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宝花，女，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峰，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俊花，女，197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藤，山东恒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郭英，女，199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原审被告：林强，男，198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上诉人郭宝花因与被上诉人李俊花、原审被告林郭英、林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3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宝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俊花的诉讼请求、支持郭宝花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俊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郭宝花与李俊花的合伙关系于2019年3月17日解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郭宝花发出解除合伙关系告知书是与李俊花发生争议之后表达愤怒的戏谑行为，并非真实意思表示。郭宝花于2019年2月28日发出解除合伙协议告知书，而李俊花自称2019年3月3日至3月12日还在干活，也证明李俊花早看到了通知但仍在养猪场干活，其并未将告知书的内容当真，还在继续履行合伙协议。2、李俊花起诉请求为判令“解除合同关系”而非“确认合伙关系已解除”，也表明直至李俊花起诉之日双方的合伙关系尚未解除。郭宝花于2019年2月28日张贴告知书,李俊花直到3月12日还在猪场干活，其却主张是3月17日看到的告知书，显然所述不实。二、本案系李俊花先行违约。根据合伙协议约定，李俊花承担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的经营所需，而李俊花仅支付了一个多月的款项，自2月底就拒绝再进料了。三、一审判决未将2019年3月17日前的病死猪损失予以分割，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即使按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合伙关系于2019年3月17日解除，那么3月17日之前病死84头猪的损失应由合伙双方共同承担。合伙饲养猪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出现猪瘟病害不可能截至在某一时间点来计算损失，故对所有猪苗死亡的损失也应当由双方分担。 李俊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解除合伙协议的时间并无不当，本案之前，双方曾存在另一同一诉讼请求的案件，该案中郭宝花认可双方合伙关系已经解除。 林郭英、林强辩称，同意郭宝花的上诉意见。 李俊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俊花与郭宝花、林郭英、林强解除合伙关系；2、依法对李俊花与郭宝花、林郭英、林强合伙期间合伙账目进行清算；3、判令郭宝花、林郭英、林强支付李俊花售猪款20万元、投资款500806.3元及违约金20万元；4、诉讼费用由郭宝花、林郭英、林强承担。 郭宝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李俊花支付违约金20万元；2、李俊花赔偿利息损失；3、2019年1月1日至本案立案止账目清算；4、李俊花拆除监控；5、李俊花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9日，郭宝花注册成立河口区六合财源盛养猪场，经营生猪养殖及销售。2019年1月1日，郭宝花与李俊花签订《合伙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郭宝花以现有的库存猪、饲料作为合伙投资，李俊花以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三个月的经营所需全部饲料款、水、电、人工等所有费用及一切养殖费用开支作为投资，待到合同期满，李俊花扣除三个月所有投资款，双方剩余款项再另行清算即一半；第二条约定自合同签订第四个月起，李俊花有权从售猪款中优先扣除上述三个月投资款中第一个月的投资款项，第五个月扣除第二个月的款项，依次类推，李俊花保证猪场资金正常运转费用及时到位，如李俊花违约，造成猪场无法正常经营或给郭宝花造成损失，李俊花除赔偿郭宝花损失外还应支付20万违约金，郭宝花有权解除合同；第三条约定在合同期内，因养殖技术经营等需要雇佣林强和其他员工；第四条约定合伙分红自签订之日起至合同签订第三个月底止，此期间出售成猪所得款项，双方平均分割，自第四个月起，先按本协议第二条执行，剩余款项双方平均分割；第八条约定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月1日起2024年12月31日止，如出现违约，违约方除付给对方20万违约金外，还应按市场价格收购对方猪和饲料及扩建设施权利部分。在协议尾部，林郭英签字注明，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1日，财源盛养猪场郭宝花全权委托林郭英、林强替郭宝花管理经营养猪场全部事宜。2019年1月17日，林郭英、林强、李俊花签字出具证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财源盛养猪场郭宝花全权委托林郭英、林强替郭宝花管理经营养猪场全部事宜。协议签订后，经双方协商一致，郭宝花现有库存猪作价50万元，李俊花支付给郭宝花25万元购买一半猪作为合伙投资。2019年1至2月份，养猪经营所需费用由李俊花支付。2019年1月29日，郭宝花出售成品猪获款95704元，分给李俊花47000元。2019年2月底，双方因合伙事务产生矛盾，李俊花未再支付经营费用。2019年2月28日，郭宝花在养猪场门口张贴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李俊花在2019年2月27日起私自离开猪场，没有及时向猪场投资购买猪饲料，导致场内肆佰多头猪无法正常喂养，违背了双方合伙协议的第二条，要求李俊花3日内支付20万违约金，并解除双方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林郭英因不及时向郭宝花汇报账目，从此解除林郭英代理人职务，林郭英已不再是郭宝花的代理人。2019年2月底以后，双方多次因养猪、售猪等事宜产生矛盾并报警。 一审法院认为，李俊花与郭宝花签订合伙协议，双方为合伙协议相对人，应当按合伙协议约定承担责任。林郭英、林强非合伙协议相对人，且林郭英、林强只是受郭宝花委托参与合伙事务，不应承担合伙责任。李俊花主张林郭英、林强承担责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伙协议签订后，双方因合伙事务产生纠纷，郭宝花2019年2月28日发出解除合伙协议告知书，李俊花陈述其于2019年3月17日看到告知书，且自该日离开猪场后未再参与合伙事务，合伙协议已于该日解除。双方均要求对方承担违约金20万元，但合伙协议的解除系因双方在合伙事务经营上产生分歧导致无法继续合作下去，也不能证明对方由此给己方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合伙协议虽约定郭宝花以现有库存猪作为合伙投资，但实际履行中李俊花支付25万元购买了一半的库存猪作为投资，合伙协议解除后李俊花未再参与猪场经营由郭宝花独自经营管理，郭宝花应当退还李俊花25万元。合伙协议第二条虽约定自第四个月起从售猪款中优先扣除李俊花第一个月的投资款，第五个月扣除第二个月投资款，依次类推，但因合伙协议履行二个半月后既已解除，该约定已不能实行。合伙协议第四条约定前三个月售猪款平分，双方也照此履行，相应地在此期间支出的合伙费用也应平分。2019年1月29日出售成品猪获款95704元，双方已经进行分割，不再进行处理。郭宝花主张2019年3月13日售猪款158004元，李俊花主张该款应为十六七万元但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次售猪款为158004元，李俊花应分得79002元。因该款及其后的售猪款双方未实际取得均在购买人手中，合伙协议解除后，猪场由郭宝花独自经营，与李俊花无关，李俊花不承担其后产生的费用也不能分配售猪款，2019年3月13日售猪款158004元宜应与其后的售猪款一起归郭宝花所有，郭宝花支付李俊花79002元。如前所述，合伙期间的投资费用双方应当平分，但双方对费用数额有争议。1、关于李俊花支出的费用数额。根据双方提交且均认可的李俊花2019年前2个月支出的费用记账单能够认定该费用为236685.6元，除此之外，李俊花2019年3月11日支付李琴饲料款3900元，2019年3月13日支出电费4424.7元，李俊花共计支出费用245010.3元。李俊花虽提交林强出具的收到条证明支付林强工资5000元，但根据该收到条内容，林强的工资应为10000元，另5000元由郭宝花支付，李俊花、郭宝花支付的该费用相抵消，不予计算。2、关于郭宝花支出的费用。郭宝花提交了2019年3月份支出费用相应的收条、收据、销货清单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以证明其支出的费用数额，李俊花经质证表示其未参与经营对费用不清楚、不认可。经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双方对账，但双方未进行对账，不能提交双方认可的费用明细。因郭宝花提交的多为收条、收据、销货清单，其所列的费用明细为其自行制作，出庭作证的部分证人是其雇佣的工人与其有利害关系，无法确认其主张的费用均是真实的。但郭宝花经营猪场必然会产生费用，参照双方认可的2019年1、2月份支出的费用数额，一审法院酌定郭宝花2019年3月1日至17日支出的费用数额为60000元。李俊花支出费用245010.3元与郭宝花支出费用60000元相抵后，郭宝花应支付李俊花剩余一半费用92505.15元。综上，郭宝花共应支付李俊花购猪款250000元、售猪款79002元、投资费用92505.15元，共计421507.15元。李俊花、郭宝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及主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在2019年3月17日合伙协议解除之后的费用及收入，均是郭宝花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李俊花、郭宝花的合伙关系即双方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已于2019年3月17日解除；二、郭宝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俊花421507.15元；三、驳回李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郭宝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8.06元，由李俊花负担2370.48元，郭宝花负担6437.5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郭宝花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郭宝花、林郭英、林强确认，若出现饲养猪死亡，则必须通过政府部门无害化处理。畜牧部门在镇上设置了一个病死猪无害化收集点，集中时间及地点统一收集。夏季每周收集三次，冬季每周收集两次。收集点的工作人员会根据病死猪的大小及数量情况出具单据，每隔一段时间，镇上根据该单据发放补偿款。30公分以下的猪每头大约补偿15元，30公分以上的猪每头大约补偿30元。 林强确认其个人饲养的猪也放在涉案猪场里饲养。 李俊花对病死猪的处理程序无异议，但主张不清楚补偿款标准情况。李俊花对一审卷宗66页中2019年3月18日之前的两张病死猪处理单的真实性无异议。 郭宝花、林郭英、林强主张病死猪的损失按照每头猪1500元计算，李俊花不予认可，双方均未对损失标准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李俊花在一审中提交的报警光盘显示，李俊花因与郭宝花发生纠纷于2019年3月13日和3月17日报过警，六合派出所干警到涉案猪场处警。从视频中可以看出，2019年3月13日猪场大门处尚未张贴任何东西，而2019年3月17日猪场大门处贴有一张告知书。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宝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关于合伙关系解除时间问题。1、郭宝花主张解除合伙关系的告知书是于2019年2月28日张贴的，而李俊花主张其于2019年3月17日才看到该告知书。结合李俊花在一审中提交的2019年3月13日和3月17日两次报警的视频资料，能够认定郭宝花与李俊花的合伙关系应于2019年3月17日解除。2、郭宝花主张解除告知书是其因愤怒而作出的戏谑行为，但该告知书内容明确清晰，郭宝花的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二、郭宝花主张李俊花先行违约，李俊花自2019年2月底就拒绝再进料了。但根据一审判决认定“李俊花2019年3月11日支付李琴饲料款3900元，2019年3月13日支出电费4424.7元”，因此，郭宝花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病死猪的损失问题。1、郭宝花在一审中提交的“河口区病死畜禽无害化处理收集单”，能够证明2019年3月17日前涉案猪场处理病死猪共计84头，其中大猪11头，小猪73头。但是林强在二审中自认其个人饲养的猪亦在该猪场饲养，郭宝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84头病死猪均系其与李俊花合伙饲养的猪。2、郭宝花主张病死猪的损失应按1500元/头计算，李俊花不予认可，郭宝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综上，虽然饲养猪过程中出现病死情况属客观实情，但郭宝花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数额，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待证据充分时，郭宝花可另案主张该损失。 综上所述，郭宝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8元，由上诉人郭宝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