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泉州市巨凯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官桥镇霞光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杨晓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育纯，福建柳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元皇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官桥镇霞光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张拥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平原，福建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雅珠，女，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某1，男，200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某2，男，201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柯某1、柯某2法定代理人：蔡雅珠，女，198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系两被上诉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秀，女，195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利，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辉，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泉州市巨凯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凯酒店）、南安元皇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皇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雅珠、柯某1、柯某2、钟秀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6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凯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蔡雅珠、柯某1、柯某2、钟秀对巨凯酒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蔡雅珠等人在没有向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主张承担侵权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判决巨凯酒店与元皇娱乐公司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蔡雅珠等人要求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承担的是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立法精神及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法理解释，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人与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人两者承担责任是有先后顺序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也非按份承担责任。也就是说，蔡雅珠等人应该先向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人主张赔偿责任，只有在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人无法承担赔偿责任或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人不明确时，方可向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人主张权利。本案关联的刑事案件已查清对被害人柯安钢实施侵权的行为人为黄永忠，但蔡雅珠等人未在刑事案件中向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人主张附带民事赔偿，在本案原审时，也向法庭明确不追加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人作为本案被告且暂不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无法确定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人有无赔偿能力，蔡雅珠等人主张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径直判决巨凯酒店与元皇娱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按份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应驳回蔡雅珠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对巨凯酒店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的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巨凯酒店在本案中的主体不适格。元皇娱乐公司虽然租用巨凯酒店的五、六楼，但其是独立经营的法人主体，自负盈亏。被害人柯安钢是在元皇娱乐公司消费的，并非巨凯酒店的消费者，巨凯酒店与被害人柯安钢之间不存在消费服务关系，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为经营者对安全保障义务的对象还包括潜在的消费者及进入其经营场所的任何人，巨凯酒店应对被害人柯安钢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巨凯酒店的经营场所之外是一条公路，属开放式的公共场所，任何人均可通过，被害人柯安钢在元皇娱乐公司消费结账完毕，走出经营场所之外后，身份已转变为过路人，不再属于元皇娱乐公司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对象。所以，对于被害人柯安钢来说，巨凯酒店并非安全保障义务人，不需要对其死亡承担补充责任。（二）巨凯酒店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行为。首先，被害人柯安钢是在巨凯酒店门外被直接侵权行为人枪击才跑进巨凯酒店内，因此，被害人柯安钢遇害非在巨凯酒店内，巨凯酒店对被害人柯安钢无须尽安全保障义务。其次，巨凯酒店的许可经营项目为客房、中餐，其应尽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理解为正常防范性安全保卫义务，不可能达到预防、打击刑事犯罪的程度。本案中被害人柯安钢被枪杀，构成刑事犯罪，是巨凯酒店无法预知及防止的突发事件。蔡雅珠等人在本案中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发现场巨凯酒店存在可以制止事件发生但是没有尽到合理义务的事实。所以，巨凯酒店对被害人柯安钢的遇害不存在过错。再次，公共场所管理人对消费者应尽合理限度保障其安全的义务，消费者也应该尽与自身民事行为能力相符的注意义务，而不是放弃对自身安全的考虑或者是故意导致损害发生。案涉事故发生的时候，行为人及被害人均是成年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因此，即使巨凯酒店在安保力量、制度建设方面存在疏漏，也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三、即使巨凯酒店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结合被害人柯安钢非巨凯酒店的消费者及巨凯酒店在本案中的过错责任较小等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巨凯酒店与元皇娱乐公司平均承担35%的补充赔偿责任明确偏高。四、一审法院将蔡雅珠等人柯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本案的经济损失是错误的。（一）被扶养人是受害人生前实际扶养的人，而本案受害人柯安钢被害时，柯某2尚未出生，非柯安钢生前实际扶养的人，因此，柯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本案直接实施侵权行为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对蔡雅珠等人的精神上已是一种安慰和补偿，无需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且精神损害抚慰金非物质损失。因此，蔡雅珠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支持。 针对巨凯酒店的上诉，蔡雅珠、柯某1、柯某2、钟秀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巨凯酒店的上诉，元皇娱乐公司辩称，对巨凯酒店的上诉没有意见。 元皇娱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雅珠、柯某1、柯某2、钟秀对元皇娱乐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被害人柯安钢系在元皇娱乐公司门口被他人伤害致死，因此蔡雅珠等人以安全保障义务起诉要求赔偿。对于第三人侵权的安全保障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存在根本差异。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人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享有追偿权；《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管理人应当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同时删除了追偿权的规定。对比司法解释和《侵权责任法》的区别可以看出，对于第三人侵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只能是实施加害行为的第三人，只有在主责任人不明确或者是主责任人明确但其财产不足以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才能要求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在所有侵权行为人均已抓获且已经被判处刑罚，蔡雅珠等人完全有条件向其主张赔偿。蔡雅珠等人既不在侵权行为人刑事案件审理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也仍然拒绝追加侵权行为人为被告，导致起诉侵权行为人后是否可以得到赔偿无法确定，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也不能确定。一审法院以安全保障义务判决元皇娱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完全错误。其次，元皇娱乐公司租赁巨凯酒店五楼、六楼，巨凯酒店聘请保安负责案发的一楼大堂、停车场的保安工作并自行支付工资的，柯安钢系在元皇娱乐公司处消费完离开近一小时才被害。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案发场所属于巨凯酒店的安全保障区域，另一方面以案发现场系元皇娱乐公司与巨凯酒店共用出入口，认为柯安钢尚未完全离开元皇娱乐公司安全保障区域，前述认定前后矛盾，也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的必需是公共场所管理人的规定。 针对元皇娱乐公司的上诉，蔡雅珠、柯某1、柯某2、钟秀共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元皇娱乐公司的上诉，巨凯酒店辩称，对元皇娱乐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蔡雅珠、柯某1、柯某2、钟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凯公司、元皇娱乐公司应共同承担对蔡雅珠等人的亲人柯安钢被害死亡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相应的补充责任628510.11元，即巨凯公司、元皇娱乐公司依法应共同赔偿蔡雅珠等人因亲人柯安钢被害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571275.28元中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相应补充责任的赔偿款628510.11元；2.案件受理费由巨凯公司、元皇娱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元皇娱乐公司经营场所与巨凯酒店处于同一幢独立建筑物，元皇娱乐公司的主要经营场所在该建筑物的五、六层，该建筑物的一楼大厅、电梯、消防楼梯为公用部分，建筑物的正面（西侧）、北侧均设有停车场所。2015年1月16日晚，被害人柯安钢在位于巨凯酒店五楼的娱乐场所消费至2015年1月17日凌晨，结账后由元皇娱乐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票据。2015年1月17日零时43分许，被害人柯安钢等人所乘车辆停驶于巨凯酒店大门口迎宾平台等候乘车人员上车时，因后车催促同行其他人员与后车人员发生口角并引发肢体冲突，被害人柯安钢劝架未果。双方打斗升级，被害人柯安钢将后车人员劝入酒店大厅，双方部分人员继续在酒店内追逐打斗，被害人柯安钢与酒店保安拉开打斗人员。零时55分许，后车人员纠集数名人员到场后，双方再次发生斗殴。打斗过程中，黄永忠冲进酒店大厅，从背后朝正要上前劝架的被害人柯安钢踹了一脚，紧接着拿出枪支正面朝转过身的被害人柯安钢开了一枪。被害人柯安钢中枪倒地，随后被送往晋江市水仙医院抢救时，发现被害人柯安钢已死亡。黄永忠等人在事件发生后即逃离现场，后于2017年5月3日因该案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4月2日被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死刑。事件发生过程中，巨凯酒店前台人员于零时54分6秒报警称酒店门口发生斗殴，有人受伤无需120；零时59分2秒另一人报警称有人中枪需要120。元皇娱乐公司两名管理人员经过一楼大厅，并通过酒店保安了解了相关情况。蔡雅珠系被害人柯安钢配偶，二人育有二名婚生子柯某1、柯某2，其中柯某2系被害人柯安钢的遗腹子，钟秀系被害人柯安钢母亲，均系南安市官桥镇曾庄社区居民。钟秀共有子女三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巨凯酒店与元皇娱乐公司系经营性公共场所，应具备治安管理、消防安全等安防条件及工作机制，以防范、制止危险的发生，保障自身及进入该场所人员的人身、财产权利安全。案涉侵权事件发生于巨凯酒店门口迎宾台及**大厅，属于巨凯酒店安全保障区域，虽然巨凯酒店管理人设立了安保人员队伍，但安保管理工作不到位，未建立应急处理机制，未能及时有效处理区域内人员纠纷，且未能及时报警，致使案涉事件不断升级。元皇娱乐公司与巨凯酒店在同一建筑物内开展经营活动，案发现场系二者共用主要出入口及一楼大厅，被害人柯安钢作为元皇娱乐公司的消费者并未完全离开其安全保障区域，且其管理人员经过一楼大厅时未积极处理消费者与他人的纠纷。因此，巨凯酒店与元皇娱乐酒店对被害人柯安钢的被害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依法酌定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应各自对被害人柯安钢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平均承担合计35%的补充赔偿责任。二、关于蔡雅珠等人因被害人柯安钢被害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害人柯安钢及蔡雅珠等人均系南安市官桥镇曾庄社区居民，住所位于南安市官桥镇镇区，应按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依据有关法律规定，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结合诉讼请求，确定为4455元；2.丧葬费：38133元；3.死亡赔偿金：柯安钢死亡时未满六十周岁，参照上年度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42121元／年×20年＝84242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害人柯安钢与蔡雅珠所育二婚生子中，柯某1系2006年12月31日出生，扶养年限至2024年12月31日，柯某2系2015年5月22日出生，扶养年限至2033年5月22日。被害人柯安钢被害时钟秀年满60周岁，未满61周岁，扶养年限为20年（即2015年1月17日至2035年1月16日），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8145元／年，柯某1、柯某2年扶养费可计入赔偿范围的金额为28145元÷2＝14072.50元，钟秀年扶养费可计入赔偿范围的金额为28145元÷3＝9381.67元。因此，2015年1月17日至2015年5月21日期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072.5＋9381.67）元／365天×124天＝7967.99元；2015年5月22日至2024年12月31日期间，被扶养人生活费用为28145元×（9＋224／365）年＝270577.33元；2025年1月1日至2033年5月22日期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072.5＋9381.67）元×（8＋142／365）年＝196757.97元；2033年5月23日至2035年1月16日期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381.67元×（1＋239／365）年＝15524.73元。合计为490828.24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害人柯安钢的死亡，势必使其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结合其诉讼请求和有关法律规定，综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6.交通费：为处理被害人柯安钢被害相关事宜，其近亲属势必需支付相应的交通费用，综合考虑其配偶蔡雅珠的住所、案发地、救治地等，酌定为500元。以上各项费用合计1456336.24元。综上所述，被害人柯安钢被害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为1456336.24元。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分别应赔偿蔡雅珠等人各254858.84元。蔡雅珠等人主张的赔偿金额的超额部分，不予支持。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各自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巨凯酒店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蔡雅珠、柯某1、柯某2、钟秀赔偿款254858.84元；二、元皇娱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蔡雅珠、柯某1、柯某2、钟秀赔偿款254858.84元；三、驳回蔡雅珠、柯某1、柯某2、钟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85元，由巨凯酒店负担4089元，由元皇娱乐公司负担4089元，由蔡雅珠、柯某1、柯某2、钟秀负担190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直接侵权人黄永忠因犯罪已于2020年6月16日被本院执行死刑。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是否应对被害人柯安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被害人柯安钢系在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的营业场所被直接侵权人黄永忠伤害导致死亡。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在案发后的相应时间段内，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均未采取有效手段制止双方的矛盾升级，对被害人柯安钢死亡的最终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应认定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发时各类因素及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对被害人柯安钢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各承担254858.84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关于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上诉称应由直接侵权人黄永忠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蔡雅珠、柯某1、柯某2、钟秀是否向黄永忠主张赔偿责任，系其自身权利的行使，并不排斥蔡雅珠、柯某1、柯某2、钟秀向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主张赔偿责任，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以蔡雅珠、柯某1、柯某2、钟秀不向侵权人黄永忠要求赔偿为由主张其不应对被害人柯安钢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巨凯酒店关于柯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列入赔偿项目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相应的赔偿项目时已有详述，理据得当，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巨凯酒店、元皇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6元，由福建泉州市巨凯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5123元，由南安元皇娱乐有限公司负担51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