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1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山西省孝义市人，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2，山西向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1，1987年10月17日，山西省孝义市中阳楼街道办事处人，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2（尚×1之父），山西省孝义市中阳楼街道办事处人，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3，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山西省孝义市人。上诉人张×1因与被上诉人尚×1、原审被告马×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2、被上诉人尚×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2、张×3、原审被告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1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尚×1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1以30万元价格购买尚×1车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不符合公平原则。本案的事实是尚×1之父尚×2让张×1帮忙把本案所涉车辆抵顶出去，待车辆抵顶给他人后将抵顶款交给尚×2，因签订协议时张×1并不在场，以为尚×2让签的就是车辆抵顶协议，所以张×1与尚×2之间并没有买卖车辆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中约定车辆转让价款为3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该车辆最初购置价格为214358元，且在使用两年两个月后才进行转让，张×1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人，不可能以30万元价格购买该车。尚×1与马×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并非张×1与尚×1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尚×1辩称双方买卖合同客观存在，张×1以欠据形式确认了协议的真实性，双方明确转让价格为30万元，同时张×1因车款未及时支付，同意支付15万元利息，尚×1请求维持原判。马×未发表答辩意见。尚×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1、马×共同给付车辆转让款3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张×1、马×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尚×1与尚×2系父女关系。×××途观轿车1辆系尚×2出资购买，购买价格为250800元。后登记于原告尚×1名下，初次登记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使用起始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计税价格为214358元。被告马×原为被告张×1雇佣的司机，2018年双方解除雇佣关系。2014年12月29日，尚×2以原告尚×1（甲方）的名义与被告马×以被告张×1（乙方）的名义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转让给乙方如下车辆1辆：车牌号×××，颜色灰色，车辆型号SVW6451HED，产地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型号CEA，发动机号768045。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总车款人民币30万元。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全部车款后，交付车辆及相关手续，并签订本协议。后所有经济、安全等责任全部转移给乙方。协议落款处，甲方由尚×2代尚×1签名并签“尚×2代”，乙方由被告马×签名“张×1”。次日，被告马×以被告张×1的名义出具欠据1支，载明：今欠到尚×1途观车一辆×××车的车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并承诺于2015年3月底付清。欠款人：张×1（海泉代）2014.12.30”。被告马×庭审过程中确认，代签协议、代出具欠据均是张×1授意而为。之后至今，上述途观轿车1辆及相关手续一直在被告张×1手。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另向原审法院提交张×1于2015年12月26日自书欠据1支，载明：“今欠到尚×2人民币贰佰陆拾伍万元正2650000元（其中有4个月利息200万元250万4个月利息50万元车款30×10个月利息15计265万元张×12015.12.26”。后被告未予付款，原告诉来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原告诉请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首先，涉案×××号途观轿车1辆系尚×2出资购买，登记在尚×1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车辆登记产生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力，故本院确认涉案×××途观轿车1辆所有权人为尚×1。其次，2014年12月29日虽由尚×2代原告尚×1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但基于双方的父女关系，且原告因此提起本案诉讼，该院确认尚×2代原告尚×1出卖车辆的行为已经原告追认，买卖行为对原告发生法律效力。最后，被告马×当庭确认代被告张×1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及欠据，均是被告张×1授意而为，加之被告马×当时系被告张×1的司机，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马×有代理权。且涉案×××途观轿车1辆一直在被告张×1手，被告张×1并于2015年12月26日给尚×2出具之欠据载明“车款30”，（虽被告张×1辩称，其与尚×2之间另存在其他车辆纠纷，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车款30”与《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车款价格相符，故对被告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确认被告张×1出具之欠据中所载车款即为上述30万元车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被告张×1以30万元的价格购买原告车辆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尚×1与被告张×1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焦点2，被告张×1于2015年12月26日给尚×2出具欠据认可车款30万元，原告尚×1于2018年9月6日提起原一审诉讼，原告之诉请未超过法律规定之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尚×1诉请被告张×1给付车款30万元，予以支持；原告尚×1诉请被告马×承担共同付款之责任，因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张×1给付原告尚×1车款30万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尚×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张×1负担。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尚×1之父尚×2与张×1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尚×1于2014年12月29日通过马×将案涉车辆交付张×1.二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车辆属于消耗品，购置、使用年限与车辆贬值程度成正比。案涉车辆销售发票记载价税合计250800元，车辆购置税申报计税价格为214358元，车辆使用起始时间为2012年10月30日，车辆交付时间2014年12月29日。案涉转让协议约定车辆价款为30万元，高于新车购置价，张×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以该价格购买一辆已经实际使用两年有余的车辆明显与常理相悖。尚×1主张其与张×1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及欠据均系马×以张×1名义签署出具，而张×1否认其授权马×与尚×1签订该协议并出具欠据。尚×1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有权代表张×1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故本院依法认定张×1与尚×1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依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尚×1基于其父尚×2与张×1之间的关系，委托张×1将该车在对外经济往来中通过以物抵债方式进行折价，折价相应款项在车辆对外抵顶后由张×1支付尚×1，双方约定车辆抵顶价格为30万元，尚×1与张×1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委托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张×1受尚×1委托对外抵顶车辆，但其既未将车辆折价款交付尚×1，亦未在抵顶未果的情况下，及时将车辆予以返还，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尚×1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在交接案涉车辆时未对车况共同予以确认，且张×1取得该车至今已逾五年，案涉车辆已不具备返还条件，尚×1亦明确表示要求张×1支付车辆价款，本院综合考虑该车购置价格、使用年限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案涉车辆归张×1所有，同时由张×1以支付车辆折价款21万元的方式对尚×1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尚×1车款21万元；三、驳回上诉人张×1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1负担4060元，被上诉人尚×1负担1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1负担4060元，被上诉人尚×1负担1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国审判员 薛 昊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尚×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