力支付工程款，想以房抵账，赵凤翠不同意，三涧溪村委会就找到丁英欣承租了案涉房屋，丁英欣承租房屋后未使用。庭审中，双方对三涧溪村委会在收取案涉房屋钥匙后应否支付丁英欣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的费用及数额产生争议。丁英欣提交其本人书写的2016年7月8日说明、2019年6月12日的收到条及说明、其与三涧溪村委会主任的短信记录、三涧溪村委会党总支机构图拟证实其主张。丁英欣提供的2016年7月8日说明内容为：“尊敬的村委领导，我同意村委的意见，由于本次房源紧张，为了支持领导的工作，我自愿放弃本次选房，等待下一期选房。村委每年支付12000元租金，至选房为止。丁英欣2016.07.08日。叶玉辉在落款处注明‘已收’2016.7.8，并签字捺印”；丁英欣提供的2019年6月12日收到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房屋租金（2016年7月-2018年3月21000元）（2018年4月-2018年10月）9333元，合计30333元，注以网银转账为实际收到日；丁英欣提供的2019年6月12日说明载明：“2019年6月12日，在三涧溪村委写收到条一张，内容是：收到房屋租金叁万零叁佰叁拾叁元（30333元），以银行转账为实际收到日（写了收到条，并未实际收钱）。丁英欣在落款处签字，叶玉辉在上述说明经手人处签字捺印。”；丁英欣提供的其与三涧溪村党总支部书记高淑贞的短信记录显示，2018年11月7日，丁英欣向高淑贞发送短信“虽然咱们是同学，但没想过要沾你的光，可也不能让我吃亏，上一次分房就支持了你们的工作，你们总是出些霸王条款让我们无条件接受！难怪”，高淑贞回复“所有二层楼置换的房子都是小户型，都没有车库，你们享受的都是村民待遇，没有特殊。车库款会退回的，也和村民一样的政策。之前村里想在敬老院以北建设一排，政府不同意，对这次分房一部分村民争得很厉害，提出很多意见，也包括二层楼的置换问题，希望理解。另外你不满意的话可以放弃，每年村集体给你一万六千元，到新安置房下来，你和本次选房退房的单独一个楼再选，那个时候房子就有了更多空间，考虑好了找村委写下来，别无选择。不用回复了”；丁英欣提供的党总支机构图，显示高淑贞系党总支部书记、叶玉辉系党总支部委员。经质证，三涧溪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上述说明及收到条均系丁英欣个人书写，没有证明力度，丁英欣将说明交到村委，叶玉辉签字写“已收”只是表示已经收到该说明；认可高淑贞的手机号码，但短信记录内容上存在剪切拼凑，只留下了对丁英欣有利的部分；党总支机构图不能说明叶玉辉是当时的村委委员。本院原审认为，丁英欣与三涧溪村委会2007年12月22日签订的《商住楼有偿使用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丁英欣根据合同约定交纳了租赁费，三涧溪村委会也已将约定租赁物交由丁英欣占用使用。2016年6月，因三涧溪村委会发展需要，将案涉房屋收回。丁英欣提供的三涧社区建设指挥部发布的《通知》载明：“置换标准优越于宅基地住房置换标准……签订置换协议书后搬出交集体者，可享受村民宅基地搬迁费用（每月每户补助1000元）”；丁英欣提交的2016年7月8日说明、2019年6月12日的说明，均有《关于原幼儿园北二层楼处理征求意见稿》记载联系人叶玉辉的签名及捺印；丁英欣提供的其2018年11月7日与三涧溪村党总支书记高淑贞的短信记录可以证实，村集体同意给付未收取安置房屋的人每年一万六千元的费用。三涧溪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抗辩观点或对丁英欣的证据予以反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丁英欣处于未使用房屋状态，三涧溪村委会应支付相应的费用。丁英欣主张三涧溪村委会支付其每月1000元费用，与三涧社区建设指挥部的《通知》记载数额相符，与其提交的2016年7月8日、2019年6月12日的说明印证，与高淑贞2018年11月7日回复短信内容吻合，因丁英欣未举证证实2018年4月至其收房期间搬迁过渡费用存在变动，故本院确定三涧溪村委会按照每月1000元标准支付丁英欣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的搬迁过渡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三涧溪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丁英欣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的搬迁过渡费用29100元；二、驳回原告丁英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元，由被告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三涧溪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7月8日丁英欣向三涧溪村委会提交一份说明：“由于本次房源紧张，为了支持领导工作，我自愿放弃本次选房，等待下一期选房。村委每年支付16000元租金，至选房为止。”村委会干部叶玉辉在该说明上签字“已收”。2019年6月12日丁英欣向三涧溪村委会出具收条复印件1份，载明：“今收到房屋租金（2016年7月-2018年3月21000元）（2018年4月-2018年10月）9333元，合计30333元。注以网银转账为实际收到日。”同日出具说明1份：“2019年6月12日在三涧溪村委写收到条一张，内容是：收到房屋租金叁万零叁佰叁拾叁元（30333元），以银行转账为实际收到日（写了收到条，并未实际收钱）。”叶玉辉在该说明经手人处签名。被告三涧溪村委会辩称上述材料中叶玉辉的签名是受胁迫无奈所签，对该主张三涧溪村委会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三涧溪村委会（社区指挥部）所发布的《通知》、《关于原幼儿园北二层楼处理征求意见稿》系向商住楼租户所发出的要约，丁英欣作为商住楼的租户于2016年6月1日向三涧溪村委会交还原房屋钥匙后，双方之间就通知书及征求意见稿中载明的内容形成合意，两者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三涧溪村委会理应按照《通知》、《关于原幼儿园北二层楼处理征求意见稿》载明的内容和标准向丁英欣履行支付搬迁安置费（过渡费）的义务。《通知》载明为每月1000元，三涧溪村委会应按此标准向丁英欣支付搬迁安置费。对于2018年4月之后搬迁安置费的标准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对2018年4月之后搬迁安置费的标准问题双方未形成书面协议，但在2016年7月8日说明和2019年6月12日收条复印件及说明中所载明的内容可体现2018年4月搬迁安置费为每年16000元。上述收条、说明中均由三涧溪村干部签名，在收到上述材料后未表示反对。因此应视为三涧溪村委会认可自2018年4月起搬迁安置费为每年16000元。本院对丁英欣主张支付31513元过渡费的请求予以支持。丁英欣主张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因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一审终审，再审仍应适用一审终审。另，原审未产生保全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鲁0112民初2951号民事判决书；二、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三涧溪村民委员会支付丁英欣2016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日期间的搬迁过渡费用31513元；三、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三涧溪村民委员会支付丁英欣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3151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31513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款项均限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三涧溪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元，由济南市章丘区双山街道三涧溪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士波人民陪审员  高凤芹人民陪审员  赵红卫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刘云侠书 记 员  王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