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02民初2141号原告（反诉被告）：豆承根，男，195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郴州市。委托代理人：孙业丽，系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许春艳，系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431000738985870C，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国庆北路44号。法定代表人：周优秀，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叶灿烂。委托代理人：黄巍，系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郴州市谷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431000187833634H，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北湖路89号。法定代表人：崔亚松，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易莉，系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灵芝，系湖南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被告：李国祥，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宜章县。本诉被告：李海霞，女，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宜章县。李国祥、李海霞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巍，系湖南众望归律师事务所律师。本诉第三人：华融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4304007170160857，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南路10号。法定代表人：蒋昕呈，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全爱国。原告（反诉被告）豆承根与被告郴州强龙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强龙公司），本诉被告郴州市谷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谷麦公司），本诉被告李国祥、李海霞，本诉第三人华融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豆承根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业丽、许春艳，被告（反诉原告）强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灿烂及黄巍，本诉被告谷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灵芝，本诉被告李国祥及被告李国祥、李海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巍参加了2020年6月9日庭审。原告（反诉被告）豆承根及其委托代理人孙业丽、许春艳，被告（反诉原告）强龙公司委托代理人叶灿烂及黄巍，本诉被告谷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易莉、陈灵芝，本诉被告李国祥、李海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巍，本诉第三人华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全爱国参加了2020年6月18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豆承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被告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华融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8324954.71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775608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6月20日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止，以后按上述计算方式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依法判令原告对上述工程款享有法定优先权；4、依法判令被告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返还工程保证金1400000元及支付利息2758808元（本金2000000元，利息为月息2%，从2014年7月1日计算至2016年9月30止；本金1500000元，利率为月息2%，从2016年10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以后有以本金1400000元，至2019年3月14日，月息为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2-4项总金额12483763元；5、依法判令被告郴州市谷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6、依法判令被告李国祥、李海霞在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认缴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全部由被告承担。强龙公司，李国祥、李海霞辩称：1、李国祥、李海霞主体不适格，不应是本案的被告主体。李国祥、李海霞没有和华融公司和豆承根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与华融公司签订合同的是强龙公司，权利义务应该由强龙公司负担，所以对李国祥、李海霞为被告主体不认可。2、豆承根对其诉请进行变更是混乱的。首先，对诉讼请求2和4当中强龙公司已经于2019年1月退还了100000元的保证金，向法庭陈述以后的利息应当按1400000元计算，原告对计算的时段进行和利息了变更，最后落脚在2019年3月14日以后，本金1500000元还是没变更。其次，强龙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不是合同无效所导致的。在工程施工的过程当中并没有任何部门给涉案工地下达停工通知或文书，是豆承根本身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并且当时市场价格较目前市场行情要便宜，豆承根资金达不到要求，而且时间太长，豆承根会挣不到钱而亏损，所以豆承根到法院起诉。3、豆承根所指出的合同无效，这个合同如果是无效的那么豆承根或者华融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前，作为专业的施工团队明知道没有相关的施工手续依然认为有利可图，与强龙公司签订合同，现在因为自身能力不够，而把责任放在强龙公司身上是不可取的。4、合同无效的原因不是豆承根所说的没有审批手续，根本原因是因为豆承根为没有资质的施工单位，借用华融公司资质进行施工的，并不是他所说的审批无效，实际上豆承根与强龙公司在2013年就签订了合同。5、对于豆承根所说的事实和诉请，我们不认可。6、豆承根目前起诉不具备法定资格，他要求强龙公司及谷麦公司付款达不到法定的付款条件，因此对原告的诉请予以驳回。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明确指出了实际施工人共有三种情形，符合起诉资格的只有违法分包和非法转包两种情形，豆承根是一种借用他人资质的名义进场施工的实际施工人，与相关司法解释精神不符，豆承根起诉本身是不合格的。根据相关的司法解释，施工合同无效的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合同价款，法院应当支持，在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只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才享有工程款的请求权。本案当中涉案的工程，豆承根作为总包目前仅完成部分的桩基工程，因为豆承根的能力不够到只完成了10%不到，因此豆承根目前在没有竣工验收或者其自证桩基工程达到条件的，是没有办法向被告索求价款。保证金合同约定不计利息。合同无效应该华融公司提出，而不是由豆承根提出。没有手续豆承根去施工，是违法的。工程不知道是否合格。综上所述，因原告主体不适格且目前不具备请求强龙公司及谷麦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因此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谷麦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豆承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被答辩人豆承根是自然人，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第一被告强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和与本案第三人华融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均为无效合同。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本案原告实际是没有资质却借用他人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对该解释第二十四条的理解得知，本案的情形不符合第二十四规定的内容，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被答辩人应该直接向第三人华融建筑公司主张其损失，被答辩人无权向答辩人主张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被答辩人豆承根主张的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但本案诉争项目尚未办理开发手续，更无法进行竣工验收，原告请求支付工程款违反法律规定。三、被答辩人豆承根无权要求答辩人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其主张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1、本案讼争的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合同当事人为被答辩人与本案第一被告强龙公司和第三人华融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约束力。答辩人与第一被告强龙公司之间是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答辩人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当事人，不应对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承担合同义务。2、被答辩人所请求的工程款及利息，属于债权。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债权在法律性质上属于对人权，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也只对特定的债权人付有给付义务。本案原告要求答辩人就本案第一被告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因当事人之间不存在“特定的”债的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没有法律依据。3、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而不能依据合同向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由于答辩人不是被答辩人诉请所依据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和《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的当事人，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求违反了法律规定，违背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应予以驳回。四、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对本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明显缺乏法律依据1、一是答辩人于2011年11月14日与本案第一被告强龙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天龙综合市场”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合作开发各方是按照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权利义务的，“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是指合作各方内部关系，而不是指对外关系。二是《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规定：“企业之间或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独立经营的，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合同约定，各自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这一规定，答辩人与本案第一被告并未成立合作开发房地产的项目公司或成立不具备法人条件的其他组织，应属“独立经营”，应按照约定各自承担民事责任。三是《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也就是说，合伙人要承担连带责任，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当事人有约定的前提下才成立。首先答辩人与强龙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同》并未约定连带责任；其次，《建筑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均没有联建方应对另一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因此，答辩人对本案被答辩人豆承根诉请的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答辩人与本案第一被告强龙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同》第三条约定：“合作方式甲方出土地，乙方出资金，由双方合作开发”。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负责投入开发建设项目的所有所需资金”。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乙方承担项目报建费、项目建设费等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至开发该项目规划的全部房产完全建成前的全部费用”。根据合同，本项目建设的全部资金均应由本案第一被告强龙公司承担，与答辩人无关。3、答辩人与本案第一被告强龙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开发“天龙综合市场”项目。但随后强龙房地产公司在事先未经答辩人同意的情况下，以“天龙银府一期”项目的名义，分别与本案被答辩人豆承根和第三人华融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将项目发包给他人施工。根据答辩人与强龙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7项约定：“所有开发建设造价必须取得甲方书面同意方能执行。”强龙公司与本案被答辩人豆承根和第三人华融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及后续施工并未事先经过答辩人书面同意。如果答辩人因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而承担连带责任，对答辩人而言，更是显失公平，是对答辩人利益的重大损害。五、本项目目前尚不具备开发建设的条件，答辩人未从本项目中受益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是认为答辩人是本项目的受益人，但由于本项目目前手续并不完备，不具备开发条件，无法判断答辩人能否从中受益。同时，如果答辩人能够取得讼争建设项目的部分房屋受益，是其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出资应当获得的回报，属对价有偿的商业行为，并非无端受益，答辩人不应对诉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应予以驳回。第三人华融公司陈述意见：案涉项目从2014年到2020年跨越时间这么长，土地还是工业用地，签合同时跟我们口头约定了，如果土地无法变更用途，我们会停下来，所以我们当时和强龙公司商量这个事情，实际上不应当说责任在谁，现在也不存在什么挂靠不挂靠，我们是一个集团，管理模式是相当严格的。未办理土地手续并非因为本案诉讼导致。被告（反诉原告）强龙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定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工程逾期违约金123.4万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原告（反诉被告）豆承根辩称：1、反诉被告对迟延施工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迟延施工是因反诉原告自身原因导致，并未依法取得施工审批手续，因此反诉被告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当责任。2、在反诉原告2013年2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就已经明确，确定了本应该在2013年6月15日由甲方提供开工条件组织反诉被告进场施工，但是由于反诉原告自身原因一直未向反诉被告下达开工通知，并在迟延了一年后2014年6月25日才向反诉被告下达开工通知书，要求反诉被告于同年的7月6日进场施工，期间延期的一年有余。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何时进行施工，反诉被告就什么时候进行施工，作为实际施工人反诉被告何错之有？办理施工许可是反诉原告的法定义务，不是反诉被告的义务。正是由于反诉原告一直无法取得施工许可，导致反诉被告一直无法正常施工，更谈不上按照合同的进度施工，反诉被告作为普通的老百姓不可能一直无止限一直垫付施工，这对反诉被告是不公平的，这是出于止损对减少反诉原告进一步的损失，因此反诉原告诉请依法无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补充答辩意见：一、关于市场价格上涨是原告认为要解除合同或认定无效的理由，从证据可以体现价格原因上涨是时间原因导致的，被告强龙房地产发的施工令是在合同签订以后的一年多，760天的施工时间实际是2013年4月6日。即使开工之后没有施工许可证，在下达开工许可令时被告还没有条件施工。二、第三人实际上是与强龙公司之间关系密切，他们之间已经把关系理顺后，才把项目转包给豆承根，所以这里面实际上就是第三人把这个项目转包给原告的。实际施工人权益受损的时候，合同的相对方不愿意主张权利，才赋予实际施工人的一个主张权利的途径和法律依据，那么本案中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是有主张权利的法律依据，而且大量的案例也可以作为参考。三、关于鉴定报告书，我们特别委托了注册造价工程师补强说明作为律师发表的意见，根据报告书的会议纪要可以看出实际上鉴定结果均是按被告回复意见做的结论。根据实际情况不确定部分都是做了的事情，虽然是不确定部分但法院应当将其列为确定部分。四、关于被告的主体问题，作为被告谷麦公司是最后的受益人，作为不能施工的责任被告都应该有责任。李国祥、李海霞属于强龙公司的认缴股东，在保全过程中查询到他们未全额实缴出资，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债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结合庭审情况及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案件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强龙公司系专业从事房地产开发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股东原为李国祥、李海霞，后于2019年4月16日变更股东为周优秀、李海霞，其中周优秀认缴出资3750万元，李海霞认缴出资1250万元。2011年11月14日，谷麦公司作为甲方，强龙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地产开发合同》，就合作开发“天龙综合市场”（暂定名）相关事项进行约定，甲方出土地，乙方出资金，合作完成开发项目后，双方按本合同约定比例对建筑实物分成。截止本案开庭审理时，案涉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登记使用权人为谷麦公司。2011年12月18日，强龙公司作为甲方，豆承根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在万华大道邻涌泉派出所位置开发建设项目，甲方同意将一期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自愿向甲方缴纳工程保证金200万元，第一笔保证金预交170万元，第二笔于2012年1月1日前交保证金30万元。待施工图纸完善后双方再签订正式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承包价款根据施工图纸和市场行情在签订正式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承包价款根据施工图纸和市场行情在签订正式施工承包合同时确定。2011年12月19日、2011年12月28日，豆承根分别支付强龙公司保证金170万元、30万元，合计金额200万元，强龙公司分别出具了收款收据。2013年2月6日，强龙公司作为甲方，豆承根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根据施工图设计的进度，甲方计划2013年4月底出图，待甲方设计施工图出来后，乙方可按甲方提供的图纸进行施工图预算。甲方依据乙方和其他施工单位的施工图预算及市场行情协商工程承包价款和施工合同条款，并达成一致意见后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甲、乙双方签订正式的工程承包合同后，乙方计划于2013年6月15日前进场施工。四、乙方向甲方交纳的200万元保证金，甲方按每月0.7%向乙方支付2012年12个月的利息共计168000元。如甲方不能在2013年6月15日提供开工条件让乙方进场施工，则甲方每月按乙方交纳保证金200万元的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2013年1月1日开始计算。2014年6月24日，强龙公司作为建设方（甲方），华融公司作为施工方（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天龙银府一期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就付款的约定为，乙方垫资三层（承台以上）拨付第一次工程款，以后每完成两层主体，甲方按该两层建筑面积支付700元/平方米给乙方，以此类推，主体工程完成并验收合格（包括砌体），按已完主体工程总建筑面积每平方700元一次性拨付给乙方等。此外，强龙公司还与华融公司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就保修范围及保修期、保修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两份合同，豆承根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华融公司加盖公章。2014年6月24日，华融公司作为甲方，豆承根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承包的天龙银府一期工程交给乙方承建，乙方采取包工包料，承担全部施工任务及施工现场管理。甲方负责工程项目的经营管理，质量监督和技术指导，乙方必须绝对服从甲方的管理和指导，违者将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损失责任。乙方承担的工程项目按工程总造价的1.2%上交管理费给甲方，计上交管理费73万元（以工程实际总造价为准）。本工程乙方实行自负盈亏，工程所需材料由乙方自行采购。甲方不派人联系，不提供担保或出具证明，不代付材料款；该工程所发生的债务由乙方负责；拖欠的材料款及工资由乙方偿还。乙方无权与外签订合同（包括补充合同），如发生经济纠纷概由乙方承担责任（包括经济赔偿），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6月25日，强龙公司向华融公司天龙银府项目部送达开工通知，请华融公司于2014年7月6日进场开工。豆承根在开工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16年12月28日，谷麦公司为甲方，强龙公司作为乙方，华融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约定2017年春节前（即元月27日）返还华融公司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已返还50万元，另50万元甲、乙双方凑齐后汇给丙方）。甲方应于2017年元月27日前挂牌、摘牌的资金全部凑齐，并支付给乙方。谷麦公司并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强龙公司及华融公司签字盖章。该协议签订后，强龙公司仅退还了豆承根保证金10万元（强龙公司于2016年12月9日已退还50万元，谷麦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退还10万元），剩余保证金140万元未退。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豆承根、华融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在下文的判决的理由与结果中阐述。（二）案涉工程价款的确定。本案诉讼过程中，应豆承根申请，本院委托郴州市诚信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郴州市诚信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2日出具《天龙银府一期工程（桩基、土方、临设）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郴诚鉴﹝2020﹞01号），鉴定结论为：该工程可确定部分（桩基、土方、临设）工程造价为5233750.88元；不确定性部分：对孔探岩、板房、加压水泵等工程造价为394868.83元；桩基复杂按照豆承根申报的计量计价方法，套市场计时单价，造价为521820.43元；按照已签证的回填片石工程量，乘以压实方与松方的比值，套2006年湖南建设工程消耗量标准计价，造价为2696335元。豆承根认可鉴定结论中确定部分即5233750.88元，并主张不确定部分，即对孔探岩、板房、加压水泵等工程造价为394868.83元，桩基复杂2696335元应全部计入工程造价。强龙公司则认为，鉴定报告中确定部分的弃土费，运距12KM，桩回土方不予认可。对不确定部分认为，桩基复打部分，2006年消耗量标准并未规定桩基复打复冲的定额子目不能按定额套用，但实际发生了，可以根据已签订的回填材料（石方）和回填和冲孔机等时机发生工程量进行计算。活动板房、对孔探岩、加压水泵是属安全措施费并在打桩是已取费，而且原告未按合同履行，属实应由豆承根承担。本院认为，本案工程造价评估程序合法，应作为定案依据，确定部分的工程造价5233750.88元直接予以认定。对于不确定部分的对孔探岩、活动板房、加压水泵等394868.83元经评估机构现场勘验，确已搭设和安装，应予认定。对于桩基复打的工程造价，按豆承根申报的计量计价方法，套市场计时单价，取费按合同约定的造价与按已签证的回填片石工程量套用建设工程消耗量标准计价，取费按合同约定之间的差额较大。考虑豆承根并非专业的造价师，其按计量计价方法向评估机构申报符合常理，但评估机构从审慎角度出发，按已签订的回填片石工程量推算工程造价更符合实际情况，故本院对桩基复打工程造价2696335元予以认定。综上，工程总造价为8324954.71元。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现就本案的争议焦点评议如下：一、豆承根与华融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即豆承根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中，豆承根与华融公司签订的是《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且豆承根一直以华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名义出现在各种合同文本中。本院经审查豆承根与华融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内容，是一种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借用资质的协议。华融公司为资质出借人，豆承根为资质借用人。理由为：豆承根并非华融公司的员工，不存在内部承包的基础；《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系在豆承根与强龙公司签订初步协议之后才签订，质保金亦由豆承根直接支付给了强龙公司；《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华融公司不承担风险，只收取固定的管理费，属典型的资质借用协议。本案纠纷由来已久，华融公司未及时主张权利，从公平原则和当事人尽快依法解决纠纷的角度出发，应赋予实际施工人豆承根作为原告起诉的主体资格。强龙公司、谷麦公司机械理解只有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谷麦公司与强龙公司2011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但可据此认定案涉工程项目系谷麦公司与强龙公司共同开发。强龙公司与豆承根于2011年12月1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应认定无效。华融公司与豆承根于2014年6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系典型的借用资质协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强龙公司与华融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在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强龙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实施相关建设行为，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故本院对豆承根诉请确认强龙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予以支持。因案涉工程无建设规划审批手续，豆承根停工待土地摘牌办理手续，进一步减少损失有其合理性。故本院对强龙公司反诉豆承根支付工程逾期违约金123.4万元不予支持。2016年12月28日，谷麦公司为甲方，强龙公司作为乙方，华融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协议》，系对后续部分问题的清算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该《协议》谷麦公司并未签字盖章，协议对谷麦公司不产生约束力。因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强龙公司收取豆承根的剩余保证金140万元应予退还。因强龙公司与豆承根于2013年2月6日签订的涉及保证金退还的《补充协议》无效，涉及利息或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但考虑案涉工程长期陷入停滞，按诚信原则，强龙公司理应及时退还豆承根保证金，以减少豆承根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本院从2016年12月28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土地摘牌挂的时间节点即2017年1月27日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为181066.7元（140万元×6%÷360×776），后续资金占用利息依此标准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关于本案工程款的支付是否符合法定条件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为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在建工程，截止本案判决前，亦未有证据显示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程序且质量合格，故本案不适用该司法解释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案涉工程从2014年7月6日开工，仅完工了临时设施、土方及桩基工程，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强龙公司亦未支付过工程款给豆承根。建设工程的规划许可管理相关法律规范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工程至法庭辩论终结时仍未完善相关规划手续，案涉工程的利用价值在法律层面受限，案涉工程的建造成本及利润（即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均属于损失范畴。本院以工程造价评估工程款数额为依据，将案涉工程款确定为豆承根的损失。本案中，强龙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在土地未摘牌转换用地性质，未办理开工规划等行政许可情况下强行要求开工，在案涉工程停工的数年里，不积极完善施工手续，以致酿成本纠纷，存在主要过错。谷麦公司选任强龙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签订《房地产开发合同》本身并无过错，但其与强龙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共担风险和分享开发收益，系案涉工程的共同发包人，按照权责一致原则，对外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强龙公司、谷麦公司承担责任后，内部责任划分可另案诉讼解决。华融公司与豆承根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对于案涉工程无合法审批手续是明知的，应承担过错相适应的责任。综上，本院酌定由强龙公司、谷麦公司承担豆承根损失80%的责任，即强龙公司、谷麦公司应支付豆承根工程款损失6659963.8元（8324954.71元×80%）。华融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豆承根并未向其主张权利，故本院对豆承根与华融公司之间的责任划分不予审查处理。豆承根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建设施工合同无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时才可主张工程款损失，并不包含利息损失，故豆承根诉请工程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豆承根是否享有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仅规定承包人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适用于在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数额明确，但承包人怠于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考虑到可能会因为承包人的不积极不作为而影响实际施工人收取工程款的合法权益，故允许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优先受偿权，但这种优先受偿权应当在司法解释赋予实际施工人的权利范围内，即在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中，因案涉工程并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而中途停工，案涉工程利用价值在法律层面受限，故豆承根的该项诉请不能成立。五、关于李国祥、李海霞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问题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李国祥于2019年4月19日始不再是强龙公司的股东，原告列李国祥为被告不当。豆承根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强龙公司有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法院穷尽执行措施仍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及强龙公司在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情形。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故本院对豆承根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华融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4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诉被告郴州市谷麦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豆承根工程款损失6659963.8元；三、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付原告（反诉被告）豆承根工程保证金1400000元，支付计算至2019年3月14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81066.7元；后续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未退付保证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保证金全部退付为止；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豆承根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郴州强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500元（豆承根预缴），诉讼保全费5000元（豆承根预缴），由豆承根负担33816元，强龙公司、谷麦公司连带负担656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953元，由强龙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钇瑞审 判 员  谢宇明人民陪审员  谭 力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李 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发包人能够办理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