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冀07行终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口市一达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高新区玉宝墩山城驾校对面。 法定代表人李建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良，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莹，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桥东分局，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胜利中路51号。 法定代表人司建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方义，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姚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曹浩然，镇长。 委托代理人许建斌。 委托代理人裴晓璐，河北环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口市桥东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张家口市桥东区陵园路42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云，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安建军，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尚武。 上诉人张家口市一达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桥东分局、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姚家庄镇政府）、张家口市桥东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区城管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的（2020）冀0702行初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家口市一达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良、王莹，被上诉人张家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桥东分局委托代理人方义，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许建斌、裴晓璐，张家口市桥东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出庭应诉负责人安建军、委托代理人杨尚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发布的《关于“三合农场”违法违规建设整治的通告》（以简称被诉通告）针对的是经相关部门依法确认的违法违规建设，不存在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和第十二条第（十二）项规定的“合法权益”条件，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应予驳回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家口市一达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原告张家口市一达汽车修理有限公司。 上诉人张家口市一达汽车修理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为上诉人不享有合法权益认定有误。一是上诉人系行政相对人，本案的行政行为具有可诉性。《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院办公厅关于印发〈行政审判办案指南（一）〉的通知》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对自身合法权益具有潜在的不利影响，如果这种影响以通常标准判断可以预见，则其对该行政行为具有原告资格。《通告》中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达公司增设了自行拆除等义务并产生了实际影响，一达公司属于行政管理法律关系中与行政主体相对应的另一方当事人。该通告具备具体行政行为的一般特征，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设定了权利义务，具有可诉性。该通告中明确告知上诉人“自2019年3月15日起，被上诉人责令上诉人2019年3月27日前自行拆除违法违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设施），恢复土地原貌，上述内容不论是行政处罚还是行政强制，都是行政行为的一种。二是上诉人具有《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不享有合法权益认定有误。行政机关在作出对违法建筑的处理时，必须考虑到直接受到该行政处理行为实际影响的利害关系人的正当权益。在本案中涉及到对违法建筑的处理上，即使上诉人没有实际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但其作为房屋的实际使用人，应当享有对涉及该房屋相关处理决定的知情权、陈述权和申辩权，这是行政法赋予利害关系人的正当程序权利。另涉案建筑物是否属于违法违规建筑，系关于涉案建筑物是否违反公法如《土地管理法》《城市规划法》，对于仅违反公法的违章建筑在私法上仍依然受到肯定性的评价。即上诉人同样受到私法《物权法》《民法通则》《合同法》及《宪法》私有财产保护和调整，此类建筑占有人、使用人等仍具有合法权益和经济利益，上诉人对涉案房屋都有合法使用权，其生产经营的可得预期利益、房租、仓储费用、建筑物的可利用的建筑材料、相关附着物及建筑物内其他动产等财物具有所有权和合法权益，因此被告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严重侵犯公民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上诉人有权利在涉案拆迁过程中去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三是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并未另行组成合议庭，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行政案件，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以原合议庭成员审理发回的案件，违反法定程序。四是本案行政行为违法，应依法撤销被诉通告。被上诉人对涉案建筑物不具有强制执行拆除权利。首先涉案建筑物在部队特殊用地上建成，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军事用地，该部队特殊用地土地产权归93685部队所有。其次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房地产管理条例》《中国人民解放军土地使用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事设施保护法》以及《军队房地产开发管理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军用土地的违法用地建房案件应由全军土地管理局和军队各大单位土地管理部门管辖，涉案建筑物的拆除也应征求有关军事机关的意见或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相关部门和军区级军事机关商定，并报国务院和中央军事委员会批准或者国务院和中央军事委员会授权的机关批准。由于涉案房屋的土地是军事用地，不涉及城乡规划问题，故被上诉人不具有自行强制拆除的权利。被上诉人行政行为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实施的强拆行为，应严格按照《行政强制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执行，但被上诉人在实施行政强制执行措施之前未向上诉人作出任何行政决定，未履行调查程序、告知理由和依据、告知救济权利和途径、作出行政决、催告履行、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等法定必须程序，直接实施了最后一步的强拆行为，程序明显严重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知情权及后续维护合法权益的权利。同时，依据《行政强制法》第44条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已就《限期拆除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被上诉人依然进行强制拆除，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被上诉人拒不告知上诉人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的理由及对违建的处置方式是否可限期改正之行为明显违法。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不具备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送达被诉通告程序违法，被诉通告张贴于涉案建筑物，不能视为留置送达，被上诉人送达程序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三被上诉人应当坚持依法行政，并在调查取证时履行通知上诉人到场、依法送达《通知》，其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应当确认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702行初4号行政裁定，改判确认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被诉通告。 被上诉人张家口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桥东分局、张家口市桥东区姚家庄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是答辩人非常认同原审判决观点，上诉人并非答辩人及其他行政机构执法的行政行为相对人。答辩人及其他行政机关联合执法的对象是“三合农场“的违法违规行为，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如果认为其权利受到影响可以通过其他法律渠道主张权利。本案关键问题是“三合农场”的违法违规事实涵盖了各个“承包户”、“承租户”等等，所以上诉人单独不具有行政诉讼主体资格。况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并判决撤销被诉通告。这足以说明上诉人诉求是“三合农场”主张权利，自相矛盾。二是本案实体审查问题上首先明确的问题是“三合农场”违法用地的事实是否存在问题。“三合农场”擅自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大规模的进行永久性建筑，不仅违反了《土地管理法》，而且违背了荒地的使用规定，同时也违背了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书中的第二条中第三条第四款的约定，属于违法用地。2017年7月20日，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702行审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答辩人作出的东土罚字（2017）02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准予强制执行，该裁定书早已生效，可三合农场置之不理。“三合农场”违反了1999年11月30日“三合农场”负责人与姚家庄村委会四荒资源承包合同书第四项第二款第3、4、7条约定。（2018）冀0702刑初76号桥东区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三合农场”违法犯罪事实，并对负责人戴光义、戴光辉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该刑事判决文书如果不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各占地人员行政主张均不应得到支持。因为行政诉讼法维护的是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三是答辩人及其他执法机关不仅联合下达被诉通告，而且在2017年下达了（2017）02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其他相关法律文书，程序合法，更为关键的问题是戴光辉就此行政诉讼案经过桥东一审、中院终审均驳回诉讼请求。那么现在上诉人作为一家承租土地单位再次行政诉讼不可能得到法律支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区城管局辩称，一是上诉人的违法建设不存在依法予以保护的合法权益。相关部门认为被拆除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2018）冀0702刑初76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违反《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二是双方争议事项不属于答辩人职能范围，答辩人不应作为被诉主体。被答辩人的违法建设位于姚家庄，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六十五条，被答辩人的违法建设位置为姚家庄镇，在乡镇范围内的违法建筑应由乡镇人民政府负责管理，不属于答辩人职能管辖范围，当天只是按照现场纪律和工作要求，配合维护现场施工秩序中，不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三被上诉人针对六家企业作出的《通告》，其中包括一达公司，对一达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原审法院认定一达公司不存在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的合法权益驳回上诉人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20）冀0702行初4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张家口市桥东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立新 审判员  王瑞良 审判员  岳丽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媛媛 本裁定所附相关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人民法院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的裁定确有错误且当事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的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或者继续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