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培秀,男,194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文华，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俊博,男,1983年7月6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友华（冯俊博父亲），汉族，1956年11月24日出生，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邦成，吉林智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培秀因与被上诉人冯俊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培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俊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冯俊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当得利当事人与房屋买卖合同当事人完全不同，一审法院以不当得利案由审理，用原买卖合同另外当事人的事由中断诉讼时效错误，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按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案由审理本案，冯俊博的起诉已经超过当年两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法律关系是直接的，本案原告是冯俊博，被告是钟培秀。简单问题复杂化，就会出现原、被告主体均错误的结论。既然本案原告是冯俊博，是直接汇款人，被告是钟培秀，直接受益人，那么就不能用买卖合同当事人的行为来中断本案诉讼时效。冯俊博向钟培秀转账10万元的时间为2013年2月9日，从冯俊博提交的个人转账业务凭证看，冯俊博对其当时转账给钟培秀是明知的。冯俊博诉状自认是错误支付给钟培秀10万元，那么诉讼时效应当从其错误转账之日开始计算，即从2013年2月9日计算，至2015年2月8日诉讼时效届满，故一审法院认定冯俊博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借用买卖合同案件中断时效错误。冯俊博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假设按该错误事实计算诉讼时效，也应当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到2019年6月1日是诉讼时效的最后一天。而冯俊博在2020年5月21日起诉也早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冯俊博起诉举证的《四方协议书》的当事人只有钟楠和通化市长诚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诚汽贸公司），冯俊博不是当事人，通化乾坤医药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医药公司）和通化禾信医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信医药公司）都是担保人，而冯俊博当时只是禾信医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当事人。《四方协议书》的付款人是长诚汽贸公司，经过对账，对方承认一共付款给钟楠400万元，尚欠60万元房款，并且各方当事人均签字或者盖章予以确认。假设当时有10万元没有计入房款，当事人长诚汽贸公司的权利已经被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因为当时各方当事人均承认共计付款400万元而不是410万元。假如该款项应当计算在房款内或者应当返还不当得利，付款人的权利当时就已经被侵害，当时的当事人没有冯俊博。事后冯俊博个人并没有正式就10万元提出不当得利返还的请求，退一步讲，冯俊博的起诉到2019年6月2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在2020年5月21日起诉就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用钟楠起诉四方当事人的案件，以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5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告知该10万元可另案告诉为由认定本案时效从2016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是明显错误的。钟楠当时起诉的只有冯友华、长诚汽贸公司、禾信医药公司、乾坤医药公司，不含冯俊博。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认定中断时效，那么就应当认定冯俊博不具备主体资格，冯俊博的起诉不能援引上述案件中断本案时效。而冯友华在2019年8月5日提起诉讼后撤诉，不能中断冯俊博起诉的诉讼时效。事实上冯俊博起诉的时效在2015年2月8日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就是按错误理论计算时效，从2016年12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时效届满，冯俊博起诉时间也早超过了三年诉讼时效。二、本案发生的事实为禾信医药公司与长诚汽贸公司在2011年5月3日签订协议书，钟楠将禾信医药公司房屋（该房屋实际所有人为钟楠）出售给长诚汽贸公司，购房款为460万元人民币，钟培秀作为钟楠的代理人，冯友华作为长诚汽贸公司的代理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6年6月1日，钟楠、长诚汽贸公司、冯友华、乾坤医药公司、禾信医药公司签订《四方协议书》，对长诚汽贸公司未给付购房款进行结算后认定长诚汽贸公司及冯友华尚欠购房款60万元，冯俊博代表禾信医药公司亦在《四方协议书》上签字确认。2016年6月2日，冯友华和钟楠出具付款清单对上述欠款再行确认。在钟楠与冯友华、长诚汽贸公司多次确认欠款时，冯友华、长诚汽贸公司均未对剩余未付房款金额60万元提出异议。该10万元又在对账之前发生，在多次确认过程中，冯友华、长诚汽贸公司均未提出异议，亦用行为能证明该10万元是给付钟楠房款时间过长补偿的默认。现冯俊博也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要求返还没有依据。三、本案钱款给付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为基础，假设冯俊博基于房屋买卖合同代长城汽贸公司付款，冯俊博在本案不是适格原告。冯俊博给钟培秀转账是基于长诚汽贸公司与禾信医药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是代长诚汽贸公司给钟楠付款，不是个人行为。长诚汽贸公司现仍正常经营，未被注销，冯俊博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四、钟培秀是钟楠的代理人，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依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应由被代理人钟楠承担民事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钟培秀的上诉请求。冯俊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培秀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冯俊博2013年2月9日向钟培秀转账10万元，是基于冯友华和钟培秀分别代表长诚汽贸公司和禾信医药公司2011年5月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而转账，当时冯俊博是长诚汽贸公司的股东，与该买卖合同具有关联性，所以无论从冯俊博的真实意思表示还是事实依据，冯俊博、钟培秀以及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关人员都知道冯俊博给钟培秀转账10万元是给付购房款。2016年，在钟楠因房屋买卖协议提起诉讼的过程中，长诚汽贸公司和冯友华都主张冯俊博给钟培秀的该10万元是购房款，但在2016年12月20日终审的（2016）吉05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中确认该笔款项不应计入购房款。此时，冯俊博才确定钟培秀占有该1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侵害了冯俊博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冯俊博确定钟培秀不当得利事实的时间点应该是该10万元转账未被认定成购房款的终审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16年12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计算到2019年12月19日，所以钟培秀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从冯俊博转账之日计算是不成立的。至于钟培秀上诉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6月1日签订《四方协议书》时计算，因为多方在核对己付购房款时的差错，冯俊博和冯友华及长诚汽贸公司此时并不知道钟培秀侵犯了冯俊博的权益，直到房屋买卖合同案件二审时，冯俊博和冯友华及长诚汽贸公司才发现签订《四方协议书》时核算欠付的购房款计算错误，遗漏了该笔10万元付款，并且在二审中主张核减，所以钟培秀主张本案诉讼时效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计算也是不成立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的规定，冯俊博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3日，还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此时本案诉讼时效因冯俊博提起诉讼而中断，所以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21日立案时并没有超出诉讼时效。二、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冯俊博是一审适格原告，钟培秀是一审适格被告。冯俊博转账给钟培秀10万元的真实意思的确是因为钟培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而给付的购房款，但最终因钟培秀女儿钟楠对该笔款项不承认是购房款而被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与房屋买卖协议无关，导致冯俊博转账给钟培秀的目的不能实现，造成钟培秀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并侵害冯俊博利益的事实，己构成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所以一审以不当得利纠纷认定冯俊博是适格原告、钟培秀是适格被告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钟培秀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冯俊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钟培秀返还不当得利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日，钟培秀与冯友华分别代表禾信医药公司、长诚汽贸公司签订协议书，长诚汽贸公司购买位于通化市治安村两栋综合楼，房屋总价款460万元。2016年6月1日，钟楠与冯友华、长诚汽贸公司、禾信医药公司、乾坤医药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确认冯友华、长诚汽贸公司欠钟楠60万元购房款，该房款应在2016年7月1日前还清，乾坤医药公司和禾信医药公司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7月7日，钟楠就该笔欠款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6年9月21日作出（2016）吉0502民初217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冯友华和长诚汽贸公司给付钟楠尚欠购房款60万元，并承担该款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从2016年7月1日开始至付清该款时止。乾坤医药公司和禾信医药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冯友华、长诚汽贸公司、乾坤医药公司及禾信医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中提出在2016年6月1日签订四方协议之前已经支付的购房款10万元未扣除，并提交2013年2月19日（应为2013年2月9日，以下相同）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及2016年6月2日付款清单一份。钟楠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10万元汇款与该案无关。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吉05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013年2月19日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仅能证明冯俊博向钟培秀汇款10万元,并不足以证明该款系该案争议购房款，该证据与该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针对2013年2月19日向钟培秀汇款10万元事项，冯友华等四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最终判令该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已经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冯俊博（禾信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与钟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二审期间均向法院提交了向钟培秀转账10万元的凭证，而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判决，并告知对该10万元可另行主张权利。至此，本案争议10万元款项确定不能通过上述案件解决，此时权利人冯俊博方能确认权利受损的事实，故本案诉讼时效应该自2016年12月20日起计算。2019年8月5日，冯友华作为原告就本案争议款项10万元向钟培秀提起诉讼，因原告主体不适格，冯友华撤诉，并于2019年11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10万元款项系由冯俊博个人账户转账给钟培秀个人账户，因此冯俊博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钟培秀返还，原、被告双方主体适格。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钟培秀承认收到冯俊博转账10万元，钟楠（钟培秀女儿、原禾信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在二审中主张该笔款项与房屋买卖无关，本案中钟培秀则主张该款系因冯俊博未按约履行合同给予的补偿，但并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钟培秀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笔款项，钟培秀应当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被告钟培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返还原告冯俊博10万元。案件受理费1150元（系减半收取），由被告钟培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上述汇款时间更正外，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钟培秀对2013年2月9日冯俊博向其账户汇款1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经询问，钟培秀与冯俊博个人之间无经济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钟培秀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冯俊博该10万元汇款，造成冯俊博权益受损，钟培秀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冯俊博与钟培秀原、被告主体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钟培秀应当向冯俊博返还该10万元。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结合2011年5月3日钟培秀与冯友华分别代表禾信医药公司、长诚汽贸公司签订协议书购买房屋的事实，该10万元汇款应为冯俊博代为支付的购房款。在2016年钟楠就该房屋买卖欠款事宜提起的诉讼中，当事人发现该10万元汇款的存在，并在二审中提交证据主张在应付购房款中抵扣。但本院（2016）吉05民终1528号民事判决认为该10万元汇款与该案无关，告知当事人另行主张权利。因该生效判决，确定了该10万元汇款的不当得利性质，作为汇款人的冯俊博也自此确认其权利受到损害，故其诉讼时效应当从该判决生效之日即2016年12月20日起算，按照《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其诉讼时效的届满日期为2019年12月20日。冯俊博于2019年1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虽一审法院当时没有立案，但此时因冯俊博提起诉讼而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自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在一审法院2020年5月21日立案审理本案时，冯俊博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钟培秀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诉讼时效抗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钟培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钟培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袁子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