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藏03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扎珍，女，1951年4月8日出生，藏族，西藏自治区江达县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江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朗（上诉人扎珍女儿），女，现住西藏江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彬霖，西藏昌都市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达瓦次仁，男，1980年8月5日出生，藏族，西藏自治区江达县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江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旭，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吉红，西藏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次卓嘎，女，1984年6月17日出生，藏族，西藏自治区江达县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江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扎西旺姆，女，1985年12月7日出生，藏族，西藏自治区江达县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江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金卓玛，女，1984年9月10日出生，藏族，西藏自治区江达县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江达县。 上诉人扎珍因与上诉人达瓦次仁、次卓嘎，被上诉人扎西旺姆、伍金卓玛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江达县人民法院（2019）藏0321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扎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朗、贺彬霖，上诉人达瓦次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旭、蔡吉红，上诉人次卓嘎到庭参加诉讼，扎西旺姆、伍金卓玛与上诉人达瓦次仁、次卓嘎一并提起上诉，但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撤回上诉处理，改列其诉讼地位为被上诉人，并缺席审理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扎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采纳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存在遗漏诉讼请求情形。一是一审判决书第9页中对上诉人提交的《江达县公安局全部卷宗笔录》没有采纳，理由是未在庭审上进行质证，这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代理人当庭还摘取了重要内容在庭审中宣读。另外，前期调解过程中，形成的《调解协议》证实，如果不存在加害事实，对方四名当事人也不会根据协议书进行赔偿。且该协议是由江达县公安机关制作，具有公信力，应当推定为真实。其中内容是几方当事人和有关人员陈述的事实，因此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十分关键。二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2页认定“扎珍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江达县公安局全部卷宗笔录》中，明确记载了对方当事人的自认，表示是他们先动手打了上诉人一拳，对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也摘选并当庭宣读。三是上诉人作为受害人，不存在让对方四名当事人免责的过错，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中对是否符合免责条件有明确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年近70岁，对方四名当事人年轻力壮，且结伴同行，对于加害行为，完全可以预见到造成的损害结果。可见，对方四名当事人对加害行为主观上存在直接故意的过错（注意此前已经前后发生过6次殴打，但都不了了之）。双方纠纷发生之初，上诉人仅是回头看了一眼，就引起了对方当事人的不满，先是开口辱骂，进而动手殴打。因此，上诉人对引起侵权行为不存在过错，辱骂还口与殴打行为也没有引起与被引起的必然因果关系，换言之，吵架拌嘴在通常情况下并不会引起殴打。另外，口角纠纷与殴打的加害行为也不属于同一性质的损害，不能作为加害人的免责事由。三是一审判决书第9页-10页，对判决书所载第3项-第6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采纳，理由是无法证明就医因为加害行为所致，这与前期公安机关卷宗笔录中认定的事实不一致。上诉人自2018年3月23日至2020年1月6日曾先后就诊于江达县卫生服务中心、昌都市人民医院、华西医院成办分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检查治疗，每一次的转院治疗都有医院出具的转院证明或诊断证明（详见第二组证据1-12）根据这组证据内容显示，转院治疗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按照时间先后顺序分别为：江达县卫生服务中心“左侧胸部疼痛待查”；昌都市人民医院“医疗条件有限，建议转入上一级医院治疗”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成办分院“建议全休三个月……”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建议入院”江达县人民医院“建议转入上级医院进一步检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定期复查。”一是江达县卫生服务中心提到的“患者家属强烈要求前往上级医院治疗，特此证明”一审法院据此认为转院不具有必要性。对此，上诉人认为具有更好医疗条件的上级医院都建议转入上一级医院治疗或检查，更何况一个各方面条件有限的县卫生服务中心，因此无论上诉人家属是否表示了强烈要去转院的主观愿望，在客观上，江达县卫生服务中心没有条件和能力治疗上诉人。二是关于所谓的陈旧性骨折，一审法院忽略了上诉人身体伤害病症的全面性，陈旧骨折仅是众多加害引起病症的一项，因此不能免除对方四名当事人的侵权责任。陈旧性骨折不能排除与对方四名当事人的殴打行为作用在一起构成合力，造成了骨折。有必然因果关系。换言之，即使存在陈旧性损伤，上诉人也完全可以行动自如。事实上，在加害行为发生以前，上诉人身体安然无恙，各项指标经全面检查全部正常。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在加害行为之后卧床不起，失去自理能力，甚至需要担架抬着。从一个非医学专业的普通大众的视角来看，也不能因陈旧性给对方四名当事人的加害行为免责，加害行为造成了上诉人根本性的创伤，自加害行为发生至今发生了数次病危。四是一审判决第12-13页，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240000元《调解协议》，应按照实际就医损失赔偿的意见没有认可。理由是“因为赔偿款240000元已被原告实际接受并使用，原告的该行为已经默认了该协议的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调解协议》赔偿金额显失公平，不足以覆盖上诉人就医治疗的费用，按照法律规定属于可变更或可撤销的协议。《调解协议》只是按照当时情况，暂时性的处理了赔偿事宜。《调解协议》于2018年6月签订，侵权行为刚发生不久，上诉人正在检查，后续治疗还在不断进行，也没有恢复自理能力，因此实际伤害和损失都属于不能确定的状态，因就医发生的实际损失赔偿金额也还没有通过司法鉴定给予法律上的认定。然而，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定标准是一个专业领域的法律问题。《调解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病情加重，根据法律规定，出现新症状后续治疗费用可以获得赔偿。五是对于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请求，一审法院没有处理，也没有在判决书中给出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具有合理性。 上诉人达瓦次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对一审法院本诉部分判决予以维持。 上诉人次卓嘎辩称，刚开始吵架的时候，我不在场。他们在我家楼下打架，我听到声音后才下去的，当时他们已经被警务站的人员带回去了，到了警务站我只和对方发生了些口角。后来因在警务站调解不成，我们被带到了江达县公安局，到了那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朗才闻讯赶来。在此过程中，我根本没有动手，我们没必要赔一分钱，但是后来听了村里的支部书记、村长和几位长者的话我们赔了240000元作为弥补。 被上诉人扎西旺姆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伍金卓玛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达瓦次仁、次卓嘎上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对方当事人返还240000元。理由：1、上诉人扎珍的损伤为陈旧性与我方无任何关联，上诉人扎珍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无任何依据。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需具备侵权人具有过错、侵权人实施了违法行为、被侵权人有损害结果、侵权人的行为与被侵权人的侵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公安机关提供的证据均能证实，我方没有实施殴打的行为，上诉人扎珍的损伤为自身所患陈旧伤。2、由于我方与上诉人扎珍系姻亲关系，事发后，上诉人扎珍四处就医、信访，并向村领导提出调解的请求，为了避免今后发生不必要的纠纷，在上诉人扎珍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我方赔偿了240000元，并在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今后如有一方反悔，将退还240000元。上诉人扎珍得到赔偿金后，提出索赔诉讼，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损害了我方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返还。 上诉人扎珍辩称，《调解协议》签订之时侵权行为刚发生不久，当时上诉人扎珍伤情没有稳定，后续治疗还不确定。事后经长期的住院治疗发现伤情继续扩大，并没有得到好转。上诉人扎珍为治疗所花去的费用远远超过了24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初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可以撤销当时的《调解协议》。上诉人扎珍可以根据现在实际发生的损失要求对方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上诉人扎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四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人民币1330752.11元；2、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连带承担。 上诉人达瓦次仁、伍金卓玛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240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3日，因邻里纠纷，原告扎珍与被告达瓦次仁、伍金卓玛、扎西旺姆在江达县菜市场附近相遇后，因言语不和发生冲突，继而发生相互抓扯及殴打行为，后江达县菜市场警务站出警并将双方当事人带至警务站，期间被告次卓嘎听到消息后赶过来，一同前往菜市场警务站，参与对质并与原告扎珍发生口角。菜市场警务站未能达成调解将案件移送至江达县公安局，公安局干警向双方调查事件经过时，原告扎珍的女儿也赶来。经昌都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原告扎珍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另查明在双方当事人的要求下，2018年5月6日由江达县波罗乡龙让村里威望人士和亲友的组织调解下，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达瓦次仁及被告伍金卓玛共同支付原告扎珍治疗费240000元，并约定日后原告扎珍有任何困难，被告达瓦次仁无任何责任，且约定双方当事人中有谁违反该协议内容，将要承担240000元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因邻里纠纷，被告达瓦次仁、扎西旺姆、伍金卓玛与原告扎珍发生抓扯和殴打行为，致原告扎珍左手食指线性骨折，被告达瓦次仁、扎西旺姆、伍金卓玛的侵权行为有过错，应对原告扎珍左手食指骨折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有证据都不能证明被告次卓嘎参与了侵权行为，故对原告扎珍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扎珍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侵权责任。故被告次卓嘎对本案侵权行为不承担侵权责任，侵权行为发生后，被告达瓦次仁、扎西旺姆、伍金卓玛与原告扎珍于2018年5月签订的协议，由被告达瓦次仁、扎西旺姆、伍金卓玛赔偿了原告扎珍240000元，该赔偿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达瓦次仁、伍金卓玛提出的原告扎珍所受伤为陈旧伤，应返还24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因侵权行为事实已发生，而且双方当事人签订了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达瓦次仁、扎西旺姆、伍金卓玛也承认了侵权并支付了赔偿款。关于原告扎珍提出的调解协议显失公平，签订协议时原告扎珍未在场的辩解不予认定，因为赔偿款240000元已被原告实际接受并使用，原告的该行为已默认了该协议的内容。原告扎珍提出的要求被告达瓦次仁、次卓嘎、扎西旺姆、伍金卓玛赔偿各项损失13300752.11元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证据能够证实，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扎珍主张被告赔偿1330752.11元，被告达瓦次仁、伍金卓玛要求原告扎珍返还240000元，原被告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各自的诉讼请求，故各自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扎珍要求被告达瓦次仁、次卓嘎、扎西旺姆、伍金卓玛赔偿各项损失1330752.11元的诉讼请求，被告达瓦次仁、伍金卓玛要求原告扎珍返还240000元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扎珍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达瓦次仁、伍金卓玛的反诉请求。三、本诉案件受理费6753.8元，由原告扎珍承担，经原告扎珍申请免交，本院予以免交。四、反诉诉讼费1300元由被告达瓦次仁、伍金卓玛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双方家人代表双方于2018年5月6日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有效，是否具有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2、达瓦次仁一方是否对扎珍实施了殴打行为；3、如存在殴打行为，扎珍的四处伤情：①脊髓震荡伴圆锥马尾不全损伤；②胸12、腰1椎陈旧性压缩骨折；③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④左手食指近节指骨基底部撕脱性骨折是否是达瓦次仁一方殴打所致或者因殴打行为而加重；4、扎珍所列1330752.11元赔偿费用是否有有效证据支撑，赔偿项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就案涉纠纷，双方家人代表双方在当地村两委负责人和威望老人的协调下于2018年5月6日达成一次性赔偿调解协议，达瓦次仁和扎珍的女儿斯朗均在调解协议上捺印确认，就赔偿问题在双方之间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受该调解协议内容的约束。且在签订该调解协议后，达瓦次仁一方已支付、扎珍一方也已接受调解协议约定的240000元，双方纠纷本应就此了结。但现在扎珍提出该调解协议显失公平，要求重新计算其损失。当然，如果扎珍有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远远超过240000元，其自可就超出部分提起诉讼。但就扎珍目前提供的证据而言，能够证实与本案治疗等有关的有效票据金额仅50000元左右，其他均为白条，不能证实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即使在没有合法票据的情况下予以考虑合理的交通费、住宿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也无法认定240000元赔偿金即显失公平，故扎珍关于案涉调解协议显失公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赔偿协议中的禁止反悔、如反悔双倍赔偿条款，如果双方当事人有证据证明该赔偿协议显失公平、均享有撤销该赔偿协议的撤销权，该撤销权不得通过事先约定的方式予以排除。故双方之间的禁止反悔条款无效。扎珍主张赔偿协议显失公平是行使法律赋予的解除权，也不构成所谓的反悔。达瓦次仁据此要求扎珍返还240000元赔偿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赔偿调解情况、扎珍就医诊断情况，可以认定达瓦次仁一方对扎珍实施了伤害行为。对达瓦次仁一方一直辩称扎珍的伤是陈旧性损伤的问题，根据成办医院的治疗档案，“胸12、腰1椎陈旧性压缩骨折”是陈旧性损伤，但1、脊髓震荡伴圆锥马尾不全损伤；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左手食指近节指骨基底部撕脱性骨折三种损伤不是陈旧性损伤，应是达瓦次仁等四人的伤害行为所致，且对一个患有胸腰椎陈旧性压缩骨折的老人实施可导致上述三种损伤的行为，会导致陈旧性损伤加重，需要治疗，故达瓦次仁一方关于陈旧性损伤的辩称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达瓦次仁一方对扎珍实施了伤害行为，造成了伤害后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其要求返还240000元赔偿金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扎珍向法院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1330752.11元。其中，医疗费53739.28元中部分票据为上诉人扎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斯朗产生的医疗费、部分票据为诊所或药店票据，同本案缺乏关联性。交通费36810元、护理费399800元、住宿费67456元等无正规发票，均为案外人自行书写的白条，同本案缺乏关联性、真实性存疑。斯朗子女的生活费62000元、请喇嘛念经、挂经幡32000元、藏餐馆、服装店的经营损失和未挖虫草损失共计591000元均不是法定赔偿项目。扎珍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失明显超过240000元，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扎珍主张一审法院存在遗漏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于《江达县公安局全部卷宗笔录》以没有当庭质证为由，不予采纳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统一对扎珍主张的1330752.11元阐明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并不存在漏判情形。《江达县公安局全部卷宗笔录》是否采信对本案的处理无实质性影响，故对扎珍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扎珍和上诉人达瓦次仁、次卓嘎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50元，由上诉人扎珍负担3975元，本院准予免交，由上诉人达瓦次仁、次卓嘎负担39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志 钰 审 判 员 唐 红 林 审 判 员 德西拉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斯朗卓玛 书 记 员 洛松泽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