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鑫宇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西娄路199号。法定代表人：王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会林，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有好仓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大道温莎尚郡5-2-202。法定代表人：罗明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利闯，河南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鑫宇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鑫宇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有好仓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有好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鑫宇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9)豫0211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河南有好仓公司对苏州鑫宇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河南有好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应予发回重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延长后的审理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六个月。本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判决，一审法院未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内审结，却不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而是由审判员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审理程序上严重违法,严重损害了苏州鑫宇泰公司的权益,请求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双方现场勘验结果,多数货物的瑕疵远未达到“品质不良”的程度。从现场抽样结果看,尽管所抽取的货物（铁架)多多少少存在电镀不均匀、局部涂层脱落、铁架毛刺等问题,但绝大多数瑕疵均属于“微小瑕疵”，必须通过强光照射、反复抚摸的方式才能感知。苏州鑫宇泰公司认为上述细微瑕疵不能构成“品质不良”。出现多数货物的“微小瑕疵”现象的原因,是基于现有的成本、工艺的考虑,不得不接受的瑕疵。苏州鑫宇泰公司于发货前已向河南有好仓公司提供样品,该样品也是在涉案同批次货物中随机抽取的。现在因为河南有好仓公司将样品专卖致使争议各方无法比对。即使苏州鑫宇泰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在苏州鑫宇泰公司同意换货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仍判决苏州鑫宇泰公司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结合本案情况，苏州鑫宇泰公司认为选择“更换”作为苏州鑫宇泰公司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更为合理。根据《产品价格报价单》所示,本案诉争标的为亚克力塑料收纳盒,而质量问题仅仅出现在产品的配件——铁架上。这一配件完全可以和产品的主体——收纳盒相互分离,单独更换。铁架的质量问题并没有让整批货物丧失功能上的实用性,而仅仅是有碍美观。些许“长短腿”导致的放置不平的问题，也可以通过其他辅助手段进行解决。自河南有好仓公司将产品质量问题通知苏州鑫宇泰公司的当日起,苏州鑫宇泰公司即同意“更换”所有的残次品并承担相应的运费。完全可以在24小时之内完成更换，根本不可能出现河南有好仓公司合同目的落空的严重后果。从价值上看,所涉货物整体货值80850元，而全部铁架的总价值尚不足20000元。苏州鑫宇泰公司保有充足的配件库存，完全能够达到河南有好仓公司的品质要求。3.一审法院判决苏州鑫宇泰公司支付违约金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根据双方签署的《年度合作框架协议》第9.2条,只有在苏州鑫宇泰公司接到河南有好仓公司通知24小时内，拒绝换货的情况下，才需要承担违约金责任。但结合本案案情,苏州鑫宇泰公司始终表示愿意换货,仅仅是因为河南有好仓公司拒绝接受而未能履行，故不存在需要支付违约金的情形。即便苏州鑫宇泰公司需要支付违约金,在本案河南有好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按照Y-1054B及Y-1055B的收纳盒的全部货款的30%判处苏州鑫宇泰公司支付巨额违约金有失公平,应予调整。即使需要判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也应以出现质量瑕疵的货物的总货值为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上严重违法,并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依法查明相关事实,支持苏州鑫宇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河南有好仓公司辩称，1.苏州鑫宇泰公司所交付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未到达市场流通的产品标准。一审中，河南有好仓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合作平台百宝公司的质量情况说明及出库清单，已证明苏州鑫宇泰公司销售的Y-1055B、Y-1054B存在大规模的质量问题，并且上述货物被全部退回河南有好仓公司仓库。所涉货物存在的脱漆、长短腿、表面粗糙等质量问题，显然存在“以次充好”的情形，明显不符合“适宜销售”的标准。苏州鑫宇泰公司在制造出货物后，未进行有效的质量检验，否则出厂产品也不可能出现如此明显的质量问题。为核实货物存在问题的比例及严重程度，在一审法院的组织下，河南有好仓公司与苏州鑫宇泰公司共同对Y-1055B、Y-1054B两种型号货物进行了抽样检查，经过双方核对，每个产品均存在脱漆和表面毛糙的问题，并有较高比例的长腿脚问题，与河南有好仓公司提交的货样问题一致。苏州鑫宇泰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货物市场流通的基本校准，根本无法满足消费者的购买标准，产品根本不适宜销售，无法实现正常的市场流通。2.一审判决认定苏州鑫宇泰公司为河南有好仓公司退货、退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根据合同售后条款约定了货物出现产品质量问题，河南有好仓公司（甲方）可以要求退货或者换货，选择权利在于河南有好仓公司（甲方）。结合本案，已经查实Y-1055B、Y-1054B两种型号货物几乎均存在脱漆、表面粗糙和长短腿的十分明显问题，根本“不适宜销售”，河南有好仓公司提交的相关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均可证明河南有好仓公司自始至终都是要求苏州鑫宇泰公司对上述两个型号的产品进行退货处理，苏州鑫宇泰公司应当配合河南有好仓公司办理退货及退款手续。3.一审判决以实际退款数额为基准按照30%的比例认定违约金，兼顾合同约定和合同履行实际情况，同时兼顾公平，按照实际应退货数额确定违约金的计算基准，体现了公平原则和意思自治的精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苏州鑫宇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河南有好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苏州鑫宇泰公司返还河南有好仓公司货款人民币80850元，将该批货物退货处理；并判令苏州鑫宇泰公司承担退货的物流费、人工搬运费、仓租费共合计人民币5510.74元；2.判令苏州鑫宇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总货款的30％计人民币48840元；3.判令苏州鑫宇泰公司承担河南有好仓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因货物质量问题产生的退换货物运费计人民币918.26元（2018年10月-12月份）；4.诉讼费由苏州鑫宇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有好仓公司与苏州鑫宇泰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年度合作框架协议》，约定河南有好仓公司采购苏州鑫宇泰公司生产的亚克力收纳盒5款，约定合作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7月11日止，双方约定了物流方式、结算方式：30%定金预付，尾款发货前付清；关于质量要求与保证双方约定，乙方（苏州鑫宇泰公司）保证产品品质合格，乙方产品功能以产品随说明书为准，保证产品不使用国家法律法规禁用的原材料，绝对保证产品安全卫生，如乙方违反此条款，将按合作合同总货款30%的标准向甲方（即河南有好仓公司）支付违约金，无论乙方产品甲方是否使用或销售，甲方可在货款中直接扣除，支付上述违约金外，如因此造成甲方损失或产品责任的，须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另查明，2018年7月17日，河南有好仓公司向苏州鑫宇泰公司汇款48840元；2018年8月22日，河南有好仓公司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给苏州鑫宇泰公司汇款113960元预交总货款的30％作为定金，并于货物发出之前按工厂要求和合同约定付清了合同尾款。在双方当事人在场，经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现场勘察发现Y1055B、Y1054B有大部分货物属于残次品。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上产品价格报价单上显示，Y-1055B订货量为500只，出厂含税价74.8，合计37400元，Y-1054B订货量为500只，出厂含税价86.9元，合计43450元，以上两款合计货款80850元。2018年8月23日，河南有好仓公司出具的苏州荣晟物流有限公司货物托运单上显示河南有好仓公司付费用3290元，河南有好仓公司向苏州鑫宇泰公司的马宝珠通过支付宝转款4500元，货物托运单上备注为收纳盒运费苏州到郑州；2018年10月29日，河南有好仓公司通过支付宝向宿迁市百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转款2110.74，收款事由载明，Y-1054BY-1055B左美右丽铁架款，收纳架（大|中）质量问题退货运费。2019年1月11日，河南有好仓公司通过支付宝向宿迁市百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转款918.26元；2018年9月26日，河南有好仓公司和罗明琪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载明双方约定月租金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河南有好仓公司与苏州鑫宇泰公司之间订立的《年度合作框架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纵观本案事实，苏州鑫宇泰公司作为供货方虽已履行了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交货义务，事实上河南有好仓公司在苏州鑫宇泰公司收货后即提出质量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质量应当符合下列要求：……（二）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但是，对产品存在使用性能、瑕疵作出说明的除外。”显然，苏州鑫宇泰公司交付河南有好仓公司的合同标的物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质量要求，履行上具有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现河南有好仓公司要求苏州鑫宇泰公司承担Y-1054BY-1055B两款亚克力收纳盒各500只退货，并返还价款的违约责任及其他经济损失，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河南有好仓公司要求苏州鑫宇泰公司承担Y-1054BY-1055B两款亚克力收纳盒各500只共计货款80850元的30%的违约金计24255元应予以支持，但河南有好仓公司要求苏州鑫宇泰公司承担全部货款的30%不应支持。河南有好仓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向宿迁市百宝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转款918.26元，2018年9月26日，河南有好仓公司支付给他人约定月租金600元，证据不力，不予支持；关于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从庭审调查的事实来看，苏州鑫宇泰公司在产品交付时未将产品合格证交付河南有好仓公司，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产品质量应当检验合格，不得将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法律规定。纵有河南有好仓公司买卖产品的事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河南有好仓公司在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内，已明确提出了质量异议，并没有怠于通知的事实存在，故苏州鑫宇泰公司该项抗辩理由与法相悖，亦是不能成立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省有好仓商贸有限公司将苏州鑫宇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生产的Y-1054BY-1055B两款亚克力收纳盒各500只退还苏州鑫宇泰公司；二、苏州鑫宇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应返还河南省有好仓商贸有限公司给付的货款80850元；三、苏州鑫宇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应支付河南省有好仓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24255元；四、驳回河南省有好仓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其中苏州鑫宇泰公司生产的Y-1054BY-1055B两款亚克力收纳盒各500只由苏州鑫宇泰公司自行提回，河南有好仓公司应提供方便。案件受理费1511元，由苏州鑫宇泰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中，河南有好仓公司与苏州鑫宇泰公司签订的《年度合作框架协议》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苏州鑫宇泰公司向河南有好仓公司所提供的Y-1054BY-1055B两款亚克力收纳盒各500只货物存在明显的质量问题，并非苏州鑫宇泰公司上诉所称的绝大多数瑕疵均属于“微小瑕疵”。依据双方协议约定，河南有好仓公司可要求苏州鑫宇泰公司免费更换、退货或者部分退货。河南有好仓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要求退货退款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且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苏州鑫宇泰公司关于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更换货物且不应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虽在审理程序中存在瑕疵，但并不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应予维持。苏州鑫宇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2元，由苏州鑫宇泰精密模具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峰审判员  孔德亮审判员  孙玲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申和平书记员马艺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