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华加日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马家龙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绍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清远市三能园艺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美吉特华南装饰城15栋1层118、119、137、138号。法定代表人：许向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燕，广东乐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华加日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加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三能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5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加日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因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结算标准是按照“送货未安装数量”进行结算还是按照“已安装数量”进行结算存在巨大争议。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欠付其货款，而上诉人认为不但不欠付被上诉人货款，反而超付了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合同性质为承揽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为买卖合同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木制品供货及安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符合承揽合同的一般特征，故涉案合同的性质为承揽合同。被上诉人三能公司的答辩意见：上诉人华加日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三能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上诉人华加日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三能公司货款914549.4元（包含作为质保金的货款在内）。并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付清该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华加日公司承担。上诉人华加日公司的反诉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三能公司向上诉人华加日公司返还多收取的款项479312.41元及利息（利息以479312.41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上诉人华加日公司提反诉之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2.由被上诉人三能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判决主文：一、上诉人华加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三能公司支付888592.95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9296.4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6年8月1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669296.5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9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三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华加日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8577.55元，由被上诉人三能公司承担1363.91元，由上诉人华加日公司负担7213.64元；反诉受理费4244.85元，由上诉人华加日公司负担。被上诉人三能公司已预交8577.55元，由一审法院退回7213.64元，上诉人华加日铝业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7213.64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华加日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木制品供货及安装合同》及相关三份《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双方所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性质问题，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名称包括了“供货及安装”，而合同条款主要对木制品的质量规格进行约定而非对安装工程质量进行约定，合同的计价主要以原材料为主，另增加了加工安装费等项目，加工安装费的报价统一在材料的报价当中，合同所约定被上诉人的违约责任主要是针对所供应的木制品质量或者迟延交货责任而非工程瑕疵或者迟延完成安装工程责任，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合同性质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而非承揽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合同的结算款应以送货数量还是以安装数量结算的问题，合同第一条备注即约定“合同数量为暂定数量，实际数量以交货验收数量为准，对于增减部分的单价执行合同单价”，从合同字面意思可见双方在合同的数量条款所约定的是以交货验收数量为计价依据。另根据合同及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付款方式为：1、根据实际到货数量，并验收合格后此阶段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包含或者不含预付款）合计应为75%；2、根据实际安装数量，并验收合格后上诉人支付15%的款项给被上诉人；3、整体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15天内结算并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结算金额的5%为质保金，保修期为两年。合同所约定的付款进度分为“根据实际到货数量”到其后“根据实际安装数量”不同阶段，“到货”与“安装”词义本身不同，此处的“到货数量”应为“送货验收数量”而非上诉人所主张的“安装验收数量”。故合同付款方式所约定“按照到货数量支付75%，并按照安装数量支付15%”，前者的75%款项应以送货数量作为计价。“根据实际安装数量，并验收合格后上诉人支付15%的款项给被上诉人”中的“15%”应当理解为将所送的数量木制品进行安装而非表明按照所安装后的数量为基数支付款项15%。此外，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8月19日就已经明确按照安装数量计算的总价是12018024.54元，如果按照安装数量结算，上诉人在已经结算并已经足额付款情况下，上诉人非但没有向被上诉人追讨所超付的货款，反而仍多次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进行超额付款之行为明显有违逻辑和生活常理。原审法院据此对被上诉人的相关事实主张予以采信，认定双方的结算款项应以送货验收数量为准，符合法律规定和日常生活常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双方当事人的结算金额问题，关于上诉人的未付款金额。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木制品供货及安装合同》和三份补充协议、送货单、君悦施工现场签证单7份、木材供应及安装数量明细表2份，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货的总值为13627325元。上述款项扣减补充协议三的“扣减送货未安装部分15%，金额为241395.1元”，再扣减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2497336.95元后，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货款为888592.95元（13627325元-241395.1元-12497336.95元）。原审法院对此计算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问题，双方当事人约定，“上诉人逾期付款，每逾期1天承担逾期付款部分的1‰违约金，逾期付款超过3天，第4天起，按逾期付款部分的5‰处罚违约金”。现被上诉人主张按照月息2%计付违约金，没有违反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于2016年8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异议。原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所欠货款其中的219296.45元（总欠款888592.95元-质保金669296.5元）自2016年8月16日起算违约金，质保金669296.50元[（13627325元-241395.1元）×5%]应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加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5.09元，由上诉人深圳华加日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琛审判员 陈   凯审判员 赵 明 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