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8999号原告：干子良，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华、甘颖诗，广东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黎发桂，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告：黎伟，男，198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列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占林，广东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干子良与被告黎发桂、黎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干子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甘颖诗，被告黎发桂、黎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占林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干子良诉称：我与被告黎发桂原本是“老乡”关系，双方经朋友介绍认识。两被告为父子关系。2013年期间，被告黎发桂多次来我经营的广州市白云区太和榄方五金厂（以下简称榄方五金厂）视察，并表示对榄方五金厂的发展前景十分看好，希望与我共同合伙经营。为此，双方于2013年11月28日经友好协商，共同签署了《榄方五金厂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并约定我以榄方五金厂的固有资产及业务、技术资源出资，被告黎发桂则以现金出资1800000元，双方共同合伙经营榄方五金厂。随后，我依约完成全部出资义务，被告黎发桂则仅以现金出资了1580000元。合伙期间，有关榄方五金厂的财务、经营资料及主要资产均由两被告掌控。现《合作协议》已经被判决解除，有关因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所产生的经济利益及损失应当进行清理分配。两被告作为掌控榄方五金厂资产的一方，其在协议解除后应当向我返还2014年1月至2017年6月的利润分红232956.85元。两被告在合伙期间低价变卖、故意转移我投资的资产，其依法应当向我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两被告擅自将我购置的生产设备以严重不合理的低价卖给了案外人孙腊新，其依法应当向我赔偿生产设备折旧后的差价损失722462.42元及利息。两被告在管理工厂期间通过向被告黎伟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将大量现金资产据为已有，两被告依法应当按合伙比例向我返还现金资产310195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两被告在管理工厂事务期间故意拖欠国税税款、租金，导致我为此垫付了相关费用，并遭受经济损失，两被告应当向我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两被告在管理工厂事务期间，故意拖欠榄方五金厂2017年7月份的国税税款，导致我为此垫付了国税税款及滞纳金16267.11元；同时，两被告故意拖欠租金，造成租赁保证金被出租人没收，两被告应当向我赔偿该租赁保证金损失128000元及利息。两被告作为榄方五金厂资产的一方，恶意拖欠货款及赔偿导致榄方五金厂和我被诉至法院，两被告理应向我返还由我垫付的执行款1972.89元并共同承担尚未清偿的债务。两被告长期霸占榄方五金厂的财务和经营等物品资料拒不返还，我因此支出代办挂失服务费5000元，两被告理应向我赔偿该服务费损失及利息。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判令：一、被告黎发桂向我支付利润分红本金232956.85元及利息，直至被告黎发桂向我付清全部分红及利息为止（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二、被告黎发桂向我赔偿低价变卖生产设备折旧后的差价损失722462.42元及利息，直至被告黎发桂向我付清上述全部差价损失及利息为止（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三、被告黎发桂向我退赔其恶意转移的财产本金310195元及利息，直至被告黎发桂向我付清上述全部财产及利息为止（自转移财产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四、被告黎发桂按照约定投资比例向我返还由我垫付的国税税款、滞纳金本金16267.11元及利息，直至被告黎发桂向我还清全部国税税款、滞纳金本金及利息为止（自2017年8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五、被告黎发桂向我赔偿被没收的租赁保证金本金128000元及利息，直至被告黎发桂向我返还全部租赁保证金及利息为止，（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六、被告黎发桂向我返还由我垫付的被执行款项合计1972.89元，并确认有关（2017）粤0111民初9581号民事调解书、（2018）粤0115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书、（2016）湘0681民初1989号民事调解书及（2017）湘0681执行140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0704执10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所确定的尚未清偿的债务及执行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七、被告黎发桂向我返还因办理挂失手续支出的委托服务费5000元及利息，直至被告黎发桂向我返还全部挂失手续费及利息为止（自2017年3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利息按照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被告黎发桂、黎伟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017）粤0111民初10279号及（2019）粤01民终140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的合伙有利润，但并没有认定利润在被告黎发桂处，而且审计报告也只是审计账面的利润，而没有审计应到账的或者实际收到的货款。因此，原告所谓的利润分红本金并没有在被告黎发桂的掌握之中。两被告并没有售卖合伙财产，被告黎伟是由孙腊新的手中买入了合法财产。原告声称的所垫付的税款不应由两被告承担，而应该追究其私自进行业务处理，而没有向被告黎发桂进行申报。而在被告黎发桂起诉原告的案件中，被告黎发桂也明确说明原告代缴国税、地税款的业务单据并没有向被告黎发桂报告，而且被告黎发桂所统计的流水账当中也没有相应的记录。导致合伙不能进行下去的原因是原告私自挪用供应商货款以及工人工资造成。而在原告和被告黎发桂签署协议后，其仍然继续利用自己的便利条件，私下收取供应商的货款，导致双方没有办法进行，不利后果应该由原告承担。原告在签订证明承认其挪用工人工资及供应商的货款之后，在2016年又向被告黎发桂出具欠条，确认欠榄方五金厂144413元。当时出具欠条的实际情况是原告私下收取供应商的货款，被被告黎发桂发现，原告才出具了这份欠条。原告在2016年1月28日确认挪用了工人工资和货款以后，在还没有结清原来的拖欠款项的情况之下，被告黎发桂不可能同意从工厂出借资金给原告。被告黎发桂虽然负责财务，但原告作为榄方五金厂的经营者，具有负责全面管理的优势，故被告黎发桂根本不能完全掌控。榄方五金厂的支出和收入在2016年由被告黎发桂掌控，但黎发桂作为负责财务的一方账面上根本没有钱支付工人工资，而原告又拒不出面进行对账以及向工人说明情况。原告在诉状中声称的被告黎发桂故意不发放工人工资是不符合事实的。而且，被告黎发桂从来没有管理过榄方五金厂的公章，原告要求公章重新备案的信息没有任何理由。原告声称的垫付的执行款项，在被告黎发桂管理账目中根本没有和相关的厂家产生过该项业务往来，是其私自承揽业务并进行交易，其亏损也不应该由被告黎发桂来承担。经审理查明：榄方五金厂于2011年经工商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原告。2013年11月28日，被告黎发桂（乙方）与原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榄方五金厂成立利润固定分红，甲方、乙方各分红股份50%；甲方（原榄方五金厂法人代表），有固定库存原材料、成品、半成品、机械设备以及业务与技术资源作为基础资源（有固定明细）；乙方投资现金人民币180万元整，经双方合作盈利分红后，乙方须从甲方的分红中拿回90万元整，从甲方的分红中拿回90万元后，新设备双方各占50%，2013年12月31日（含本日）之前的固定资产（有固定明细表）永远属甲方私有；财金出纳须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董事会成员由甲方、乙方、业务经理、厂长、主管、财务构成；董事会决定用人、增加设备、发展方向以及目标；甲方负责业务、生产、采购并有监督权力，乙方负责财务、提供发展资金（资金支持不论大小），并有监督的权力，甲、乙双方不得做假账，如若查出十倍罚款；甲、乙双方同意长远打算，合作是永远性的；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受法律保护，否则受法律仲裁。2014年1月8日，原告出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黎发桂投资入股分红金1245000元，其中激光切割机52万元，数控折弯机22万元，现金50.5万元，合计1245000元。收据中有原告的签名和榄方五金厂的公章。2014年4月8日、4月12日，被告黎发桂通过案外人翁阿勇向原告转账支付10000元和30000元。2014年1月16日，被告黎发桂向原告转账支付300000元。2016年1月28日，被告黎伟与原告签署《证明》，内容为：兹有广州市白云区太和榄方五金厂，经由黎发桂、孙昔江清算，清算账目日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两年共创造广州市白云区太和榄方五金厂纯利润1355987元，现移交黎发桂未收客户所欠货款1070082元及现金111321元，其中包含干子良转付黎发桂500**元整；兹有干子良因本人原因，亏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榄方五金厂174584元，挪用2015年12月31日止应结工人工资268349元，挪用2015年12月31日止应付供应商货款306134元，自2015年12月31日止，未付应结工人工资及供应商货款由黎发桂代付；经双方友好协商，干子良有权清查账目明细（开支、收入），查账所需账簿原件由黎发桂提供，账簿原件应在2016年1月28日前提供给干子良保存，干子良查账期限为2016年2月23日至2016年3月18日止，如查不实此账重查，过期被视为认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2015年12月31日清算纯利润1355987元，转计入2016年1月1日后的结算中等等。落款处有原告和被告黎伟的签名。《证明》出具后，被告黎发桂已在2016年1月18日前将账簿移交原告。2016年12月30日，原告出具《欠条》确认从2016年1月至12月31日止，从榄方五金厂借支240413元，抵干子良2016年度工资96000元，实欠榄方五金厂144413元。2017年8月21日，原告向榄方五金厂名下尾号为0124的农业银行账户存入33000元备用金。同日，上述账户被扣缴31434.02元和550.10元，用途为国税款。2017年8月2日，被告黎发桂向本院起诉原告及榄方五金厂[（2017）粤0111民初10279号]，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要求原告及榄方五金厂向其连带支付利润分红1355987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审计，广东天华华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出具《广州白云区太和榄方五金厂其他专项审计报告》。根据上述报告，审计期间为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审计确认收入金额为6731055.75元，审计确认支出金额为3505051.48元，收支净额为3226004.27元。2019年4月29日，本院作出（2017）粤0111民初10279号判决，认定以下事实：一、原告与被告黎发桂之间的合伙关系已于2017年6月30日予以解除；二、原告已取得款项为893480元；三、被告黎发桂确认收到原告移交的客户所欠货款1070082元的收款账本，称有223984元货款未能收回，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不予认定；四、对于原告根据（2017）粤0111民初9581号民事调解书、（2018）粤0115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书、（2016）湘0681民初1989号民事调解书、（2017）湘0681执140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8）粤0704执102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等法律文书主张的合伙企业的债务，认定合伙企业债务共计381698.08元；因原告、被告黎发桂协议约定分红股份各自50%，故对于合伙企业债务，原告和被告黎发桂各承担50%即190849.04元；五、合伙企业收益共计2634571.77元，因原告、被告黎发桂协议约定分红股份各自50%，故其二人各自应分得收益1317285.39元；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黎发桂负责财务，且在合伙经营期间，财务人员亦是被告黎发桂的亲属，被告黎发桂确认合伙企业的银行账户及原告的3个个人账户自2015年12月由其掌握至2016年年底被原告拿走，原告否认于2016年年底拿走银行账户，被告黎发桂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银行账户已于2016年年底交付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六、原告主张榄方五金厂的设备被被告黎伟出卖并获利款项280000元，但未就此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认定，该案判决原告与被告黎发桂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6月30日解除，并驳回被告黎发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做出后，被告黎发桂因不服判决遂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40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原告表示不清楚其名下尾号为5575的农业银行账户移交给被告黎发桂时的余额，并确认该银行卡内的款项都是经营榄方五金厂所得。同时，原告确认其在收到房东催缴租金的通知后没有缴纳租金，并认为由于资金都由被告黎发桂掌控，所以没有资金支付。另，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其第六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原告明确变更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润分红本金为427751.67元，在原诉请的基础上增加合伙债务的50%，即194794.82元。在举证期限内，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榄方五金厂的设备被被告黎伟出卖并获利；被告黎发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合伙企业的银行账户及原告的3个个人账户交还给原告。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合作协议》《证明》《欠条》、设备清单、《厂房租赁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收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由于（2017）粤0111民初10279号及（2019）粤01民终1404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对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以及合伙期间的收益、债务及盈亏分配等问题进行了认定，故本院对此不再进行赘述。基于此，原告和被告黎发桂在合伙期间的收益共计2634571.77元，其二人各自应分得收益为1317285.39元；同时，合伙期间的债务共计381698.08元，其二人各自应承担190849.04元。鉴于被告黎发桂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相关银行账户交还给原告的事实，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结合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其持有相关银行账户并收取货款的事实，原告现要求其支付合伙利润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由于原告已取得合伙利润893480元，并且承担了全部的合伙债务，故在分担50%合伙债务的情况下，被告还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润427751.67元，本院现对此予以确认。因原、被告的合伙关系于2017年6月30日解除，原告现主张自合伙终止之日起计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对此亦予以认定支持，故利息应以427751.67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3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至于原告要求两被告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黎伟并非合伙人，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设备被低价变卖而导致的价值及利息损失，因生效民事判决已对其主张的被告黎伟出卖涉案设备并获利的事实不予采纳，且其在本案中亦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黎发桂退赔恶意转移的财产，其在庭审中已确认涉案账户内的资金均为合伙企业经营所得，即上述资金源于合伙期间的营收款项，应纳入合伙收益的范畴，故在双方已对合同期间的利润及债务进行分配的情况下，其要求被告黎发桂支付上述费用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国税税款及滞纳金，因该笔税款发生于2017年7月，即在原、被告双方终止合伙关系之后，故不属于双方的合伙债务，本院对此予以认定。现原告要求被告黎发桂按照投资比例返还上述税款的50%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黎发桂赔偿其被罚没的租赁保证金的诉讼请求，因其与两被告存在争议，在收到房东的催缴通知之后未及时支付租金以止损，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负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支持。另，对于原告主张的办理挂失手续而支出的委托服务费用，因该部分费用并非其办理相应业务的必然支出，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黎发桂支付原告干子良利润427751.67元及利息（利息应以427751.67元为本金，自2017年6月30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干子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012元，由原告干子良负担11296元，被告黎发桂负担7716元（须于上述履行期限内支付给原告干子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炜人民陪审员  李清萍人民陪审员  张 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钟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