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12民撤2号原告：赵小龙，男，1989年5月29日出生，*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中会，兖州九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淑霞，女，1952年2月19日出生，*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被告：徐媛媛，女，1979年2月10日出生，*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辉，山东九州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冰，男，1980年2月13日出生，*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小龙与被告张淑霞、徐媛媛、徐冰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徐媛媛、徐冰及原被告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小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兖州区人民法院（2012）兖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调解书，认定该诉讼为虚假诉讼。事实和理由：张淑霞的丈夫徐本友于1999年12月24日病故，其生前在济宁市兖州区（以下简称三河村）有住宅一处。2009年三河村为建设李杜公园进行拆迁改造，2009年5月15日该处住宅拆迁分得楼房三套，即三河村社区17号楼东单元西户102室、302室、502室。徐本友与张淑霞婚生两个孩子，女儿徐媛媛、儿子徐冰，徐冰娶妻叫刘杨。2011年9月19日徐冰、刘杨向赵小龙出示三河村村委会证明，证明17号楼东单元西户一楼、三楼、五楼归徐冰所有，于是赵小龙当时与徐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赵小龙以40万元的价格购买徐冰的两处楼房即17号楼东单元西户的一楼和三楼，赵小龙先付30万元购房款，剩余价款于2012年6月20日付清。当时徐冰和徐冰之妻刘杨均在购房合同中和收款条中签字，此后，徐冰刘杨既不交付楼房，也不退还购房款。于是赵小龙起诉了徐冰、刘杨二人，兖州法院作出（2012）兖商初字20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赵小龙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法作出了查封裁定，查封17号楼102室、302室。并依法进行了拍卖，拍卖过程中，张淑霞、徐媛媛提出了执行异议。徐媛媛于2020年5月25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称三被告2012年9月6日向兖州法院提起继承诉讼，该院作出（2012）兖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三处房产中17号楼102室归张淑霞所有，302室、502室归徐媛媛所有，并且对三个车库也作出了调解归属。2020年6月2日赵小龙知悉此情况后，经查询（2012）兖民初字第1228号案件（以下简称1228号案件）卷宗，记载该案原告为张淑霞、徐媛媛，被告为徐冰，开庭时徐冰未出庭，委托其妻刘杨出庭代理，刘杨出庭中陈述“我们都是自家人，不进行书面答辩”，并在开庭中完全放弃继承的权利，做出了102室归张淑霞所有，302室、502室归徐媛媛所有的调解协议。赵小龙认为：首先，刘杨在代理此案中完全知道，102室、302室在2011年9月19日已出售给赵小龙的事实，但此案中刘杨并未提起；其次，本案的证据中，徐媛媛向法院出示一张借条“今借徐媛媛现金58万元（伍拾捌万元）半年还清，借款人徐冰，2011年6月”。赵小龙认为该借条与笔录中徐媛媛签字相同，系徐媛媛一人所写；再次，经查徐媛媛是一名幼儿园教师收入不高，根本没有出借给徐冰580000元的能力，法院也未查清580000元的交付情况和交付方式。最后，根据常理，婆媳之间争夺遗产时，儿媳会拼尽一切办法争夺财产的，可本案中徐冰的代理人刘杨心平气和的把所有遗产均放弃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本案三个被告和刘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侵犯了案外人赵小龙的合法权益，根据《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二百零四条，以及《审监程序司法解释》第五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特提起案外人撤销之诉。张淑霞和徐媛媛辩称，1.1228号案民事调解书是双方通过法定继承达成的调解协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徐冰应得继承房屋份额是54.64平方米，案涉房产已在兖州法院办理安永昌诉徐冰案件中执行拍卖140平方米，徐冰已无可供执行房产，故1228号调解书不损害赵小龙的合法权益；3.即使1228号民事调解书需要撤销，也只能撤销错误部分，调解书确定为张淑霞、徐媛媛所有的份额不能撤销；4.张淑霞、徐媛媛、徐冰对赵小龙提起的（2012）兖商初字205号案件（以下简称205号案件）不知情，也不知道案涉房屋被法院查封，不存在虚假诉讼。徐冰辩称，1.赵小龙不是本案适格债权人，徐冰与赵小龙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赵小龙存在虚假诉讼行为；2.徐冰在1228号案件中将应得遗产份额转让给徐媛媛以抵顶借款，是有权处分，不是虚假诉讼；3.徐冰对案涉房屋只应享有一小部分份额，调解书内容不能全部撤销；4.案涉房屋中的三河村社区17号楼102室房屋在安永昌案中已经拍卖，徐冰已没有应继承的房屋份额；5.赵小龙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主要是205号案件和1228号案件卷宗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查明：1.2012年2月15日本院受理赵小龙与徐冰、刘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是（2012）兖商初字205号，并于2013年5月4日作出判决，判令徐冰和刘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赵小龙返还购房款3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9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赵小龙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2年2月16日本院作出（2012）兖商初字第20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徐冰名下位于三河村××楼东单元××楼××的房屋一套，查封期限两年；2018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14）兖执字第394号执行裁定书，查封徐冰名下的位于三河村17号楼东单元三楼西户、东单元五楼西户房产，查封期限三年。另查明，案涉房屋原系徐本友祖宅院落，2008年经拆迁安置为三套房屋，即三河村社区17号楼102、302、502室和17号楼的15、16号车库，以及一处储藏室。《三河村拆迁安置楼房协议书》由徐冰经办。徐本友与张淑霞系夫妻关系，徐媛媛、徐冰是二人的女儿和儿子。徐本友于1999年12月24日病故。2012年8月6日，张淑霞、徐媛媛与徐冰因继承析产发生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即1228号案件，张淑霞、徐媛媛和徐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刘扬表示用徐冰所应继承的房屋份额折抵2011年6月其向徐媛媛所借款580000元，徐冰不再要求继承房产。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2年9月6日作出（2012）兖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位于三河村××楼××室××住宅××及储藏室归张淑霞所有，17号楼302、502室住宅二套及17号楼15、16号两个车库归徐媛媛所有。徐冰陈述在1228号案件审理时除应得继承房屋份额外自己没有其他财产。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在1228号调解书中认定2011年6月徐冰向徐媛媛借现金580000元，关于该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徐媛媛表示该借款数额是多次向亲友所借形成，其不能对实际交付该款提供证据，徐媛媛的辩解意见与借条中580000元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的记载明显不符。经询问，徐媛媛表示对借条上徐冰的签名真伪问题不再申请鉴定。综上，本院对580000元借款以现金方式实际交付的事实不予确认，对前述借条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2.关于赵小龙何时知道122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的问题。本院（2020）鲁0812执异35号案件卷宗材料载明，张淑霞、徐媛媛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的时间是2020年5月6日。张淑霞、徐媛媛、徐冰均无证据证实赵小龙早于该时间知道122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以上事实有相关申请书、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为凭。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赵小龙是否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和程序条件，以及1228号调解书是否应当撤销。1.赵小龙是否具有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限于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债权人原则上不得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是，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具体到本案，因债务人徐冰与张淑霞、徐媛媛的权利义务被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导致债权人赵小龙本来可以对合同法74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就属于这种情形。因此，赵小龙是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债权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2.关于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的问题。证据表明，徐冰在对他人负有大额债务的情况下，却在1228号案件的调解协议中以无证据证实实际交付的借款抵顶应当继承的房屋份额，实质上等于放弃了全部继承份额；在本案庭审中徐冰承认在1228号案件审理时除应继承的房屋份额外无其他财产；在1228号案件中徐冰委托妻子刘杨代理出庭行使权利，刘杨既是与赵小龙订立和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重要参与者，也是205号案件中的共同被告和被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人，其与徐冰对收取赵小龙的款项和未交付涉案房屋的事实均属明知，而在1228号案件中仍然代理徐冰作出了以无法证实真实发生的债务抵顶房屋份额的意思表示，难以认定系善意所为。该案中即使不认定徐冰与徐媛媛、张淑霞恶意串通达成虚假的调解协议，也应当认为该调解协议落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制范围，由于该调解协议对徐冰的债权人赵小龙正常实现债权产生消极影响，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根据规定，本案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3.关于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的问题。在1228号案件审理期间赵小龙作为徐冰、刘杨的债权人，对徐冰与张淑霞、徐媛媛达成调解协议的事实并不知晓，其对于自身未成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主观上没有过错；赵小龙对205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后，张淑霞、徐媛媛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提交了1228号民事调解书，至此赵小龙才得知1228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及其合法权益被损害的事实，现并无证据证明赵小龙在该时间之前已经知道该调解书，故本案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4.1228号案件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如前所述，张淑霞、徐媛媛和徐冰、刘杨在205号案件诉讼期间，另行提起1228号案件进行继承析产并达成协议，徐冰在明知对赵小龙负有大额债务的情况下，以抵顶所欠徐媛媛的借款的理由，放弃应继承的全部房屋份额，而徐媛媛、徐冰均无证据证实该借款实际交付，徐冰、徐媛媛等的上述行为已对赵小龙的债权造成损害。故上述调解协议内容的真实性无法予以认定，本院1228号民事调解书对此确认存在错误，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2)兖民初字第1228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告赵小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张淑霞、徐媛媛、徐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解 鲁人民陪审员  吕传伟人民陪审员  周广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谢雁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