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9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 法定代表人：吴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晖，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莹，北京隆安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法定代表人：曾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 法定代表人：魏明晖，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农商行）因与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港）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沈阳农商行申请再审称:一、沈阳农商行不应承担错误保全的责任。(一)沈阳农商行的保全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大连开发区海关查明案涉货物的权利人是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钢铁公司），并在打印的清单明细上加盖了公章提供给法院，但法院称包含这部分证据的原始卷丢失了。保全错误责任仅限于申请保全阶段，让沈阳农商行承担保全责任无法律依据。因案涉货物属于海关监管货物，无法实现交付和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所以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不是所有人。（二）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没有实际损失，其与东方钢铁公司及关联公司鸡西北方制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制钢公司）名为贸易，实为借贷，案涉货物的真实情况及权属对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的贸易融资行为没有损失。（三）保全行为与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法院向大连港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备注：“矿石如转让，可经本院同意保存价款”，属于“活封”。上述查封措施对货物处置和转让没有任何影响，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至今未处置案涉货物，应当自行承担损失。（四）原判决认定货款利息损失，应以保全时间2013年10月12日矿粉市场平均价格941.25元/吨为标准认定损失，也应从该时点开始计算利息。（五）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的交易未获海关许可，故《工业品买卖合同》未生效。二、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东方钢铁公司、北方制钢公司属于贸易融资，大连港在知情的情况下出具证据，系通谋虚伪的无效行为，且《工业品买卖合同》、《银行承兑汇票》、《货物过户证明》、发票、《入库证明》、《库存证明》自相矛盾，应当追究其法律责任。三、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起诉大连港要求交付货物及赔偿损失之诉的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民终1624号民事裁定书属于新证据，体现案涉货物一直处在海关监管期间，未完成交付，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不具有提货条件。综上，沈阳农商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撤销原判决，驳回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沈阳农商行错误查封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货物长达两年之久，该行为具有违法性，为侵权行为。二、沈阳农商行明知货物的所有人可能并非东方钢铁公司，仍然执意查封，放任错误结果发生，具有主观恶意。三、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该交易过程已经为（2015）朝他执字第00012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合法有效，且认定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取得所有权。四、因错误查封导致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无法转让货物，直至解封之时产生差价损失及堆存费损失，造成损害结果。五、沈阳农商行没有证据证明其采取保全措施前，经过审慎核查财产所有人，法院更未毁灭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沈阳农商行提出的再审申请事由，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以下问题： 一、沈阳农商行应否承担保全错误的责任 沈阳农商行基于其对东方钢铁公司等债务人的金融借款债权，于2013年9月30日申请原一审法院保全案涉货物。2013年10月12日，案涉货物被查封，2013年10月28日，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向原一审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异议申请书》及相关证据，认为案涉矿产品在保全措施实施前已由东方钢铁公司出售给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货款已经付清，货物已经交付，货物所有权已经转移，由大连港按照其与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签订的《仓储合同》进行保管，申请解除查封。2014年4月28日，沈阳农商行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查封，并书面声明被查封财产属其债务人所有，如有查封不当将承担责任。2015年12月23日，在（2015）辽民二终字第00440号另案诉讼中，原一审法院认定，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系上述货物的所有权人,在上述判决未被推翻前，沈阳农商行主张的再审申请理由中有关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不是货物所有人的主张，均不成立。从上述原审查明事实来看，在案涉货物被错误查封上，沈阳农商行具有主观过错，原审该项认定并无不当。至于沈阳农商行主张法院在保全实施之前曾向大连开发区海关查询了相关矿产品的进口信息，海关也提供了相应的清单明细情节，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因为保全错误给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造成损失，沈阳农商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决认为，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遭受的经济损失，应为该批进口铁矿石因错误查封而丧失销售机会所导致的货款利息损失和仓储费用损失。在原一审法院向大连港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备注了“矿石如转让，可经本院同意保存价款”，这说明经一审法院准许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可以销售货物提存价款，从而达到以合理市场价值出售并减少仓储费的效果，但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并没有采取合理措施减少损失，对该部分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销售进度、市场因素以及查封期间和销售周期的比例关系，酌定货款利息损失和仓储费用损失按本金或者计费基数的60%计算，亦无不当。至于沈阳农商行主张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与东方钢铁公司及北方制钢公司名为贸易，实为借贷，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沈阳农商行关于不应承担保全错误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沈阳农商行提交（2019）辽民终162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系新证据。本院认为，案涉货物所有权人是案件需要查明的重点，如果案涉货物系案外人，沈阳农商行又坚持查封，造成损失，即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而如前所述，原审已经查明，2015年12月23日，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东钢国贸公司、鸡东北方焦化有限责任公司、沈阳金属材料总厂、北方制钢公司、东方钢铁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2015）辽民二终字第00440号民事判决认定，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系上述货物的所有权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针对上述生效判决申请再审后，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779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原判决据此认定侵权构成，沈阳农商行承担侵权责任。所以上述裁定书不能达到推翻原判决认定因为保全错误给哈尔滨铁路物资公司造成损失，沈阳农商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基本事实。沈阳农商行有关新证据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沈阳农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沈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劲松 审判员  张代恩 审判员  王朝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范怡倩 书记员李雪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