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刑初4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唐波，男，199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天，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佳明，男，199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住四川省达州市大竹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6日到案，同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1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仪陇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丽，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公诉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波、朱佳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冯莉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波及其指定辩护人吴天，被告人朱佳明及其指定辩护人张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充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初，被告人唐波因感情纠纷对被害人钟某心生怨恨，并将要报复钟某的想法告诉同在成都理发店务工的被告人朱佳明，让朱佳明随身携带甩棍与其一起回马鞍镇，待收拾钟某时使用，朱佳明表示同意。2019年6月1日朱佳明到达仪陇县马鞍镇，入住该镇的xx宾馆，唐波于6月2日到达跟朱佳明汇合。2019年6月4日晚，被告人唐波、朱佳明在被害人钟某经常出现的马鞍镇xx理发店附近守候。期间，朱佳明在明知唐波要收拾钟某时，依然将随身携带的甩棍交于唐波使用，唐波拿到甩棍后，趁钟某独自到xx超市买烟之际，上前使用甩棍使劲击打钟某头部、手臂处后与朱佳明一道逃离现场。2019年6月5日晚被害人钟某经抢救无效死亡。6月6日侦查机关在重庆一出租屋内将唐波抓获，同时将朱佳明带回协助调查。经鉴定：钟某系他人持易挥动、质地较硬的圆柱状钝器打击头部致硬膜外出血，血肿压迫脑组织及小脑扁桃体，形成脑疝并压迫呼吸中枢系统，引发呼吸循环系统功能障碍致呼吸衰竭死亡。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 南充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唐波、朱佳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二人刑事责任。被告人朱佳明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朱佳明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南充市人民检察院建议人民法院在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对朱佳明判处刑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波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指定辩护人吴天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属于感情纠纷等民间矛盾激化引发的犯罪，应酌情从宽处理；2.本案系医院误诊等多种原因造成，应从轻处罚；3.唐波能坦白和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佳明对起诉书指控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指定辩护人张丽的辩护意见是：1.不能排除医院误诊的情形；2.朱佳明认罪认罚，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初，被告人唐波在仪陇县××镇××理发店打工期间，因其前女友与其分手，后与唐波同事钟某（本案被害人，化名刘某，男，殁年19岁）谈恋爱，遂产生报复钟某的想法。后唐波离开马鞍镇到成都一理发店打工，结识了被告人朱佳明，唐波告诉朱佳明，自己准备回马鞍报复钟某，并让朱佳明到时携带甩棍与其一起回马鞍镇，待收拾钟某时使用，朱佳明表示同意。2019年6月1日朱佳明到达仪陇县马鞍镇，入住该镇的xx宾馆，唐波于6月2日跟朱佳明汇合。2019年6月4日晚，被告人唐波、朱佳明在被害人钟某经常出现的马鞍镇xx理发店附近守候。期间，朱佳明在明知唐波要收拾钟某时，依然将随身携带的甩棍交与唐波。唐波拿到甩棍后，趁钟某独自到xx超市买烟之际，上前使用甩棍使劲击打钟某头部、手臂处后与朱佳明一道逃离现场。2019年6月5日，被害人钟某在转院途中死亡。6月6日侦查机关在重庆一出租屋内将唐波抓获，同时将朱佳明带回协助调查。经鉴定：钟某系他人持易挥动、质地较硬的圆柱状钝器打击头部致硬膜外出血，血肿压迫脑组织及小脑扁桃体，形成脑疝并压迫呼吸中枢系统，引发呼吸循环系统功能障碍致呼吸衰竭死亡。 同时查明，被告人朱佳明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并在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并经合议庭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系许某于2019年6月4日22时15分报案至仪陇县马鞍派出所称其朋友被人打伤，民警立即出警到达现场。经了解被害人为钟某，其与唐波因情感问题被唐波用甩棍将钟某打伤。2019年6月5日钟某死亡，仪陇县公安局于6月5日对钟某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6月6日，重庆歇台子派出所民警在重庆市九龙坡区××号××出租屋内，将被告人唐波抓获。2019年6月6日仪陇县公安局民警在对朱佳明进行询问时，发现其涉嫌犯罪，随即予以传唤。朱佳明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对二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4.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xx超市东侧的街沿，“xx美发养生会所”为xx超市北侧第二间店铺，店铺内发现多处点状血迹。 5.辨认、提取笔录 （1）唐波对作案现场马鞍镇xx路xx超市门口进行辨认，供述其就是在这个地点用黑色甩棍将被害人打伤； （2）唐波对马鞍镇xx路苗地进行辨认，侦查人员在苗地内找到一根黑色甩棍，唐波称这根甩棍就是他当晚打人使用的甩棍，被他丢弃在苗地里，侦查人员对该甩棍予以扣押； （3）唐波通过混杂辨认不同男性照片，辨认出被其打伤的男子钟某； （4）唐波对侦查人员调取的xx超市监控视频中被害人进行辨认； （5）朱佳明对其向唐波提供的甩棍进行辨认，称2号甩棍是6月4日晚提供给唐波使用的工具（即侦查人员根据唐波供述提取的甩棍）； （6）朱佳明无法辨认出6月4日晚唐波殴打的被害人钟某。 6.被害人钟某的医治病历、抢救记录，证实被害人钟某（又名刘某）2019年6月4日22时31分到仪陇县第二人民医院门诊就医，并于2019年6月5日18时30分被人用车送至仪陇县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后在转院途中死亡。 7.鉴定意见 （1）死因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钟某系他人持易于挥动、质地较硬的圆柱状钝器打击头部致硬膜外出血、血肿压迫脑组织及小脑扁桃体，形成脑疝并压迫呼吸中枢系统，引发呼吸循环系统功能障碍致呼吸衰竭死亡； （2）南公物鉴（DNA）字【2019】123号鉴定意见书证实： ①案发现场检出人血ＤＮＡ–ＳＴＲ分型，与钟某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70Ｘ1028； ②送检的钟某、余某是送检的钟某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8.5×107； ③送检的甩棍上检出部分DNA–STR分型，无法明确判定STR分型结果。 8.案发现场监控录像 （1）xx超市门口监控，证实案发时被害人钟某从超市内出来，被告人唐波忽然快速冲上前，持甩棍第一棍使劲打在钟某右额至右颈部，接着朝头部正中使劲打了一棍，又朝钟某手臂上使劲打了两棍后离开现场； （2）xx理发店监控显示被害人钟某案发前后离开理发店，以及受伤进入理发店的情形； （3）xx大酒店外监控同样证实唐波、朱佳明在案发时进入案发现场。 9.被告人唐波、朱佳明、被害人钟某的户籍资料，证实唐波、朱佳明作案时已年满18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害人钟某殁年19周岁。 10.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系xx理发店老板，本案报案人，其报案称其店里一个叫刘某（即钟某）的理发师助理被人打了。听人说案发前唐波和另一个男子到店里找过钟某。 11.证人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被害人钟某的女友。其曾经与唐波谈过恋爱，后分手。6月3日下午，唐波到钟某上班的理发店，扬言要打钟某。第二天晚上，钟某从理发店到外面买烟时，被唐波用甩棍打伤了。6月5日钟某就死亡了。 丁某通过分别混杂辨认不同男性照片，辨认出被害人钟某和被告人唐波。 12.证人徐某、唐某的证言和徐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天，钟某到外面买烟，一两分钟后回来，头上和手上有很多血。钟某说自己被唐波用甩棍打了。 徐某通过分别混杂辨认不同男性照片，辨认出本案被害人钟某和被告人唐波。 13.证人谢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前唐波扬言要打钟某。6月4日晚上10时19分的时候，唐波用朱佳明的电话给谢某打电话，说他用甩棍把钟某打了，是他一个人打的。 谢某通过分别混杂辨认不同男性照片，辨认出本案被告人唐波、朱佳明。 14.证人饶某的证言，证实钟某受伤后回到理发店，饶某和他人将钟送到医院。钟某说自己是被唐波用钢管打了的。第二天钟某就死了。 15.证人胡某、冯某、李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钟某被伤害后到医院治疗的经过。 16.被告人唐波、朱佳明的供述与辩解，唐波对持甩棍殴打被害人，朱佳明对自己明知唐波要回马鞍打被害人而仍然为其提供甩棍的事实均供认不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波使用甩棍击打被害人钟某头部，致被害人钟某死亡，以及被告人朱佳明明知唐波向其借用甩棍用于伤害被害人钟某，而将甩棍借与唐波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在故意伤害钟某的共同犯罪中，唐波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朱佳明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朱佳明在侦查机关尚未掌握其犯罪事实时主动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朱佳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自愿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唐波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并认罪悔罪，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唐波的指定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感情纠纷引起，应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唐波因其前女友不愿与其继续交往，虽然存在感情纠纷，但其迁怒于被害人钟某，对钟实施伤害并致钟死亡，不属于应酌情处罚的情形，该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唐波与朱佳明的指定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医院误诊等多种原因造成，应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合议庭评议认为：一、现有刑事案件的证据尚不能认定医院存在误诊的情形；二、即使存在误诊，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唐波伤害行为所致，伤害行为是被害人死亡的先行行为，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被害人死亡，不是医院的诊治行为造成的，医院的抢救行为亦未加剧被害人的死亡。故医院是否存在误诊，在本案中不影响对唐波和朱佳明的量刑。据此，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朱佳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22年6月5日止） 三、作案工具甩棍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锐 人民陪审员  李芳 人民陪审员  徐月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李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