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勤务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星光大道34号江南﹒香格里拉丽湾21层2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5MA5L698M31。 法定代表人：潘裕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积，广西金懿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惠红，女，1976年5月10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峰，广西桂霖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勤务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勤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惠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勤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积，被上诉人苏惠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勤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苏惠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苏惠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广西勤务公司并没有与苏惠红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广西勤务公司与苏惠红于2018年3月7日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与事实不符。广西勤务公司没有且未授权任何人签订此协议书，此协议书是苏惠红伪造的。因而，协议书里面的约定条款不能适用于广西勤务公司，本案不存在违约问题，不能按此协议书计算利息。二、张洪来收取的31500元是广西勤务公司支付给苏惠红的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该事实是错误的。案外人张洪来是为苏惠红做工的包工头，广西勤务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洪来所收取的款项31500元是代表苏惠红的行为。一审法院让广西勤务公司另行主张权益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苏惠红的全部诉讼请求。 苏惠红辩称，双方是存在合同关系的，广西勤务公司在一审时对《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并没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如果反驳一方当事人主张事实的应当提供证据，广西勤务公司在一审时并没有提出鉴定，所以其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应当认定《施工合同协议书》的真实性。同时，案外人张洪来收钱与苏惠红并没有关联，广西勤务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张洪来收取其315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苏惠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广西勤务公司给付苏惠红工程款1118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750元（利息计算：以1118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从2018年11月16日至2018年12月22日期间利息为4750元；以后另计至广西勤务公司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广西勤务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苏惠红（承包方，合同乙方）与广西勤务训练基地（发包方，合同甲方）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广西勤务训练基地，位于广西南宁市；工程性质为包工不包料；工程承包范围为基地所有铺面砌砖、围墙砌砖，包括内外墙抹灰、刮白上油漆，不包括基地建设及任何其他项目；工程计价按每砌一块砖单价1.8元，内外墙抹灰每平方1.2元，刮白上油漆每平方12元计算，为计算不含税，临时工工资每人每天200元；工程量完成百分之七十，经甲方验收合格，五天之内甲方一次性把工程款结完。 广西勤务训练基地出具了一份《广西勤务训练基地收方登记表》，该登记表载明施工人“苏惠红”，收方人“朱树贵”，项目总计111871元，备注栏中载有“于2018.11.15日正式签收合格”，盖有“广西勤务训练基地”字样的印章，并在“广西勤务训练基地”这个印章上注明“已核对数量”。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广西勤务公司承认《广西勤务训练基地收方登记表》中所载收方人“朱树贵”是广西勤务公司作为收方的代表，承认广西勤务训练基地是广西勤务公司的一个部门。 案外人张洪来于2019年1月23日向广西勤务训练基地出具了一张《收据》，载明：收到广西勤务训练基地工程款（饭堂、商铺、车库、大门）预支17000元整。案外人张洪来又于2019年1月31日出具了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潘明同志代支付勤务基地二期宿舍的砌砖人工费14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苏惠红与广西勤务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虽然广西勤务公司只承认其签收了《广西勤务训练基地收方登记表》，否认其与苏惠红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但由于广西勤务公司并不否认苏惠红承揽了该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工程，且该协议书与《广西勤务训练基地收方登记表》在内容上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苏惠红提交的该《施工合同协议书》予以采信。广西勤务训练基地是广西勤务公司的内部部门，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与苏惠红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广西勤务训练基地收方登记表》应被视为是其代表广西勤务公司与苏惠红签订的合同、验收结算表，因此，一审法院确定苏惠红和广西勤务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涉案合同是苏惠红按广西勤务公司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广西勤务公司给付报酬的合同，实际上为承揽合同。一审法院立案时将案由初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应予以纠正，将本案案由变更为承揽合同纠纷。 关于广西勤务公司是否已经向苏惠红方支付31500元。广西勤务公司提供了案外人张洪来出具的一张《收条》和一张《收据》，金额合计为31500元，苏惠红虽不否认张洪来系为其做工的工人，但苏惠红否认其授权张洪来向广西勤务公司收取涉案合同的报酬。由于广西勤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支付给张洪来的31500元系支付给苏惠红涉案合同的报酬，一审法院对广西勤务公司主张其已向苏惠红支付31500元不予支持。如广西勤务公司与张洪来之间就上述款项发生争议，由广西勤务公司与张洪来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以另行起诉解决。 苏惠红和广西勤务公司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广西勤务训练基地收方登记表》中所载内容表明，苏惠红向广西勤务公司提供的承揽工作成果已经由广西勤务公司方验收合格，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苏惠红已经按约提供了工作成果，且已被广西勤务公司验收合格，广西勤务公司应按约定及时向苏惠红支付报酬。经结算，广西勤务公司应向苏惠红支付报酬111871元，且广西勤务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届满后仍未能举证证明已经向苏惠红支付一部分或者全部报酬，因此，一审法院对苏惠红诉请广西勤务公司支付报酬111871元予以支持。广西勤务公司未按时向苏惠红支付报酬，造成了苏惠红应得报酬被拖欠期间利息损失，苏惠红诉请广西勤务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合法有据。苏惠红提供的工作成果于2018年11月15日经广西勤务公司方验收合格，合同约定在苏惠红验收合格后五天之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一审法院确定逾期利息从2018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对苏惠红主张从2018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不应支持。对苏惠红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广西勤务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苏惠红支付报酬111871元；二、被告广西勤务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苏惠红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以11187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被告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的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被告广西勤务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广西勤务公司对“2018年3月7日，苏惠红（承包方，合同乙方）与广西勤务训练基地（发包方，合同甲方）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五天之内甲方一次性把工程款结完。”有异议，不认可有关施工合同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案外人张洪来就其签名的上述两张《收据》、《收条》情况到庭作证，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案外人张洪来在作证当中，就其中的2019年1月23日《收据》涉及的工程预支款17000元是由广西勤务公司还是苏惠红支付以及上述两张《收据》、《收条》涉及的款项是否属于苏惠红应支付的工程款作出的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广西勤务公司知道并认可苏惠红在本案工程的工地施工，对苏惠红在本案工程的施工行为没有提过异议。 根据广西勤务公司和苏惠红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 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施工合同协议书》是否对广西勤务公司有约束力？是否应计算利息？2、本案的欠付工程款是否应扣除张洪来签名的两张《收据》、《收条》涉及的315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施工合同协议书》是否对广西勤务公司有约束力、是否应计算利息的问题。本案《施工合同协议书》发包方虽然以广西勤务公司的内部部门广西勤务训练基地的名义与苏惠红签订，但广西勤务公司知道并认可苏惠红对本案工程的施工，也没有对苏惠红在本案工程的施工行为提过异议，且广西勤务公司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也没有申请对本案《施工合同协议书》上“广西勤务训练基地”的盖印进行鉴定，因此，广西勤务公司上诉主张广西勤务训练基地与苏惠红签订的本案《施工合同协议书》是苏惠红伪造的没有事实依据，故该协议应视为广西勤务训练基地代表广西勤务公司与苏惠红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广西勤务公司与苏惠红均有约束力。经结算，广西勤务公司应向苏惠红支付报酬111871元，广西勤务公司未按时向苏惠红支付报酬，造成了苏惠红应得报酬被拖欠期间的利息损失，因此广西勤务公司应向苏惠红支付相应利息。苏惠红提供的工作成果于2018年11月15日经广西勤务公司方验收合格，合同约定在苏惠红验收合格后五天之内一次性付清工程款，一审法院确定逾期利息从2018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是正确的，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本案的欠付工程款是否应扣除张洪来签名的两张《收据》、《收条》涉及的31500元的问题。本案《施工合同协议书》由苏惠红作为施工方与广西勤务训练基地签订，苏惠红系合同当事人，本案工程款应支付给苏惠红。苏惠红没有授权张洪来向广西勤务公司收取本案工程款，且案外人张洪来在二审作证当中所作陈述前后矛盾，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广西勤务公司关于本案的欠付工程款应扣除张洪来签名的两张《收据》、《收条》涉及的315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如广西勤务公司与张洪来之间就上述31500元款项发生争议，由广西勤务公司与张洪来双方另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广西勤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利息计算中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相应判决应予变更以及一审判决未驳回苏惠红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外，其余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广西勤务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苏惠红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以11187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上诉人广西勤务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苏惠红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广西勤务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由苏惠红负担16元。二审受理费2632元，由上诉人广西勤务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刘助建 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黄云星 书 记 员 谢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