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2842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亦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中河街道凯旋明天******，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MA2GRMKL1G。 法定代表人：张丽，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周峻峰，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唐亚，浙江波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方寸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镇海区庄市街道中官西路**会信用代码：91330211MA2819A015。 法定代表人：吴正阳，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雨东、姜国华，浙江海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越，男，197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被告：王莹，女，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被告：吴正阳，男，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 原告宁波亦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家公司）因与被告宁波方寸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寸公司）、吴越、王莹、吴正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受理后，被告方寸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一并受理后，由审判员陈前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9日、2020年8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反诉被告）亦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峻峰、唐亚及被告（反诉原告）方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雨东、被告吴越、吴正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莹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反诉被告）亦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峻峰、唐亚及被告（反诉原告）方寸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雨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亦家公司起诉称，原告与被告方寸公司签订了嘉兴南湖环保园区10幢装修附加协议中规定在硬装工程完工三十天内支付公司10万元，到期未支付，原告于2019年11月23日通知被告对工地进行验收，被告于2019年11月30日签收竣工验收单，原告于2019年12月30日催款至今增项款未履行，故原告诉请判令：一、被告方寸公司支付公司装修款及增项款1420000元及承担银行利息（自2019年12月30日起至支付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在原告向被告方寸公司书面函告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后，方寸公司股东王莹、吴越于2020年1月2日均以0元分别将各自名下70%、29%股权转让给吴正阳，且在此之前王莹、吴越均未履行出资义务。王莹、吴越作为方寸公司股东，实际投入的资本与公司所承受的风险明显不匹配，且在亦家公司多次催讨工程款并告知将采取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后，以0元价格将99%股权转让给无出资能力的吴正阳，恶意利用法人独立地位与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亦家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被告方寸公司向原告亦家公司支付工程款1724000元，并支付利息31823.15元（按照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金额分段计算，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2020年4月19日止的利息为31823.15元，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王莹、吴越、吴正阳对方寸公司的上述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方寸公司、吴越、吴正阳答辩称，亦家公司没有完工，双方也未进行结算，请求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且吴越、吴正阳、王莹个人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王莹未作答辩。 反诉原告方寸公司起诉称，2019年7月9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办公楼装修合同》一份，约定反诉原告为委托反诉被告进行办公楼装修，工程地址为嘉兴南湖区××路××号××幢；委托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9年7月17日，竣工日期：2020年2月28日，工程总天数：220天；预算工程价款（预算额，以最终结算为准）1558000元；甲方交付合同履行保证金300000元，后于2019年10月份，双方又签订《嘉兴南湖环保园区区10幢装修附加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了具体的各项工程完工时间，并约定若乙方不按约定履行承诺，则甲方有权收回该项目另行安排其他公司或人员完成装修事宜。合同签订后，反诉被告利用反诉原告急于将该办公楼投入使用的心理，多次无故停工，以此威胁反诉原告并进而提出不合理要求，并最终不按照约定在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2020年2月28日前完工，直至反诉原告至今无法入住使用，损失租金184000元。并且，经反诉原告初步请评估公司对该装修工程进行评估后，该项目亦顶多投入装修30余万元。为此，反诉原告多次向反诉被告交涉，要求其尽快完成装修工程，但是反诉被告仍置之不理，并且恶人先告状，对反诉原告提起诉讼。鉴于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在合同履行中对反诉被告的帮助和支持视而不见，其违约行为给反诉原告造成的诸多不利影响，并在法院起诉反诉原告，为此，针对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反诉原告特向法院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等。故反诉原告诉请判令：一、确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办公楼装修合同》、《嘉兴南湖环保园区10幢装修附加协议》于2020年3月1日解除；二、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保证金300000元；三、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184000元。 反诉被告亦家公司答辩称，合同及附加协议已经基本履行完毕，除空调等外，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了，剩余部分也可以继续履行，故不同意解除合同；保证金双方已经作出约定了，因方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付款，已属于违约，故保证金不作退还；关于经济损失，方寸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有损失，故不予认可。 针对自己的主张和抗辩，亦家公司与方寸公司均提供了证据。 亦家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 1．《办公楼装修合同》、《嘉兴环保项目预算表》，证明方寸公司委托亦家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装修，并约定了付款条件、项目预算等。 2.《嘉兴南湖环保园区10幢装修附加协议》、《嘉兴环保项目变更联系单（增加）》及《嘉兴环保项目变更联系单（减少）》，证明1.对《办公楼装修合同》项下工程款进行结算，工程款为148万元，并再次明确付款时间；2、新增项目与减项抵扣后，增加工程款40万元，已支付20万元，剩余20万元分别在硬装工程结束后30日、60日内支付。 3.与吴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新增户外增项工程，工程款4.4万元。 4.《合同》、《宁波银行网上银行交易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做空调的群）、《设备订购单》、《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与徐鹏（做家具的）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亦家公司按照《嘉兴南湖环保园区10幢装修附加协议》的约定采购定制家具、空调、电梯。 5、《装修项目竣工验收通知》、《工程竣工验收单》，证明案涉工程于2019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合格。 6、与吴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亦家公司多次向方寸公司追讨工程款。 7、工商档案，证明方寸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王莹、吴越、吴正阳为逃避债务，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亦家公司利益。 8.照片一组，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情况并已实际使用。 方寸公司、吴越、吴正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里约定的是预算价格，现双方未结算，故具体金额不清楚；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在亦家公司以停工作为威胁的情况下作出的，附加协议不是双方结算的数额，亦家公司没有完成工程量；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但工程没有完工，到现在为止被告没有拿到过图纸，已经完成多少没有经过被告的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关联性也有异议，无法看出是为本案项目作的订单，与方寸公司之间约定的是有差距的，合同里约定的是要在15天内提供采购清单，但到现在都没有提供；证据5，仅是对硬装进行验收，整改项里面有8项亦家公司都没有落实；证据6，对证据本身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系亦家公司自己没有按照进度进行，不能证明什么；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方寸公司明确约定股东出资期限为15年，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已经损害亦家公司的利益，合同之债具有相对性，不应当要求股东承担责任；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是亦家公司完工的。 王莹未作质证。 方寸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 1.办公楼装修合同、嘉兴南湖环保园区10幢装修附加协议，证明反诉原被告之间签订了上述合同的事实。 2.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证明涉案装修工程的造价远远低于原告诉请金额的事实存在。 3.照片一组，证明原告装修存在的诸多问题及未能按期交付的事实存在。 4.浙江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组，证明亦家公司并没有完工，方寸公司另外找了其他公司所支出的费用。 亦家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同中约定30万元是履约保证金，方寸公司未按期支付款项，且工程是在2019年11月31日竣工验收的，不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形，已经经过结算了，结算价格是1480000元；对证据2的三性有异议，是方寸公司单方制作，并非目前工程量的评估，仅是一个预算价格；对证据3，因方寸公司未按期付款，所以存在小部分细节未处理完善，如果现场存在需要修补的地方，亦家公司可以进行修补；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是否是案涉工程。 经亦家公司申请，本院准许证人傅某出庭作证，傅某在庭上陈述，傅某与吴越是朋友关系，与亦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周峻峰以前是同事，傅某是这个项目的介绍人和对接人。施工的硬装已经完成了，软装方面的话亦家公司预定了些东西，但是方寸公司对软装方面有部分不满意，后来亦家公司给换了。这个项目应该是可以用了，据证人所知方寸公司已经用过几次了。当时谈好2019年7月25日前方寸公司要支付30万元保证金，吴越这边2019年7月27日支付了10万，2019年8月11日支付了10万，2019年9月2日支付了10万，这30万元的保证金吴越都是给证人的，证人随即转给了亦家公司，吴越是想前期装修以方寸公司的名义，之后用国固公司（全称证人不清楚）经营做项目，装修的工程款吴越也想要国固公司付款，所以和他约定了吴越付的是保证金，等款项结算完毕这个保证金要退还给吴越的。当时吴越方提出来工程45天内完成，我说绝对不可能，后来说2个月完成，我说尽量。 亦家公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能够确定以下事项：装修合同和附加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方寸公司的付款时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来；亦家公司硬装部分均已完工，软装部分也是因为方寸公司未付款才导致部分未完工的。 方寸公司、吴越、吴正阳质证认为，证人的描述倾向于亦家公司，作有利于亦家公司的表述，缺乏客观性，我们不予认可。装修风格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来。 本院认证如下：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是否有关将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9年7月9日，亦家公司和方寸公司签订《办公楼装修合同》，双方约定方寸公司委托亦家公司进行办公楼装修，工程地址：嘉兴南湖区××路××号××幢，总计施工面积含办公楼1225.56平方米，五楼露台80平方米，室外400平方米，共计1705.56平方米，委托方式为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9年7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20年2月28日，工程总天数220天。预算工程价款（不含税）1588000元，最终结算金额涨幅不得超过预算工程价的15%，结算如需开票，税额根据实际情况另行结算。工程使用主要材料的品种、规格、名称，经双方认可，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合同。付款方式：1.2019年7月28日之前，方寸公司支付合同履行保证金300000元，此费用不做工程款使用，仅作合同履行保证金，待工程结算完毕后退还。若方寸公司违约，此笔保证金全额赔偿给亦家公司，同时亦家公司可同时就工程款全额提出法律追诉。2.2019年9月28日之前，方寸公司第一次支付工程款300000元。3.2019年11月28日之前，方寸公司第二次支付工程款500000元。4.2020年1月28日之前，方寸公司第三次支付工程款500000元。5.2020年2月28日之前，甲方支付工程剩余款280000元。尾款8000元待方寸公司工程竣工验收后三日内结算。总工程款应于八个月内付清。方寸公司在应付款日期到期不付款是违约行为，亦家公司有权停止施工。如因亦家公司原因而延迟完工，每日200元作为违约金罚款支付给方寸公司，直至工费扣完为止。如因方寸公司原因而延迟完工，以每日200元作为误工费支付给亦家公司。亦家公司在预算表后写明，本案打折后预算1480000元。亦家公司和方寸公司盖章确认。后双方签订《嘉兴环保项目变更联系单（增加）》、《嘉兴环保项目变更联系单（减少）》一份，其中，董事长办公室沙发、茶几、办公桌（楠木定制家具）115000元、电梯135000元、志高空调88000元，增减项相抵后费用为466491.16元，亦家公司在列表下方写明“折后40万整”，亦家公司和方寸公司盖章确认。 吴越分别于2019年7月27日、8月11日、9月2日向证人傅某各支付10万共计30万元的保证金，傅某收到款项后随即转给了亦家公司。2019年10月底11月初左右亦家公司与方寸公司又签订《嘉兴南湖环保园区10幢专修附加协议》（以下简称附加协议）一份，载明：1.装修内容：以初始协议和预算为基础，1480000元＋增项款400000元共计1880000元。参考风格：13幢楼物业装修风格。2.装修工期目标：硬装起止时间（不含办公家具、空调、电梯、室外及露台）：本协议签字盖章后第二日开工，十五日内完工。室外和露台：硬装完成后十日内完工。普通办公家具：本协议签字盖章后十五日内完成下单，以材料商到货为准。软装定制和定制办公家具（董事长及接待室家具）：本协议签字盖章后，十五日内下单，出示相关单据证明。预计六十日内到货，以材料商到货为准。付款条件：①原始预算内容款项：分期款项适当放宽，但是总额（最终结算金额应为148万元）需严格按照合同要求在指定时间内付清（即合同签订后八个月内付清）；②增项款项：方寸公司已支付20万元，剩余款项安排支付时间如下：在硬装工程完工三十天内：支付10万元；硬装工程完工后六十天内支付10万元。若相关款项不能按时到位，亦家公司有权收回装修项目；若亦家公司不按约定履行承诺，则方寸公司有权收回该项目，进行核算和支付后，另行安排其他公司或人员完成装修事宜。亦家公司与方寸公司盖章确认，证人傅某和方寸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王莹签字确认。 2019年11月23日，亦家公司向方寸公司发送装修项目竣工验收通知。2019年11月30日，方寸公司的吴越在竣工验收单上签字，对验收明细中的拆除、砌墙、水电、尼木、油漆、安装均在合格栏打钩，在整改项填写以下内容：1.栏杆摇晃，倾斜需修复；2.二楼尖角修平；3.卫生间灯太暗换亮一些的灯；4.一楼四角加照明；5.三楼、四楼董事长总裁办公室照明修改，加强；6.空调开孔尚未完成；7.电控柜、卫生间及其他保洁；8.会议室灯带补加。方寸公司认为上述整改项目亦家公司没有完成。2019年12月18日，亦家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周峻峰在微信上与吴越说“那花园预算要多出4万您要确认下”吴越回复“OK”（好的）的手势。2019年12月25日，周峻峰在微信上与吴越说“现在要求河边的树也要砍掉吗？”吴越说“是的。”周峻峰说“这些树要砍掉要增加4000元砍伐和垃圾清运的费用，你也确认下”，吴越说“和久明确认清楚是哪几棵”，周峻峰说“是的，小董已经确认好”，吴越说“好的”。方寸公司认为院子施工未完成，树木等垃圾未清理干净。从方寸公司提供的照片来看，院子还有小半部分未完成，垃圾未清理干净。2019年11月左右，因装修材料运输问题，停工了几天。2020年1月份因方寸公司的租金问题，公司的门被物业上锁了，无法进行施工。 亦家公司自认，增项工程里，空调、电梯及董事长办公室的定制家具没有完成，其他项目已经完工。 另查明，2015年12月底方寸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莹，该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王莹的认缴出资额为500万元，王莹的配偶吴越系该公司的监事。2016年1月，股东王莹将其持有的30%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吴越，40%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胡安辉，股东变更为王莹、吴越、胡安辉，其中王莹、吴越认缴出资额均为150万元，出资比例均为30%，胡安辉认缴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比例为40%。2018年10月，胡安辉将其的认缴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王莹。2020年1月2日，方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莹变更为吴正阳，股东由王莹、吴越变更为吴正阳、吴越，其中吴越认缴出资额为5万元，出资比例为1%，吴正阳认缴出资额为495万元，出资比例为99%。认缴的款项于2030年底缴清。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亦家公司与方寸公司之间的《办公楼装修合同》及《附加协议》是否解除；二、方寸公司是否还需要向亦家公司支付工程款，如要支付需要支付多少；三、方寸公司支付的保证金300000元如何处理；四、王莹、吴越、吴正阳是否应对方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按照亦家公司与方寸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及附加协议可知，亦家公司按照方寸公司的要求进行装修并向方寸公司交付装修成果，由方寸公司向亦家公司支付报酬，类似于承揽合同，方寸公司享有任意解除权，随时可以解除双方之间的装修合同，故方寸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办公楼装修合同》及《附加协议》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方寸公司应当支付对价。本案中，方寸公司已经对硬装部分验收合格并提出了几项需要整改的内容，亦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需要整改的内容整改完毕，应视为未完成，故本院对未整改内容部分的价款作出扣减，本院参考亦家公司的项目预算表及装修市场的价格酌情确定上述整改项目的价款为4000元。关于院子是否完工的问题，亦家公司提供的一张照片显示其拍摄部分已经完工，方寸公司亦提供一张照片显示其拍摄部分未完工，据此本院认为亦家公司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其拍摄部分已经完工并不能证明整个院子已经完工，故本院依据方寸公司提供的照片对未完工部分进行认定，本院参考双方微信聊天的内容及照片，酌情确定院子部分款项扣减10000元。亦家公司自认空调、电梯及董事长办公室的定制家具没有完成，按照双方的约定价格为115000元+135000元+88000元=338000元，按照折扣价格（400000元÷466491元）计算下来上述家具价格约等于289823元。亦家公司提出其已经支付了4万多元的定金问题，方寸公司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是否是为案涉项目所定货，故本院对亦家公司支付的4万多元定金不予认定。综上，整个工程项目价格为1880000+40000+4000元-4000元（未完成的整改部分）-10000元（未完成的院子部分）-289823元（未完成的增项部分）=1620177元。再扣除已经支付过的200000元，剩余1420177元方寸公司需要向亦家公司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三，按照亦家公司与方寸公司之间的合同，方寸公司至迟应于2020年3月9日（即装修合同签订之日起八个月内）支付1480000元，否则视为违约。本案中方寸公司显然未按约付款，需承担违约责任。也就是说，该争议焦点实际为方寸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的违约行为是否需向亦家公司全额赔偿300000元履约保证金，关于该问题，本院认为该违约金的数额约定过高，本院参考方寸公司迟延付款的时间、金额以及给亦家公司造成的损失程度，酌情确定将该违约金调整至100000元，剩余的200000元需返还方寸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方寸公司自2016年1月份开始便已不止一个股东了，亦家公司认为方寸公司可视为一人公司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2020年1月2日股东王莹将其股份全部以及股东吴越将其部分股份转让给吴正阳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亦家公司的利益，故不符合“揭开公司面纱”的条件，也尚不符合股东出资需加速到期的情形，故亦家公司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方寸公司主张要求亦家公司赔偿其租金损失184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方寸公司认为根据造价咨询，亦家公司的装修价格存在虚高的问题，双方在附加协议上已经约定了硬装部分的结算金额为1480000元，故本院对方寸公司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亦家公司要求的支付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经结算，方寸公司无法确定需要支付的金额系多少，故亦家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方寸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宁波亦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工程款1420177元； 二、反诉被告宁波亦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反诉原告宁波方寸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保证金200000元； （上述两项折抵后，由宁波方寸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波亦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220177元。） 三、驳回本诉原告宁波亦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反诉原告宁波方寸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87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790元，由原告宁波亦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32元，由被告宁波方寸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58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4280元，由反诉原告宁波方寸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10元，由反诉被告宁波亦家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静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