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淑云，女，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秀玉，吉林惠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雅，吉林惠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女，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退休，住吉林省辉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颖，女，198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辉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安（常用名陈永成），男，196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辉南县。上诉人于淑云因与被上诉人赵春、陈颖、陈永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辉南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3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淑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理此案。2.要求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于淑云借款335118元并要求被上诉人自2019年5月16日起以262044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自2019年6月16日起以73074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赵春偿还于淑云借款本金134990元于法无据。1.赵春于2013年5月17日、2014年5月19日、2015年7月30日、2016年4月9日、2016年6月15日共五次每次向于淑云借款5万元，共计25万本金，这一事实法院已依法查明。2.赵春五次向于淑云借款都有借条，有双方书面约定的利息。在借款后每年的还款对应日因赵春没能还上本息，赵春计算利息后重新给于淑云出具了借据。双方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赵春出具的2019年5月15日和6月15日两份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债权的确认，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非常明确的，是计算本息并将赵春偿还的利息17万去掉后重新打的欠据，即262044元和73074元，共计335118元。一审法院在判决时不按这两份欠据的数额确定双方的借款数额，明显不公平，也没有法律依据。在赵春打欠条时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没有任何争议，是双方认可的。法院怎么可以认定为利息约定不明，对欠条形成之前的所有利息给予重新计算呢?3.欠条上赵春虽然没有写明是月息2分，但是从双方借款开始都是按月息计算的利息，这一事实于淑云已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并且诉前调解期间赵春与于淑云之间的电话录音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是月息2分。二、于淑云与被上诉人确属朋友关系，在被上诉人需要资金时是于淑云借款给赵春等人。帮忙也不代表不约定利息，谁家的钱都是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作为公民要知道感恩和诚信，要信守承诺，不是朋友关系给利息也不可能借钱给被上诉人。赵春借款后于淑云多次要求赵春还款，赵春都以种种理由推脱，到还款期也不还钱，导致于淑云买房交不上款，急用钱时拿不到钱，为了要钱上火，于淑云患上高血压、心脏病、神经衰弱，现在还在服药治疗，不是迫于无奈也不可能起诉到法院。一审法院以不是为了牟利为目的，将双方约定并且计算完的利息改成按年利6％计算，完全是枉法裁判。三、陈永安与赵春是夫妻关系，赵春借款与女儿共同经营化妆品公司，以及女儿陈颖结婚。其经营为家庭经营，女儿结婚陪嫁也是夫妻共同的义务，虽然欠条上陈颖的名字是赵春书写的，但是借款的事以及借款的用途，陈颖都是知道的，每次借款都是赵春和陈颖两个人到于淑云家里取钱，有时陈颖和赵春一起上楼取钱，有时陈颖开车在楼下等，赵春上楼取钱打欠条，并且赵春也说了是和女儿一起借钱一起还钱，于淑云相信了赵春才没有让陈颖亲自签字。后来换欠据时也是赵春直接写的陈颖名字，因为陈颖是赵春的女儿，双方又一起开化妆品公司，于淑云相信赵春可以代表女儿签字，并且陈颖还偿还过利息。事实证明赵春借款是用于家庭共同经营和家庭支出，不是其个人消费，陈永安和陈颖均有偿还的义务，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欠条形成之前双方确定的利息和借款数额予以重新计算明显不公平也是明显错误的，一审法院对欠条形成之后有证据证明为月息的利息约定认定为约定不明同样是错误的，并且未判决陈永安和陈颖承担还款责任，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赵春辩称：于淑云说的不是事实，坚持一审原判。陈颖辩称：1.于淑云起诉的主体不对，钱是赵春一个人借的，借条的字不是陈颖本人签名，陈颖也并不知情。陈永安常年住在老家，对长春美容院的经营毫不知情，也不参与，对于借款的事情也一概不知，且这些钱没有用于家庭经营。第一次开庭时，于淑云明确说了借钱时陈永安不知情，而且在后面与赵春每次要钱的微信记录中威胁说赵春不按时还钱就让陈永安知道。因为陈永安患有严重的心梗和脑梗，多次治疗，为了怕陈永安知道借款的事情，赵春多次更改欠条，按照对方说的去签字，所以陈永安不应承担偿还义务。2.借款的本金金额没有异议，最后一次还钱时，赵春跟陈颖说还完17万就还清了，陈颖那时候才知道欠这些钱，没办法陈颖和爱人从存款中拿出17万还给于淑云。陈颖以为已经还清所有欠款，所以不存在还的17万是利息，陈颖还的是本金。关于利息的算法，陈颖认为利息约定不明，只是写了按2分算，且当时赵春说约定年利率1.5分，利息改了是因为还不上钱又拿陈永安威胁才改为2分。利息不明，应该视为没有利息。但是一审的折中办法即重新计算利息，陈颖也是可以接受的。3.当时有个保证书，陈颖认为是无效的。借款与陈颖无关，陈颖也没有参与任何一次借款，所以不能将陈颖的房子在没有陈颖同意的情况下拿去抵债。综上，支持一审原判。陈永安二审时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于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共同偿还于淑云借款本金335118元（其中本金25万元）。2.要求被告按月息2分给付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其中262044元自2019年5月16日起，73074元自2019年6月16日起）。3.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7日、2014年5月19日、2015年7月30日、2016年4月9日、2016年6月15日，赵春分五次向于淑云借款25万元，每次5万元，并出具了借据，借据上赵春写的是本人和其女儿陈颖的名字，利息按1分5厘计算。被告于2018年9月10日、9月12日、11月18日分四笔给付于淑云17万元。2019年5月15日、6月15日赵春又出具了两份欠条，分别是262044元、73074元，利息按2分计算。赵春于2019年10月18日给于淑云出具一份保证书：今欠于淑云的本金及利息在元旦时还贰拾伍万元，余下款春节之前还清，用馨园小区XX号做抵押，如果本息还不上用此房还于淑云，房归于淑云。一审法院认为，赵春与于淑云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借条上虽然有陈颖的名字，但不是陈颖本人书写，是赵春写的，陈颖本人不承认该笔债务，所以陈颖不承担责任。关于陈永安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除外。”于淑云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于赵春、陈永安的夫妻共同债务，所以陈永安不承担责任。关于双方约定的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于淑云主张是月利息，被告主张是年利息，双方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法和司法解释的出发点是基于公民之间的借贷基本上属于“熟人”借贷，起着互帮互助、互通有无的作用，能够方便公民生产生活，不是为了牟利的经营行为。本案虽然属于对利息的计算标准约定不明确，但是仍属于自然人（公民）之间的借贷关系。本案原、被告之间同样是彼此熟悉，相处不错的朋友。于淑云在诉状中也提到是“出于帮忙”才借给被告钱，而不是为了牟利。基于合同法和司法解释的宗旨，结合双方当事人借款时的关系，借款利率不宜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关于2018年偿还的17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问题，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应本着“先息后本”的惯例，先扣除应付的利息，多出部分抵顶本金。五笔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到2018年11月18日，利息为54990元，剩余本金为134990元［250000元-（170000元-54990元）］，利息自2018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完毕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赵春于该判决生效后偿还于淑云借款本金134990元并承担利息（自2018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完毕止）。二、驳回于淑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3元（已减半）、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欠付的数额应为多少？二、陈颖和陈永安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一、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的本金共计25万元（每次借款5万元）均无异议，当事人有争议的事项为案涉借款的利息如何认定以及在确认利息基础上的欠款数额为多少。1.关于借据中的“利息1分5厘”应为月息还是年息问题。（1）于淑云一审中提供的2013年5月17日、2017年4月9日（年度部分有更改，原年度应为2016年）、2017年5月15日以及2019年5月15日、2019年6月15日的数份借据，能够体现在借款本金未偿还的情况下，当事人将该笔借款本金与以月利1.5分计算的该阶段利息相加，形成下一份借据。（2）于淑云一审举证的4月12日晚上20：14微信聊天记录中，赵春陈述“就按月利，5万块钱是9000……”。该份证据更进一步印证了当事人约定的利息1分5厘为月利。（3）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看，刘春主张其在借据中书写的“利息1分5厘”为年息也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当确定为月利息1分5厘。一审法院以双方证据不足为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借款期限。从于淑云提交的2013年5月17日、2017年4月9日、2017年5月15日三份原始借据的内容看，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于淑云在“借款到期后”将本金和“该阶段”的利息相加，让赵春签字形成下一份“借款本金”的借据，该借据的形成欠缺有效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欠款数额的定案依据。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为该规定实施之前受理的二审案件，故应当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照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2013年5月17日的借款5万元，以月利1分5厘（折合年利率0.18，日利率0.0005），计算至2018年11月18日（最后一次还款日），利息为（0.18×5年+0.015×6月+0.0005×1日）×50000元=49525元；2014年5月19日的借款5万元，以月利1分5厘计算至2018年11月18日，利息为（0.18×4年+0.015×5月+0.0005×29日）×50000元=40,475元；2015年7月30日借款5万元，以月利1分5厘计算至2018年11月18日，利息为（0.18×3年+0.015×3月+0.0005×12日）×50000元=29550元；2016年4月9日借款5万元，以月利1分5厘计算至2018年11月18日，利息为（0.18×2年+0.015×7月+0.0005×9日）×50000元=23475元；2016年6月15日借款5万元，以月利1分5厘计算至2018年11月18日，利息为（0.18×2年+0.015×5月+0.0005×3日）×50000元=21825元。以上五笔借款截至2018年11月18日的利息总计164850元。赵春于该日完成还款17万元，因双方对先还息还是先还本没有约定，按照“先息后本”的惯例，该17万元还款应当先支付利息164850元，剩余5150元为偿还本金。故至2018年11月18日，案涉欠款的剩余本金为24485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赵春和于淑云在2019年5月15日、2019年6月15日对剩余债务进行核算时（对欠付金额在上述部分已依法核定）约定了逾期利息，按照双方最后一次核算时间的次日计算，赵春应当自2019年6月16日起以本金244850元计算，按照月利2分（年利率24%）承担逾期利息，息随本清。二、案涉借条上虽然有陈颖的名字，但不是陈颖本人书写，于淑云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陈颖是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陈颖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除外。”于淑云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属于赵春、陈永安夫妻共同债务，故陈永安亦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支持于淑云要求陈颖、陈永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正确，但对案涉借款的欠款数额认定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辉南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3民初296号民事判决；二、赵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于淑云借款本金244850元，并自2019年6月16日起按照月利2分承担逾期利息，息随本清；三、驳回于淑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2元，合计7465元。于淑云负担2011元，赵春负担5454元；保全费1770元，由赵春负担。赵春所负担部分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于淑云。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袁子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