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忠华，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安龙县万峰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光凤，女，1974年9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安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萍，安龙县招堤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安龙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上诉人田忠华因与被上诉人贺光凤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忠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贺光凤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贺光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贺光凤独占土地征拔款，不赡养婆婆孔令珍，将孔令珍撵出家门，不履行《人民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二老意愿是将自留地收回。2005年8月29日《人民调解协议》约定，“二老（田太炳、孔令珍）的生活起居、生养死葬，男老人田太炳由田忠华负责，女老人孔令珍由贺光凤负责，现老人所耕种的0.72亩良田如被征用后所得的征拔款归老人所有；2、二老留下的自留地两块（位于贺光凤家猪圈后面），下面一块分给贺忠华作宅基地，上面一块平分；3、田忠琴回来后，田忠华与贺光凤各自划出0.5亩给田忠琴。”协议达成后，田忠华的父母将原全家人的土地（除协议上的土地外，还有其他土地）在两家之间进行了划分。但事后贺光凤将土地征拔款独占，并且不赡养婆婆孔令珍，将孔令珍撵出家门。由于贺光凤不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二老都只能来到大儿子田忠华家，与田忠华一起居住。二老意愿将自留地收回，故发生纠纷。2、诉争标的物系一块××组分给田忠华父母（二老均健在）的自留地，没有土地承包证书，没有行政机关颁发的土地使用证，田忠华与贺光凤为该土地使用权属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处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人民法院无权裁判，依法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一审径行裁判，是越权裁判，依法应予撤销。 贺光凤辩称，1、2005年8月29日经村级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协议，系分家协议，该协议明确争议自留地由贺光凤与田忠华各自管理使用一半，贺光凤负责赡养婆母孔令珍，田忠华负责赡养公公田太炳。协议达成后，贺光凤与田忠华履行协议至2012年田忠华无故侵占贺光凤管理使用的这半土地。2、田忠华上诉状称“贺光凤不赡养老人，撵老人出门”，与事实不符。贺光凤丈夫田忠祥死亡后，贺光凤要抚养两个年幼的儿女，一直到处打工赚钱维持家用，此时孔令珍及田太炳老人有一个女儿开农家乐，二老一直在女儿处帮忙。后被女儿赶回来，孔令珍老人又去跟外孙女（田忠英之女）住，2014年孔令珍老人生病，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失禁，无人照顾、出钱给孔令珍看病，贺光凤和儿女一起将老人接回家并送至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治疗，贺光凤和女儿轮流在病床前照顾，承担所有医药费，贺光凤至今还保持着老人住院的医药发票。老人病好后，贺光凤将其接回家居住。因贺光凤在外务工，儿子在部队当兵，女儿在外上大学，老人独自一人在家居住。因长期不在家，不知道孔令珍老人什么时候到田忠华家居住生活。依据2005年分家协议，只要孔令珍老人愿意和贺光凤一起居住或是要求贺光凤每月支付赡养费，贺光凤都愿意尽赡养义务，愿意承担孔令珍老人的生养死葬。3、田忠华上诉称“二老意愿将地收回”，这不是田忠华无故侵占贺光凤家土地占为己有的理由。二老若不想履行2005年的调解协议，应该由二老和贺光凤协商，或向××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撤回2005年8月29日作出的人民调解协议，或向人民法院起诉确认2005年8月29日××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4、田忠华及孔令珍、田太炳认为贺光凤长期不在家，可能已经改嫁，无权在田家享受所有的一切，故而想收回土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贺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侵占原告的土地；2.判令被告拆除修建在原告家土地上的房屋（约30-40㎡），清除喂养在原告家土地上的家禽；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田太炳、孔令珍生育二子即被告与原告的丈夫田忠祥及其余女儿。2005年6月2日，田忠祥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原告与被告因土地分割一事发生纠纷，双方向原××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2005年8月29日，经该调解委员会调解，原、被告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二老（指田太炳、孔令珍）的生活起居、生养死葬，男老人（田太炳）由田忠华负责，女老人（孔令珍）由贺光凤负责，现老人所耕种的0.72亩田如被征用后所得的征拨款归老人所有；二、老人留下的自留地二块（位于贺光凤家猪圈后面），下面一块分给田忠华做宅基地，上面一块平分；三、田忠琴回来后，田忠华与贺光凤各自划出0.5亩给田忠琴。”协议履行方式为当场划拨，原、被告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名捺印，调解员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 协议达成后，田太炳、孔令珍跟随其女儿田忠萍生活至2012年5月（期间，孔令珍于2009年在上述自留地内修建了两间半瓦房），后二老独自在该瓦房内居住至2014年，同年11月，原告将孔令珍接来与其共同生活，因孔令珍认为原告对其不好，2018年冬月初二，孔令珍遂自行从原告家搬出居住在其自行修建的瓦房内，同月十七日，村干部将孔令珍送到被告家，孔令珍遂与被告共同生活居住至今。 同时查明，2012年11月7日，田太炳出具《关于贺光凤与田忠华土地使用权分割的说明》，再一次明确前述《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对自留地达成的协议，即“自留地二块，下面一块分给田忠华做宅基地，上面一块贺光凤、田忠华平分”，同时对其余田、地进行明确的分割，再次确认对于二老的生养死葬问题，田太炳由被告负责，孔令珍由原告负责。2012年5月，被告在上述分给其的自留地上修建房屋居住，并于2014年11月取得集体土地使用证，现原告以被告修建的房屋侵占了其30-40平方米、并在应平分的自留地上喂养家禽为由，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返还侵占的自留地。被告称因原告未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未履行赡养孔令珍的义务，故不同意“上面一块”自留地平分给原告。原、被告双方矛盾尖锐、调解未能达成一致。 另经实地勘察，原、被告均认可2005年8月29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当场划拨时两块自留地以冬青树为界限，现“下面一块”系被告修建的房屋、并留有部分空地堆放杂物；“上面一块”除孔令珍修建的瓦房外，其余部分均由被告管理使用；2009年其修建了猪圈，并在其余空地上饲养狗、羊、鹅等家禽。 一审法院认为，自留地是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给成员使用的土地，其所有权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田太炳、孔令珍有权将自己的自留地分配给同属于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原、被告。后原、被告之间因该自留地的分配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法》第二十八条“……调解协议书自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之日起生效。”第三十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的规定，原、被告于2005年8月29日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或确认无效前，原、被告均应按约履行，即“自留地二块，下面一块分给田忠华做宅基地，上面一块贺光凤、田忠华平分”，被告已按约将“下面一块”自留地用于修建房屋，故“上面一块”应当由原、被告平分，故对于被告辩称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附条件的赠与，因原告未履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未履行赡养孔令珍的义务，现自留地交还给老人”，不予支持。被告的房屋系修建在应分给其的自留地范围内（即冬青树下方），并未侵占原告应得部分，故对于原告诉请“拆除所修建的房屋”，不予支持。 对于“上面一块”如何平分，因孔令珍修建的瓦房、被告修建的猪圈在该范围内、且为永久性建筑，若消除重新分配必然造成更大的矛盾，且经询问，孔令珍现坚决不同意跟随原告生活、坚决要求跟随被告生活，故根据现场勘验绘制的草图、结合现状并本着便于管理的原则，确定以孔令珍修建的瓦房东面至被告修建的猪圈为界、垂直于路进行分配：东面由原告管理使用，西面及猪圈由被告管理使用。因被告在上述应分给原告的东面自留地范围内圈养有鹅、羊等家禽，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的规定，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清除喂养的家禽”的诉请，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理由，判决：一、以孔令珍修建的瓦房东面至被告田忠华修建的猪圈为界、垂直于路的东面由原告贺光凤管理使用，西面及猪圈由被告田忠华管理使用。二、被告田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自行移除喂养在上述属于原告贺光凤管理使用范围内的家禽。三、驳回原告贺光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100元，由被告田忠华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物权保护纠纷，还是土地使用权属争议，法院是否有管辖权；2、贺光凤是否尽到赡养孔令珍的义务，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应否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物权保护纠纷，还是土地使用权属争议，法院是否有管辖权。案涉自留地，系田太炳、孔令珍家庭户管理使用，虽无行政机关颁发的自留地证，但家庭户以外的人对此并不争议，故该自留地使用权属明确，本案不属土地使用权属争议，属家庭户内部产生的分割争议，可作为民事案件受理，人民法院有管辖权。 关于争议焦点二，贺光凤是否尽到赡养孔令珍的义务，案涉《人民调解协议》应否解除。2005年8月29日《人民调解协议》的当事人为贺光凤、田忠华，2012年11月7日田太炳出具《关于贺光凤与田忠华土地使用权分割的说明》，再一次明确前述《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对自留地达成的协议，据此，2005年8月29日《人民调解协议》的性质，为分家析产及赡养老人协议，该协议并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而贺光凤实际上亦赡养过老人，且现表示继续赡养老人，故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据此，田忠华上诉请求解除2005年8月29日《人民调解协议》第二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田忠华所提二老意愿收回自留地的问题，权利人属二老，田忠华代为提出无合法依据，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田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田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慧兰 审判员  曾婷婷 审判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黎晓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