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7343号原告：华宇世博音乐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西五街5号C座1层109室。法定代表人：钱实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可人，上海卓之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华蕾，上海卓之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亿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工路4号佳都科技大厦2号楼一楼A14。法定代表人：郝茵。原告华宇世博音乐文化（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与被告广州亿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启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可人，被告亿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茵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亿启公司立即停止对华宇公司享有的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的侵害，立即在其经营的“动感相册”APP上停止向用户提供涉案歌曲；2.判令亿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1000元，合计为人民币81000元，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的费用。事实与理由：华宇公司是一家具有深厚文化内涵并具有强大影响力的音乐公司，依法享有包括但不限薛之谦、林俊杰、许嵩等众多知名歌手表演的音乐作品之著作权利。亿启公司在未经华宇公司授权许可的情况下，在其经营的名为“动感相册”的移动应用程序中，向用户提供众多音频资源，使用户可以在编辑制作视频时实现歌曲的在线播放，并可添加为视频的背景音乐，同时制作完成的视频亦可以实现保存、上传、分享等二次传播。亿启公司未经许可，即以上述方式向公众提供华宇公司享有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的下列歌曲：由歌手林俊杰演绎并收录在音乐专辑《2011JJ林俊杰IAM世界巡回演唱会小巨蛋终极典藏版》中的十六首歌曲：（1）一千年以后（Live)；（2）转动（Live)；（3）爱笑的眼睛（Live)；（4）小酒窝（Live)；（5）江南（Live)；（6）街道（Live)；（7）豆浆油条（Live)；（8）期待爱（Live)；（9）记得（Live)；（10）加油（Live)；（11）妈妈的娜鲁娃（Live)；（12）她说（Live)；（13）第二天堂（Live)；（14）背对背拥抱（Live)；（15）只对你说（Live)；（16）冻结（Live)。亿启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华宇公司的录音录像制作者权，并给华宇公司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故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华宇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主张的权利为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亿启公司辩称：1.华宇公司方侵权证据材料缺失，既无附件，又无全程录像资料，此公证书不能作为法律依据。公证书视频仅提供了薛之谦-演员这一首歌证据成功生成相册的视频，但并没有展示，相册能够分享到各大社交平台，而其余涉案歌曲能搜索到歌名，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可以打开完整播放并成功合成制作相册。2.涉案“动感相册”由其运营，但亿启公司所做的“动感相册”是相册软件，不是音乐软件，用户使用该软件是做相册的，并非用来听音乐。3.打开动感相册APP选模板，上传照片，相册立即生成，音乐都由用户上传。客户并非必须要搜索音乐才能做成相册。动感相册仅提供搜索音乐功能，共客户（制作者）免费欣赏，不存在任何盈利。平台的目标客户主要是老年群体，根本不认识年轻的偶像派歌手。4.网络用户在制作相册时会弹出明确版权协议，由用户自己承担违法责任。亿启公司已完成告知责任及对违规内容删除、封号处理的责任，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华宇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18日，注册资本11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文艺创作；企业形象策划；电脑图文设计；资料编辑；承办展览展示活动等。亿启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24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研究和试验发展。二、涉案录音制品权属情况华宇公司提交的音乐专辑《2011JJ林俊杰IAM世界巡回演唱会小巨蛋终极典藏版》封皮载有“国权音字04-2011-0481号”“文音进字（2011）574号”“出版发行：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提供版权”“&?北京海蝶音乐公司”等字样。专辑收录有《一千年以后》《爱笑的眼睛》在内的涉案十六首歌曲。2018年12月31日，北京海蝶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所有作品、制品的全部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词曲著作权、表演者权、录音录像制作者权、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MV著作权项下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华宇公司行使，授权期内，被授权方有权以自身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措施。授权期限自2018年12月3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8月30日，华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某向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上海市静安公证处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沪静证经字第2010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记载，在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谢某使用该处提供的手机在应用市场下载“动感相册”，点击“音乐相册”，在检索栏搜索关键字，出现林俊杰的《转动》《爱笑的眼睛》《小酒窝》等涉案16首曲目在内的多首歌曲，歌曲可以完整播放。公证书还附有“动感相册”涉案歌曲搜索操作步骤截图。华宇公司主张经公证播放的《爱笑的眼睛》《小酒窝》等涉案16首歌曲分别与华宇公司主张权利的上述同名歌曲的音源一致，亿启公司请求法院核查。经本院比对认定，被诉侵权的16首歌曲与案涉录音制品一致。四、亿启公司的抗辩诉讼中，亿启公司提供了“动感相册”用户音乐上传资料凭证，分别显示了音乐名称、上传时间、微信名字、注册方式、微信身份×××和用户主页、音乐链接等信息。华宇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亿启公司所提交的用户主页为截屏，在用户主页所在播放页面并未显示相应音乐，音乐链接能正常播放涉案音乐。五、华宇公司主张的赔偿依据华宇公司对其实际损失或者亿启公司的获利情况均未能举证证明。庭审中，其主张每首歌曲按5000元的赔偿标准，并称为本案维权已实际支付了公证费，但无发票提供，另有委托律师代为诉讼，律师费未实际支付。六、其他案件事实涉案“动感相册”APP的经营模式：1.“动感相册”创建于2014年10月24日，其品牌介绍为“动感相册是一款图片制作分享工具，拥有不同分类的动画模板及背景音乐，用户可以自己定制相册并浏览别人的相册，同时还可以制作文章及音乐杂志，并将制作的内容发送到社交平台跟朋友分享”，资源“免费”。2.涉案公证书记载的取证时间2019年8月30日，“动感相册”在华为应用商城中的用户下载数据为2845万次。3.“动感相册”制作流程：选择模板-提交照片-生成音乐相册（音乐是内置的免费音乐）。4.“动感相册”中设置有“定制商城”，可以用户上传的素材制作产品并销售给用户，此产品定义为平台补贴的辅助产品，增加客户活跃度。华宇公司提供了EMS邮单回执，邮单回执显示华宇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向亿启公司发送律师函，未送达成功。华宇公司以亿启公司为被告，在本院提起11宗诉讼，本案为系列案之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华宇公司是否为案涉录音制品的权利人；二、亿启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案涉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构成侵权，亿启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华宇公司是否为案涉录音制品的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录音制品是对任何表演的声音或其他声音的录制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华宇公司提供了案涉权利专辑碟片的封皮载有“&?北京海蝶音乐公司”等字样。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北京海蝶音乐公司是涉案录音制品的权利人。2018年12月31日，北京海蝶公司将其所有作品、制品的全部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华宇公司行使，并授予华宇公司有权以自身名义对侵权行为采取维权措施。上述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华宇公司对涉案录音制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亿启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案涉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华宇公司通过公证保全的方式记录了亿启公司运营的“动感相册”中可以完整播放涉案16首歌曲，经本院核查，上述歌曲与华宇公司主张权利的录音制品一致。亿启公司抗辩认为华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册能够保存、分享等二次传播，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歌曲可以成功合成制作相册。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歌曲是否能制作相册并进行保存、分享等二次传播，即歌曲的后续利用问题，不影响亿启公司通过信息网络提供华宇公司涉案录音制品的事实认定。现有证据足以证明亿启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了华宇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涉案录音制品。亿启公司抗辩涉案歌曲是由平台用户上传，其仅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的，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对于亿启公司是否构成侵权，本院认定如下：第一，从华宇公司公证取证的用户协议来看，亿启公司具备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的功能。第二，涉案APP宣传的动感相册制作流程为“选择模板-提交照片-生成音乐相册（音乐是内置的免费音乐）”，亿启公司作为动感相册的开发运营者，通过宣传行为确认了自身APP中具有内置的免费音乐，亿启公司抗辩称音乐都是用户上传，与其自身宣传矛盾，且其提交的用户微信×××号及歌曲链接，并不足以证明该链接所载歌曲为用户上传。第三，即使涉案歌曲均由用户上传，但涉案歌手具有较高知名度，亿启公司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但其未积极采取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且对用户上传的歌曲提供了技术支持，使得任何使用该APP的用户都可对APP上的歌曲进行使用，对侵权结果的扩大具有明显过错。综上，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亿启公司未经许可，向不特定的公众提供了涉案歌曲，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歌曲，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侵犯了华宇公司就涉案录音制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亿启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项的规定，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权利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等情节综合确定。亿启公司构成侵权，华宇公司起诉请求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鉴于华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亿启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亿启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本院依法进行酌定。本院主要考虑以下情节：1.涉案权利歌曲演唱者为林俊杰，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传唱度，但本案的原告华宇公司为涉案录音制品权利人，录音制品与音乐作品以及音乐作品的表演在类型、市场价值等方面均具有一定的区别；2.涉案APP主要用来生成动感相册，背景音乐在吸引用户流量上起到一定的作用，但该使用方式与以传播音乐为目的的使用方式仍具有较明显的区别；3.涉案歌曲已删除，对华宇公司涉案录音制品造成的侵害已停止；4.涉案歌曲资源免费，华宇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亿启公司对涉案录音制品的使用获得了直接的经济利益；5.虽然华宇公司未能提交为本案维权而支出的公证费发票，亦明确本案的律师费未实际支付，但其通过公证取证，并聘请律师代为出庭，必然要支付一定的费用；6.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相应的维权支出或损害赔偿应进行统一考量。综上，本院酌情确定亿启公司应向华宇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维权合理开支）为4800元。华宇公司所主张赔偿金额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亿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华宇世博音乐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维权合理开支）4800元；二、驳回原告华宇世博音乐文化（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3元，由原告华宇世博音乐文化（北京）有限公司负担429元，被告广州亿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84元（该受理费已由华宇世博音乐文化（北京）有限公司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其同意由广州亿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内向其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戴瑾茹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