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京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第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65266G。法定代表人：丘忠，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武，男，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雯，广东迅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强，男，汉族，1974年2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7。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芳,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岑新苏，女，汉族，1939年6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3。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芳,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女，汉族，1972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芳,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京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能公司）、张健强、岑新苏、张健因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京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健强和岑新苏立即归还京能201706164-1《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244093.67元、罚息176526.80元（罚息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自2019年12月26日起以本金1244093.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具体计算方法详见附件《京能201706164-1借款合同项下欠还本金、罚息计算表》）；2.判令张健强和岑新苏立即向京能公司支付律师费45233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795元；3.判令张健对张健强和岑新苏的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债务，以及张健强和岑新苏应当承担的京能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京能公司以岑新苏名下位于海珠区XXXXXX第一至三层[产权证号：粤（20XX）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0XXXXX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号：粤（20XX）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XXXXX1号]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债权以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全部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5.张健强、岑新苏、张健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健强、岑新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京能201706164-1《借款合同》项下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的欠款本金1018338元，并以欠款本金从2019年12月2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罚息给京能公司；二、张健强、岑新苏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律师费12000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795元给京能公司；三、在张健强、岑新苏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时，京能公司有权以岑新苏所有的位于海珠区某第一至三层房产［粤（20XX）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0XXXXX3号］折价、拍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四、张健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京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35.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035.92元，由京能公司负担1959.82元，张健强、岑新苏、张健负担12076.1元。京能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张健强、岑新苏归还京能201706164-1《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1244093.67元、罚息176526.80元(罚息暂计至2019年12月25日，自2019年12月26日起止以本金1244098.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京能公司;2.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张健强、岑新苏支付律师费45233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795元给京能公司;3.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张健强、岑新苏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上诉请求的付款义务时，京能公司以岑新苏所有的位于海珠区石溪村冲边中街67号第一至三层房产〔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00260193号〕折价、拍卖、变卖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上诉请求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4.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为：张健对上述第一、二项上诉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健强、岑新苏、张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健向吴某某的汇款为案涉款项有误吴某某不是京能公司的员工，京能公司也从未授权吴某某作为公司的代表或代理人代办案涉贷款业务，实施联络沟通、收取还款等任何与本案借款有关的行为，吴某某实施的既非职务行为，亦非代理行为，与京能公司无关。京能公司对张健向吴某某汇款的情况根本不知情，张健自行汇款给吴某某，应当由其和吴某某自行处理并承担相应后果和责任，该款项不应认定为涉案款项。一审判决错误将张健与吴某某之间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强加给京能公司承担。京能公司确认张健强、岑新苏的还款均由借款合同约定的指定收款银行账户直接接收，由其自行转入或现金存入，或由张健强、岑新苏自行委托梁某某、黄某某、吴某某、周伟航等人带附言“张健强利息”、“张健强9月份”、“张健强十月份”、“张健强11月”等内容汇入，京能公司根据银行凭证包含“张健强”字眼的附言内容确认属于张健强、岑新苏的还款，京能公司不清楚梁某某、黄某某、吴某某、周伟航等人的身份，京能公司并非根据汇款人姓名等信息来确认属于张健强、岑新苏的还款。京能公司对张健强、岑新苏与汇款人梁某某、黄某某、吴某某、周伟航之间的代还款事情不清楚，也无关。京能公司提交的银行凭证可证明上述事实。除了京能公司已确认属于张健强、岑新苏的还款款项，京能公司从未收取张健强、岑新苏或其他人代张健强、岑新苏支付的任何还款。借款合同已明确约定指定收款账户，张健强、岑新苏应按合同约定还款，其二人亦几次向指定收款账户转账还款，故其二人对于指定收款账户信息是清楚且明知的，吴某某的银行账户并非合同指定的收款银行账户，京能公司也从未要求张健强、岑新苏将款项转到吴某某的银行账户，故其二人不应向吴某某的银行账户支付还款，张健强、岑新苏声称转给吴某某的款项是案涉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某某在微信聊天中提供京能公司的账户信息，不能证明吴某某代表京能公司。该公账账户信息记载在案涉借款合同上，借款人持有借款合同，吴某某在微信聊天中提供京能公司银行账户信息，可能是张健强、岑新苏将该账户信息透露给了吴某某，故微信聊天内容不能证明吴某某为京能公司的经办人员。二、一审对张健强、岑新苏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和罚息数额认定有误京能公司起诉时已提交《应还款和实际还款情况表》，并在第一次庭审后提交了《关于张健强、岑新苏还款情况的说明》和相应的银行凭证，证明案涉借款的应还款和实际还款情况，并在《民事起诉状》附件中详细计算得出张健强、岑新苏的欠还罚息情况。一审将张健汇款给吴某某的款项认定为本案还款，是错误的，并因此错误认定尚欠的借款本金数额和罚息数额。三、一审判决错误酌定调整本案律师费案涉借款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张健强、岑新苏逾期未偿还贷款本息，导致京能公司为催收贷款本息所需支付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均由张健强、岑新苏全额负担。京能公司起诉主张的律师费45233元，是根据一审起诉主张的本金和罚息之和1420620.47元作为计算基数，按照《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计算标准的七折计算得出，符合律师费收费标准，且京能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给委托代理的广东迅衡律师事务所，该律师费45233元应当由张健强、岑新苏全额负担。一审判决无权酌定调整律师费为12000元，该项调整缺乏依据。四、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张健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务范围如前所述，张健强、岑新苏实际尚欠京能公司的借款本金为1244093.67元、罚息176526.80元，并应自2019年12月26日起以本金1244093.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罚息，另应支付律师费45233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795元。因此，连带责任保证人张健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健强、岑新苏、张健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2.本案诉讼费用由京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定张健强、岑新苏支付律师费用12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795元，缺乏依据。《借款合同》约定：“京能公司有权要求张健强、岑新苏按以下顺序清偿债务: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损害赔偿金、违约金、罚息、利息、贷款本金。”但其中并未写明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且本案的情况不属于法律明文规定由债务人或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情形之一，所以一审法院直接将京能公司承担的律师费作为损失费，判决由张健强、岑新苏，缺乏理据。且京能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也并非是实现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法院在作判决时对实现债权的费用应作限缩解释。京能公司实现债权的方式存在多样性，如自行催收、通过他人催收等私力救济的方式，也可利用仲裁、诉讼等公力救济等。故而，律师费和诉讼担保费均不是京能公司实现其债权所产生的必然支出。另外，京能公司在案件中未出示其支付律师费和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合法票据。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人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及审查范围为：1.张健强、岑新苏、张健汇款给吴某某的款项是否为本案还款；2.律师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的承担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张健强、岑新苏、张健汇款给吴某某的款项是否为本案还款的问题。经审查，本案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吴某某与京能公司存在劳动、代理等关系，但京能公司在诉讼中确认曾收到吴某某转账备注为“张健强”的还款，而张健强、岑新苏、张健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借记卡明细清单等相互补强印证的证据显示，张健在与吴某某沟通后，分别汇款500000元、200000元至吴某某指定的账户，京能公司亦确认已收到前述款项；吴某某多次通过微信与张健沟通贷款续期的办理事宜，且实际为其办理了相关业务，故虽然案涉合同对吴某某代办收款等事项虽无明确约定，但张健强、岑新苏、张健举示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吴某某在本案中具有代京能公司办理案涉借款相关事宜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及张健基于合理信赖而实施了案涉还款行为。京能公司虽抗辩称吴某某并非其员工，但其未能提供与张健强、岑新苏、张健对接案涉欠款事宜具体工作人员的相关情况，亦不能就其收取了吴某某代为转付部分案涉还款之情况作出合理解释，故仅以其单方陈述不足以推翻张健强、岑新苏、张健所举示证据之证明力，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张健向吴某某的汇款为案涉还款的事实存在盖然性更大，进而认定张健强、岑新苏截至2019年12月25日尚欠借款本金1018338元，合乎前述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律师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的承担问题。双方签订的《授信协议》第9条及《借款合同》第10条均约定，在张健强、岑新苏不能按期归还贷款本息的情况下，京能公司为催收贷款额本息所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及财产担保所需费用等，均由张健强、岑新苏负担。现因张健强、岑新苏逾期还贷，构成违约，导致本案诉讼。京能公司主张张健强等负担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鉴于京能公司诉请的债务金额未得到法院全额支持，且未举示实际支付相关费用的凭证，一审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由张健强、岑新苏承担12000元的律师费，合乎法律规定及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京能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如前所述，因张健强、岑新苏违约引起本案诉讼，京能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系京能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京能公司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损失部分，故一审判令张健强、岑新苏承担此项费用，符合双方签订的前述合同约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京能公司、张健强、岑新苏、张健上诉所提，均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1.7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京能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8071.84元，上诉人张健强、岑新苏、张健承担319.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