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3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锡亮，男，1952年2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滨州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银海，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华，女，1958年6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栋，男，1986年7月24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昊，男，1989年8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滨州市高新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海芬，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利，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锡亮因与被上诉人高华、王明栋、高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锡亮上诉请求：一、撤销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79000元及其利息损失(以179000元为计算基数，以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4月20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高华是被上诉人王明栋、高昊的母亲，涉案的王爱军系是被上诉人高华的丈夫，被上诉人王明栋、高昊的父亲。通过一审的审理可以得知该债务形成是在被上诉人一家共同经营供销社期间。相关的14张借据是王爱军与高华以王爱军的名义书写后又加盖的公章和王爱军的私章。王爱军去世后，2019年3月17日被上诉人高华又与上诉人达成还款协议，但履行一段时间后不再履行，故形成涉案诉讼。根据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高华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被上诉人王明栋、高昊没有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因此，做出的判决亦是错误的。第一，被上诉人一家以户为单位合伙经营供销社，理应以家庭合伙经营财产承担还款责任。王爱军一直以来经营供销社，从庭审中高华的代理人认可高华打条的事实看能得出高华与其一块经营，再从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中王明栋的话：“你现在直接甭打这个铺，说好听的白搭，因为刚进来2千吨肥料，咱得卖这个买卖不能停，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俺兄弟还干着”，可以得知被上诉人王明栋、高昊也参与了供销社的生意。一审判决书第5页下方第5行：“本院认为，首先，上述借款关系发生于原告高锡亮与王爱军及被告之间，与被告王明栋、高昊并无直接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明栋在录音中自认与高昊一块经营供销社的生意。上诉人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35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一家以家庭合伙制经营，应当承担合伙债务的连带责任，且承担的数额是全部。第二，被上诉人一家合伙经营未清算，对外有债权，上诉人已提交了初步证据证实，三被上诉人应当以合伙财产优先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录音中王明栋说：“再说咱不是说家里亏空，只是化肥赊出去了，头年去要账一些上不来的，小兵哥知道这个情况”可以证实外面有债权。被上诉人一家合伙经营供销社外面有债权还没有讨回。但一审判决书第5页下方第5行：“本院认为……其次，被告王明栋、高昊明确表示未接受王爱军的遗产，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进行反证……”以上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的自认已初步证明，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一句，王爱军没有遗产也未接受其遗产，就强加举证义务于上诉人确实不妥。上诉人在取得录音证据时被上诉人高华从抽屉中还向上诉人出示了一个70万的债权，还有承包地的很多树苗要在清明节前后卖了还债。所以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家有较多的合伙财产未处理应当承担责任。第三，被上诉人王明栋、高昊二人自愿偿还王爱军、高华的欠款，在录音中有明确表示，系现在司法实践中的债务加入，也在将要施行的《民法典》552条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录音中王明栋说：“单子也不会改的，只要有我父亲那个名字，你放心就行，俺兄弟俩就认，绝对错不了这个事儿，会统一出账不会不给你”，“你别说别的了，说这个干啥你既然来了，我和你说明白它，绝对差不了事儿，有俺兄弟俩在这，你想想俺兄弟了还年轻了，你说这个买卖真是俺兄弟要是还不上钱，我还能不还吗，你说是吧”高昊说：“甭管年轻的年龄大的，甭管咋说，俺这个账绝对认，俺得把物业处理好之后俺在上外放。”上述的表态中，“俺兄弟俩就认，绝对错不了这个事儿，会统一出账不会不给你”的意思表示很明确。以上两兄弟俩的说法很明显是自愿债务加入。但一审判决书第5页下方第5行：“本院认为…再次，原告提交的录音视频资料也不能证实王明栋、高昊自愿承担王爱军的上述债务。”的认为是明显错误的，一审法院将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的表态过度放大，而曲解了当事人当时的主观意思。第四，一审法院单独剔除2018年4月2日的借条是错误的。该借据上方书写：“2019.5.9号高华付给高锡亮陆仟元整(6000元)高锡亮2019.6.11号高华付给高锡亮叁仟元整(3000元)高锡亮”。该内容中高锡亮的签名是上诉人所签，前半部分是高华书写。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高华对此借条是明知的，且已自愿偿还了其中的9000元欠款，但一审法院却以借据中载明出借人与高锡亮不同而认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确认，同时可笑的是，上方该借据中被上诉人高华偿还的9000元，却在本案的总数中予以扣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法官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对该案不公正进行审判。希望二审法院对此项错误予以纠正。综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该判决内容属于严重错误的判决，该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应有的合法权益，现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高华辩称，对于一审判决中2018年5月17日和8月15日的两张借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高华认为是错误的。该两笔借款高华并不知情，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高华不应该承担。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王明栋、高昊辩称，一审判决关于王明栋、高昊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高锡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79000元、利息21242元及以179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8%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王爱军（系被告高华之夫、被告王明栋、高昊之父）经营滨州市旧镇供销合作社生产资料门市部，期间多次向原告高锡亮借款，双方约定月息四厘。其中2017年10月23日借款19000元、同年10月24日借款5500元、同年10月27日借款6000元、同年11月15日借款11500元、同年11月17日借款7000元、同年12月6日借款26000元、2018年1月22日借款5500元、同年1月31日借款10000元、同年3月5日借款4000元、同年5月17日借款21500元、同年6月12日借款40000元、同年7月22日借款8000元、同年8月5日借款5000元、同年9月28日借款4000元，以上借款共计173000元。2019年3月12日，王爱军因病去世。2019年3月17日，原告要求处理王爱军借款事宜。被告高华于当日与原告高锡亮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每月偿还原告借款3000元，于每月28日支付；还款协议签订后，原告高锡亮放弃利息；如高华连续或累计三次未按协议还款，高锡亮可就未偿还部分一并追要。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高华自2019年5月起至2019年12月，共计偿还原告高锡亮借款27000元。剩余款项146000元，至今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锡亮与王爱军发生借款关系，向王爱军出借款项173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被告所提的不认可原告提交的2018年4月2日、5月17日、8月5日三张借据的意见，经审查认为，该三张借据中“王爱军”的签名虽与其他借据中“王爱军”的签名字体不同，但该三张借据中加盖的王爱军的私章和“滨州市旧镇供销合作社生产资料门市部”印章均与被告认可的其他借据中的印章完全一致，且被告高华自认除上述三张借据外的其他借据均系高华书写，对上述三张借据系王爱军签名亦未予否认，故对上述2018年5月17日、8月5日的二张借据，予以确认；对2018年4月2日的借据，因该借据中载明出借人为冯娃，与原被告提交的其他借据中载明出借人系高锡亮不同，故该借款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予确认。原告高锡亮与被告高华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高华已归还原告借款27000元，尚有146000元未支付，事实清楚，被告高华应予偿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其与被告高华签订还款协议时已明确予以全部放弃，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明栋、高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借款关系发生于原告高锡亮与王爱军及被告高华之间，与被告王明栋、高昊并无直接关系；其次，被告王明栋、高昊明确表示未接受王爱军的遗产，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进行反证；再次，原告提交的录音视频资料也不能证实王明栋、高昊自愿承担王爱军的上述债务。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锡亮借款146000元；二、驳回原告高锡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9元，由原告高锡亮负担800元，被告高华负担3099元。二审期间，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冯娃姓名为冯冠媛，系高锡亮外孙，2018年4月2日借据中的叁万叁仟元借款系由高锡亮出借给王爱军。本院认为，首先，高锡亮与王爱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涉案借据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涉案借款系王爱军与高华共同所借，高华在王爱军去世后亦为高锡亮出具还款协议，约定每月偿还3000元，高锡亮放弃利息，该协议系高华对王爱军借款的认可并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依据该还款协议以及相应的还款证据，认定已偿还借款27000元，并不予支持高锡亮关于利息的诉求，并无不当。因此，高锡亮上诉请求偿还其利息损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2日借据中的载明的冯娃，姓名为冯冠媛，系高锡亮外孙，该笔借款系由高锡亮出借给王爱军，应予认定，故欠款总额应为206000元，高华已偿还27000元，尚欠179000元。对于王明栋、高昊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高华、王明栋、高昊对于高锡亮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真实性并无异议，且涉案借据中加盖“滨州市旧镇供销合作社生产资料门市部”印章，王明栋在录音中自认与高昊一块经营上述供销社生意。故，王明栋、高昊应对合伙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再依据上述录音证据中，王明栋明确表示“只要有我父亲那个名字，你放心就行，俺兄弟俩就认，绝对错不了这个事儿，会统一出账，不会不给你”，“有俺兄弟俩在，钱绝对没不了你的”；高昊表示“甭管咋说，俺这个账绝对认，俺得把物业处理好之后俺再上外放”，应当认定系王明栋、高昊二人表示自愿共同承担该笔债务，鉴于债务的加入并不需要以书面形式为要件，即可以认定其应与高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高锡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高华、王明栋、高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锡亮借款179000元；三、驳回高锡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99元，由高锡亮负担800元，高华、王明栋、高昊负担30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高华、王明栋、高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慧莲审 判 员 黄跃江审 判 员 张 珊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鲁奇书 记 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