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文成，男，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足，女，197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宙，福建习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富东街。 法定代表人：黄振宇，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煌灯，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德化县浔中镇石鼓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石鼓村。 法定代表人：曾庆雄，任村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化县水利局，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凤池街**。 法定代表人：张金演，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曼琪，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苏文成、黄秀足、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浔中镇政府）、德化县浔中镇石鼓村民委员会（石鼓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德化县水利局（以下简称德化水利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文成、黄秀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由浔中镇政府、石鼓村委会、德化水利局、德化县浔中镇水电站（以下简称浔中水电站）共同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89065.9元。事实和理由：一、浔中镇政府、石鼓村委会、德化水利局、浔中水电站存在以下重大过错：1.上述各主体均没有在进入水库的斜坡处设置隔离设施，且该水库在大公路旁边，水库处于一个完全开放、无人管理的状态。所有人、管理人明显存在重大过错。2.在原审庭审中查明，涉案水库原为多年的冬泳基地，致使很多群众认为该水库为游泳场所。该水库不再作为冬泳基地后，水库旁边仍有出租沐浴场所，但相关安全设施却全部拆除移除。显然，浔中镇政府、石鼓村委会、德化水利局、浔中水电站存在重大过错。3.浔中镇政府、石鼓村委会、德化水利局、浔中水电站没有安排管理人员值班，没有救助措施，浔中镇政府主张不可能24小时值班，但事故发生在白天，仍没有救助人员进行救助，导致损害后果发生。二、原审法院仅对上述第一条第1项过错进行认定，却没有对第一条第2、3项过错进行认定，明显减轻了浔中镇政府、石鼓村委会、德化水利局、浔中水电站的过错责任，导致仅判决被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与过错责任不符。基于上述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浔中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文成、黄秀足对浔中镇政府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苏文成、黄秀足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浔中镇政府不是诉争水库的产权人，不应当承担产权管理不当的赔偿责任。诉争的水库最早虽然是由浔中镇政府投资创办的，但根据上级有关政策精神，按照政企分开的原则，1993年11月30日依法成立具有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浔中水电站来管理诉争的水库。因此从1993年11月30日起，诉争水库的产权已经归浔中水电站所有，浔中镇政府对诉争水库仅具有行政管理权，不具有直接的产权管理权。一审法院认定浔中镇政府是诉争水库的产权人，应承担管理不当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二，本案诉争的水库周边地段虽然属于公共活动场所，但水库库区不属于供人们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和日常生活活动范围。浔中镇政府作为诉争水库的行政管理人，浔中镇政府与德化水利局共同在水库周边设置警示标志，禁止到水库库区游泳，已经尽到合理的行政管理职责。本案死者苏鹏辉与徐钟毅、林昊明知不能进入水库库区游泳，仍私自进入水库库区游泳，并导致苏鹏辉溺亡，其主观上属于过于自信的过失，属于侵权责任法上的自担风险行为，依法应自行承担法律责任。第三，本案诉争的水库产权人是浔中水电站，浔中水电站把水库发包给石鼓村委会承包管理，石鼓村委会是诉争水库的实际管理人。如果法院认定产权人和管理人应承担产权管理不当的相应赔偿责任，也只能由浔中水电站和石鼓村委会承担责任。且石鼓村委会管理责任大于浔中水电站产权责任，石鼓村委会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应高于浔中镇水电站。第四，本案不存在共同侵权，不存在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即使本案存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各当事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也应根据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不应当判决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石鼓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苏文成、黄秀足对石鼓村委会的诉讼请求；苏文成、黄秀足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石鼓村委会不是案涉水库的管理人，对于苏鹏辉的死亡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浔中镇红星水库水电站承包合同书》中承包的标的物仅仅是浔中镇红星水电站厂房及设备，不是案发水库。案发水库是一个开放性水库，产权人和管理人均是浔中镇政府。石鼓村委会并未承包该水库从事养殖或者其他的活动，浔中镇政府也未将水库承包给石鼓村委会，且案发水库的水源不仅供水电站发电，还兼具防洪、德化县备用水源、灌溉等其他功能，用于发电并不是主要功能。2018年2月，由德化水利局及浔中镇政府在库区设置的警示标志。从库区的宣传及警示标志均可以认定本案实际管理人及产权人均为浔中镇政府及其他主体，石鼓村委会并无管理职责。故浔中镇政府系案发水库的产权人及管理人，应对黄鹏辉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苏文成、黄秀足答辩称，1.浔中镇政府是案涉水库投资人，其将浔中水电站承包给石鼓村委会，浔中水电站的法人由浔中镇政府企业办任命，可以证明浔中镇政府是案涉水库的产权人。2.本案中浔中镇政府严重失职，外来人员到水库游泳，水库附近经营淋浴场所、出售游泳圈等行为，浔中镇政府均未阻止，应视为浔中镇政府默认允许外来人员在水库游泳。3.本案主要责任人为浔中镇政府，其他责任主体由法院依法认定。4.其他答辩同上诉意见。 浔中镇政府答辩称，石鼓村委会的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浔中镇红星水库水电站承包合同书》可以证实其是承包人及实际管理人，应承担责任，浔中镇政府只是该水库的行政管理单位，并非实际管理人，浔中镇政府无需承担责任。其他答辩同上诉意见。 德化水利局答辩称，1.对浔中镇政府的上诉没有意见。2.案涉水库产权人为浔中水电站，承包人是石鼓村委会，德化水利局既不是产权人也不是承包人，没有产权管理的职责，无需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浔中水电站未作答辩。 苏文成、黄秀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浔中镇政府、德化水利局、浔中水电站、石鼓村委会共同赔偿苏文成、黄秀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冻尸费等经济损失合计290355.9元；2.判令浔中镇政府和德化水利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7月1日，苏鹏辉（2004年10月1日出生）在案涉水库游泳时，发生溺水事故，造成苏鹏辉溺水死亡的事故。苏文成和黄秀足系苏鹏辉的父母。二、案涉水库系由浔中镇政府投资建设的一座开放型水库。事故发生时，案涉水库禁止游泳。浔中镇政府和德化水利局等单位在案涉水库边均设置了禁止游泳、戏水等警示标志。三、2013年12月28日，浔中镇政府作为甲方、石鼓村委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浔中镇红星水库水电站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浔中镇红星水电站厂房及设备承包给乙方经营管理（不包括现已出租的房屋）。承包期限自2014年1月25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止；承包期内乙方不得转租他人，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应在承包期限内每年第一季度内上缴甲方承包金7000元整；承包期间的一切生产经营所需费用由乙方自理，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水电站发电用水必须服从县防指的防汛抗旱工作调度和镇农水利工作站调配，优先保证石鼓村美食街及附近村民、龙翰村一组村民饮用水和农田灌溉用水，每次放水库内应留足17万立方的水量，以确保县城区应急备用水源；承包期内厂房、水渠、设备的维护和维修由乙方负责，并负责厂区及排水口卫生清洁等。2016年3月17日，石鼓村委会向浔中镇政府缴纳2014年度、2015年度的案涉水库承包金14000元；2018年3月8日，石鼓村委会向浔中镇政府缴纳案涉水库承包金7000元；2019年1月22日，石鼓村委会向浔中镇政府缴纳案涉水库承包金7000元。2016年2月16日，德化水利局颁发案涉水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库大坝注册登记证》。根据该登记证的记载“水库主管部门：德化县水利局”，“管理单位名称：红星水库水电站”。红星水库水电站即是浔中水电站。案涉水库的取水权人为浔中水电站，有效期限：2018年1月1日至2022年12月31日。案涉水库的主要功能为防洪、灌溉、发电、供水。浔中水电站系一家水力发电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10年5月25日，浔中镇政府任命温兴亮为浔中水电站站长（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一、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及第三人的陈述意见，对本事故给苏文成、黄秀足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各方当事人对苏文成、黄秀足所主张的参照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本案的赔偿标准的诉讼请求并未提出异议，且根据相关当事人在《询问笔录》的陈述，也可以佐证苏鹏辉在事故发生时长期居住在德化县城关的事实。所以，苏文成、黄秀足要求以2018年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作为本案的赔偿标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苏鹏辉死亡时为15周岁，故死亡赔偿金为42121元/年×20年=842420元；2.丧葬费。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度，福建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劳动报酬为76266元。所以，丧葬费为76266元/年÷12个月×6个月=38133元。苏文成、黄秀足主张的冻尸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再予以支持；3.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费用。苏鹏辉死亡后，其近亲属在办理丧葬事宜而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及相关的费用属必须支付的费用，予以酌情认定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苏鹏辉因本事故死亡，给其父母造成精神痛苦，苏文成、黄秀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事故给苏文成、黄秀足造成如下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842420元、丧葬费38133元、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963553元。 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一）根据德化县公安局浔中派出所于2019年7月1日向徐钟毅所作的《询问笔录》（第一次）第3页的记载，徐钟毅在回答德化县公安局民警的询问时说：“……，我跟苏鹏辉脱了衣服放在旁边就从岸边斜坡走下去，……”；又根据德化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2日向林昊所作的《询问笔录》（第一次）第5页的记载，林昊在回答德化县公安局民警的询问时说：“……，后我和徐钟毅、苏鹏辉三个人就走到水库坝头左侧水位标杆旁边，我们三个人都顺着水库斜坡慢慢往水库中心走。”；并结合德化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6日向滕召友所作的《询问笔录》（第一次）第2页的记载，滕召友在回答德化县公安局民警的询问时说：“……。我看到他们三个坐着摩托车，将摩托车停在红星水库左手边一个石碑旁边，接着他们下车走台阶下的水库，……”。根据事故发生时，三名现场人员的陈述，并结合苏文成、黄秀足提供的案涉水库的现场照片，可以认定苏鹏辉等人系从案涉水库旁边未设置隔离设施的斜坡进入水库游泳的事实。（二）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如下：1.事故发生时，苏鹏辉已年满15周岁，已具备一定的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对在案涉水库游泳所存在的风险也具有预见能力。而且，根据德化县公安局浔中派出所于2019年7月1日向徐钟毅所作的《询问笔录》的记载，德化县公安局的民警问：“你、林昊、苏鹏辉三人到红星水库之后，是如何游泳的？”。徐钟毅答：“……，一开始打算在水库坝头右边游，但是我跟苏鹏辉下水试了一下觉得水太深就不敢在那边游，之后我们就决定去水库坝头左边游，……”。又根据德化县公安局于2019年7月2日向林昊所作的《询问笔录》第3页的记载，林昊在回答德化县公安局民警的询问时说：“……。徐钟毅和苏鹏辉两人先走下水库坝头，……，我就拿着衣服走到水库坝头右侧。徐钟毅和我说，这边水太深，我们一起去左侧游。……”。根据与苏鹏辉同行的徐钟毅、林昊的陈述，也可以佐证苏鹏辉已明知在案涉水库游泳存在风险。苏鹏辉明知在案涉水库游泳存在风险，仍进入水库游泳并导致其溺水死亡，其主观上符合过于自信的过失，客观上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所以，在本起事故中，苏鹏辉自身应负主要责任，而苏文成和黄秀足作为苏鹏辉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也是造成苏鹏辉溺水死亡的一个原因。2.法院向德化县公安局调取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案涉水库平时均有外来人员进入水库游泳。对此，相关部门虽设置了禁止游泳等警示标志，但并未在进入水库水面的斜坡等处设置隔离设施。浔中镇政府作为案涉水库的产权人，对此存在过失。浔中水电站和石鼓村委会作为案涉水库的直接管理人，未尽到合理的保障义务，也存在过失。所以，浔中镇政府、浔中水电站、石鼓村委会在本次事故中具有共同过失，应共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所述，在本次事故中，苏鹏辉的自身行为和苏文成、黄秀足未尽到监护职责是造成苏鹏辉溺水死亡的最主要原因，应承担90%的主要责任。浔中镇政府、浔中水电站、石鼓村委会在本次事故中具有共同过失，应共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结合本案案情，酌情认定浔中镇政府、浔中水电站、石鼓村委会应共同承担10%的民事责任，即963553元×10%=96355.3元。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浔中镇政府、浔中镇水电站、石鼓村委员会应共同赔偿苏文成、黄秀足因苏鹏辉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96355.3元；二、驳回苏文成、黄秀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浔中镇政府向本院提交《证明》《清税证明》《注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浔中镇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德化县浔中镇水电站报废退出的决定》《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拟证明浔中水电站已于2019年12月30日注销。德化水利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浔中水电站注销登记后，应由浔中镇政府进行清算，债权债务应由浔中镇政府承担；苏文成、黄秀足同意德化水利局的质证意见，且该组证据能与之前的证据相互印证，水电站及水库所有权人均为浔中镇政府，本案的主要责任主体应为浔中镇政府。本院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浔中水电站已于2019年12月30日注销。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苏文成、黄秀足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遗漏认定案涉水库作为冬泳基地及经营淋浴场所等事实。其他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浔中水电站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已于2019年12月30日注销，浔中镇政府向德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证明》，确认浔中水电站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结。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浔中水电站为一家水力发电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案涉水库主要功能为防洪、灌溉、发电、供水，而并非娱乐性公共场所。事故发生时苏鹏辉已满十五周岁，其认知能力足以预见到在水库里游泳的危险性，且德化水利局、浔中镇政府亦在水库附近设置了相应的警示标志,客观上对苏鹏辉起到一定的警告作用。可见,苏鹏辉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是造成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而苏文成、黄秀足作为未成年人苏鹏辉的法定监护人，对苏鹏辉负有监督、保护、照顾的法定义务，但苏文成、黄秀足疏于履行监护职责,致使苏鹏辉到存在安全隐患的水库游泳时不幸溺水身亡,其作为法定监护人亦应负主要责任。因此，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是苏文成、黄秀足及苏鹏辉自身过错原因所致，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认定苏鹏辉、苏文成、黄秀足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 其次，浔中水电站由浔中镇政府投资设立，根据浔中镇政府与石鼓村委会签订的《浔中镇红星水库水电站承包合同书》及结算票据，可以证明浔中镇政府已将浔中水电站承包给石鼓村委会，浔中镇政府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一审认定其承担过错责任有误。石鼓村委会作为承包人、浔中水电站为作为案涉水库的直接管理人应当履行相应的安全管理职责，虽然案涉水库周边设置了护栏及警示标志，但仍留有两个开放式入口，外来人员可随意进出；且根据德化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体现，案涉水库平时均有外来人员进入游泳，可见石鼓村委会及浔中水电站未尽到安全管理保障义务，应对本案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至于苏文成、黄秀足主张案涉水库为冬泳基地，且水库周边经营淋浴场所、出售游泳圈等，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苏文成、黄秀足主张应当安排人员在水库周边值班，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因浔中水电站已于2019年12月30日注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浔中水电站已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清算主体浔中镇政府应为本案当事人，且其出具《证明》确认浔中水电站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清理完结，故浔中水电站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责任应由浔中镇政府继受。一审法院认定浔中镇政府、浔中水电站、石鼓村委会在本案事故中具有共同过失，应当共同承担10%的责任，一审对主体认定有误且未区分各主体间的责任分担，应当予以纠正。石鼓村委会作为实际承包人，浔中水电站作为直接管理人，二者责任相当，本院根据案件事实，酌定浔中镇政府承担5%即48177.65元（963553元×5%）的责任，石鼓村委会承担5%即48177.65元（963553元×5%）的责任。 综上所述，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系苏文成、黄秀足未尽监管责任及苏鹏辉自身过错原因所致，应承担90%的主要责任；浔中水电站、石鼓村委会未妥善履行安全管理职责，应各自承担5%的次要责任。因浔中水电站已被注销，其在本案中的责任应由浔中镇政府承担，一审对责任主体认定及责任分担不当，予以纠正。浔中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苏文成、黄秀足、石鼓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3034号民事判决； 二、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应赔偿苏文成、黄秀足因苏鹏辉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48177.65元； 三、德化县浔中镇石鼓村民委员会应赔偿苏文成、黄秀足因苏鹏辉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48177.65元； 四、驳回苏文成、黄秀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51.8元，由德化县浔中镇人民政府负担257元，德化县浔中镇石鼓村民委员会承担257元，苏文成、黄秀足承担1037.8元。二审受理费亦按此标准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慧   瑛 审 判 员 郑昭文审判员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   秋   韵 书 记 员 赖   少   花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