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1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潮州市**********侧。主要负责人：庄利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烁，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幼芳，女，196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高堂，公民身份号码：440************725。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帆，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业胜，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晓涛，男，199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饶平县********************302，公民身份号码：445************971。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桂海，广东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仪，广东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幼芳、原审被告林晓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饶平县人民法院（2020）粤5122民初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争议金额：76874.10元)；2.案件受理费由陈幼芳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陈幼芳的实际住院天数为212天，应按照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陈幼芳在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材料阐明，其住院期间系由一名护工进行护理，且该名护理人员是来回照顾陈幼芳及另案伤者吴顺旺，因此陈幼芳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应按照实际护理人员l人计算更合理。（二）陈幼芳的实际误工天数过长，应予以调整。陈幼芳住院治疗实际天数为212天，结合医嘱出院后休息l个月，误工天数至多为242天。陈幼芳诉求其误工期长达24个月，并未提供事故后持续误工的证明、收入减少的证明。陈幼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幼芳住院期间2人护理符合实际。根据陈幼芳病历材料可知其全身多处骨折，且颅脑外伤加重度失血性贫血，事故后在住院期间生活完全无法自理，林晓涛及陈幼芳两方均有聘请护工进行共同护理，且陈幼芳亲属也因本事故的发生不得不长驻医院进行照顾。根据日常生活常识，住院期间一名护工无法护理24小时，且对于司法鉴定项目，应由专业的鉴定机构予以认定，而非人保财险公司的主观臆断。（二）陈幼芳误工期为24个月符合实际及相关司法鉴定规定。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6月28日，司法鉴定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而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七项的体检情况可知，直至鉴定伤情时，陈幼芳仍需拄拐跛行入室，且遗留肩关节、踝关节、腰部功能活动受限。其因治疗需要，住院期间在左肱骨及右胫骨植入钢板内固定物，至鉴定时因骨折愈合情况尚不乐观而未能取出内固定物。可见，陈幼芳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身体及生活状态大受影响，明显丧失劳动能力，误工时长是基于上述病情予以实际认定的。且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ll93－2014)》附录A.2与A.5可知：本标准中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为各类损伤／事故的一般性期限，在具体案件的评定中，应遵循个性化为主，询证化为辅的原则，考虑不同个体的自身情况、损伤情况、临床治疗、恢复等因素具体分析，综合评定，不可机械照搬。一些损伤后恢复期较长，但已进入调解程序或诉讼程序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的上限可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本案评定陈幼芳误工期24个月符合实际。林晓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理由和依据，请驳回其上诉请求。陈幼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幼芳的损失共计571016.39元，判令人保财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判令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赔偿后不足的部分，判令由林晓涛承担70%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人保财险公司、林晓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后，陈幼芳即被送至饶平县华侨医院急诊，后于当天被转至潮州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1月16日再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以下简称一八八医院）至2018年1月2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13天。一八八医院的出院医嘱：“1.继续休息1个月，1个月内患肢可行不负重功能锻炼；2.术后3、6、9个月后回院复查X线，到时再嘱医嘱；3.出院后加强营养支持，适当功能锻炼；4.骨性愈合后回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术；5.不适随诊。”陈幼芳治疗期间缴纳医疗费16单共231303.5元，其中陈幼芳自付428元，林晓涛垫付230875.5元。开庭后，陈幼芳、吴顺旺向一审法院书面表示“事故发生后，驾驶员林晓涛积极对我方予以救助，不仅支付大量的医疗费用，更是在陈幼芳整个住院期间（213天），聘请一名护工对我方予以护理，……。我夫妻受伤住院期间，并未多请一名护工，系由一名护工在两个病床间来回照顾。至于驾驶员花费的护理费用，我方并不清楚，且认为不得支付过高的护理费用，应按法定标准150元/天进行支付，……。”陈幼芳登记户籍为居民户口，其户籍所在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21。2020年4月8日，陈幼芳的伤残等级等项目经鉴定为：“1.被鉴定人陈幼芳的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1处和十级伤残2处；评定后续治疗费22500元，康复费7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评定误工期24个月，护理期273天（建议住院期间的213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出院后6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1名）。”陈幼芳缴交鉴定费3000元。本案另一受害人吴顺旺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案号列：（2020）粤5122民初222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确认其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数额为53952.29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剩余限额99000元项下负责赔偿的数额为495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一、陈幼芳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如何确定？二、人保财险公司、林晓涛对陈幼芳的损失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的问题，综合陈幼芳的举证及主张，同时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定陈幼芳损失范围及数额如下：1.医疗费用231303.5元（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发票及院外购药发票为凭，并结合病历资料认定。林晓涛为证明院外购买的白蛋白费用，另提交中国建设银行消费交易凭条5张，但因这些凭条非正式发票，既没有客户签名又没有载明消费内容，且部分凭条已看不清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可）；2.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0元（以住院213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3.后续治疗费22500元（以鉴定意见为凭）；4.营养费1100元[5000元×伤残赔偿指数22%（九级伤残1处+十级伤残2处）]；5.康复费7000元（以鉴定意见为凭）；6.交通费6390元（市内交通费标准30元/天×213天）；7.误工费116516元（以2019年度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58258元按24个月计算：58258元/年×24个月）；8.护理费71100元（150元/人/天×213天×2人+120元/人/天×60天×1人。另，林晓涛为证明支付陈幼芳的护理费6564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复印手写收据14份，因无原件可供校对，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他当事人均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因陈幼芳、吴顺旺夫妇承认陈幼芳住院213天期间，林晓涛聘请1名护工进行护理，故可确认林晓涛垫付陈幼芳住院期间1名护理人员的费用150元/天×213天×1人＝31950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以鉴定意见为凭）；10.残疾赔偿金185090.4元（42066元/年×伤残赔偿指数22%×20年＝185090.4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结合陈幼芳的损害后果及本地区经济水平酌定）；12.鉴定费3000元（以鉴定费发票为凭）。上述各项合计676499.9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医疗费用2313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300元+后续治疗费22500元+营养费1100元＝276203.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剩余限额99000元项下：康复费7000元+交通费6390元+误工费116516元+护理费71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残疾赔偿金185090.4元+鉴定费3000元＝389296.4元。二、关于焦点二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致二人损害且均已向一审法院起诉，陈幼芳表示自愿让吴顺旺的损失在交强险中优先受赔，鉴于人保财险公司不同意该项主张且该项主张有可能侵害人保财险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综合本案交通事故二位受害人的损失，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总额为276203.5元+53952.29元＝330155.79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先赔偿陈幼芳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剩余限额99000元项下负责赔偿的总额为389296.4元+49540元＝438836.4元。按二位受害人的损失比例计算，人保财险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范围内赔偿陈幼芳8366元（276203.5元÷330155.79元×1万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先赔偿陈幼芳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再在剩余限额99000元范围内赔偿陈幼芳87824元（389296.4元÷438836.4元×99000元），合计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幼芳107190元。陈幼芳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有：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267837.5元（276203.5元-8366元）、超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部分的损失301472.4元（389296.4元-87824元），合计569309.9元，由人保财险公司按70%（主责）的比例赔偿398517元。为鼓励肇事车方积极、及时垫付医疗费用及防止诉累，林晓涛在本案中垫付的医疗费用、护理费用合计262825.5元（230875.5元+31950元），可由人保财险公司在398517元的赔偿款中直接予以返还。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财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幼芳经济损失10719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幼芳398517元（其中135691.5元直接赔付陈幼芳，262825.5元直接返还林晓涛）；（二）驳回陈幼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10.16元，折半收取为4755.08元，由陈幼芳负担544.08元；人保财险公司负担4211元（陈幼芳已全部预交，人保财险公司应负担的部分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陈幼芳，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意见，主要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陈幼芳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是否合理？（一）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的问题。人保财险公司认为应按陈幼芳实际住院天数212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经审查，本案2017年6月28日发生交通事故当日，陈幼芳送至饶平县华侨医院急诊后于当日转至潮州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1月16日，再于当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八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26日出院。其提供的潮州市**医院出院记录中记载了其入院日期及出院日期，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明确记载了住院天数。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其住院期间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并无不当。（二）关于护理费、误工费的问题。人保财险公司认为应按实际护理人员１名计算护理费且应按242天误工费。经查，对于陈幼芳的误工期、护理期、伤残程度、后续治疗费等的鉴定，是一审法院依陈幼芳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中记载陈幼芳腰2－4左侧横突及腰3、4棘突骨折，目前后遗腰部功能活动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左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经临床钢板内固定手术治疗后，目前后遗左肩关节功能活动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右胫腓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目前后遗右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鉴定中心根据陈幼芳的损伤后果及临床治疗情况，结合目前后遗残疾情况，评定护理期273天（建议住院期间的213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误工期24个月。人保财险公司直至二审均未能提供依据证明上述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的若干情形之一。上述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认定陈幼芳的护理费、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1.8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烨审 判 员  康森炎审 判 员  杨 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佘敏琪书 记 员  吴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