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3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雳，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冬，四川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元林，男，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永展，阆中市沙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二路182号。 法定代表人：梁修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苓，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颉文坤，男，195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博泽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阆中市保宁镇双拥路天汉兰亭1期19号。 法定代表人：宋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颉文坤，身份信息同上，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孙雳、杜元林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渝中九建公司”）、颉文坤、四川博泽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泽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雳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原审四被告向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1,293,750元及该款从2018年7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有错误。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和法律适用，应全额支持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孙雳与渝中九建公司阆中建设项目部签订的《道路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一审判决在第六页最后三行“按约定在国家补助资金拨付到村后应由被告杜元林支付，该部分资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原告主张支付该部分资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既然合同无效，则约定的支付条件也无效。孙雳承建的该道路，经竣工验收已投入使用，主张全额工程款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前后说理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四被告应对上诉人主张的全额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杜元林借用渝中九建公司资质进行挂靠经营，渝中九建公司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并与孙雳发生关系。但这是事后查明，当时孙雳与杜元林签订合同时，杜元林办公场地打着“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阆中公路建设项目部”的标识，其持有该项目部公章。在该案查明事实中也证实该公章是真的，所以签订合同时有足够表象证明孙雳是与渝中九建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渝中九建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同理，博泽宇公司在工程量清单所加盖公章也是真的，既然是被挂靠之前的项目，与博泽宇公司完全没有关系，则无必要在工程量清单上盖章。但博泽宇公司加盖公章，对合同价款也予以确认，皆表明对合同总价的认可，加盖公司即是对该付款的担保，应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杜元林、颉文坤应对工程款承担全额付款责任，二人向孙雳隐瞒挂靠行为，使孙雳主观认识错误，直接导致收款不能，应对孙雳的损失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杜元林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孙雳的上诉请求。 渝中九建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一审认为我公司与杜元林形成挂靠关系，我公司有异议，但是本案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颉文坤、博泽宇公司共同辩称，与我个人、与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正确。 上诉人杜元林请求：1.依法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的“210,850元”为“71,750元”；2.一二审受理费由孙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村民自筹资金双方约定为90,000元／公里，则0.535公里的村民自筹资金也是90,000元／公里，原判决认定为350,000元／公里错误；2.双方当事人已经按照约定（村民自筹资金90,000元／公里）进行了履行、结算，并出具了欠条，且在出具欠条后支付了部分款项，是双方当事人对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原判的认定剥夺了自由处分权，错误；3.欠条金额101,750元，后支付30,000元，下欠村民自筹资金款应是71,750元，而不是210,850元；二、原判认定孙雳与杜元林签订的合同无效错误。1.涉案工程施工对象是本村内便于村民出行、生产劳作方便的普通一般道路，是本村内的街巷和机耕道，不同于需要招投标的工程，对施工资质要求上应当区别对待；2.村委会根据南部县委县政府《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规定的“由村委会按照村民自愿、民主决策和一事一议的制度以及先建后补的原则”自选施工队伍，组织村道建设，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3.涉案工程是“先建后补”原则，即修建多少、村民集资多少，竣工后才能申请国家补助，不同于由国家全部投资“先立项后建设”的工程。因此原判机械认定案涉合同无效错误。 孙雳辩称，杜元林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而我方的上诉主张应得到支持。 渝中九建公司辩称，杜元林的上诉针对的是判决的第一项，第一项没有判决渝中九建公司承担责任，与我公司无关。 颉文坤、渝中九建公司共同辩称，与我个人、与公司无关，一审判决正确。 孙雳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杜元林、颉文坤、渝中九建公司、博泽宇公司立即按约定向孙雳支付合同价款1,293,750元，并从2018年7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2.判令杜元林、颉文坤、渝中九建公司、博泽宇公司立即按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82,25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杜元林、颉文坤、渝中九建公司、博泽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8日，甲方渝中九建公司与乙方杜元林签订《重庆市渝中区第九建筑工程公司阆中工程处经济·质量·安全·经营承包管理责任书》，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为下设工程处就阆中市及南部县辖区内工程的全权负责人，乙方实现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行承担民事经济责任，期限从2016年11月18日至2017年11月18日…。当天甲方将渝中九建公司阆中公路建设项目部公章交给乙方。由于乙方杜元林未按约定缴纳承包费，甲方渝中九建公司于2016年11月19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杜元林签字确认。之后杜元林未交回渝中九建公司阆中公路建设项目部公章，经甲方催促，项目部公章于2018年12月7日销毁。 2017年11月17日，甲方杜元林与乙方颉文坤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颉文坤在甲方杜元林指导下，代行签署道路施工合同、工程队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内所涉一切责任与乙方无关），甲方保证按协议约定付给乙方经济报酬每公里3000元；乙方不负责施工中的安全责任和所发生的刑事斗殴打架纠纷、经济债务纠纷和其他事宜。… 2017年12月2日，发包人南部县双峰乡园柏树村与承包人渝中九建公司签订《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发包人南部县双峰乡将本村村道水泥硬化路面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渝中九建公司，资金来源为村民自筹资金、国家拨付资金…颉文坤在承包人后签名并加盖渝中九建公司阆中公路建设项目部公章，颉文坤在合同第十条后注明“承包方未落实国家补助资金与发包方无关，承包方自行负责。颉文坤”渝中九建公司未在合同上签字签章。 2018年3月30日，发包人渝中九建公司阆中公路建设项目部与承包人孙雳签订《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发包人将南部县双峰乡园柏树村村道水泥硬化路面工程，发包给承包人孙雳承建，全程8公里，每公里35万元，其中村民自筹资金硬化1公里在正常施工的前提下拨付给承包方9万元，硬化至终端处付清余款；国家补助资金在道路验收，资金拨付到村后，发包方按实际里程按每公里26万元结算后付给承包方；合同工期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8月2日120天，任何一方违约赔偿对方按工程总价的5%计算。…颉文坤在发包人后签名并加盖渝中九建公司阆中公路建设项目部公章，同时颉文坤在合同最后一页下方注明“户坝（1）群众院道坝必须满足（2）核实立方数，以立方数换算成米数按合同价付款。”《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孙雳从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7月30日实际完成并交付使用的村道水泥硬化路面4,165米、村民户坝360立方米。2019年1月31日，颉文坤以统计人身份出具工程量清单“一、孙雳在南部县双峰乡园柏树村共修硬化水泥路面4.7公里；二、国补资金见合同中的约定价数；三、在付国家补助资金的时间约定以合同中的约定依据。”博泽宇公司在统计人颉文坤下加盖了公章。至本案诉讼时杜元林已支付给孙雳工程价款351,250元（包括以应付村民劳务费抵款）。 一审法院认为，从事建设工程施工活动应当取得合法的建设施工资质。孙雳、杜元林、颉文坤均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杜元林委托颉文坤以渝中九建公司阆中公路建设项目部的名义与孙雳签订《道路工程承包合同》，实为杜元林与孙雳签订，属没有资质的承包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规定，孙雳与渝中九建公司阆中公路建设项目部的签订的《道路工程承包合同》，实为原告孙雳与杜元林个人签订，该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条款也属无效，故对孙雳要求支付违约金82,25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村道道路4.165公里及村民院坝硬化360立方米已实际交付使用，应从转移占有之日视为已竣工。孙雳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予以支持。参照《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村道道路工程价款的支付分为村民自筹资金和国家补助资金两部分。孙雳已完成4.165公里村道道路建设，村民院坝硬化360立方米双方议定折合成535米，共计4.7公里。杜元林应支付村民自筹资金工程价款562,100元（4.165公里×9万元/公里+0.535公里×35万元/公里）,已实际支付351,250元，下欠210,850元（562,100元-351,250元）应予支付。杜元林应支付的国家补助资金部分1,082,900元（4.165公里×26万元/公里），按约定在国家补助资金拨付到村后应由杜元林支付，该部分资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孙雳主张支付该部分资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孙雳可在支付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孙雳主张从2018年7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应以杜元林下欠的村民自筹资金工程价款210,850元为基数，从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2018年8月2日次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关于孙雳主张被告渝中九建公司、博泽宇公司、颉文坤、杜元林责任承担的诉请，一、按照杜元林与颉文坤签订协议书的约定，颉文坤在杜元林指导下，代行签署道路施工合同、工程队施工合同（两份合同内所涉一切责任与乙方无关），不负责施工中的安全责任和所发生的刑事斗殴打架纠纷、经济债务纠纷和其他事宜。杜元林与颉文坤之间属委托代理关系，颉文坤在代理权限范围内代理杜元林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杜元林产生法律效力，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杜元林承担责任，故颉文坤对工程价款的支付不应承担责任。二、杜元林、颉文坤均不是被告渝中九建公司职工，渝中九建公司与杜元林虽签订经营承包管理责任书，但其实质是杜元林借用渝中九建公司的资质进行挂靠经营，渝中九建公司并未参与经营管理并与孙雳发生关系。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孙雳只能向与其具有权利义务关系的相对方主张权利。连带责任只能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孙雳主张被告渝中九建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不予支持。三、孙雳主张博泽宇公司自愿对债务承担偿付责任，博泽宇公司辩称盖章仅表示是被挂靠单位，并不表示愿承担责任。博泽宇公司虽在颉文坤出具工程量清单上加盖了公章，但对债务的承担并未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同上第二条孙雳主张被告博泽宇公司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孙雳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杜元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孙雳支付210,850元，并从2018年8月3日起以210,8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孙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7,184元，由孙雳负担10,000元，杜元林负担7,184元。 二审中，孙雳提交两份《道路工程承包合同》，拟证实杜元林2016年至2019年期间一直以渝中九建公司名义对外发包工程。杜元林质证认为，合同的开头部分写的是渝中九建公司阆中公路项目部，但是加盖的章不清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渝中九建公司质证认为，印章不清楚，看不出是渝中九建公司。合同上发包人写的是渝中九建公司阆中项目部，但是我公司没有成立阆中项目部,颉文坤不是我公司员工。发包人写的是杜元林，但是没有盖公司印章，盖的是杜元林的私章。颉文坤、博泽宇公司质证意见同渝中九建公司。 杜元林提交颉文坤手写施工记录，拟证实孙雳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和欠条的来源。孙雳质证认为，这只是涉及工程量及结算方式，对这一部分没有争议,只是院坝不属于国家拨付资金范畴，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渝中九建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我公司无关，不予质证。博泽宇公司质证认为，村上群众要求将院坝硬化，不属于能够享受国家补助的范围，我公司将其他地方修建的能享受国家补助的公路款中的一部分拿出来补贴孙雳，不存在骗取国家资金的行为。 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案件事实及其他证据在处理意见中综合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孙雳与杜元林所签《道路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2.案涉工程款是否应一并支付？3.颉文坤、渝中九建公司、博泽宇公司是否应与杜元林共同承担给付责任？ 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根据杜元林与孙雳所签合同内容，公路长8公里、宽3.5米，项目名称为村道水泥硬化路面，按C25砼商混标准施工，应属于《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所规定的村道，不属于村内街巷和农田间的机耕道。《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农村公路建设项目应当选择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施工。在保证工程质量的条件下，可以在专业技术人员的指导下组织当地群众参与实施一般农村公路建设项目中技术难度低的路基和附属设施”，本案合同实际系杜元林与孙雳签订，均不具有相应资质与专业技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相关规定及前述部门规章规定，所签合同无效。 关于下欠款是否应一并支付的问题。对于9万元／公里村民自筹款部分应先行支付双方均无异议。对于此项双方有争议的是0.535公里应按9万元／公里先行部分支付，还是按照35万元／公里一并支付，以及其余4.165公里是否应按约定的国家补助资金部分（26万元／公里）一并支付。双方约定0.535公里按合同价付款，对该部分支付时间未明确约定，且该部分不属于村道路部分，不能享受相应国家补助，一审法院对此部分按照合同价格35万元／公里认定正确。案涉公路按照相关规定可以“先建后补”，但根据村上与杜元林的合同约定，申请国家补助资金义务在于杜元林，村上只是协作。虽然杜元林与孙雳签订合同约定国家补助资金在道路验收，资金拨付到村后，由杜元林结算后支付给孙雳，但杜元林至今未提供案涉工程已经国家立项的证据，双方约定国家补助资金至今也不存在，应视为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不明确，现案涉工程已竣工投入使用，杜元林经孙雳催收后未支付该款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4.165公里也应按照35万元／公里计算在本案中一并给付。 关于渝中九建公司、颉文坤、博泽宇公司是否应与杜元林一并承担责任的问题。杜元林、颉文坤虽持有渝中九建公司公章，但孙雳对其身份有审查义务。在杜元林、颉文坤未出示其与渝中九建公司相关关系的情况下，仅凭公章不能认定杜元林系渝中九建公司的代理人。渝中九建公司未对合同追认，也未参与合同履行，孙雳要求渝中九建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颉文坤系受杜元林授权签订合同，相关合同义务应由杜元林承担。博泽宇公司在《工程量清单》上加盖公章，清单内容是对孙雳硬化公路里程数、国家补助资金标准及支付时间的确认，该工程量清单不等同于欠条，博泽宇公司盖章不能等同于其为担保人。在仅有盖章但双方无明确内容约定情况下，孙雳要求博泽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从竣工次日承担资金利息不当，双方未约定，结算时也未对利息约定，应从孙雳起诉之日起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孙雳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杜元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雳支付1,293,750元，并从2020年4月16日起以1,293,7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84元由杜元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智慧 审 判 员 江春虹 审 判 员 龙 燊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吴俊青 书 记 员 孙荔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