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1民初15365号原告：阳光陆路国际有限公司(SunshineLandInternationalLimited)，住所地英属维尔京群岛。代表人：曹锦飞，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艺，上海泛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仲，上海市华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辛辛欧洲太阳能资产有限合伙公司(SinsinEuropeSolarAssetLimitedPartnership)，住所地开曼群岛。代表人：郑州，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宇，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栋，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阳光陆路国际有限公司诉被告辛辛欧洲太阳能资产有限合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阳光陆路国际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仲、被告辛辛欧洲太阳能资产有限合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阳光陆路国际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关于出售SOLARPOWERINC股票的协议》(以下简称《出售股票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8,672,288元；3、被告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8，672,288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事实与理由：2015年3月31日，原告(甲方)授权代表GUOHU(胡国)与被告(乙方)授权代表叶得军共同签署《出售股票协议》约定，乙方系在美国纳斯达克OTC市场上市的太阳能公司SolarPowerInc股东(股票代码：SOPW)。甲方希望收购乙方持有的该公司1,600万股股份，乙方希望向甲方出售并转让该股份。双方就出售股份商议的初步意向交易对价为按照本协议签署前30个交易日的SOPW收盘均价1.9美元/股计算，总价为3,040万美元。本合同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以美元或人民币现金方式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交易对价10%的款项，上述款项支付后，太阳能公司SolarPowerInc的股票资金账户应由甲方和乙方共管(共管账户将双方另行约定并作为本协议附件)。共管期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年届满之日止。甲方可以向民生银行上海市中支行、账户名上海新德铸商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账号XXXXXXXXXXXXXXXX支付交易对价。2015年3月31日、次月1日，原告分别向上述约定账户支付人民币300万元、15,672,288元，合计人民币18,672,288元。被告收款后，一直未向原告提供股票资金账户。为此，双方授权代表于2018年3月11日签署《备忘录》确定，原告虽向被告催要，但被告仍未提供股票资金账户，导致协议无法履行，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全部款项等未果。被告辛辛欧洲太阳能资产有限合伙公司对原告陈述双方签约的时间及内容，原告向被告付款的时间及数额，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均无异议。但被告认为，被告系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管理人和基金管理公司共同管理。2016年1月19日，本案所涉的SOPW股票在纳斯达克转板上市，后股价持续下跌，原告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基础。叶得军和郑州虽在备忘录上签字，但未经被告投资决策委员会授权，系个人行为，故该份备忘录对被告不产生法律效力。根据约定，如原告拒绝支付剩余股票转让价款，其行为将构成重大违约，原告支付的10%的款项作为交易的违约金将不再予以返还。原告主张的利息从2015年4月2日始计算，故原告自该日起即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然而，原告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显示其曾向被告要求返还股权转让价款或者要求进行资金账户共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原告的主张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此外，若被告违约，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应自2015年4月29日起算。基于上述理由，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31日，原告(甲方，下同)授权代表GUOHu与被告(乙方，下同)授权代表叶得军签订《出售股票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A)乙方系SolarPowerInc股东(一家在美国纳斯达克OTC市场上市的公司，股票代码：SOPW)，持有SolarPowerInc的股票。(B)甲方希望收购乙方持有的壹仟陆佰万股SolarPowerInc在美国纳斯达克OTC市场的股票，乙方希望向甲方出售并转让出售股份。(C)(略)。鉴此，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交易标的1.1乙方同意根据并受限于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第三方出售、转让并移转出售股份，且甲方同意购买出售股份；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出售股份无任何权利负担，且自交割日其与所有与之相关的责任和义务一并移转。1.2(略)。2、交易对价2.1双方同意，双方就出售股份的商议的初步意向交易对价为按照【本协议签署前30个交易日】的SOPW收盘均价为美元1.9元每股计算，总价为美元3,040万元，并根据本协议第1.1条和以下方式向乙方支付：2.1.1本合同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以美元或等额人民币现金方式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交易对价10%的款项；且2.1.2上述款项支付后，SolarPowerInc的股票资金账户应由甲方和乙方共管(共管账户将双方另行约定并作为本协议附件)。共管期至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年届满之日截止(“共管期”)。在共管期内，甲方应采用以下任一方式向乙方支付全部剩余交易对价：2.1.2.1自行以美元或等额人民币现金方式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交易对价90%的款项；或2.1.2.2在保证双方利益安全以及遵循全部适用法律(包括出售股份所适用的全部法律)的情况下，且受限于本第2.1.2.2条和第5.2条的约定，在共管期内，甲方独占且排他地享有全部或部分出售股份处置权(处置方式包括出售并无论交易形式，如大宗交易，折价转让，或二级市场出售)。甲方有权在不晚于在共管期届满之日前的【60】日前，向乙方发出书面指令、且乙方应按甲方书面指令，将全部出售股份通过私募方式出售，或待SolarPowerInc转至纳斯达克主板后在公开市场交易。出售股份的转让或出售收入应直接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在乙方扣除(i)全部剩余交易对价及(ii)因遵循甲方指令进行转售而导致乙方产生的必要合理交易费用和税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至甲方指定账户。2.1.2.3至2.1.3(略)。2.1.4股票共管期自合约签订之日起一年，若到期前买方没付清余款则视为甲方违约，甲方不再共管账户里有处置权并退出共管，且之前所付10%款项金额作为此项交易的违约金，其余所有相关责任义务自行解除，并对该项交易无连带责任与义务。2.2为本协议第2.1.2.2之目的，在共管期内，受限于本协议的其他约定，乙方应无条件配合甲方对出售股份的出售行为：2.2.1协同甲方、SolarPowerInc、出售股份的潜在交易对手(投资银行)与对SolarPowerInc具有管辖权的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进行协商，尽商业上最大可能促使甲方处置行为顺利进行；2.2.2在本协议第2.1.1条约定的款项全部支付的情况下，乙方应在签署本协议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将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账户操作人授权为出售股份的股票托管交易银行的唯一交易授权人(仅限于甲方所购买的壹仟陆佰万(16,000)股SPI股票的交易)；且2.2.3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单方面对出售股份进行质押，抵押，担保或转让。2.3至2.4(略)。3至4、(略)。5、赔偿和免除5.1一方应补偿且应同意就因其违约或违反本协议项下应由其承担的任何保证或任何其他义务或陈述，及任何因此产生的全部实际及预期损失、责任和成本(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专家及咨询人员费用)而对另一方予以补偿。为避免疑义，包括任何在交割后发生的但与交割前行为、疏忽、事件或其他情况相关的损失或责任。5.2若甲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第2.1.1条或第2.1.2条约定全额支付相应的交易对价，应视为甲方重大违约，在此情形下：5.2.1本协议应立即自动终止；5.2.2甲方立即丧失本协议或任何适用法律(包括出售股份所适用的全部法律)项下甲方对全部或部分出售股份的处置权、共管权或任何其他权益；5.2.3甲方在本协议项下任何已支付的款项应作为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违约金；且5.2.4乙方有权自行处置全部或部分出售股份。5.3若因乙方单方原因未能按照本协议第2.2条约定配合甲方对出售股份进行出售，造成甲方在共管期内无法处置出售股份，应视为乙方重大违约，在此情形下：5.3.1本协议应立即自动终止；5.3.2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且乙方遭受的任何损失与甲方无关；5.3.3甲方有权追索其在本协议项下任何已支付的款项；且5.3.4乙方有权自行处置全部或部分出售股份。5.4若甲方知晓任何可能导致对乙方提出索赔的事实、事件或情形后，不论基于违反本协议第4.2条的保证条款、上述第5.1条或第5.3条的约定，甲方应尽早且不迟于甲方知晓该等事实、事件或情形后的30日内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并列明甲方所知道的信息以使得乙方能够分析声索的实质依据、保存证据并采取其可能合理要求的措施。若甲方未能在上述时间范围内告知乙方，乙方应被视为就该声索已被不可撤销地免于其对甲方的任何责任。5.5(略)。6至14、(略)。15、适用法律和管辖15.1本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解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解释。……15.2(略)。2015年3月31日、4月1日，原告授权代表胡国分别向被告指定收款人上海新德铸商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汇款人民币300万元、15,672,288元。2018年3月11日，原告授权代表GuoHu(胡国)、曹锦飞与被告授权代表叶得军、郑州签订《备忘录》，主要内容为：1、各方确认，依据《出售股票协议》，Sunshine公司已于2015年3月31日及4月1日分两次向Sinsin公司指定账户民生银行上海市中支行合计支付交易对价10%的款项即人民币18,672,288元；Sinsin公司在收到Sunshine公司上述款项后，Sunshine公司虽多次向Sinsin公司催告，但Sinsin公司一直未能将SolarPowerInc股票转入股票资金账户，导致《出售股票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Sinsin公司未能按《出售股票协议》履行协议义务，故Sunshine公司依照《出售股票协议》约定内容，向Sinsin公司提出返还全部已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等要求，Sinsin公司至今未能向Sunshine公司返还。期间，Sunshine公司虽每年都向Sinsin公司催要，但Sinsin公司一直未予返还。2、就本备忘录及出售股票协议所涉事项，包括但不限于通知、来往函件、涉讼事项，如一方或相关方需向《出售股票协议》一方或相关方发送书面函件的，以下列各方通信地址为准；如需以短信方式发送的，以下列通信电话为准。Sunshine公司通信地址、联系人、通信电话如下：通信地址上海市黄浦区中山二路XXX号外滩金融中心，S2-2606室；联系人胡国；通信电话XXXXXXXXXXX。Sinsin公司通信地址、联系人、通信电话如下：通信地址上海市徐汇区云锦路XXX号绿地汇中心，A座2225室；联系人叶得军；通信电话XXXXXXXXXXX。4、Sunshine公司和Sinsin公司同意并确认：《出售股票协议》与本备忘录之争议解决均由本备忘录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且适用中国法律。5、本备忘录经《出售股票协议》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生效，其他与会人作为本备忘录见证人签字。本备忘录与《出售股票协议》内容存在冲突的，以本备忘录内容为准。6至7、(略)。上述事实，因原、被告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原、被告签订的《备忘录》的效力；二、原告的主张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出示了以下证据：1、2013年2月5日被告的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签署的《SinsinEuropeSolarAssetLimitedPartnership豁免有限合伙协议》(下称《合伙协议》)，证明对于被告的寻找投资机会、对外进行投资、确定投资方略、对外签署合同等重大事项，须由“投资决策委员会”(由五名委员组成)不低于三分之二的委员投票通过方为有效。2、2015年3月30日被告的投资决策委员会作出的第一届第二次投资决策委员会决议，证明：(1)2015年3月30日被告的投资决策委员会召开第一届第二次投资决策委员会会议，一致通过决议将被告持有的SPI公司的股票对外出售，包括本案原被告的股票交易。(2)《出售股票协议》的签署经过了投资决策委员会的批准，如存在任何补偿或修订，亦需要经投资决策委员会的表决同意。(3)郑州先生和叶得军先生签署的《备忘录》未经过被告拟授权，未经过投资决策委员会表决，不构成对《出售股票协议》的补充或修订，对被告不产生法律效力。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确认是原件，但认为该文件系被告公司内部文件，双方在签订《出售股票协议》时，被告授权代表也未告知原告该份协议的内容，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原告对证据2，认为非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被告出示的证据1系被告公司内部人员的《合伙协议》，被告在与原告签署相关文件时，并未告知原告该公司对外签署文件的内部流程，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出示的证据2,因非原件，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鉴于《出售股票协议》和《备忘录》上，代表被告公司签字确认的均为叶得军，在《备忘录》上签字的还有被告公司代表人郑州，且被告从未告知原告该公司对外签署文件的内部流程，故本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备忘录》应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备忘录》记载，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10%股权转让款后，一直未将SolarPowerInc股票转入股票资金账户，原告多次催告未果，导致《出售股票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因被告违约，原告每年向被告提出返还全部已付款项及支付违约金等要求，但被告一直未予返还。根据上述内容，可以认为，被告已确认原告每年向其主张权利的事实。故本院认定，原告的主张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商事案件，因双方就争议的处理协议选择适用中国大陆地区法律，与法不悖，故本院予以准许。原、被告签订的《出售股票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签约后，原告已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10%股权转让款，因被告未将股权转让标的股票转入股票资金账户，导致前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提出解除《出售股票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8,672,288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同理，因被告违约，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其自最后一笔付款的次日起，即2015年4月2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尚属合理，本院一并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阳光陆路国际有限公司与被告辛辛欧洲太阳能资产有限合伙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关于出售SOLARPOWERINC股票的协议》；二、被告辛辛欧洲太阳能资产有限合伙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阳光陆路国际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8,672,288元；三、被告辛辛欧洲太阳能资产有限合伙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阳光陆路国际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8,672,288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3,834元，由被告辛辛欧洲太阳能资产有限合伙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 澜审 判 员  竺伟康人民陪审员  盛 芸法官 助理  龚雯璐书 记 员  周晶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