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0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易典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新卫公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783100816D。 法定代表人：陈悦，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峰，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晋江巧妈妈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东石井林工业区会信用代码91350582687541427G。 法定代表人：许树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明，福建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少猛，福建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易典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巧妈妈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妈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8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易典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经销合同》第6.3.3条特别说明明确“已批费用必须在一个季度内申请核销（除条码费）”，条码费不存在过期核销。（一）《公证书》第24页到第59页是双方就621000元家乐福条码费核销的主要内容。（二）公证书第24页2017年8月3日下午16时41分，易典公司的员工再次向巧妈妈公司财务提供家乐福进场照片。《公证书》第28页2017年8月4日上午9时6分，易典公司员工向巧妈妈公司员工补充提交巧妈妈公司提出的欠缺5家门店的照片。（三）《公证书》第29页、33页、59页，巧妈妈公司财务向易典公司发送的“本次提供核销资料明细表”明确记载了“经销商上海易典、家乐福27店、费用类别条码费、申请金额621000元、需要核销金额621000元、提交日期为2016年9月24日、核对日期2016年9月25日。”其中，《公证书》第33页显示：2017年8月9日，巧妈妈公司财务发送给易典公司的微信记录中明确记载了申请金额621000元，需要核销金额为“2300元/码/店*9码*22店=455400元。”（四）一审法院在事实调查阶段，没有全面客观调查案情，认为易典公司提交的照片尚未完整、且存在过期核销的情形，对条码费621000元不予支持，是错误的。1.《公证书》第24页显示易典公司已于2017年8月4日向巧妈妈公司财务提交了照片，并于当日12时16分54秒询问对方“核销资料还有什么问题吗？”巧妈妈公司财务发过来的核销资料明细明确了条码费的实际核销金额为455400元。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核销金额的多少。易典公司已经完整提交了22家家乐福门店的核销资料，巧妈妈公司也确认条码费实际核销金额为455400元，基于双方已经确认的事实，巧妈妈公司无须另行举证。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也应对该部分已经确认的金额予以支持。2.《经销合同》第6.3.3特别说明仅仅要求除条码费外的已批费用必须在一个季度内申请核销，并未要求条码费限期核销。《公证书》第29页、33页和59页核销资料明细均记载提交日期2016年9月24日，核对内容是2016年9月25日，并非巧妈妈公司所称2017年才提交，易典公司不存在过期核销的情形。二、一审法院对海报费、陈列费等其他费用产生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公证书》第1页至第22页是易典公司与巧妈妈公司财务就“上海易典费用核销往来明细（以下简称明细表）”进行确认的主要内容。该明细表记载双方对2014年6月起至2017年7月期间的费用核销进行了明确核对，该明细表显示截至2017年7月11日易典公司在巧妈妈公司的核销余额为467638.73元。（二）经易典公司财务核实，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0日期间，巧妈妈公司共向易典公司指定账户打款190821.31元，按照《2013年经销合同附件》约定的50%回款，巧妈妈公司于2017年应向易典公司私户回款95410.66元，但巧妈妈公司仅向易典公司回款32376.5元，回款差额63034.16元，具体详见下表。                            2017年易典打款明细表                               序号                       汇款日期                       易典汇款                       私户回款（应收）                       私户回款（实收）                               1                       2017/1/17                       15100.00                       7550.00                       11226.50                               2                       2017/3/15                       24786.42                       12393.21                       11081.25                               3                       2017/5/12                       24512.03                       12256.02                       10068.75                               4                       2017/6/1                       10101.44                       5050.72                                                     5                       2017/7/12                       20412.00                       10206.00                                                     6                       2017/7/14                       20191.42                       10095.71                                                     7                       2017/8/7                       20096.80                       10048.40                                                     8                       2017/8/9                       35033.60                       17516.80                                                     9                       2017/8/30                       20587.60                       10293.80                                                                           小计                       190821.31                       95410.66                       32376.50                                                     差额                                             63034.16                                      （三）公证书第11页至第15页中核销明细表标注“费用名称”一栏的核销金额为1952395元，其中条码费162680元、DM海报费159600元、陈列费94400元、让利返利71595元。结合巧妈妈公司提供的银行支付凭证，私户回款1278692.79元，故未核销可核销的金额为673702.21元（公证书第11页至第15页核销明细表中核销金额-私户回款1952395元-1278692.79元）。（四）《经销合同》仅约定条码费需要通过打款逐步核销，并未限制条码费以外的市场费用（包括DM海报费、陈列费、让利返利等）的支付条件，故易典公司有权要求巧妈妈公司以现金方式核销市场费用。（五）易典公司作为家乐福公司的全国代理商，代理了包括巧妈妈公司在内的各家供应商的产品。家乐福在核销市场费用（包括海报费、陈列费）的时候，不可能单列扣减哪家供应商的市场费用，而是从家乐福应付易典公司的货款中统一扣减，无法体现巧妈妈系列产品在家乐福各大门店实际产生了哪些费用。在实务操作中，易典公司已实际产生的市场费用上报巧妈妈公司，巧妈妈公司将其登记在明细表中。《公证书》第8页至第22页明细表记载了2014年6月至2017年7月双方就市场费用依据的编号、核销时间、核销金额、费用名称、费用明细、抵扣时间、订单发货金额、抵扣时间、订单发货金额、抵扣核销金额、余额等全部内容。三、一审法院审理期限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一）《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案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法院批准。”一审立案日期为2018年7月12日，开庭时间为2018年8月13日，判决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2月1日，巧妈妈公司收到判决书的日期为2020年2月4日。从立案到判决长达18个月，审理期限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 巧妈妈公司辩称，一、关于621000元家乐福条码费预算及核销问题。（一）易典公司引用《经销合同》第6.3.3规定，以证明双方对条码费核销不存在过期问题，适用依据错误。2014年1月3日签订的《经销合同》第3.1条明确约定该合同适用的区域为上海市“大润发”华东区，而“家乐福”是到了2015年11月11日双方才以《新店进场申请表》的形式通过的。针对“家乐福”条码费的问题，应适用《新店进场申请表》的约定。（二）621000元“家乐福”条码费的申报时间已经严重超过《新店进场申请表》规定的最长时效。《新店进场申请表》倒数第5格第2、3点明确规定，条码费的核销时间要求是：“审批后3个月进场，进场后素材60天达到公司并符合公司规定签批要求，予以货补形式分批核销。”该申请表是2015年11月11日通过的，易典公司最迟应在2015年11月11日推后3个月加60日的时间即2016年4月11日前，将条码费核销素材送达巧妈妈公司审核。而根据易典公司提供的资料，其提交素材的日期是2016年9月24日，已超出规定时间五个多月。可见，公证书第59页中巧妈妈公司的工作人员最终审核意见为“过期核销”，与事实完全相符。（三）《新店进场申请表》提及的621000元条码费，只是易典公司的预算而不是实际发生的费用，虽然巧妈妈公司通过预算，但是如果没有实际发生，也不存在核销的问题。为了防止易典公司虚列费用，申请表倒数第6格明确要求，易典公司核销时应提供“进场协议”、“卖场发票”、“首批进货验收单”、“每个品项的陈列照片”等资料。但时至今日，易典公司仍无法提供该笔费用实际发生的依据。（四）即使621000元条码费真实发生，且已按时提供完成的核销素材，根据《进场申请表》倒数第7格和倒数第5格规定，巧妈妈公司也只是按进货金额的30%或50%、以“货补方式分批核销”，而不是无条件现金报销。二、易典公司主张602522.37元费用未核销，并要求现金支付，没有事实依据。根据《经销合同》第6.1条规定，费用分为条码费和市场费用两种，关于602522.37元，所指的是市场费用。而对于市场费用，《经销合同》第6.1.1规定“市场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具体额度由双方根据签订的费用协议执行。”易典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市场费用应如何分担及核销。根据易典公司提供的公证书第16页至22页《上海易典费用核销往来明细》记载，易典公司共申报的市场费（名称有：DM海报费、陈列费、返利、让利）有14笔，总金额为325595元。其中第一笔DM海报费129000元，“因没有公司批复就执行，该批给予全额核销，按每次发货全额的50%抵扣”外（公证书第17页），其他13笔合计196595元均全额核销。而另外的129000元未审批的费用也已在2015年3月25日核销完毕（详见公证书第18页）。上述事实在明细表中标注得非常清楚。至于明细表第22页显示截至2017年7月11日余额467638.73元，是条码费1626800元（85400元+772800元）核销未完的余额，而不是市场费用。根据《2013年度经销合同附件》第一条第1款规定，条码费必须是进货后按50%比例分批核销，未进货则不存在核销问题。三、根据《上海易典费用核销往来明细》统计，自2014年6月7日起至2017年7月11日止，易典公司共向巧妈妈公司采购2474569元的货物，巧妈妈公司给易典公司发货2680631.98元，其中多出的206062.98元属货补核销费用，另外现金核销费用1278693.3元，总的核销金额为1484756.28元，远超过易典公司付款金额的50%，符合双方合同及附件的约定。所以，现在已不存在应核销而未核销的费用。 易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巧妈妈公司立即向易典公司支付核销费用602522.37元，进场条码费621000元共计1223522.37元，并支付以1223522.3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标准自2017年8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7月12日为871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典公司与巧妈妈公司于2014年1月3日签订经销合同，约定易典公司作为巧妈妈公司巧妈妈系列产品在上海市大润发华东区就巧妈妈公司所生产的系列产品进行销售并就相关核销事宜、打款事项进行约定。2015年11月11日，巧妈妈公司对易典公司提交的《新店进场申请表》进行审批。 一审法院认为，巧妈妈公司对证据A1及证据A2中的《新店进场申请表》、易典公司对证据B1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A3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易典该公司主张，巧妈妈公司尚欠其条码费621000元未支付，依据为其提供的《公证书》第24页及第59页。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第6.3.2约定，条码费核销需提供的手续为：1）费用申请批复表，2）缴费原始发票或复印件加报销单位收款收据，3）能证明进场单品的超市进货确认单复印件，4）进场所有单品的陈列照片；《新店进场申请表》中亦载明核销素材及核销方式要求，上述两份约定已明确应在相关期限内进场，且申请核销时应提供每家门店的完整陈列照片，但根据《公证书》第59页备注所记载，易典公司所提交的照片尚未完整、且存在过期核销的情形，易典公司虽主张相关工作人员已确认该核销，但其未能举证其后确已补充提供相关完整照片且不存在过期核销的情形，故对易典公司要求巧妈妈公司支付其条码费6210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另，易典公司主张巧妈妈应支付其海报费、陈列费等其他费用602522.37元，结合易典公司庭审陈述，海报费、陈列费为市场费用，且其无法明确其主张的海报费、陈列费在核销数额中的具体体现，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第6.1.1约定，市场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具体额度由双方根据签订的费用协议执行，易典公司应在明确海报费、陈列费的具体数额后，根据双方关于市场费用的分担协议对巧妈妈公司应承担的费用予以主张，因易典公司未能举证海报费、陈列费的相关数额如何产生，故对易典公司要求巧妈妈支付其海报费、陈列费等其他费用602522.37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易典公司与巧妈妈公司的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易典公司主张巧妈妈公司应支付其条码费621000元以及海报费、陈列费等其他费用602522.37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驳回易典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巧妈妈公司应否支付易典公司核销费用602522.37元；二、巧妈妈公司应否支付易典公司条码费621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经销合同》第6.1.1约定：“卖场条码费由甲方承担，市场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具体数额由双方根据签订的费用协议执行。”《2013年度经销合同附件》第一条约定：条码费用核销：乙方首批订货按订单实际金额打款，甲方发货同时开具增票，甲方收到乙方核销材料后即开始核销条码费，甲方按乙方回款额的50%打款至乙方指定银行账户，直至条码费核销完毕。”结合双方通过QQ传输的电子对账单《费用核销往来明细》的内容体现，包括条码费、DM费、制作费、陈列费等费用均是以巧妈妈公司按易典公司订货打款的数额50%回款给易典公司或货补的方式予以核销，易典公司主张应现金折现核销费用602522.37元，但未能举证证明其继续向巧妈妈公司订货打款，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新店进场申请表》载明：“进场批复要求：……公司按进场条码费用承担比例的50%核销……”“核销方式要求：……2、超过申请时间3个月未进场，此申请自动作废；3、进场后素材60天内到达公司并符合公司规定签批要求，予以货补形式分批核销，否则不予核销；……”。首先，该申请费用为预算费用，仍需要易典公司提供完整的素材并经巧妈妈公司进一步审核通过后才作为核销费用，而《核销资料明细表》备注载明易典公司对核销条码数、核销门店数及过期核销均提出了异议；其次，巧妈妈公司于2015年11月11日审核通过该申请，但《核销资料明细表》体现易典公司提交素材的时间为2016年9月24日，易典公司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申请核销；再次，核销方式为货补形式分批核销，并非现金核销。综合以上理由，易典公司主张易典公司应支付巧妈妈公司621000元条码费，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易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6元，由上海易典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尹立新 审 判 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德福 书 记 员 庄晓思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