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5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书琦，男，200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香懿，女，197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杨书琦之母。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均明，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杨书琦之父。上述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家莉，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欣，女，2002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理人：赵凤兰，197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朱永欣之母。以上二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颖，重庆市合川区将军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中学（以下简称合川中学），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表人：罗友，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飞，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敏，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书琦、何香懿、杨均明与被上诉人朱永欣、重庆市合川中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6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询问了当事人及诉讼代理人，上诉人杨书琦、何香懿及诉讼代理人刘家莉、被上诉人朱永欣、其法定代理人赵凤兰及诉讼代理人刘颖、合川中学诉讼代理人唐云飞、邹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杨书琦、何香懿、杨均明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朱永欣主张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鉴定费、被上诉人垫付的费用等损失有误；2.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朱永欣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中学答辩：朱永欣受伤系意外事件，合川中学和杨书琦均无过错，基于本案的特殊情况，合川中学愿意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合川中学城北足球场是综合田径场，足球场周边是跑道，是合川中学体育教学、训练、比赛和举行大型运动的主要场所。朱永欣系合川中学高2020级23班学生，杨书琦系该校高2019级12班学生。2018年12月14日下午放学后，该校教师廖顺利组织朱永欣等学生在田径跑道上训练，杨书琦和其他同学自发在学校田径场中间的足球场踢足球，杨书琦射门时，足球飞出足球场地，砸中正在跑道上训练的朱永欣头部，致朱永欣摔倒受伤。事故发生后，杨书琦和训练指导老师将朱永欣扶到办公室，随后通知双方家长，及时护送至重庆市合川区中医院治疗，诊断为：1.右内踝和外踝及后踝骨折；2.左侧头颞部软组织损伤。朱永欣住院治疗31天，产生医疗费22,981.99元，其中何香懿、杨均明支付医疗费17,000元，合川中学教师廖顺利垫付700元，何香懿、杨均明另单独支付石膏板费用500元（无凭据）。出院医嘱：1.门诊续医休息一月，不适就诊；2.加强右踝关节锻炼；3.术后8周视骨折愈合情况，逐渐扶拐下地行走；4.一年后视骨折处骨痂情况来院取出内固定。2019年4月25日，朱永欣之母赵凤兰向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报案。2019年5月20日，经朱永欣申请，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朱永欣右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的伤残等级目前为九级；2.朱永欣后期取除右内、外踝内固定物约需人民币15,000元；3.朱永欣伤后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鉴定费2100元由朱永欣垫付，后因双方协商无果，朱永欣提起民事诉讼。审理中，杨书琦、何香懿、杨均明对朱永欣的伤残等级、续医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申请了重新鉴定，2019年12月12日，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朱永欣目前右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属十级；2.朱永欣续医费约为人民币15,000元。产生鉴定费2250元由被告杨书琦、何香懿、杨均明支付。审理中，朱永欣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赔偿医疗费5281.99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续医费15,0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121,219,99元（已扣除被告何香懿、杨均明垫付的医疗费17,000元，学校教师廖顺利垫付的医疗费700元)。另查明，朱永欣系赵凤兰与朱中兵之女，2005年9月12日，赵凤兰与朱中兵离婚，朱永欣由赵凤兰抚养。赵凤兰系城镇居民，朱永欣随赵凤兰生活。事故发生后，朱永欣依据赵凤兰为其投保的国寿附加乐学无忧保险领取了医疗保险31.28元，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9310.47元，合计9341.75元。合川中学城北足球场工程于2019年1月15日竣工验收，出入口无教学训练时间和开放时间的警示标志。上述事实，有朱永欣、杨书琦的陈述、朱永欣的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发票、朱永欣和其母亲的常住户口登记卡、合川法院（2005）合法民初字第2082号民事调解书、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报案记录、重庆市獒鉴、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应当承担责任。足球运动作为一项对抗性、竞争性较强的体育活动，具有高风险。杨书琦踢球的足球场并非独立足球场，而是综合田径场，足球场周边的跑道上有其他人进行体育训练，杨书琦未尽到注意义务，直接造成朱永欣受伤，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学校对学生依法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合川中学在其城北足球场未经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未进一步设置适当的警示标志，未能有效防范安全事故，管理上存在疏漏。杨书琦虽是在放学后进行足球运动，但亦系合川中学在校学生，且在学校的场地内，学校对被告杨书琦仍有教育、管理的义务，但学校未对被告杨书琦进行教育、管理，故以上两方面体现被告合川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的法定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学校及时护送原告进行治疗，履行了相应的救助义务，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由杨书琦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合川中学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杨书琦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没有财产，其责任应由何香懿、杨均明承担。关于朱永欣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朱永欣受伤后在重庆市合川区中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22,981.99元，被告何香懿、杨均明购买石膏板产生费用500元，因未提交正式票据和相应的支付依据，由被告何香懿、杨均明自行承担。朱永欣根据赵凤兰为其投保的国寿附加乐学无忧保险合同领取的意外伤害补偿医疗保险31.28元，住院费用补偿医疗保险9310.47元，合计9341.75元，系其商业保险利益，不应当从其的损失予以扣除。朱永欣的医疗费确定为22,981.99元；2.残疾赔偿金。朱永欣虽系农村居民，但父母协议离婚后原告由母亲赵凤兰抚养，实际上在城镇居住生活已满一年以上，其请求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每年34889元计算，请求正当，予以支持，伤残等级经重新鉴定为十级，其残疾赔偿金为69,778元；3.续医费。朱永欣因本次事故受伤，后续医疗费经重新鉴定，评定为约人民币15,000元，予以认定；4.护理费。朱永欣因本次纠纷受伤后实际住院31天，经鉴定伤后护理期为90日，其提出按120元/天计算，请求适当，护理费为10,800元（120元/天×90天）；5.营养费。朱永欣因本次事故受伤，其出院医嘱中未载明加强营养，提出营养费5400元，请求不当，审理中，被告何香懿、杨均明、合川中学同意补偿3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朱永欣受伤后住院31天，提出按6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60元（60元/天×31天），请求适当，予以支持；7.交通费。朱永欣因本次事故受伤后，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未提交其与治疗时间、地点相符合的相关票据，结合其住院治疗，先后鉴定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情主张600元；8.精神抚慰金。朱永欣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其提出精神抚慰金10,000元，请求过高，结合其的伤残等级为十级，酌情主张3000元；9.鉴定费。朱永欣申请鉴定伤残等级及续医费等，产生鉴定费2100元，被告杨书琦、何香懿、杨均明申请重新鉴定，产生鉴定费2250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认定，鉴定费合计4350元。综上，一审原告朱永欣的损失为：医疗费22,981.99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续医费15,0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4350元，合计128,669.99元。按责任比例由一审被告何香懿、杨均明赔偿102,935.99元，一审被告合川中学赔偿25,734元，何香懿、杨均明已支付的医疗费17,000元、鉴定费2250元，合川中学教师廖顺利支付给原告的700元视为代学校垫付的金额亦应当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朱永欣的医疗费22,981.99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续医费15,0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4350元，合计128,669.99元，由何香懿、杨均明赔偿102,935.99元（扣除被告何香懿、杨均明已支付的19,250元，何香懿、杨均明还应支付83,685.99元），重庆市合川中学赔偿25,734元（扣除重庆市合川中学已支付的700元，重庆市合川中学还应支付25,034元，就抵扣部分由重庆市合川中学与廖顺利结算）；二、驳回原告朱永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杨书琦在进行体育锻炼时，未尽到注意义务，直接造成被上诉人朱永欣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对学生依法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合川中学在体育场未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管理上存在疏漏，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朱永欣损失金额医疗费22,981.99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续医费15,000元、护理费10,800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4350元，合计128,669.99元，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损失金额认定错误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足球运动带有一定风险，此种风险可以预见，但即使运动员履行了必要的注意义务，也无法完全避免，因此本案发生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在划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川中学的责任时应当予以适当考虑。合川中学组织朱永欣等人在未经验收合格的体育场内进行体育训练，训练过程中未对其他进行体育活动的学生进行教育、管理，因第三人的原因引发事故，导致朱永欣受伤，应当承担一定责任，二审中合川中学自愿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综合以上，杨书琦、合川中学各赔偿被上诉人朱永欣50%的损失。上诉人关于原判责任划分不公平，请求改判的部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杨书琦系未成年人，无财产用于赔偿，由其法定代理人杨均明、何香凝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原审被告自愿承认原审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661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均明、何香懿赔偿被上诉人朱永欣64，334.99元。（扣除已支付的19，250元，杨均明、何香凝还应支付45,084.99元）。三、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中学赔偿被上诉人朱永欣64,334.99元。（扣除已支付的700元，合川中学还应支付63,634.99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朱永欣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支付的赔偿款项限各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73.39元，减半收取为1436.69元，由杨书琦、何香凝、杨均明负担718.35元，重庆市合川中学负担718.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5.02元，由杨书琦、何香凝、杨均明负担382.51元，重庆市合川中学负担382.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志伟审判员  谢 懿审判员  郜志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