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瑞兴路1288号。负责人：单占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山西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山西云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新石中路377号A座12-13层。负责人：张立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定州市国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定州市定曲路芦庄子。法定代表人：黄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某，男，1987年7月29日生，汉族，住山西省繁峙县。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原审被告定州市国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李某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繁峙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4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书中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的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在法庭的证据交换和质证环节中，上诉人提供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明按照有保险合同约定的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行为的，不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保险均不负责赔偿，而被上诉人对我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表示无异议。本案事故发生时，承保车辆的驾驶员系在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实习的机动车不得牵引半挂车，否则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何种损失，保险公司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明确约定：投保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的人身损害，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上诉人认为，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系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情形，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同时事故发生，上诉方曾于2016年11月15日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定州市国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上诉人不再承担保险金及诉讼费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为此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审理并无过错，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省高院已对增驾实习期和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作了相关指导意见，况且上诉人也未在一审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做了提示说明义务，另外，针对上诉人所说的2000元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上诉人赔付了2000元后其可以向被保险人进行追偿，并不影响本案的判决。定州市国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辩称：本案肇事车辆×××、×××重型半挂货车系杨晓铁以分期付款方式在我公司购买后自行运营，实际车主为杨晓铁。我公司仅为督促购车人按时清偿购车分期款而保留了行驶证上登记的名义车主，但我公司不享有该车的任何实际收益和权利。我公司与实际车主之间仅为买卖合同关系，无其他任何法律关系，本案人寿石家庄公司应向实际车主提起主张。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八十六条：分期付款买卖的机动车由买方占有后，在运行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买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此，我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对我公司的诉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已垫付的保险赔偿款等相关费用共计50699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7月4日22时许，李某驾驶××××××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定州市国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大忻线158KM+600M处左转弯时，与案外人薛某驾驶的案外人梁某所有的××××××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货车受损。交警队认定，李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薛某无事故责任。薛某驾驶的梁某所有的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保险等险种，李某驾驶××××××半挂牵引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以及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2017）冀860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书及石家庄中院（2017）冀01民终9103号民事判决书，给付×××、×××车辆所有人梁某保险赔偿款50030元，产生诉讼费669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财产损失、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中，肇事车辆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受损车辆××××××车辆所有人梁某的相关损失应由该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先行赔付了受损车辆所有人梁某保险赔偿款50030元，并由此产生诉讼费669元，故梁某的相关求偿权利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继续行使。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主张追偿权，要求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返还保险赔偿款50030元及支出的诉讼费669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某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应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保险金50030元、案件受理费669元，以上共计50699元。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34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涉案车辆××××××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一份；2、涉案车辆××××××车险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一份；拟证明保险人已经向定州市国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且对其中的免责条款作了明确的书面说明，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的内容和提示均无异议，完全理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了复印件，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且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其提交的两份证据均没有投保人的经办负责人签字，并不能证明投保人已收到了相关条款，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定州市国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质证意见：仅保险单收到了，其他的东西都没有对投保人进行送达，尤其是免责条款和保险条款没有对其含义和法律后果进行解释说明，仅仅是在投保时要求定州国通物流公司盖章，也没有经办人签名。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二审提供的保单、签收回执上虽加盖有定州市国通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但并无承办人或负责人的签字，存在形式上的瑕疵。仅凭保单及回执上的公章不足以证明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应否向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金以及案件受理费共计5069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从上述条款的内容可以看出，首先明确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两个条款所规定的内容应是衔接关系，第三款是对第二款内容的补充规定。同时，结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驾驶员李某系从B2驾驶本增驾至A2驾驶本，其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而且，在其增驾实习期间内驾驶被保险车辆的行为并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保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格式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于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解释的规定。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梁某的解释，即案涉免责条款的适用应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车辆的情形，对于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肇事车辆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受损车辆××××××车辆所有人梁某的相关损失应由该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人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公司自支付保险赔偿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相应地取得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以及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2017）冀8601民初411号民事判决及石家庄中院（2017）冀01民终9103号民事判决，先行赔付了受损车辆所有人梁某保险赔偿款50030元及诉讼费669元，故梁某的相关求偿权利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承继。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应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50030元及诉讼费669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高锋审 判 员 连林梅审 判 员 张 亮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爱娟书 记 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