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再10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谭新社，男，195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务清，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梅，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郓城县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波，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善学，男，196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聿革，山东贵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东神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郓城县工业园区内168号。 法定代表人：张勤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尊明，山东鲁韵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谭新社、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善学、一审被告山东神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1628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鲁民申677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谭新社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的（2018）鲁17民终1628号民事判决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2项的规定，依法申请再审。二、申请事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2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具体事实与理由，申请事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2项，具体理由如下：1、王善学作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同时期放贷2000多万元，长期、经营性放贷，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应查明其身份以及其放贷资金来源。王善学是郓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第五十九条公务员应当遵纪守法，不得有下列行为：（十六）违反有关规定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在企业或者其他营利性组织中兼任职务。2018年4月16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人民银行等四部委联合印发的《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中，三、明确信贷规则：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及《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等法律规范，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从事或者主要从事发放贷款业务的机构或以发放贷款为日常业务活动；四、规范民间借贷：“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严厉打击“职业放贷人”，严查放贷人资金来源，强调出借人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本案中，王善学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其放贷数额已远超其正常合法收入，差额巨大。申请人多次向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反映该情况，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此置之不理。该判决与《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精神相悖，纵容了“职业放贷人”的违法放贷行为，由于王善学的行为违法，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放贷所产生的利息。2、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民终1628号民事判决中，不但支持被申请人高息，更支持了复息。被申请人起诉的基础是《还款协议》，该协议的基础是2013年12月12日“众信公司”向王善学借款300万元，到2014年5月23日，“众信公司”股东变动，各股东之间要求账目清算。王善学找到各股东，要求签订《还款协议》，要求300万贷款按照月息6%，三月一结息，然后将利息并入本息计算复息，得到还款总额为515万元。王善学不到一年得利息212万元。该行为是典型的高利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对利率及复息的规定，该515万元的计算显然是违反该条规定的。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中以高息计算出的数据为基础，计算申请人的还款数额，本金为878155.34元（150万元÷515万元×301.5万元），利息为235931.07（150万元÷515万元×81.003万元），共计1114086.41，显然是支持了王善学的高息及计算复息的行为，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审判机关，法律的守护者，公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支持王善学高息放贷行为，其行为令人不解。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孙玉丹转账90万元的性质问题的认定是错误的。在本案一审中及郓城县（2018）鲁1725民初346号案件庭审中，金某、李芳、金一君均明确表示，与王善学之间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所有的来往款项，王善学与金某、孙玉丹、神舟食品、及江阴国盛的，均是众信公司还款，王善学说与金某有个人借贷业务，放贷金额500多万元，但没有提供个人往来账目明细，法院就认定是金某个人还款，是错误的，而且该90万元计入“众信实业”记账。一审法院在金某、孙玉丹到庭的情况下，问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在金某、孙玉丹未到，王善学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不审查事实就认定不是偿还该笔借款，是错误的。综上，申请人认为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审判。 再审申请人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的（2018）鲁17民终16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对本案再审。二、申请事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具体事实与理由，申请再审人与被申请人民间借贷一案，在申请再审人未到庭、未答辩、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定2014年1月5日以李芳名义出具的30万元借款凭证，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并不认可，且借据中并没有众信公司的章，款项也没汇入公司账户，不认定30万元为公司借款；截至2015年1月25日申请再审人及股东欠款总额为382.503万元；借款月利率2%予以确定；对股东实际分账比例与持股比例不同的原因陈述并不一致，应承担的借款份额可按实际承担的借款比例计算，没证据支持，无法律依据。申请事由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第（二）项，具体理由如下：1、2015年1月25日的借条及担保合同书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借条中所约定的款项双方没有履行，被申请人没有将该款支付，所谓的担保合同书在借款没有实际发生的情况下，担保不具有法律效力，担保范围不明确不具体，所借款项是被申请人与众信公司所发生的借款，按照股东所占公司比例计算应得出来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问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规定，所应当偿还的借款金额应当按照原告与众信公司之间的这一基础法律关系来予以审定。2、还款协议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予以定案，所约定的6分利息不能成立，法院判决以2%计算利息无依据，双方并未履行，不能作为利息结算依据，打印的1.5%显而易见应予定案。还款协议的主体及内容来看也不具有真实性，在借款人明确为众信公司的情况下，众信公司为独立法人，有自己的责任承担方式，在这种情况下让已经履行完股东出资义务的股东去承担不具有真实借款的还款义务，明显违背法律规定。3、该判决书在再审申请人未到庭的情况下，未将本案中所有参与人员通知参加诉讼，在无款项经办人及还款人金某、李芳参与的情况下，所査明的所谓事实遗漏，该判决书明显漏列诉讼主体。4、30万元款项汇入孙玉丹账户，孙玉丹为众信公司的财务人员，且2014年1月11日、1月13日、1月2日90万元还被申请人款，都是孙玉丹账户汇入被申请人账户，也就是说明菏泽中级法院对此认定与当事人陈述以及证据认定是相互矛盾的。5、判决书认定自相矛盾，判決书第十五页第一行说明30万元借款凭证因对方当事人对此并不认可，且该借据中并没有众信公司印章，款项也未如其他借款一样汇入公司账户，与该页中第八行王善学认可该协议约定的借款总额515万元系331.5万元本金加月利率4%计算而来，及对于利率的认定，菏泽中级人民法院按照月利率2%认定无依据。6、在股东出具借据是否是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认定经协商由众信公司各股东按比例分别向王善学独立还款缺乏证据支持。众信公司由借款人列为担保人，各股东并非独立还款，所以认定是相互矛盾的没有证据。7、承担的借款比例计算无依据，应当按照三股东一致同意按照股份比例承担还款与众信公司一并承担还款义务。同时，对于计算出利息235931.07元并判决自2015年1月25日计算付息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作为判决结果应当自基础借款之日按照利息约定计算至还款之日，而不能中间计算复利。8、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7民终1628号判决书中被申请人与涉案股东谭新社、山东神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及张勤成、众信公司、金某、孙玉丹等之间发生的所有借款和还款明细未予查清的情况下，进行判决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采纳被申请人的虚假陈述，以致作出错误判决，故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恳请法庭查明事实，以便正确定案，撤销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7民终1628号判决书，对本案再审。 被申请人辩称，第一，孙玉丹的转款90万元不能认定为众信公司的还款，首先，被申请人王善学除与众信公司发生过多次资金往来外，还与其实际控制人金某个人之间有过多次资金往来关系，金某在（2018）鲁1725民初346号案件审理时明确认可该90万元系其儿媳孙玉丹代其偿还的个人债务，与众信公司债务无关；其次，在孙玉丹汇款仅四个月后，众信公司及其全体股东出具欠王善学331.5万元的“证明”时，无人提及该90万元应从公司欠款中予以扣除，而此时谭新社对该90万元的汇款是明知的；再次，2015年1月25日，王善学与众信公司的股东签订还款协议时，同样无人提及公司已还款90万元，且众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波主动偿还分担的211万元本息，也以其实际行为表明孙玉丹汇给王善学的90万元并非公司还款。再审申请人仅凭其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证明该90万元为众信公司偿还的本案借款，证据明显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生效判决认为，“该款虽计入众信公司账目，但在每笔电子银行回单中均有谭新社的签名，故应认定谭新社明知该款已支付给王善学的事实。因孙玉丹的陆续支付90万元均发生在众信公司及其股东向王善学出具证明前，故在众信公司和各股东出具证明时即已明知该90万元支付给了王善学。本案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善学与金某、众信公司之间除本案借贷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孙玉丹兼具众信公司财务管理人员和金某的儿媳的双重身份，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该90万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生效判决的认定无疑是正确的。第二，关于神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还款211万元的问题神舟公司明确表明，其向王善学还款211万元是代众信公司的股东李波承担的保证责任，与众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本案生效判决作出后，神舟公司以本案生效判决为依据对王善学提起了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诉讼，要求王善学返还超额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该案历经一审和二审，郓城县法院作出（2019）鲁1725民初2521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善学返还神舟公司现金60.60万元，菏泽市中院作出（2019）鲁17民终232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王善学已根据生效判决将60.60万元返还给神舟公司。故，神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还款211万元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第三，关于王善学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所谓“职业放贷人”，是指出借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的贷款业务，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等特点，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首先，王善学并没有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除了众信公司和其实际控制人金某外，王善学从未向其他任何人提供过资金，王善学提供资金的对象是特定的；其次，王善学的出借行为也不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的目的也不具有营业性，只有在众信公司缺少流动资金或者偿还银行贷款需要过桥资金时，应金某的要求，王善学才向其提供资金，其目的除了赚取部分利息外主要是为了缓解众信公司的资金困难，王善学向众信公司提供资金，众信公司支付部分利息，同时经营困难得以缓解，二者互惠互利，实质上是一种合作关系，这种合作关系不具有营业性的特点；再次，从诚信角度来讲，众信公司在经营困难时利用了王善学提供的借款缓解了压力，在王善学要求其偿还借款时反以王善学构成“职业放贷人”为由，意欲逃避债务，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总之，王善学与众信公司以及金某之间纯属一般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综上所述，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 王善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各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15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王善学与被告众信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担保借款合同书》一份，被告众信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向原告王善学出具300万元的借条一份，被告众信公司代表人金某签字并加盖众信公司公章，李芳签字按手印。同日，李芳向原告王善学出具1.5万元借条一份。原告于2013年12月12日15点29分向众信公司银行帐户汇款200万元；于2013年12月12日15点31分汇款100万元；于2013年12月12日15点37分汇款1.5万元。以上三笔汇款均汇入被告众信公司银行账号为7412××××3345的帐户。被告众信公司2013年12月12日向原告借款301.5万元后，被告众信公司实际控制人金某让儿媳孙玉丹于2014年1月2日还款40万元、2014年1月11日还款15万元、2014年1月13日还款20万元、2014年1月13日还款15万元，四次还款90万元，均由被告谭新社签字入账，并计入被告众信公司财务帐目。被告众信公司实际控制人金某在于2014年5月23日作为借款担保人向原告出具证明：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2日为了还浦发银行贷款，由于资金短缺于2013年12月12日由原股东金某经手（有借据）向王善学借款331.5万元，此借款由公司及其所有股东承担。2015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众信公司的股东谭新社、李波、金一君四人达成还款协议，以被告众信公司向原告自2013年12月12日借款本金331.5万按月息4%计算出515万元，由被告众信公司各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向原告偿还借款，其中被告谭新社应偿还金额为150万元，被告众信公司法人李波应还款169.6万元。2015年1月25日，原告王善学与李波、谭新社、被告众信公司、被告神舟集团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担保合同书，被告众信公司、神舟集团作为担保人均承诺为以上借款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还款日期到期后两年，如到期后不能清偿债务，由被告众信公司、神舟集团承担偿还义务。原审中，因原告申请诉讼保全，法院对被告神舟公司帐户进行冻结，后原告与被告神舟公司于2016年12月14日签订的解除财产保全协议书中承诺：被告神舟食品公司同意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查实（当事人对账共同签字确认的数额或法院最终裁决确定的数额）的基础上，如主债务人到期不能履行债务，继续按照原协议约定对本案借贷提供担保，再次明确了被告神舟公司对被告众信公司的主债务的担保责任。2015年10月1日，被告神舟公司向原告支付的211万元。被告神舟公司认可该款是为众信公司李波承担的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众信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分三次向原告王善学借款200万元、100万元、1.5万元，其中300万元有众信公司借条及公章，其中1.5万元由李芳出具的借条，虽没有公司公章，但以上301.5万元均有原告王善学向被告众信公司银行帐号7412××××3345的帐户上汇款的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认定被告众信公司于2013年12月12向原告王善学借款301.5万元。对于被告众信公司实际控制人金某将公司聘用人员李芳与原告之间2014年1月25日借款30万元、2014年5月25日的10万元，上述二笔借款共计40万元。原告王善学称该款是被告众信公司所借，众信公司及其股东也出具了借款证明，明确表示承担该款的偿还责任，但该借款证明出具时间是2014年5月23日，与2014年5月25日借款10万元在时间上提前了二天，且该40万元借款也没有记入众信公司财务帐目。原告王善学亦未能提供上述40万元借款转到被告众信公司账户上的证据。由于被告众信公司平常向原告王善学借款时，均由被告众信公司出具借条并盖章确认，但该40万元系金某作为公司股东个人及李芳作为普通工作人员向原告王善学的借款，只有个人出具的欠条，这与原告和被告众信公司之间平常的业务交易习惯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对性原则及《中华人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独立性原则，原告王善学主张被告众信公司偿还上述40万元借款，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王善学与案外人李芳、金一君、金某的其他民间借贷纠纷，原告可凭相应的借据及支付情况，另行向金某、李芳主张权利。 原告王善学称孙玉丹转给原告的四笔汇款共计90万元并非是被告众信公司偿还原告的借款，但并未详细说明该90万元转款是何用途。综合各项证据，可以认定该四笔转款90万元是被告众信公司偿还给原告王善学的借款。原告王善学与被告众信公司、李波、谭新社、金一君在没有把众信公司还款90万元扣除的情况下，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还款协议，高息结算众信公司所欠原告本息515万元，由股东谭新社、李波应分担合计借款319.6万元，并同日由李波、谭新社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约定被告众信公司、神舟公司作为担保人提供担保，且原告与李波、谭新社、被告众信公司、神舟集团又签订担保合同书。以上行为应视为原告王善学与李波、谭新社、被告众信公司、神舟集团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对于协议及借条担保书中借款利息计算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应视为无效，本院不予支持。虽然2015年1月25日的还款协议第五条、第六条明确被告众信公司是保证责任，但本案涉案借款是因众信公司原借款未全部偿还而延续到现在而引起起的诉讼，且原告认为众信作为法人的股份有限公司，具备偿还能力，坚持以众信公司为主债务人起诉，所以众信公司仍应作为主债务人对所欠原告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法人是民事责任主体，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但本案被告众信公司股东李波、谭新社协议自愿承担公司所欠原告王善学债务，法律并无禁止规定。故在确认被告众信公司股东该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可由被告众信公司与被告谭新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因原告王善学与被告众信公司、谭新社、李波、被告神舟集团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担保合同书，2016年12月14日被告神州公司在与原告王善学签订的解除财产保全协议书中承诺：被告神舟公司同意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查实（当事人对账共同签字确认的数额或法院最终裁决确定的数额）的基础上，如主债务人到期不能履行债务，继续按照原协议约定对本案借贷提供担保，再次明确了被告神舟公司对被告众信公司的主债务的担保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神舟公司对被告众信公司的主债务偿还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判决各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借款15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因2015年1月25日还款协议所确定还款总额515万元中包含高息，虽然在该协议中对承担还款责任意思表示真实，但该金额不应支持，应从被告众信公司原借款为基数在重新按照法定利率结算得出结果后再予以支持。原告王善学与被告众信公司2013年12月12日所签订的《担保借款合同书》第四条关于月利率的约定有1.5%，涂改为6%，被告对涂改的部分提出异议，约定6%的月利率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告提出按照4%的月利率结算亦违反了法律规定，超出部分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该借款按多少利率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被告已偿还的款结算年利率最高不超过36%，未偿还的利息计算年利率不得超过24%为宜。故对被告众信实业有限公司所偿还原告王善学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5年10月1日的借款利率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之后至判决后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均应按年利率24%计算。（1）2013年12月12日借款301.5万元，2014年1月2日偿还40万元，共20天，借款本金301.5万元利息为：301.5万元×36%÷360天×20天＝6.03万元。应还本金：40万-6.03万元＝33.97万元。（2）2014年1月11日偿还15万元，共10天，本金267.53万元（301.5万元-33.97万元）应结息：267.53万元×36%÷360天×10天＝2.6753万元，偿还本金：15万元-2.6753万元=12.3247万元。（3）2014年1月13日偿还35万元，共2天，本金255.2053万元（267.53万元-12.3247万元）应结息：255.2053万元×36%÷360天×2天＝0.5104106万元，偿还本金：35万元­-0.5104106万元=34.48959元。（4）2015年10月1日神舟集团偿还211万元，共625天，本金220.71571万元（255.2053万元-34.48959万元）应结息：220.71571万元×36%÷360天×625天＝137.94731万元，偿还本金：211万元-137.94731万元=73.05269万元。总计，被告还应偿还原告本金：147.66302万元(220.71571万元-73.05269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谭新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善学借款本金147.66302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山东神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对偿还以上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山东神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在已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内，有权向被告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谭新社追偿。三、驳回原告王善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9150元收取，由原告王善学负担650元，被告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谭新社负担8500元。 王善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谭新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谭新社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神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善学对神州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本案借款外，王善学与金某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借款金额认定问题；二、众信公司、神舟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三、孙玉丹转账支付90万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关于焦点一：首先，2014年5月23日众信公司及各股东向王善学出具的证明中，载明2013年12月12日众信公司所借由金某经手的331.5万元借款由公司和所有股东承担，但王善学只提供了2013年12月12日当日的两笔共计301.5万元借款凭证及相应支付凭证。因王善学认可除涉案借款外，其与金某之间另有资金往来，故其应对当日实际出借了331.5万元借款承担举证责任。为此，王善学另提交了李芳于2014年1月5日出具的30万元借款凭证，但因对方当事人对此并不认可，且该借据上并没有众信公司印章，款项也未如其他借款一样汇入公司账户，故一审法院对该30万元未予认可并无不当。关于金某于2014年5月25日出具的10万元借据，因形成时间晚于前述众信公司及股东出具证明的时间，显然亦不能计入该笔借款内，对此本院亦不予认定。其次，王善学主张谭新社和神舟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双方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和担保合同书。王善学认可该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总额515万元系331.5万元本金加月利率4%计算而来，该约定明显过高，应按照月利率2%予以确定。截至2015年1月25日众信公司各股东分账时，欠款总额应为382.503万元（301.5万元＋81.003万元）。最后，在2015年1月25日王善学与众信公司股东协议还款时，还款协议上虽载明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但股东各自的还款金额并未按此比例分配。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双方约定利率过高，各方当事人对股东实际分账比例与持股比例不同的原因陈述并不一致，故谭新社当日应承担的借款份额可按其实际承担的借款比例计算为宜，为本金878155.34元（150万元÷515万元×301.5万元），利息235931.07（150万元÷515万元×81.003万元），共计1114086.41元。关于焦点二：首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涉案借款原由众信公司所借，后经协商，由众信公司各股东按比例分别向王善学独立还款，并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了还款协议。根据该协议约定，众信公司各股东分别出具欠条，各自偿还借款，众信公司对各股东出具的欠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同日，王善学与谭新社、李波另行签订了一份担保合同书，在该合同中，谭新社、李波为借款人，众信公司、神舟公司为保证人。根据以上事实，结合王善学民事起诉状内容，足以认定本案王善学本案主张的15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谭新社，众信公司、神舟公司共同对其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认为众信公司仍应作为主债务人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对于该90万元的用途，谭新社主张系偿还的涉案借款，王善学抗辩称系偿还的金某和众信公司的其他借款。对此本院认为，该款虽计入众信公司账目，但在每笔电子银行回单中均有谭新社的签名，故应认定谭新社明知该款已支付给王善学的事实。因孙玉丹的陆续支付90万元均发生在众信公司及股东共同向王善学出具借款证明前，故在众信公司和各股东出具证明时即已明知该90万元支付给了王善学。本案借贷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善学与金某、众信公司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孙玉丹兼具众信公司财务管理人员和原股东金某的儿媳的双重身份，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该90万元系偿还的本案借款。一审法院将该90万元在本案中扣除，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5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谭新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王善学借款本息1114086.41元及2015年1月25日之后的利息（利息以878155.3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上诉人山东神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谭新社追偿；四、驳回上诉人王善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谭新社、山东神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善学负担4708元，上诉人谭新社、上诉人山东神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3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善学负担4708元，上诉人谭新社负担6796元，上诉人山东神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96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再审申请人提交以下证据，第一份证据：郓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联系方式及办公地址，第7个是王善学，他是行政协调科科长，第二份证据：山东郓城铠晟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王善学在该公司是监事身份，也能查出来他是股东，两份证据证明目的为：王善学既是国家工作人员，又是铠晟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的监事和股东，并且从事了放贷业务，因此我们认为这是和高级人民法院定义的职业放贷人是相关联的。第三份证据：金某的工商银行卡和王善学的工商银行卡之间的流水（2013年至2014年），借贷资金发生额为150万元，王善学放贷150万元，金某还款600万元。补充一点，这只是金某个人的借款和还款，第二，王善学使用的不是自有资金。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王善学是国家工作人员无异议，但王善学并不是公务员身份，他的身份是事业编制，王善学曾经经过商，这是在当时是政策允许的，在他经商时，国家政策有相关规定，鼓励公职人员停岗办企业，王善学作为国家工作人员，曾经停岗办企业很正常，关于王善学和金某、众信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数额确实不少，具体数额不清楚，事实是存在的。但是除了与众信公司和金某之外，王善学从来没有向其他人出借过资金，再审申请人主张王善学就是属于职业放贷人。再说职业放贷人这个概念是最近才有的。在王善学和众信公司以及金某之间发生借贷关系时，就不存在。一审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根据上述证据本院不能认定王善学为职业放贷人。再审申请人申请证人金某出庭作证，金某证明在其儿媳孙玉丹转给王善学的四笔汇款共计90万元期间，金某、孙玉丹与王善学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90万元汇款是偿还的众信公司的该笔借款。被申请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在汇款90万元时其与金某、孙玉丹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本院对金某的证言予以采信。另神舟公司向王善学还款211万元是代众信公司的股东李波承担的保证责任，与众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其超支部分已通过其他诉讼另行解决。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谭新社、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王善学、一审被告山东神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债务转移纠纷一案，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分三次向王善学借款200万元、100万元、1.5万元，其中300万元有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借条及公章，其中1.5万元由李芳出具的借条，虽没有公司公章，但以上301.5万元均有王善学向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银行帐号7412××××3345的帐户上汇款的证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认定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2向王善学借款301.5万元。孙玉丹于2014年1月2日还款40万元、2014年1月11日还款15万元、2014年1月13日还款20万元、2014年1月13日还款15万元，四次还款90万元，因王善学不能提供明确证据证实该款系偿还金某、孙玉丹其他个人欠款或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其他欠款，应认定为是对涉案借款的偿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已偿还的款结算年利率最高不超过36%，未偿还的利息计算年利率不得超过24%为宜。故对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所偿还王善学自2013年12月12日起至2014年1月13日的借款利率按年利率36%计算，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判决后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均应按年利率24%计算。（1）2013年12月12日借款301.5万元，2014年1月2日偿还40万元，共20天，借款本金301.5万元，利息为：301.5万元×36%÷360天×20天＝6.03万元。应还本金：40万-6.03万元＝33.97万元。（2）2014年1月11日偿还15万元，共10天，本金267.53万元（301.5万元-33.97万元）应结息：267.53万元×36%÷360天×10天＝2.6753万元，偿还本金：15万元-2.6753万元＝12.3247万元。（3）2014年1月13日偿还35万元，共2天，本金255.2053万元（267.53万元-12.3247万元），应结息：255.2053万元×36%÷360天×2天＝0.5104106万元，偿还本金：35万元-0.5104106万元＝34.48959元。因此截止至2014年1月13日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共偿还借款本金80.78429万元，下欠借款本金220.71571万元。神舟公司向王善学还款211万元是代众信公司的股东李波在分担债务后承担的保证责任，不能视为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对涉案借款的偿还。 王善学主张谭新社和神舟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双方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和担保合同书。该协议和担保合同是基于2015年1月25日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各股东对该笔借款进行了分账，且取得了王善学的同意，并分别与王善学签订了协议及担保合同，至此王善学与谭新社和神舟公司、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形成了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因双方分账时借款本金确定不准确，在2015年1月25日王善学与众信公司股东协议还款时，还款协议上虽载明按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但股东各自的还款金额并未按此比例分配。对此本院认为，鉴于各方当事人对股东实际分账比例与持股比例不同的原因陈述并不一致，故谭新社当日应承担的借款份额可按其实际承担的借款比例计算为宜，为本金64.2861万元（150万元÷515万元×220.71571万元），另利息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后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鲁17民终162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二、变更本院（2018）鲁17民终16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谭新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善学借款本金642861元及利息（利息以642861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后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善学负担10457元，上诉人谭新社、上诉人山东神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山东郓城众信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善学负担10457元，上诉人谭新社负担3922元，上诉人山东神舟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尚 杰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秦 迅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付成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