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勇超，男，198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贞，女，193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社旗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杰、李思凡（实习），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中心医院（郑州大学附属洛阳中心医院），住所地西工区中州中路288号。法定代表人：李树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慧，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强，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勇超、刘传贞、上诉人洛阳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勇超及其与刘传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杰、李思凡、上诉人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慧、孙强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勇超、刘传贞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2645号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朱勇超、刘传贞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心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心医院在受害人朱**全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55%的过错责任。中心医院在问诊时存在过错，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并且在发现受害人朱**全存在过敏反应后,未及时采取措施进行器官插管和抗过敏药抢救。其过错同朱**全的死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中心医院作为洛阳市的著名的三甲医院而非一般的普通医院,在治疗病人时更应当注意医疗工作制度与诊疗技术规范、操作规程和医疗质量标准，但中心医院在此次事件中并未尽到此注意义务，因此，中心医院应当以承担55%的过错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的相关赔偿数额过低，缺少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遗体清理费、停放、消毒费、租用场地费用属于丧葬活动支出的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系重复主张权利，不予支持,缺乏事实依据。丧葬费并不包括遗体清理费、停放、消毒费、租用场地费用，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的死亡，其丧葬支出的费用，是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予以全部赔偿，遗体清理费、停放、消毒费、租用场地费用是处理医疗事故所产生的必要费用,因此应当予以支持。2、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较低，应当以100000元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和本案情况，受害人因身体不适在对中心医院给予信任的基础上前来就诊，但因中心医院的过错行为，造成受害人的死亡结果,对朱勇超、刘传贞造成严重的不可逆转的创伤,因此，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朱勇超、刘传贞的精神损害。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中心医院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264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中心医院仅赔偿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勇超、刘传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中心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缺乏证据支持，中心医院的过错不应超过10%。1、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明确患者是因为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的急性循环和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的,而临床治疗过程中发生的过敏反应仅仅是不排除可能性,××发作或加剧其呼吸循环功能障碍。鉴定意见充分说明导致患者死亡的主因并非临床治疗。2、鉴定意见书第一项认定中心医院“对药物过敏反应的危险后果重视不足……应在用药前仔细询问过敏史……出现皮肤潮红，烦躁不安,呼吸困难等反应，继后呼吸循环骤停，××程。××患者入院时已经向其详细询问有无药物过敏，患者签字确认表示没有任何药物过敏史,患者的临床表现也并非注射药物的常用过敏发应，鉴定意见也仅能通过临床表现以及在病人死亡后查明的死亡原因和死亡后果本身反推中心医院的治疗使患者出现过敏反应，并以此说明中心医院“对药物过敏反应的危险后果重视不足”,这是极为不公平的。3、同理，鉴定意见书第二项认定中心医院“处理措施欠妥当”也是通过上述推断得出的结论，忽略了患者入院时的主诉，以及“脑梗死;偏头痛?；焦虑症?;脑梗死个人史;肾囊肿术后”的初步诊断。中心××了解，做出了相应的处理措施，使用的药物不仅包括抗过敏药，也包××对应药物，这种行为是恰当的。鉴定意见通过事后推断来对中心医院作出更高的要求,这是不合常理的，也是不公正的。同时××突发心脏呼吸骤停后,病程记录欠完整,虽考虑心电图但又删除而未予执行的情况。患者××,随时有猝死风险。患者在诉头部紧箍感6小时余时,中心医院积极进行了相关的对症治疗。患者死亡主要是因其自身严重疾病，中心医院的诊疗过程基本符合诊疗常规、规范，只是在病历书写上存在一些不足，也是因为忙于抢救所致。心电××断有重大意义,但在××突发心脏呼吸骤停后,优先××救，在患××症治疗，而病××抢救已经死亡。4、患者××，病情凶险且进展迅速，中心医院忙于抢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也包括患者在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面色发绀的情况下,中心××转入监护室给予积极抢救，这与鉴定意见书（3）中认定的“抢救措施欠规范，转入课（ICU）后才行气管插管，其实际存在一定延迟”是不一致的。5、医疗过错鉴定结论仅仅是证据中的一种，法律明确规定，鉴定结论必须要经过质证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本案鉴定结论以一种事后诸葛亮的观点来推断当时医生的医疗行为，不符合医疗行为的基本常识。二、一审判决中认定的相关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事实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明显过高,判决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是法院确定精神抚慰金的数额的依据，而一审法院仅仅考虑了第三项的要素,就直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明显不当。中心医院医院作为非营利性单位,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对患者没有侵害的故意;中心医院对患者的救治行为无论在手段、场合还是行为方式上都与其他普通侵权案件有本质上的不同。一审法院未能全面考虑问题,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纠正。2、鉴定费、交通费不应由中心医院承担。朱勇超、刘传贞为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而申请鉴定，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3、医疗费系治疗患者原发疾病的费用，不应由中心医院承担。4、护理费不应支持。患者是在抢救中死亡的，并不需要护理，并不产生护理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赔偿责任比例、赔偿项目上事实认定错误，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朱勇超、刘传贞辩称：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朱勇超、刘传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心医院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遗体清理费、停放消毒费、租用场地费用、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521072.6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5日00:44分，朱**全以“头部紧箍感6小时余”为主诉至中心医院就诊，以“头晕待查”收治入院，初步诊断为脑梗死；偏头痛？；焦虑症？；脑梗死个人史；肾囊肿术后。入院后经心肺听诊、神经系统检查等未见明显异常，行头颅CT排除脑出血亦未明显不妥。给予抗血小板聚集、降脂稳定斑块、改善脑代谢等综合治疗（静脉滴注天麻素注射液、曲克芦丁脑蛋白水解物注射液），患者诉头部紧箍感、全身不适、烦躁，给予鲁米那肌注，后给予异丙嗪、氯丙嗪各半支肌注。患者仍烦躁，在走廊里活动，03:26患者坐在床边椅子上，突发意识丧失、呼之不应、面色发绀，立即转入监护室给予经口气管插管、心肺复苏等积极抢救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25日4:25分宣布临床死亡。朱勇超、刘传贞认为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致朱**全死亡后果，诉至一审法院，导致本案。2019年7月2日，中心医院和朱**全亲属委托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朱**全尸体进行解剖、病理检验和死亡原因鉴定，其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朱**全符合因冠心病急性发作导致急性循环和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的征象；不排除在临床治疗过程中发生过敏反应促发冠心病发作或加剧其呼吸循环功能障碍的可能。一审法院依朱勇超、刘传贞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中心医院在对朱**全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意见书对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的分析为：（1）对药物过敏反应的危险后果重视不足。被鉴定人为老年××，在诊断尚未完全明确之前静脉使用中药制剂、异源蛋白制剂等，需特别慎重。应在用药前仔细询问过敏史，并按照药品说明书调配要求、给药速度等使用药品，避免过快滴注。用药过程中，应密切观察用药反应（特别是开始用药30分钟内）。一旦发现异常，应立即停药，并采取积极救治措施，救治患者。本例××在滴注曲克芦丁蛋白水解物后不久即出现皮肤潮红，烦躁不安，呼吸困难等反应，继后呼吸循环骤停，单用××（2）处理措施欠妥当。过敏反应发生后，医方采取注射鲁米那、异丙嗪及异氯丙嗪治疗，上述药物中除异丙嗪有一定抗过敏性作用外，鲁米那、氯丙嗪具有降血压、降低代谢过程作用，在一定程度上不利于过敏反应的纠正。此外，患者突发心脏呼吸骤停，医方××录欠完整，虽考虑心电图但又删除医嘱而未予执行。（3）抢救措施欠规范。患者出现呼吸苦难，烦躁不安后，继发心跳呼吸暂停，根据病史记载，转入科（ICU）后才行气管插管，其时机存在一定延迟。就本例××，中心医院的上述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临床表现不典型，冠心××，病情凶险且进展迅速，认为医方的上述过错属死因构成的同等因素，建议参与度50%左右（45%-55%）。另查明：朱**全继承人有其母刘传贞、其子朱勇超，其父朱文田、其妻王万萍均已先于其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中心医院在用药时对药物过敏反应的危险后果重视不足，在朱**全过敏反应发生后，处理措施欠妥当、抢救措施欠规范，故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等过错，该过错与朱**全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同时××，临床表现不典型，本例××过敏反应罕见，且冠××，病情凶险且进展迅速，因此可以适当减轻中心医院的赔偿责任。综上，在朱**全的诊疗过程中，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给朱**全造成损害，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参照鉴定意见，确认中心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医疗费为1638.11元；营养费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护理费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5677元/年计算1天为125.14元；死亡赔偿金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20年为684019.4元；丧葬费参照上一年度洛阳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六个月为279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刘传贞，1939年出生，子女5人）参照上一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计算5年为21971.57元/年×5÷5=21971.57元；鉴定费22900元；关于遗体清理费、停放、消毒费、租用场地费用的诉求，因上述费用均属于丧葬活动支出的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故该诉求系重复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及往返上海处理鉴定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必要支出，予以支持。根据××重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洛阳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勇超、刘传贞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的50%即380361.36元；二、洛阳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勇超、刘传贞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朱勇超、刘传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元，由洛阳市中心医院负担1222元，由朱勇超、刘传贞负担3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中心医院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一审审理中，依据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中心医院在对朱**全的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中心医院的上述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临床表现不典型，冠心××，病情凶险且进展迅速，认为医方的上述过错属死因构成的同等因素，建议参与度50%左右（45%-55%）。一审参照该鉴定意见认定中心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心医院认为其应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朱勇超、刘传贞认为中心医院应承担55%的赔偿责任，双方均没有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故双方关于责任比例的上诉均不能成立。关于朱勇超、刘传贞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依法对其合理损失均予以认定，双方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故双方对于具体损失数额认定过高或过低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勇超、刘传贞和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9元，由朱勇超、刘传贞负担1054元，洛阳市中心医院负担62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