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6民初9979号 原告：林纹流，女，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嵩，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结石病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一段**。 法定代表人：许雅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强，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明攀，四川闰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纹流与被告四川结石病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结石病医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纹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嵩，被告结石病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强、邓明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纹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结石病医院偿还还投资本金270,000元；2、结石病医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4年6月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结石病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林纹流诉称，其曾系四川建筑医院医生。2014年6月4日，林纹流与结石病医院签订《医疗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组建结石病医院内科。协议签订后，林纹流向结石病医院出资500,000元。2016年7月4日，结石病医院向林纹流发出《关于解除〈医疗合作协议书〉后续事宜处理通知》，强行要求解除该协议，并要求林纹流办理退出手续。2016年7月27日，林纹流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结石病医院返还投资款项及支付合伙期间盈利。案件经一审、二审、再审，认定林纹流与结石病医院双方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书》违反了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鉴于此，结石病医院因《医疗合作协议书》取得的财物，即林纹流出资的500,000元应予返还，因之前林纹流已经借取230,000元，故结石病医院应返还剩余270,000元。据此，林纹流诉至法院。 被告结石病医院辩称，双方签订的协议已被认定无效，林纹流投资的款项已用于内科病房装修、购买医疗设备及药品、内科人员遣返支付经济补偿金等，已经无法返还；林纹流以工资名义从结石病医院领取款项189,156元，上述款项已经超过林纹流的投资金额，目前该项目仍在亏损；据此，请求法院驳回林纹流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6月4日，结石病医院（甲方）、林纹流（乙方）签订《医疗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组建“四川结石病医院内科”（以下简称“医院内科”），乙方负责科室医务人员岗前及在岗培训，承担市场营销推广、企业宣传、科室的展开、拓展医疗业务及经营工作；医院内科的基础设施由乙方筹建，专科治疗及理疗设备由双方确认共同出资购买，甲方出资35%，乙方出资65%；甲方向乙方提供医疗场地，乙方按相应比例支付房租，乙方根据业务需要购买医疗设备并负责维护等。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14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协议签订后，林纹流向结石病医院支付500,000元。林纹流招募部分医务人员后，开展医院内科诊疗活动。医院内科诊疗期间，结石病医院向林纹流支付工资189,156元，除该劳动报酬外，林纹流向结石病医院领取款项230,000元。 2016年，林纹流就其与结石病医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结石病医院：1、退还投资款500,000元；2、支付违约金赔偿金1,441,797.45元；3、支付营业收入分配426,309.51元；4、支付合同履行预期收益639,464.46元；5、支付已出账未付款项86,500元，上述金额减去林纹流借支的230,000元为2,864,071.51元；6、承担诉讼费。2017年5月22日，本院作出（2016）川0106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林纹流与结石病医院签订的《医疗合作协议书》无效，并判决：“一、结石病医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林纹流退还投资款270000元；二、驳回林纹流的其他诉讼请求。”林纹流、结石病医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川01民终1310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一审法院在认定《医疗合作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向林纹流进行了释明，但林纹流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判决驳回林纹流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对于具体权利义务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并判决：“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纹流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判决后，林纹流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8日作出（2018）川民申16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林纹流的再审申请。” 结石病医院为主张其为履行《医疗合作协议书》已实际支出了设备购买费用281,269.8元、装修费用157,595.2元、购买药品费用193,009元、终止劳动关系补偿金47,500元，提交其于2014年6月16日至2014年12月16日期间填写的《付款报销单》、银行回单、发票，上述票据记载结石病医院购买动态消毒机、电脑中频治疗仪等设备，支付款项共计190,010元；结石病医院提交2014年8月1日至8月18日期间填写的《付款报销单》、发票，上述票据记载结石病医院支付8楼维修改造费、二楼及七楼维修改造费等装修费用157,595.2元；结石病医院提交其制作的《2016年6月内科药品结余数量》，该清单记载盐酸西替利嗪片、格列齐特片等药品结余金额共计193,009元；结石病医院提交邹鹏、范琳、高英等12人与结石病医院签订的《终止劳动关系协议书》及《付款报销单》，记载结石病医院向邹鹏、范琳、高英等12人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共计47,500元。除上述费用之外，结石病医院表示其向医院内科移交设备价值91,286.8元，支付员工工资22,800元。林纹流表示其对结石病医院的上述支出不清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医疗合作协议书》无效，林纹流主张其基于该协议向结石病医院的出资应当由结石病医院予以返还，结石病医院则认为其为履行《医疗合作协议书》购买了相关医疗设备、药品，进行了装修，并因《医疗合作协议书》无效向医院员工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述款项已超出林纹流出资金额，故结石病医院不应再承担返还责任。本院认为，林纹流基于《医疗合作协议书》向结石病医院出资500,000元，结石病医院因《医疗合作协议书》取得该500,000元，故结石病医院应当向林纹流返还该出资，林纹流已向结石病医院领取230,000元，尚余270,000元，故林纹流要求结石病医院返还出资款270,00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林纹流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林纹流自身系医务人员，其应当清楚不能借用《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强制性规定，其对《医疗合作协议书》无效而造成的损失亦存在过错，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实际情况，本院对林纹流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结石病医院提出的其为履行《医疗合作协议书》支付了相关款项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结石病医院为履行《医疗合作协议书》支付购买设备费用、装修费用、购买药品费用及经济补偿金，上述费用属于结石病医院因《医疗合作协议书》无效而受到的损失，若《医疗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能够履行，则上述损失不会发生。结石病医院、林纹流对《医疗合作协议书》无效均存在过错，故对于上述损失，结石病医院与林纹流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结石病医院仅以抗辩的方式提出上述损失应由林纹流承担，而未以诉讼请求的方式提出，故在本案中，本院对结石病医院所受到的损失不予处理，结石病医院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本院对林纹流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结石病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纹流返还270,000元； 二、驳回林纹流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414元，由四川结石病医院有限公司承担（该费用已由林纹流垫付，四川结石病医院有限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向林纹流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侯大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