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4民初2365号 原告：刘勇，男，1967年2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晓曦，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菲然，重庆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兹刚，男，1964年6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勤，重庆光界（渝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杨麟，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石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勇诉被告马兹刚及第三人杨麟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受理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菲然，诉被告马兹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勤，第三人杨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折价补偿款1264585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2645855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3年，被告接手原告石柱县楼房湾工程项目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前期投入案涉工程的费用为24645855元，但被告仅支付了1200万元，对余款12645855元双方于2013年6月3日签订了《协议》，约定了该款的具体支付方式。因被告不履行，原告起诉被告按《协议》约定支付该款项及资金利息，但经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渝04民终569号生效判决，确认《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原告对案涉工程实际投入24645855元，该部分费用系原告因承接案涉工程而产生的实际支出，被告接手案涉工程后，取得了承揽该工程并获取利润的权利，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前期投入进行折价补偿。虽然《协议》被认定无效，但是被告仍应参照《协议》的约定向原告支付12645855元。 马兹刚辩称，一、本案系重复起诉，应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曾基于同一事实于2017年起诉【（2017）渝0243民初1954号】，因一审法院未就合同无效向原告释明，被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2018）渝04民终498号】。经释明后，原告按合同无效提出诉讼请求，法院也在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后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2018）渝0243民初4031号】，原告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2019）渝04民终569号】。现原告再次按合同无效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折价补偿款12645855元及资金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中载明的款项为工程转让价款的一部分，并非原告前期投入案涉工程的费用。原告和杨麟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被告，转让款为27645855元，被告已经支付转让款15000000元及保证金800000元。《协议》中约定的款项12645855元系工程转让款的一部分，而不是原告的前期投入资金。（2019）渝04民终569号民事判决已经明确认定“《协议》款项实际是当事人将案涉（工程）项目进行转让所得的转让价款”。被告没有从原告处取得任何财产，不应当承担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或者折价补偿的责任。对于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原告提出诉求并已经过法院审理。原告未实际施工，不存在建设工程的折价补偿，本案中原告以合同无效主张折价补偿缺乏事实依据。原告要求参照《协议》约定金额进行折价补偿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折价补偿的前提是因合同无效取得财产，且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的必要。被告没有基于案涉工程项目转让及《协议》取得原告任何财产，更不存在有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必要的财产。三、因案涉工程转包无效，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向其支付的财产并赔偿损失12000000元。因工程转包无效，原告因转包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 杨麟述称，一、程序上，本案构成重复起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过法院审理，并被法院驳回，如原告有新的证据或事实理由，应当是申请再审，而不是再次起诉。二、实体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不成立。《协议》约定的12645855元不是对原告前期投入的结算而是工程项目转让后就被告未支付的工程转让款达成的协议，第三人已经委托被告向原告支付12800000元，已经完全能够覆盖原告称的案涉工程前期投入。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重庆裕鑫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裕鑫公司）将石柱楼房湾安置房项目工程通过招标形式进行发包，刘勇、杨麟合作以南昌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南昌二建司）名义参与投标，2012年10月25日开标，南昌二建司中标，中标金额为188283975.09元。经与杨麟协商，刘勇向杨麟支付了“点子费”，由刘勇出面以南昌二建司名义与业主签订合同。2012年11月25日，南昌二建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介绍信委托刘勇就石柱楼房湾安置房项目进行合同谈判及签署事宜。2013年1月17日，南昌二建司重庆分公司与刘勇就涉案工程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按工程总造价的0.7%交纳管理费。2013年3月23日，重庆裕鑫公司与南昌二建司签订了《石柱县楼房湾安置房项目施工合同》。后因刘勇资金困难，不能继续项目的施工，经与杨麟协商，杨麟找来马兹刚接手承建石柱楼房湾安置房项目，后刘勇、杨麟与马兹刚多次商谈，将该项目转让给马兹刚修建。2013年5月23日，南昌二建重庆分公司与刘勇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1月17日就石柱县楼房湾安置房项目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作废。2013年5月24日，南昌二建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马兹刚为石柱县楼房湾安置房工程项目负责人。在此之后，马兹刚陆续向原告转款共计1280万元（其中包含80万元刘勇已经缴纳的投标保证金，该80万元保证金双方协商由马兹刚去向业主即重庆裕鑫公司退还）。根据杨麟安排，2013年6月3日，刘勇（乙方）与马兹刚（甲方）签订了《协议》，约定：“关于楼房湾安置房工程，乙方余剩的前期投入资金12,645,855元，甲方承诺：在工程第一次付进度款后支付100万元，在工程第二次支付进度款后支付200万元，在第三次支付进度款后支付300万元，在工程第四次支付进度款后，余剩款项一次性付清（但同时在付此次款项时，必须9栋已全部启动，若因业主或政府原因造成其中一栋或者几栋未启动，则付款时间顺延至9栋全部启动和业主已正常支付进度款后再支付，若因甲方原因未动工，该款按时支付）。以上款项支付给刘勇和杨麟。如因国家政策或甲方原因，造成其中一栋或者几栋不修建（原计划为9栋房屋），则按原相应的计算比例进行计算扣减前期费用。” 2013年10月9日，马兹刚（乙方）与杨麟（甲方)签订《联合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现有南昌二建重庆分公司中标石柱楼房湾安置房项目工程，甲乙双方联合施工；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责任与风险负担的原则，工程结束结算后的赢利各按50%分红。约定就楼房湾安置房项目工程甲乙双方联合施工……乙方先支付甲方两笔费用：（1）工程前期甲方已投入的费用1180万元，该款计入工程的施工成本……（2）乙方借予甲方700万元作为甲方个人向乙方的借款……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责任与风险共担的原则，工程结束结算后的赢利各按50%分红……同时，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载明：“此协议经签订后，原乙方与刘勇签的协议作废，所有双方的权利与义务以本协议为准，原乙方与刘勇签订的协议债务全部由甲方单方负责履行，与乙方和本工程无关。”后涉案工程由被告马兹刚与第三人杨麟合伙完成，二人以南昌二建司名义共同完成7幢安置房建设。案涉工程于2016年11月17日竣工，并于2016年12月26日被认定为合格工程。刘勇、杨麟合伙期间，刘勇与南昌二建司重庆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时工程未启动，未产生任何施工费用。 另查明，因马兹刚、杨麟未按照《协议》支付12645855元，原告曾起诉马兹刚、杨麟，基于《协议》无效要求马兹刚、杨麟连带返还12645855元及资金利息，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刘勇的诉讼请求。刘勇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一审判决，该二审判决认定“《协议》无效；协议款项实际是当事人将涉案工程项目进行转让所得的转让价款；原告列举的前期投入资金中，部分属于案涉项目前期开支，部分可能属于与杨麟的借贷关系，部分属于杨麟获取的不当利益；刘勇关于案涉工程前期投入资金数额的多次陈述不一致，刘勇未实际进行施工，刘勇就已经获得1200万元，该数额远高于刘勇或杨麟在检察机关陈述的工程前期直接投入费用”。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中，刘勇因为无相应的建设施工资质，遂借用南昌二建司的建设资质，以该公司的名义投标，然后与南昌二建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形式，确立了挂靠关系，刘勇遂为案涉项目的拟定实际施工人。刘勇与马兹刚通过签订《协议》，将自己的拟定实际施工人身份转授给了马兹刚。涉案工程施工合同转让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而涉及转让款支付的2013年6月3日《协议》属于转包行为的延伸范畴，该《协议》亦应无效。《协议》无效后，原告无权要求被告直接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原告曾基于《协议》无效要求被告返还“前期投入资金”12645855元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予以驳回，原告现基于《协议》无效要求被告折价补偿12645855元，对此诉求，本院评析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该法律规定，行为人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以直接返还为优先，以折价补偿为例外，不论是直接返还还是折价补偿，均以行为人取得财产为前提。本案中，在工程转让时，案涉工程尚未启动，原告未进行实际施工，原告通过转让合同失去的是拟定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而马兹刚获取的是也仅是拟定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该身份本身不具有财产属性，实际施工人是法律对实际参与建设工程施工的人身份的确认。当然原告为获取案涉工程拟定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付出了相应代价，即产生的案涉工程前期投入资金，故被告马兹刚因转让合同取得的财产利益也仅限于此。由于合同转让后，原告已就工程从被告处获得了1200万元，该数额远高于刘勇在检查机关陈述的工程前期直接投入费用，足以补偿其实际花费在案涉项目的前期投入资金。被告马兹刚实际施工后，可能会获利也可能会亏损，即使获利也是其基于进行实际施工而得，并非基于与原告的转让合同关系直接获取。原告仅是拟定实际施工人，未参与工程施工，其本身并不会因为建设工程施工获利或亏损。为维护建筑市场秩序，保证建筑工程的质量和安全，原告不应抽取建设工程的利润，其将建设工程施工后可能获取的利润算作其财产并进行转让不属于合法的市场交易，不受法律保护，原告更无权要求将其拟定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视为财产进行折价补偿。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勇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原告刘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赵 波  审 判 员张桂华 人民陪审员  刘维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