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闽02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英姿，女，汉族，1970年8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柯俊杰，男，汉族，1988年5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珏庭，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曾斌，男，汉族，1968年9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再审申请人李英姿与被申请人柯俊杰、黄曾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经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6）闽0203民初15775号民事判决，李英姿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闽02民终51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英姿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闽民申3582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英姿，被申请人柯俊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珏庭到庭参加诉讼，黄曾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英姿再审申请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应当再审。（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1.本案黄曾斌所借款项巨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而涉讼款项发生时，李英姿系厦门市海沧医院专业管理人员，有固定收入，其家庭亦未大额支出，其提供银行转账明细证明黄曾斌收到涉讼款项后将款项转给他人，柯俊杰未提供证据证明涉讼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开支。2.涉讼借条上并无李英姿的签名确认，李英姿对该款项亦不知情，柯俊杰在起诉前也未向李英姿催讨过，说明李英姿对涉讼款项并无借款合意。3.涉讼款项系用于黄曾斌的赌博之用，对此黄曾斌在庭审中予以确认，李英姿提供的其与柯俊杰之父柯子良的录音亦可证明，况且柯俊杰在原审庭审中拒绝回答李英姿关于涉讼款项具体用途的问题，说明柯俊杰明知黄曾斌借款用于赌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审认定李英姿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二）原审并未调查取证，导致事实无法查明。1.原审对于李英姿提交的线索申请调查书未予准许并进行调查，导致涉讼款项的实际用途没有查清。2.二审判决书中的部分内容庭审并未提及，而是事后添加。综上，请求再审本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五）、（六）项规定，依法请求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2017）闽02民终518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讼争债务由黄曾斌个人承担；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柯俊杰、黄曾斌承担。柯俊杰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英姿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一、本案讼争借款发生时，李英姿与黄曾斌系为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李英姿与黄曾斌有约定上述债务为黄曾斌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债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同时，李英姿在本案原审审理过程中也并未就其与黄曾斌所约定事项进行过举证。故李英姿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本案原审终审判决已于2017年5月8日作出，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李英姿申请再审已过时效。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公正，不存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任何一项问题。同时，李英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申请再审，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李英姿的主张也不能成立。综上，恳请依法驳回李英姿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判。黄曾斌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柯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曾斌、李英姿共同偿还柯俊杰借款976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5月24日起按月利率2%付至黄曾斌、李英姿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黄曾斌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柯俊杰借款100万元，双方并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借款分两次支付：其中2014年4月16日柯俊杰向黄曾斌的账户转账77.6万元，该款项已扣除第一个月利息24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双方约定该笔借款按80万元计；2014年5月24日向黄曾斌的账户再次转账14万元，该款项已扣除黄曾斌原欠柯俊杰父亲的6万元，双方约定该笔借款按20万元计。2014年4月19日，黄曾斌向柯俊杰出具一份《借条》，其上载明：“柯俊杰借与黄曾斌资金100万元，黄曾斌若在3个月内还清，则其支付给柯俊杰3个月共计10%的利息；若黄曾斌未能在3个月内还清，则额外支付每个月2.5%的利息，总借款时间不得超过6个月”。借款后，黄曾斌至今未曾还款付息。另查，李英姿与黄曾斌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2月16日离婚，以上借款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之间。一审法院认为，黄曾斌向柯俊杰借款，有借条及转账凭证等证据在案为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予以确认。柯俊杰于2014年4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黄曾斌的款项776000元，已先行扣除了借款利息，该先行扣除的利息不得计入借款本金，故借款本金应以实际交付金额为准。黄曾斌另于2014年5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黄曾斌的14万元，双方均确认该款项系扣除黄曾斌欠柯俊杰父亲款项6万元，该扣除部分借款的行为产生另一笔债务消灭的法律后果，故该6万元，应当计入借款本金之中。因此，认定黄曾斌向柯俊杰借款本金金额为97.6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至2014年10月18日借款期限已经届满。现黄曾斌经柯俊杰催讨后仍不履行还款义务，故对柯俊杰要求黄曾斌返还借款本金97.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已超过法律规定范围，应以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为限，现柯俊杰要求黄曾斌以借款全部完毕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黄曾斌抗辩所称该款项系用于赌博，未提供证据可予证明，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英姿与黄曾斌于2015年12月16日离婚，但本案借款系发生在李英姿与黄曾斌夫妻关系的存续期间，且并无在案证据证明柯俊杰与黄曾斌或李英姿约定该债务为其中一人的个人债务。故柯俊杰请求判令李英姿对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黄曾斌、李英姿应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柯俊杰借款本金97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7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5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李英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英姿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英姿二审新提交的证据：银行明细单、报警回执以及录音证据，拟证明黄曾斌的欠款系赌债，对此柯俊杰认为，报警回执与本案无关，录音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李英姿二审提交的报警回执与本案无关联性，银行明细单、录音证据也未体现本案讼争债务系赌债，有几份录音证据录音对方当事人身份无法确认，因此对李英姿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李英姿还向本院提交调查申请书，申请法院调查黄曾斌与转账对象之间的短信等记录，以查明黄曾斌赌博及讼争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实，但该事实应属于当事人自行举证的范围，不属于法院调查的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李英姿认为柯俊杰转账金额为91.6万元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判决认为，李英姿上诉称，黄曾斌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为黄曾斌个人债务，并提交银行明细单、报警回执及录音资料，证明黄曾斌收到讼争借款后即于当日或次日转给他人，且款项用于归还赌债。经查，李英姿提交的黄曾斌银行账户明细单、录音资料，并不能证明接受黄曾斌转账款项的他人系赌博人员，且款项是用于归还赌债。银行明细单还体现李英姿在黄曾斌借款后从黄曾斌账户多次转账支取款项。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起诉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起诉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李英姿虽主张黄曾斌的借款系用于赌博，但柯俊杰转账给黄曾斌的款项系借款，即便黄曾斌将该借款用于归还赌债，该借款也并非赌债。综上，一审认定该笔债务为黄曾斌、李英姿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英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再审审理，除李英姿对二审没有准许其申请调查黄曾斌与转账对象之间的短信等记录是错误以外，双方对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再审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期间李英姿提交的证据：证据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终199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二、高院公布的十大民间借贷经典案例；证据三、（2013）扬广民初字第0466号、（2013）扬广民监字第0004号、（2014）扬民再终字第00006号。证明这三个案例的情况与其情况相似，均认定为夫妻个债，不需要配偶共同承担偿还债务。证据四、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1日的黄曾斌向李英姿借款20万元的借条，证明其分别于2013年7月15日转5000元、2013年8月15日转5700元、2013年9月9日转9万元给黄曾斌是借款，黄曾斌后来所有转的款项都是偿还向其的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柯俊杰质证认为，三个案例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借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借据发生于李英姿与黄曾斌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此对李英姿提交的其转账给黄曾斌的款项流水，该款项理应为夫妻共同生活所用。同时，李英姿在庭上陈述了黄曾斌向其索要款项时也视为工程款、承包款等，与我方在向黄曾斌出借款项时黄曾斌所提及的内容一致。因此，我方有理由相信黄曾斌与李英姿之间是存在共同投资、共同经营行为，而并非其所称的夫妻之间借贷关系。另查明，从李英姿提供的黄曾斌尾号为48972的银行流水单显示，在黄曾斌与李英姿夫妻关系期间，黄曾斌与李英姿相互间有频繁的款项往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讼争借款是否属于李英姿与黄曾斌夫妻的共同债务，李英姿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讼争借款应属黄曾斌与李英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李英姿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主要理由：首先，本案借款发生在黄曾斌与李英姿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黄曾斌与柯俊杰并未约定讼争债务是其个人债务，李英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黄曾斌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柯俊杰知道该约定的情形。故讼争债务属于黄曾斌与李英姿共同债务，李英姿应对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次，黄曾斌与李英姿于2015年12月16日办理离婚手续，在（2019）闽02民再25号李英姿与曾奕鹏、黄曾斌民间借贷案中，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方同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全部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与女方无关。女方贷款200万给男方偿还债务，该笔款项男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年内偿还，每年6月1日偿还50万元”。上述约定内容表明，李英姿知悉黄曾斌对外举债的情况。案涉借款发生后，从黄曾斌银行流水单虽体现其收到柯俊杰的借款后，黄曾斌又转给案外，但从黄曾斌的银行流水单可以证实，在黄曾斌与李英姿夫妻关系期间，黄曾斌与李英姿相互间有频繁的款项往来的事实。从上述转款的情况来看，因黄曾斌从事民营拆迁项目工程，夫妻双方之间频繁的款项往来，不排除共同投资拆迁项目，李英姿有从中受益的情形。第三，李英姿主张黄曾斌借款用于赌博，其转款给案外人系赌博人员，款项用于归还赌债。但李英姿提供的资料，并不能证明接受黄曾斌转款的人员系赌博人员。柯俊杰转账给黄曾斌的款项系借款，即使黄曾斌借款用于归还赌债，本案借款也非赌债。故李英姿主张讼争借款系黄曾斌用于赌博依据不足。故原一、二审对此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李英姿主张黄曾斌所借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为黄曾斌个人债务，其虽有提交银行明细单及录音资料，欲证明黄曾斌收到讼争借款后即于当日或次日转给他人，且款项用于归还赌债。但从李英姿提交的黄曾斌银行账户明细单的情况来看，可以印证黄曾斌在借款发生后，与李英姿账户款项往来频繁，结合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的相关约定，可以佐证李英姿对黄曾斌对外债务系知情的事实。而李英姿提供的录音资料，并不能证明接受黄曾斌转账款项的他人系赌博人员，且款项是用于归还赌债的事实。故原审判决认定讼争借款为黄曾斌与李英姿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双方共同清偿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李英姿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闽02民终5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琦）审 判 员 （黄林华）审 判 员 （黄宏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琳 琳）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