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22民初1486号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东安县芦洪市镇工业园工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1220601452521。法定代表人：李朝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君维，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春花，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溆浦县人，个体户，住湖南省溆浦县。被告：李丽萍，女，1965年10月5日出生，土家族，湖南省溆浦县人，住湖南省溆浦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平生，湖南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与被告罗春花、李丽萍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维、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朝军、被告罗春花、李丽萍因特别授权，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罗春花）向原告返还政府补贴款及保险赔偿款合计人民币叁拾捌萬壹仟叁佰捌拾圆整（381380元），其中政府补贴款164880元，保险赔偿款2165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罗春花）承担原告为追回本案涉案款项而支出的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壹万贰仟圆整（12000元），其中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2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二（李丽萍）对本案被告一（罗春花）的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由两名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罗春花）向原告返还生猪强制扑杀政府补偿金（含通过保险公司发放金额）人民币232652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罗春花、李丽萍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负责为被告罗春花提供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物料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被告罗春花不得擅自处分。被告二对该合同下的责任和义务及可能发生的违约责任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4月29日，原告又与被告罗春花签订《非洲猪瘟防控协议》，协议约定，政府对因猪瘟而扑杀的猪给付的补贴，如果由政府拨到被告罗春花账户，被告罗春花在收到补贴款2天内将该款项全额汇入原告指定账户。2019年，因非洲猪瘟爆发，涉案肉猪可能患有非洲猪瘟，在政府主导下于2019年7月11日扑杀了原告交予被告饲养的512头肉猪，并发放了164880元补贴款，该款项已全额转入被告罗春花账户。被告罗春花垫付的扑杀费1200元，原告在政府扑杀完成之后，就与寄养费一并支付给了被告罗春花（合计18710.86元）。因此，补贴款中支付给被告罗春花的扑杀费无需再支付给被告罗春花，补贴款应全额系原告所有，但被告罗春花至今都未按照双方签订的《非洲猪瘟防控协议》约定将补贴款支付给原告。被告罗春花在饲养肉猪期间，为肉猪购买了自然死亡险。因涉案肉猪被扑杀，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赔偿款216500元，该款项也已全额支付至被告罗春花账户。原告认为，由于涉案肉猪系原告所有，原告对涉案肉猪购买的保险享有保险利益，因此，肉猪死亡获得的保险赔偿款原告有权分配。原告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原告与被告罗春花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和《非洲猪瘟防控协议》已明确约定涉案肉猪系原告所有，如因扑杀发放的政府补贴也归原告享有。被告罗春花在合同已有约定的情形下，拒绝将政府发放的补贴款支付给原告，已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双方签订的《非洲猪瘟防控协议》第三条已明确约定，如作为乙方的被告未在收到补贴款的2天内将款项全额支付给作为甲方的原告，被告应支付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因此，被告不仅应当按合同约定将补贴款返还给原告，同时还应承担原告为维护其自身权益即追回案涉款项而产生的合理开支。被告李丽萍作为担保人，在原告与被告罗春花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上签字，同意对被告罗春花在该合同下的全部责任及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由于被告罗春花不按合同约定向原告返还补贴款和分配保险赔偿款，被告李丽萍应对被告罗春花的款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被告罗春花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相关规定，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罗春花、李丽萍辩称：一、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诉求返还政府补贴款和保险理赔款共计381380元的金额不真实。2019年6月左右，湖南省溆浦县非洲猪瘟发生后，县政府只对未购买生猪保险养殖户进行专项补贴，购买生猪保险的则全部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县政府未发放专项补贴。被告罗春花收到的政府补贴款仅为16152元，保险公司理赔款为216500元，两项合计232652元。二、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认为保险理赔款中有政府补贴款并要求返还，既不真实，又无法律依据。被告罗春花饲养的生猪中，投保的共计500头，尚有20头未投保。后因非洲猪瘟疫情防控需要而全部扑杀，保险公司对扑杀的生猪按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了216500元理赔款，且该216500元理赔款中没有政府的扑杀专项补贴款。县政府通过惠农平台对未投保的生猪发放了16152元扑杀专项补贴款。由此可见，政府补贴款和保险公司的理赔款是完全分开的，是不同性质的款项。根据《湖南省中央财政育肥猪养殖保险（B款）条款》、《中央财政养殖业保险保费补贴管理办法》的规定，保险公司进行赔偿时，其赔偿金额为保险金额与政府扑杀专项补贴金额的差额部分，不存在保险理赔款中有扑杀专项补贴金额。结合溆浦县的实际情况，县政府对已投保的养殖场（户）未发放扑杀专项补贴。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政府补贴款164880元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三、保险理赔款与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毫无关系。首先，原、被告双方系商业合作关系，不是委托代养关系。双方虽然签订了《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但依据该合同第一条、第三条第三款、第五条第四款、第七条第四款等条款内容及供应的种猪由被告罗春花出具借条等事实可知，原告虽然提供了猪苗、特定的猪料、疫苗，但该养殖成本最终由被告罗春花承担，在整个生猪的养殖过程中，原告实际只承担按照约定价格进行肉猪的回收、承担市场价格的波动风险。被告罗春花负责饲养过程中的场地、设施、人员工资、饲料、水电等饲养成本，独自承担饲养过程中的猪死亡、安全管理、意外事故等各种经营风险。因此，原、被告双方实质上是一种商业合作关系，不是一种委托养殖关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动产物权自实际交付之日起发生转移，被告罗春花养殖的生猪与原告无任何关系。依据《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的约定，被告罗春花只负有将成年肉猪定向出售给原告的合同义务，若发生违约亦只是产生合同违约赔偿责任。故原告不得依据《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主张肉猪的所有权，更不得提出保险理赔款归其所有的主张。其次，生猪养殖保险系被告罗春花为避免养殖经营管理风险独自参保，与原告无任何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只要保险标的具有法律上承认的保险利益，不论是物的所有者还是对物拥有其他法律上承认的利益关联者，都可以成为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结合本案实际，保险理赔款是对投保养殖场（户）利益损失的填补，并不是对物的损失的补偿。在原告拒绝为生猪投保的情况下，为降低经营风险，减少因猪死亡带来的经济损失，被告罗春花为饲养的500头生猪投保了生猪养殖（中央政策性）保险，全部保费由被告罗春花承担。依据“谁投保，谁受益”的保险基本原则，在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均为被告罗春花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支付的理赔款216500元理应由被告罗春花全部享有。同时，在此前的保险公司受理正常保险事故赔偿时，所有的理赔款均由被告罗春花享有，原告未有任何异议。现原告提出分配216500元理赔款，毫无依据。再次，依据双方签订的《非洲猪瘟防控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原告可以享受的是政府的扑杀专项补贴款，不是保险理赔款。此外，按照《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双方的代养协议自原告将全部“运费”给付被告之日起即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合同业已终止，双方基于代养合同的权利义务全部履行终结，不存在未清债权债务。四、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差旅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对因违约纠纷产生的费用问题没有任何约定。同时在协商退回政府补贴款时，被告罗春花同意退回收到的16152元，但原告仍要求被告罗春花返还政府补贴款164880元和保险理赔款216500元共计381380元。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五、本案应当由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仅是一种合作养殖关系，原告不是保险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权主张保险公司的理赔款，被告罗春花未收到164880元的政府补贴款，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罗春花系个体养殖户。2019年4月29日，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甲方）与被告罗春花（乙方）、被告李丽萍（家庭农场担保人）签订了《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1、双方以优势互补、共担风险的原则进行委托养殖，甲方负责为乙方提供技术指导及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乙方负责提供养殖场地、设施和劳动力，并承担到甲方指定地点领取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所需要的费用；2、甲方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及乙方饲养过程中管理的由甲方供应的肉猪均属甲方财产，乙方无财产处分权，不得私自处理；3、乙方应按合同规定将委托养殖的肉猪交予甲方回收，并负责回收肉猪装车（含装车费用）及装车人员安全，甲方提供的各种物料及肉猪回收价格均为流程定价，与市场价不具可比性；4、如出现重大疫情，政府对疫区进行封锁或重大自然灾害、战争、国家政策改变等不可抗力的因素引起市场严重萎缩，销售无法进行，本合同可协商终止，互不追究对方的经济责任和损失；5、甲方向乙方提供猪苗520头，乙方按200元/头的标准向甲方交付保证金；6、家庭农场担保人对乙方在本合同下的权利和义务，及可能发生的违约责任向甲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7、如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8、本合同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批次肉猪回收结算完毕之日终止。同日，被告罗春花又与原告分别签订了《肉猪委托养殖结算方案》、《非洲猪瘟防控协议》。《肉猪委托养殖结算方案》主要约定：1、增重报酬的计算方式及标准；2、猪成活率报酬的计算方式及标准；3、料肉比标准；4、药费的奖励及扣除标准；5、控料补贴及未按规定控料造成损失的赔偿标准；6、每月日常工作检查考评奖励标准；7、税额补贴按开票时结算总金额的税率额度的50%计算；8、乙方可获得利润的标准即30%×（销售收入－寄养费－仔猪成本－饲料成本－药费－管理费），其中管理费为110元每头。《非洲猪瘟防控协议》主要约定：1、政府部门对非洲猪瘟扑杀的肉猪有一定补贴，如该补贴由政府划拨到乙方账户上，乙方有义务第一时间通知甲方，并在收到补贴款2天内将该款项全额汇入甲方指定收款账户，如超过七天未汇入甲方账户，甲方有权通过法律途径保护自身权益，并由乙方承担甲方处理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调查费）；2、如乙方不安本协议约定转汇全额补偿款，甲方有权不再结算，支付因非洲猪瘟被政府捕杀的该批猪只的寄养费，《肉猪委托养殖结算方案》条款自动作废，双方终止合作，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2019年5月10日，被告罗春花从原告处领走猪苗520头，并当即向原告出具了《猪苗借条》。2019年6月20日，被告罗春花为其管理的500头生猪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溆浦支公司投保了生猪养殖保险（中央政策性），该投保费15000元由中央、省、县财政补贴80%，被告罗春花承担20%即3000元。2019年7月11日，因非洲猪瘟爆发，当地政府组织扑杀案涉生猪512头，其中保险范围内扑杀数量为440头，应获得保险理赔款216500元。2019年8月28日，原告向被告罗春花支付寄养费18710.86元。2019年12月24日，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罗春花账户转款216500元。2020年1月21日，被告罗春花获得政府补贴的动疫扑杀款16152元。尔后，原告要求被告罗春花分配政府补偿款及保险理赔款未果。为此，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处。另查明，原告将本案与（2020）湘1122民初1485号、（2020）湘1122民初1487号、（2020）湘1122民初1488号等四个同类型案件委托给湖南淇凭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代理，共支付基础代理费3000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肉猪委托养殖合同》、《非洲猪瘟防控协议》、《猪苗借条》、《肉猪委托养殖结算方案》、银行流水记录、投保单、《委托代理协议》、《阳光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等证据在卷，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与被告罗春花签订的《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肉猪委托养殖结算方案》、《非洲猪瘟防控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罗春花在收到政府补贴款后，未按《非洲猪瘟防控协议》的约定将政府补贴款转至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指定的账户，系违约行为，应按约定承担返还政府补贴的动疫扑杀款16152元及支付原告处理本案纠纷所产生的合理费用的责任。被告罗春花投保了生猪养殖保险（中央政策性），并作为该保险的受益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即生猪因非洲猪瘟被扑杀，所获得的保险理赔款216500元，理应由被告罗春花享有。政府补贴养殖户投保费的行为，系帮助养殖户（场）规避风险、减少损失的鼓励性政策。本案中，虽然中央、省、县财政补贴了被告罗春花生猪养殖保险（中央政策性）投保费的80%，但并不代表被告罗春花从保险公司获得的保险理赔款216500元是政府发放的补贴款。同时，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不是生猪养殖保险（中央政策性）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与被告罗春花签订返还保险理赔款的相关协议，亦未能提供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罗春花的保险理赔款系政府补贴款的相关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罗春花返还通过保险公司发放的生猪强制扑杀政府补偿金2165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为处理本案及其他同类型三个案件向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基础代理费30000元，虽然未明确本案的具体代理费的数额，但原告支出律师代理费是事实，被告罗春花应当按约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损失，考虑到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支持，本院确定被告罗春花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21元（30000元÷4×（16152÷232652））。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仅提供差旅费发票、订单复印件，未能证明其主张差旅费用系原告新希望六和饲料公司为本案支出，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差旅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告李丽萍系《肉猪委托养殖合同》中被告罗春花的债务担保人，但该合同未约定返还政府补贴款、保险理赔款的内容，故被告李丽萍不承担上述款项的保证责任。被告提出本案应由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主张，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管辖权异议，故该主张，本院不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春花向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支付动疫扑杀款16152元；二、被告罗春花向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支付代理费521元；三、驳回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0元，减半收取计2395元，由被告罗春花负担172元，原告永州新希望六和饲料有限公司负担222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席光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莫来银书记员刘佳附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