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卫平，男，1968年12月23日生，白族，云南省鹤庆县人，农民，住鹤庆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青莲，女，1972年12月28日生，白族，云南省鹤庆县人，农民，住鹤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寿康，男，1966年6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鹤庆县人，居民，住鹤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庆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市场服务中心。营业场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鹤庆县云鹤镇南环路。负责人：李寿康上诉人赵卫平、张青莲因与被上诉人李寿康、鹤庆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市场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卫平、张青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二上诉人与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签订的《城南农贸市场固定摊位经营管理服务协议》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止错误。2016年8月22日，李寿康才允许上诉人缴纳2015年、2016年摊位费，2017年上诉人多次到市场管理方要求缴纳摊位费，但李寿康命令不允许收取费用及与上诉人续签协议。上诉人2016年还缴纳了3000元摊位费押金给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双方之间存在着事实合同关系，上诉人依然有市场经营户的权利义务。二、一审遗漏认定李寿康在执行市场整治方案时存有私利，未按照方案内容公平公正地进行摊位整治，而是组织并亲自参与收走上诉人货架、桌子及炒货。2017年5月18日，李寿康纠集多个市场管理人员，夹断固定铁链，将上诉人固定在摊位上及摆放在商铺门口的12架铁质货架、2张铁皮桌子及货架上25袋约1000公斤的炒货一并收走并叫嚣不允许上诉人在农贸市场内继续经营。上诉人赵卫平当时并不在现场，不存在殴打李寿康的行为。三、一审未明确李寿康收走货架、桌子及炒货的行为构成侵权。一审回避认定李寿康的行为构成侵权，又认为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应对李寿康的行为导致的后果赔偿一定损失，前后矛盾。四、李寿康属于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的员工，其行为既有职务授权行为也有超越授权的行为，一审未判决其与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李寿康让上诉人后退5.2米，并让裴宝荣继续使用上诉人退出后空出来的部分摊位并摆放高桌子挡住上诉人户摊位并不符合市场整治方案的要求，这已经超出了职务授权范围。李寿康组织人收走上诉人货架、桌子和炒货的行为也是专门针对上诉人而非管理服务行为，一审认定李寿康上述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由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五、一审酌情认定上诉人损失为8000元错误。上诉人商铺和市场规定的铁皮线之间有2.5米距离，商铺单独经营无法产生收益，销货主要靠摊位。李寿康收走摊位货架后限制了上诉人商铺正常经营，商铺空置的租金损失及因此霉变的炒货损失属于本案侵权行为导致的损失范围。一审酌情确定的8000元损失远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不符合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的基本情况也不符合知晓案情的普通群众的基本认知。李寿康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先后受聘为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的经理和负责人。2017年5月18日，上诉人占道经营，答辩人及市场服务中心管理人员通知上诉人停止占道行为时，上诉人手持铁棒袭击答辩人，为避免严重后果答辩人及时离开现场，并不清楚现场情况，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答辩人在市场经营管理过程中行使的是市场服务中心授权的职务行为，无论是否存在过错，后果均应由市场服务中心承担责任。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8年起上诉人开始经营管理城南农贸市场，鹤庆县公安消防大队在例行消防安全检查后发现上诉人等少部分商户占道经营行为危及公共安全，要求答辩人立即整改。答辩人在2017年5月10日向市场经营户发放《鹤庆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市场服务中心关于规范城南农贸市场经营秩序和环境卫生的通知》，要求各经营户自5月12日起开始执行，杜绝占道经营行为。上诉人未与答辩人签订2017年《城南农贸市场固定摊位经营管理服务协议》，未缴纳2017年摊位租赁费并占用消防通道经营，答辩人的工作人员依法行使市场管理职权将其占用消防通道的货架和葵花籽等商品搬到停车场让其自行处理的行为属于正常履行职责，没有超过必要限度。李寿康是市场服务中心的经理，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即使方法不当，后果也应作为其雇主的答辩人负担。上诉人事后未将货架和货物收好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由答辩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8000元没有任何依据，属于法官自由裁量范围，上诉人的十架货架和七八小袋炒货不值8000元，虽然对答辩人有失公允，但为了息诉止访，答辩人未提出上诉。赵卫平、张青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寿康赔偿二原告的钢制货架、铁皮桌子、炒制货品折价及导致库存霉变炒货、商铺空置房租支出（2017年5月18日至2018年11月1日）的损失共计88000元；2、判令被告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11月19日，鹤庆县人民政府以鹤办通（2007）118号文件明确了鹤庆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为经营管理鹤庆县城南农贸市场的主体。2007年12月14日，国资公司注册成立了鹤庆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市场服务中心并办理了营业执照，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分别与农贸市场中的经营户签订服务协议，原告赵卫平、张青莲多次与市场服务中心签订经营管理服务协议。根据2016年8月22日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与赵卫平签订的《城南农贸市场固定摊位经营管理服务协议》，赵卫平、张青莲在城南农贸市场使用固定摊位的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5月18日上午，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李寿康等人在制止原告赵卫平、张青莲占道经营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市场管理人员将赵卫平、张青莲在摊位上的铁皮货架及瓜子等货品收走。2016年12月19日，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曾向城南农贸市场各经营户下发“关于对2017年度城南农贸市场摊位安排的通知”，就2017年度城南农贸市场摊位的安排事项通知各经营户；2017年5月7日，国资公司制定了“关于城南农贸市场综合整治的方案”，其中“整治方法（三）城南农贸市场”第3点内容为：规范店外经营摊点、固定摊点的经营秩序，对城南农贸市场经营户要求在所划定的经营范围内依法经营，严禁占道经营；2017年5月10日，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向各经营户下发“关于规范城南农贸市场经营秩序和环境卫生的通知”，要求各经营户经营的摊位必须在规定的铁条线内，禁止超线；2017年6月21日，赵卫平曾向本院起诉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及李寿康要求返还原物，后赵卫平于2017年7月25日申请撤诉；2018年1月4日，赵卫平、张青莲向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鹤庆县人民政府，要求确认鹤庆县人民政府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88000元，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驳回了赵卫平、张青莲的起诉；被告李寿康系被告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的合同制职工，2017年5月18日与二原告发生纠纷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二原告主张被告故意实施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对此二原告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方自愿与被告鹤庆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市场服务中心签订摊位经营管理服务协议，此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二原告应按协议约定服从市场管理人员的管理。被告方根据公安消防大队及上级部门要求对农贸市场内的占道经营等行为进行整治并无不当，但本案中双方之间系平等的民事主体，被告在整治过程中以收走原告货物的方式处理原告的占道经营行为有悖于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对二原告造成了侵权，客观上也给二原告造成了一定经济损失，对此被告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关于二原告损失的具体金额问题，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钢制货架、铁皮桌、炒制货品折价及导致库存霉变炒货、商铺空置房租损失合计88000元，对此被告仅对二原告商铺外占道的摊位进行整治，并未限制二原告在商铺内的正常经营活动，故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商铺空置房租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二原告也未提供证明其钢制货架、铁皮桌、炒制货品折价及导致库存霉变炒货具体损失的证据，对此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之二原告库存的货品霉变损失主要系因其保管不当所致，与被告的整治行为无关联性，但鉴于本案中被告的行为一定程度上给二原告造成了损失，故根据本案实际对二原告的损失酌情确定为8000元。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本案纠纷发生时被告李寿康行使的是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授权的职务行为，故被告李寿康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的损失应由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下：一、由被告鹤庆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市场服务中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给原告赵卫平、张青莲各项损失合计8000元。二、驳回原告赵卫平、张青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1000元，由二原告承担500元，被告鹤庆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市场服务中心承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A1、照片一张，住院收费收据（复印件）3张，欲证明2017年5月10日至18日，张青莲因身体不舒服没有出摊，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通知，也不存在占道经营的情况；A2、摊位保证金收据一份，商铺现场照片3张，欲证明上诉人的摊位交过保证金，商铺在市场划定的经营范围之内，是合理使用不存在占道经营的情况；A3、出库单、收条、收据各1张，证明上诉人的损失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李寿康、国有资产市场服务中心认为A1照片是真实的，认为由于上诉人当时正准备出摊经营，被上诉人确实夹断了其铁链。5月10日被上诉人发通知的时候上诉人确实不在，但5月15日上诉人恢复经营时被上诉人已就向其送达；A2是真实的，但不认可证明方向；A3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A1、A2真实，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A3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异议。上诉人对“根据2016年8月22日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与赵卫平签订的《城南农贸市场固定摊位经营管理服务协议》，赵卫平、张青莲在城南农贸市场使用固定摊位的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有异议，认为根据之前摊位费缴纳的惯例2017年的摊位费于2018年缴纳；对“被告李寿康系被告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的合同制职工，2017年5月18日与二原告发生纠纷时行使的是职务行为”有异议，认为李寿康当时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一审遗漏认定上诉人2017年5月10日没有收到被上诉人下发的“关于规范城南农贸市场经营秩序和环境卫生的通知”的事实。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被上诉人对2017年5月10日其未送达通知给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余异议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对二审中双方均予认可的被上诉人收走上诉人货架、货物均未予返还及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系平等的民事主体，通过缔结协议共同参与市场经营活动，即应当遵守协议约定，平等行使权利履行义务。被上诉人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作为城南农贸市场摊位出租管理方，对出租摊位负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上诉人作为摊位的承租方和经营户，有义务遵守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的相关管理规定。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在行使管理职责时不应逾越民事主体的平等性，使用没收等手段侵占上诉人的财产。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清理没收上诉人的货架、货物等财产后未予妥善保管并返还上诉人，导致上诉人遭受财产损失，该行为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对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李寿康系出于私利而非行使职务行为，对此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明确表示李寿康系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李寿康以个人名义实施侵权，故其关于李寿康应与国资公司市场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成立。对损害赔偿数额问题，上诉人主张的损害范围包括被上诉人收走的货架、货物等财产，商铺未能正常经营的租金损失，货物积压霉变的损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并未限制上诉人正常经营活动，故对商铺未能正常经营的租金损失和货物积压霉变的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被上诉人没收的货架、货物等财物，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财产价值，一审酌情确定8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卫平、张青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赵卫平、张青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