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3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四月芳菲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昌邑市柳疃镇柳疃村92号。 法定代表人：吕雷，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波，山东文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国鑫，男，1984年12月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晓，女，1984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瑞合，昌邑博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潍坊四月芳菲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月芳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国鑫、赵晓晓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邑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6民初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月芳菲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两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主张案涉剩余布匹37184.2米没有异议，因两被上诉人私自处理案涉剩余布匹导致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定按照3.42元/米的价格进行计算也符合法律规定，剩余布匹价值为127169.96元与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致。上诉人欠两被上诉人的加工费用一审中也进行了认定，加工费尚欠48183.85元，两项相抵顶，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78986.11元。但一审法院以折扣因素、成本因素、未按时付款因素（上诉人未结清两被上诉人加工费的原因在于两被上诉人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买家索赔导致无法及时回款）扣减了上诉人50%的布匹款63584.98元，该认定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辩称，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当时涉案剩余布匹是上诉人同意我方以很低价格抵顶了工人工资，一审我方提供了通话录音，造成布匹转出去的原因在于上诉人。 四月芳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齐国鑫、赵晓晓返还四月芳菲公司布匹37184.2米（车间布匹原料16包12914.2米，出口成品布56包14784米，出口半成品布9086米，样品400米，价值约为127170元），如齐国鑫、赵晓晓无法返还上述布匹，要求其二人赔偿127170元；2.诉讼费用由齐国鑫、赵晓晓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月芳菲公司与齐国鑫、赵晓晓之间存在多次加工合同交易，但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双方口头约定由四月芳菲公司提供布匹，齐国鑫、赵晓晓进行加工。包括：①.2019年4月24日经四月芳菲公司确认的销货清单载明“拉链被套”数量为4200件，单价1.55元，“叠被壳”数量为15300件，单价为0.55元，两项加工费合计14925元；②.2019年5月5日经四月芳菲公司确认的销货清单载明“拉链被套”数量为4200件，单价1.55元，“叠被壳”数量为19200件，单价为0.55元，两项加工费合计17070元；③.2019年5月11日经四月芳菲公司确认的销货清单载明“拉链被套”数量为3000件，单价1.55元，“叠被壳”数量为20400件，单价为0.55元，两项加工费合计15870元；④.2019年5月18日经四月芳菲公司确认的销货清单载明“拉链被套”数量为3060件，单价1.55元，“叠被壳”数量为20340件，单价为0.55元，两项加工费合计15930元；⑤.2019年5月27日经四月芳菲公司确认的销货清单载明“成品”数量为11905条，单价1.3元，“打包”数量为12000条，单价为1.3元，“半成品”数量为2421件，单价为0.85元，三项加工费合计33134.35元。以上五次加工费合计96929.35元。另查，四月芳菲公司与齐国鑫、赵晓晓均认可四月芳菲公司已经支付加工费30000元，且双方均同意用四月芳菲公司提供给齐国鑫、赵晓晓的一台打包机抵顶加工费19000元。但四月芳菲公司主张：根据其计算认可加工费总额为97183.85元，除双方认可的以上付款外，还有价值1257元的打包带应当抵顶货款。齐国鑫、赵晓晓主张因其销货清单计算错误，本案五次加工的费用应为98084.35元，且不认可四月芳菲公司主张的打包带抵顶货款的事实。又查，四月芳菲公司提供给齐国鑫、赵晓晓的布匹，尚有37184.2米在齐国鑫、赵晓晓处（含部分已加工、部分未加工）。四月芳菲公司与齐国鑫、赵晓晓经电话协商，将留存的上述布匹用于抵顶齐国鑫、赵晓晓的其他债务。齐国鑫、赵晓晓主张，其已经将上述布匹抵顶给债权人，现在已经灭失。再查，四月芳菲公司主张未返还的布匹包括：车间布匹原料16包12914.2米、出口成品布56包14784米、出口半成品布9086米、样品400米，布匹价值3.42元每米（坯布2.36元/米、磨毛费0.06元/米、印染费1元/米），价值约为127170元（3.42元*37184.2米），因布匹灭失，所以要求齐国鑫、赵晓晓支付127170元。如齐国鑫、赵晓晓不认可，四月芳菲公司可申请对布匹价值进行鉴定，如因齐国鑫、赵晓晓的原因导致布匹灭失无法进行鉴定，不利后果应由齐国鑫、赵晓晓承担。齐国鑫、赵晓晓对布匹米数无异议，但主张并非四月芳菲公司所主张的布匹种类，而全部是纯涤印花平纹布，价值远远没有这么多，成品布才价值两元钱一米，不成品没法计算，且布匹已经没有了，无法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四月芳菲公司与齐国鑫、赵晓晓之间床品加工业务的口头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履行。齐国鑫、赵晓晓主张涉案加工费为98084.35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四月芳菲公司自认加工费97183.85元，高于销货清单载明的数额，是其对自身不利事实的承认，一审法院对四月芳菲公司自认的加工费数额予以认定。双方均认可四月芳菲公司已经支付30000元并用打包机抵顶加工费19000元，扣除上述款项后，四月芳菲公司尚欠齐国鑫、赵晓晓加工费48183.85元，一审法院对该欠款数额予以认定。四月芳菲公司主张有价值1257元的打包带应当抵顶加工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齐国鑫、赵晓晓主张的留置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故齐国鑫、赵晓晓有权依法将加工物留置。且根据电话录音能够说明齐国鑫、赵晓晓经四月芳菲公司同意将其留存的布匹进行了处置。四月芳菲公司与齐国鑫、赵晓晓争议的主要问题是留置抵顶的布匹价值是否超过了所欠加工费用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留置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债务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留置财产为可分物的，留置财产的价值应当相当于债务的金额。因此，齐国鑫、赵晓晓在处置了留存的布匹后，对于超出所欠加工费的处置金额或相应金额的布匹应当返还给四月芳菲公司。双方对布匹的米数为37184.2米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对上述布匹的价值、种类，双方存在争议，四月芳菲公司主张涉案布匹单价3.42元/米，包含坯布2.36元/米、磨毛费0.06元/米、印染费1元/米，而齐国鑫、赵晓晓主张成品布价值2元左右，其他无法计算。对于布匹价值的举证责任，第一、留存布匹由齐国鑫、赵晓晓保存和控制，但齐国鑫、赵晓晓对四月芳菲公司主张的布匹价值、种类不认可，又对四月芳菲公司主张的鉴定申请不认可；第二、齐国鑫、赵晓晓在将布匹抵顶其他债务时，有确定抵顶数额和标准的义务，但其未予说明和举证；第三、对抵顶布匹价值和抵顶债务数额未向四月芳菲公司进行协商或通报。基于以上问题，齐国鑫、赵晓晓在未完全协商确定抵顶价值、数量的情况下就对全部布匹进行了处置，导致现有布匹价值无法确定，存在过错，其应当对处置的布匹价值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现有情况下因齐国鑫、赵晓晓不能提供布匹，无法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按照四月芳菲公司主张的单价3.42元每米计算涉案布匹价值，总计为127169.96元，考虑到折价抵顶中的折扣因素、齐国鑫和赵晓晓的其他成本因素、四月芳菲公司未按时付款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根据上述布匹价值认定折价款按50%计算为63584.98元，齐国鑫、赵晓晓抵顶债务的布匹价值已经超出了四月芳菲公司实际所欠加工费的数额，对超出所欠加工费数额的布匹或布匹价值，齐国鑫、赵晓晓并不享有留置权利，但其却予以处置，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为此，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折扣后的布匹价值和所欠加工费数额48183.85元，齐国鑫、赵晓晓应当返还四月芳菲公司15401.1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齐国鑫、赵晓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潍坊四月芳菲纺织有限公司布匹款15401.13元；二、驳回潍坊四月芳菲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对于被上诉人留置上诉人布匹37184.2米及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加工费48183.85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按照上诉人所留置布匹价值的50%计算折价款是否合理。本案中，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加工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意以被上诉人留置的上诉人的布匹抵顶被上诉人的对外债务，但双方对于抵顶布匹的单价、数量均未约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诉人未按时支付加工费、被上诉人系以布匹抵顶对外债务、该抵顶行为系案涉双方合意一致的结果等因素，按照上诉人所留置布匹价值的50%计算折价款，系行使法官的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上诉人未按时支付加工费违约在先，在同意被上诉人以布匹抵顶对外债务后又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布匹，有违社会诚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上诉人潍坊四月芳菲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