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11民初2923号 原告：安庆市鑫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庆市大观区。 法定代表人：庞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德权，安徽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周海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业军，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南，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庆市鑫垚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垚公司”）与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作出了（2016）皖0811民初603号判决。被告中城投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作出了（2016）皖08民终1376号判决,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中城投公司遂向安徽省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作出（2017）皖民申426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并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皖民再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8民终1376号民事判决及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6）皖081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庞斌及其委托代理人郑德权，被告中城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业军、王亚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鑫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所欠货款9602362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给付逾期付款的财务成本费，按每超过一个月每方混凝土加收10元财务成本计算（暂计至2016年3月1日为4173298元）；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案开庭前，原告鑫垚公司向本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申请，诉求“判令被告中城投公司支付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财务成本费299019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建材经营单位，被告因承建安庆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改造安置小区工程项目，与原告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由原告供应该项目的混凝土。截止2015年4月，原告累计供应混凝土方量为107634立方，总价款应为38602362元，被告仅支付了货款2900万元，尚欠货款9602362元未付。根据双方混凝土供应合同的约定，如被告未及时付款，付款每超过一个月，则每立方加收10元的财务成本，则截止2016年3月1日，所产生的财务成本为4173298元。自2015年5月起，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货款及财务成本费用，被告均以资金紧张为由拖延支付。 被告中城投公司辩称，一、中城投公司不是合同主体，陈国荣签订《供应合同》及《协议》既非职务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陈国荣也无权代表中城投公司承接案外人蒋永平的债务。《供应合同》及《协议》签字处甲方均为陈国荣个人，从未书写过中城投公司名称，也未加盖中城投公司或项目部印章，说明缔约行为并非以中城投公司名义进行，实际上也是陈国荣在履行《供应合同》及与蒋永平交接的《协议》，故中城投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二、即便认定中城投公司为合同主体，陈国荣个人也无权指示鑫垚公司转出1499.7万元，该指示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转出的款项并未转回到中城投公司账户，且其中的1250万元转至了鑫垚公司关联公司账户，故指示转出的1499.7万元不应从鑫垚公司已收货款中扣减。三、鑫垚公司无权主张每月每吨10元的财务成本。《供应合同》主体是陈国荣和鑫垚公司，中城投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且鑫垚公司累计已收货款4399.7万元，不存在欠付货款的事实。此外，如按照每月每吨10元及鑫垚公司所举证据计算，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期间每个月货款的财务成本换算成年利率分别为33.72%、35.65%、40.26%、38.05%、39.43%、35.95%、33.19%、39.44%、36.80%，违约标准显然过高，不应获得支持。四、鑫垚公司无权在再审发回重审程序中增加诉讼请求，且因其增加所谓的财务成本费均发生在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同时存在多个计算错误，不应得到支持。 原告鑫垚公司为了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告、被告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注册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情况； 2、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的事实和具体约定的内容； 3、材料结算单及对账汇总单，证明不同时期双方对账确定实际付款及欠材料款金额； 4、分月混凝土对账单，证明分月对账确认的混凝土供应量； 5、工程会议纪要及材料欠款明细，证明混凝土欠款金额； 6、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证明陈国荣系项目负责人，陈国荣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7、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文件，证明陈国荣系项目负责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以及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安庆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改造安置小区工程项目部是中城投公司依法设立的工程项目部； 8、委托转出明细及委托支付函，证明陈国荣委托支付的事实，该委托转出的金额应从货款中扣除； 9、催款《律师函》，证明不同时期鑫垚公司向中城投公司发函催收欠款及财务成本的事实; 10、协议一份，证明截止2013年7月30日中城投公司尚欠鑫垚公司货款2840167.5元，陈国荣接手前，鑫垚公司与中城投公司已有业务往来，后陈国荣是该工程的负责人，对欠款予以认可，可以代表中城投公司； 11、中城投公司圣埠还建点项目部组成人员名单，证明陈国荣与鑫垚公司签订证据10中的协议时即已经是中城投公司的项目负责人。 12、民事裁定书2份，证明陈国荣以个人名义借款，安徽省高级法院认定职务行为，由中城投公司承担民事责任。 13、发票七张(部分)，证明中城投公司已收到鑫垚公司提交的发票，中城投公司认可《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陈国荣是职务行为。 14、中城投公司应付鑫垚公司2013年1月至2014年7月31日财务成本费清单及应付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财务成本费6034339元和鑫垚公司2012年11月2015年4月份混凝土对账单。证明：（1）2013年1月2014年7月31日期间中城投公司应承担财务成本费2990190元；（2）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及2016年3月2日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中城投公司应承担财务成本费计6034339元。 15、安庆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庭审笔录及二次谈话笔录。证明陈国荣认可鑫垚公司转出的1499.7万元，且都用在工地上。 被告中城投公司为了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 2、鑫垚公司、陈国荣、蒋永平三方《协议》 证明：（1）《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协议》的落款主体均是陈国荣个人，既没有中城投公司或项目部盖章，也没有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签字认可，鑫垚公司交易合同相对人为陈国荣个人而非中城投公司；（2）2013年7月30日前的债务是蒋永平的债务，陈国荣个人承接，与中城投公司完全无关，这部分债务也没有财务成本费的约定，鑫垚公司主张该期间的财务成本费没有任何依据。 3、项目组人员公示名单，证明陈国荣公示的职务仅为项目第二副经理。 4、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 5、劳动合同书 证明目标责任书明确约定工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资金必须通过公司账户核算且材料自行采购、工程所用各材料费用均由陈国荣支付并个人承担拖欠材料款的一切后果，说明陈国荣系采购材料是个人行为，而非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 6、圣埠还建点对账单汇总 7、鑫垚公司关于圣埠还建点收款情况明细表 8、鑫垚公司2012年11月至2015年4月混凝土分月对账单 证明：案涉混凝土的数量核对、货款对账等均由陈国荣个人完成，没有中城投公司、项目部或项目负责人签字或盖章，均系陈国荣个人行为。 9、建设项目资金支付审批表 证明：（1）被告中城投公司对鑫垚公司的付款是依据《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第4.7.5项的约定进行的，并非认可了陈国荣的代表行为、也不是实际履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主体一直是陈国荣个人。（2）说明了中城投公司及项目负责人高建平实际对资金进行了监管，陈国荣并非项目负责人，且对内也仅系权限受到明确限制的施工管理负责人。 10、陈国荣2014年1月9日、1月30日委托支付函 证明委托支付函出具人为陈国荣，并无中城投公司或项目部盖章，也无项目经理或项目负责人签字，且明确表述款项转出后视同陈国荣个人收到款项。因此不能视为1250万元款项已退给中城投公司，不应从中城投公司已支付货款中扣除。 11、蚌埠市公安局龙子湖分局提供的磊鑫公司银行账户明细，证明鑫垚公司转至磊鑫公司的1250万元均被当天转出，并未退回至中城投公司，也未用于案涉项目建设，且其中350万元款项又转至了袁生磊妻子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安庆光彩大市场皇朝家私专卖店。 12、磊鑫公司工商信息及袁生磊代表鑫垚公司签字的《委托付款函》、磊鑫公司工商信息，证明袁生磊系鑫垚公司董事、第三大股东，且其在《供应合同》、三方《协议》以及《委托付款函》等多份文件中代表鑫垚公司签字，系鑫垚公司签约履约代表；同时袁生磊系磊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控股股东。证明鑫垚公司与磊鑫公司存在股东、董事的相互交叉，两公司系关联公司，鑫垚公司与陈国荣转出款项显系恶意。 13、（2016）皖0811执1088号执行通知书、裁定书及扣划款项凭证，证明中城投公司被实际执行扣划15540149元，所谓违约的财务成本达到5937787元，占本金的61.8%，换算成年利率最高达到40.26%，违反法律规定。 经质证，被告中城投公司对原告鑫垚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6、证据7、证据11、证据12、证据13、证据15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对原告鑫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有异议。 原告鑫垚公司对被告中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部分证据的证明目的持有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对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各方当事人持有异议的证据以及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分析认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中城投公司原名称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变更名称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 被告中城投公司承建了安庆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改造安置小区工程项目，并内部设立了“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安庆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改造安置小区工程项目部”负责该工程的施工，2013年7月8日被告中城投公司公示陈国荣为项目部其中一名副经理。2013年9月15日，被告中城投公司与陈国荣签订《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及《承诺书》、《劳动合同书》。该责任书明确由陈国荣担任上述工程的施工项目负责人，并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3年7月30日，陈国荣以“中成建六局集团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改造小区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安庆市鑫垚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甲方“签字盖章”处由陈国荣签字，乙方“签字盖章”处由袁生磊签字，协议双方均未盖章。《协议》约定截止到2013年7月30日鑫垚公司累计为蒋永平提供商砼9004方总货款计2840167.5元，并约定现工程项目改由甲方承建，蒋永平所欠货款由甲方全额支付。 2013年7月30日，陈国荣与原告鑫垚公司的签约代表袁生磊签订了一份《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中载明的甲方名称为“中城建六局集团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改造小区工程”，乙方为“安庆市鑫垚建材有限公司”，甲方“签字盖章”处由陈国荣签字、未加盖任何印章，乙方“签字盖章”处由原告鑫垚公司的股东袁生磊签字，并加盖了原告鑫垚公司合同专用章。合同约定由原告鑫垚公司为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改造小区工程供应混凝土，双方对混凝土价格、付款方式约定为：按当月信息价下浮25元每立方米，送货后第三个月付款80%，次月付上月余款20%,以此类推，并约定若施工方未及时付款，则按每超一个月每立方混凝土加收10元的财务成本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工程提供了混凝土，截止2015年4月，原告共计供应混凝土107634.5立方米，货款共计3860.2362万元（含2013年7月30日之前的货款2840167.5元）。陈国荣及被告通过直接支付及委托支付的形式，向原告支付了4399.7万元，原告根据陈国荣的委托，向陈国荣指定的账户转出1499.7万元，原告认为改款应当从其已收的货款中予以扣除，原告认为截止2015年4月，原告共计供应混凝土107634.5立方米，货款共计38602362元（含2013年7月30日之前的货款2840167.5元）。陈国荣及被告中城投公司通过直接支付及委托支付的形式，向原告支付了4399.7万元，原告根据陈国荣的委托，向陈国荣指定的账户转出1499.7万元。原告认为被告尚欠货款3860.2362万元-（4399.7万元-1499.7万元）=9602362元，2016年3月15日原告以被告未及时支付货款，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3年7月31日起至2015年1月4日止，陈国荣个人向原告鑫垚公司支付货款11020281.62元（其中2013年7月31日付100万元、10月24日付100万元、11月29日付200万元、12月31日付100万元，2014年1月11日付200万元、4月11日付250万元、5月29日付20281.62元、2015年1月4日付150万元）。 2013年12月27日至2015年2月13日，被告中城投公司按照陈国荣提交的付款申请，共计向鑫垚公司支付货款32976718.38元（其中2013年12月27日付400万元、2014年1月9日付700万元、1月30日付550万元、2014年5月21日付2979718.38元、5月26日付15万元、5月29日付23.50万元、5月30日付7.50万元、7月4日付250万元、8月12日付500万元、10月29日付200万元、2015年1月30日付103.70万元、2月13日付250万元）。 合同履行期间，原告鑫垚公司按照陈国荣的要求，转出货款1499.7万元（其中2014年1月9日转出700万元、1月30日转出550万元，5月26日15万元、5月29日23.50万元、5月30日7.50万元、8月21日200万元、2015年1月30日3.70万元）。2014年1月9日及1月30日陈国荣委托原告鑫垚公司共计转出1250万元款项，2014年1月9日、及2014年1月30日陈国荣向原告出具了《委托支付函》，函件载明“贵公司转汇后视同本人收到该款。”两笔款项全部转至了安庆磊鑫家具销售有限公司。安庆磊鑫家具销售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袁生磊。安庆磊鑫家具销售有限公司收到1250万元款项后，又均在当日进一步转出，转到安庆皖南电机有限公司200万元、转到安庆光彩大市场皇朝家私专卖店（该店为袁生磊妻子登记的个体工商户）350万元，转到安庆市开发区金路达箱包销售部70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被告中城投公司是否系《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与《协议》的合同主体，陈国荣的签约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者表见代理；二、陈国荣指示鑫垚公司转出货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三、原告鑫垚公司主张的财务成本费用是否应当支持；四、原告鑫垚公司于再审期间增加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首先，关于合同签订的主体，2013年7月30日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与《协议》中，合同主体中的甲方虽然显示是“中城建六局集团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改造小区工程”和“中成建六局集团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改造小区工程项目部”，与被告原企业名称“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不完全一致，但其行为应当视为代表中城投公司的行为。因为陈国荣系中城投公司公示的项目部负责人员之一，是中城投公司员工，也是实际的施工负责人，有权代表中城投公司进行签约。此外，虽然中城投公司是根据其与陈国荣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及陈国荣的付款申请而对鑫垚公司进行的付款，但案涉混凝土均用于中城投公司所承包工程，中城投公司系最终受益人。因此无论是从《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与《协议》签订合同的主体，还是最终的受益人来判断，合同的主体均应判定为中城投公司与原告鑫垚公司，陈国荣签订《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与《协议》的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亦当然构成表见代理。对被告中城投公司关于其不是合同主体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二：陈国荣当时作为被告在讼争工程的负责人，代表本案被告与原告履行《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混凝土货款的资金来源、给付均由陈国荣代表被告具体调度安排，其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要求将超出应付货款的款项转出，其行为也应当视为履行职务行为，相应责任应由本案被告承担。故原告根据陈国荣的委托，向陈国荣指定的账户转出的货款1499.7万元应当从已付货款中扣除，被告中城投公司提出转出的1499.7万元不应从鑫垚公司已收货款中扣减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被告实际支付的货款总额应当认定为2900万元（4399.7万元-1499.7万元）。 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对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陈国荣在2013年7月30日已经由被告任命为讼争项目的副经理，且已着手处理工程的相关事宜，在此情况下，陈国荣以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安庆大桥圣埠还建点棚户区改造安置小区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名义从事与职务相关的活动，原告对与陈国荣签订合同即是与本案被告签订合同具有合理的信赖，原告与陈国荣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对本案被告具有约束力。原告关于财务成本费的主张是依据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该条款作为合同项下的违约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本案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关于财务成本费的计算，原告主张仅按2014年8月份未付款的混凝土数量及以后产生的供货量计算，综合被告所欠的货款金额及2014年8月份及以后产生的货款金额，本院对原告的该计算方式予以认可。根据双方在《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和财务成本费的约定，2014年8月份产生的货款至迟应于2014年11月支付，每迟延付款一个月，则每立方米混凝土加收10元财务成本费，即2014年8月份未付的货款自2014年12月开始，每月每立方收取10元财务成本费，以后各月的财务成本费用也类此计算，即2014年9月份未付的货款自2015年1月开始，每月每立方收取10元财务成本费，以此类推。原告主张2014年8月份的财务成本费自2014年8月份开始计算，以后各月以此类推，该计算方式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本院不予认可。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被告未付款的混凝土方量分别为6744m3、2847.5m3、1484m3、2046m3、420m3、7665m3、4801m3、1060m3、1267m3，则截止2016年3月1日，被告应付的财务成本费用总额为3266970元（6744m3×15个月×10元/m3＋2847.5m3×14个月×10元/m3＋1484m3×13个月×10元/m3＋2046m3×12个月×10元/m3＋420m3×11个月×10元/m3＋7665m3×10个月×10元/m3＋4801m3×9个月×10元/m3＋1060m3×8个月×10元/m3＋1267m3×7个月×10元/m3），此后直至所欠货款付清时止的财务成本费应按所欠货款的混凝土供应量每月每立方米10元计算。 本案中，被告应付的货款总额为3860.2362万元，扣除其已经实际支付的2900万元，剩余货款960.2362万元，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 针对争议焦点四：本案系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发回本院重审的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且本案的情形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的四种情形，因此对原告鑫垚公司提出的增加诉讼请求申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安庆市鑫垚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602362元； 二、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安庆市鑫垚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财务成本费，截止2016年3月1日的财务成本费为3266970元，此后的财务成本费按所欠货款的混凝土方量每月每立方米10元计算，直至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安庆市鑫垚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44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454元，由原告安庆市鑫垚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438元，由被告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401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建节 人民陪审员  章国兰 人民陪审员  杨九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龙 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八条再审发回重审的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原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和提出反诉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审查决定是否准许。当事人变更其在原审中的诉讼主张、质证及辩论意见的，应说明理由并提交相应的证据，理由不成立或证据不充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五十二条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 （一）原审未合法传唤缺席判决，影响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 （二）追加新的诉讼当事人的； （三）诉讼标的物灭失或者发生变化致使原诉讼请求无法实现的； （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