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4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孔肖，1968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临沭县玉山镇崖下村。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玉山镇崖下村。法定代表人：朱孔肖，经理。以上二委托诉讼代理人：郇恒高，山东嘉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承彪，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沭县玉山镇凤阳村村民委员会崖下村村民小组。负责人：朱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绍伟，临沭玉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陈长云，男，汉族，1963年12月19日生，居民，住临沭县。原审第三人：李乐，男，汉族，1994年8月3日生，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朱孔肖、上诉人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临沭县玉山镇凤阳村村民委员会崖下村村民小组，原审第三人陈长云、原审第三人李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孔肖本人及其与上诉人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郇恒高、马承彪，被上诉人临沭县玉山镇凤阳村村民委员会崖下村村民小组的负责人朱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景绍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长云、李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孔肖、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9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地块二和北部争议区域因采矿而改变土地用途与事实严重不符，为满足耕种需要，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地块二修建了生产路，被上诉人因为修路和大舞台建设，沿该路取土2000多车，该地块未发生采矿行为，不存在改变土地用途的可能，北部争议区域本来就是洼地，原审第三人填平后建设了厂房，放置了采矿设备，该区域亦未进行采矿；2.评估图中的地块二8029.09和北部争议区域30726.26平方米因未进行采矿，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地块已经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开矿，合计58.13亩不应计入本案损失计算范围，而应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每年每亩300元计算损失；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占地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地块系上诉人荒山承包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我们仍在承包期限内，被上诉人无法主张占地补偿款，且主张数额明显过高；4.上诉人转包给第三人是经上诉人同意的，被上诉人应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涉案案由为农村土地损害赔偿纠纷，应由侵权人承担责任，涉案荒山侵权行为主体系原审第三人，侵权责任由原审第三人承担。临沭县玉山镇凤阳村村民委员会崖下村村民小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长云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临沭县玉山镇凤阳村村民委员会崖下村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孔肖、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支付占地补偿款2625291.90元；2.由朱孔肖、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8日崖下村民小组与朱孔肖签订《山荒承包合同》一份，载明：甲方玉山镇凤阳村委会（崖下村）将本村土地172亩发包给乙方朱孔肖，土地东至江苏省班庄镇新集村，西至围山渠路东、原承包户朱孔朗、朱孟晓承包地，南至朱崇群、朱孔水等承包地、东西水沟山楂园，北至扬水站、临沭县林场，承包期限自2012年4月24日至2027年4月24日，承包土地用于种植的每亩每年承包费300元，每年承包费共51600元于每年12月31日前交清下年承包费，承包期内乙方若改变土地使用用途需经甲方同意，合同还载明了其他权利义务内容。朱孔肖认可其自2012年4月24日起实际占用上述合同内土地。2013年8月8日崖下村民小组、朱孔肖及临沭县玉山镇人民政府签订《采矿用地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崖下村民小组）、丙方（临沭县玉山镇人民政府）同意乙方（朱孔肖）采矿使用甲方的集体土地41亩，并协助乙方办理有关采矿手续，此次用地面积以矿产管理部门用地红线为界，土地使用期限协商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27年4月24日止，期间乙方可自行转让其权利。乙方签字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甲方41亩集体土地的用地补偿款合计135.3万元（土地补偿安置费每亩3.3万元）。2015年1月7日临沭县国土资源局向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颁发采矿许可证（证号××），载明：采矿权人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矿山名称临沭县玉山镇崖下片麻岩矿，矿区面积0.017平方公里，有效期限自2015年1月7日至2017年1月7日。临沭县国土资源局曾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书面证明：朱孔肖于2013年7月15日通过网上招拍挂以自然人名义竞得临沭县玉山镇崖下片麻岩矿采矿权，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系朱孔肖竞得该采矿权后注册的个人独资公司。庭审中，朱孔肖提供《矿产开采承包合同》一份，载明：2012年5月30日朱孔肖、高军、赵大庆作为发包方与陈长云、朱孟江、李乐作为承包方签订矿产开采承包合同，约定发包方将所有的玉山镇凤阳村40.97亩矿产开采经营权承包给承包方，承包方负责生产和经营，并按石子称重计算付给发包方矿产经营权费用，承包经营期限自2012年4月24日至2027年4月24日，自采矿证批准之日起计算，期间每当矿产部门批准的亩数矿石采完后，由发包方负责办理开采手续供承包方开采，直至发包方承包的约172亩矿石全部采完为止。本案被告及第三人方均主张双方签订了上述《矿产开采承包合同》，陈长云、朱孟江、李乐合伙实际开采了案涉矿产，开采时间为上述2015年1月7日采矿许可证中的开采期限，此外未再办理其他采矿许可手续。经崖下村民小组委托，山东北纬地理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作出《矿场用地面积勘测报告》，勘测意见为：截至2019年5月5日，崖下村矿场用地面积为80370平方米（其中1号地块74653平方米，2号地块5717平方米），折合120.5543亩。本案诉讼过程中，朱孔肖、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临沂元真土地房地产估价测绘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对崖下村东矿区的采矿面积进行勘验测量，出具的测绘成果报告书载明：经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群众代表共同指界，现场实地测量，群众代表指界为红色区域合计面积90281.68平方米即135.42亩（包括地块一82252.59平方米和地块二8029.09平方米），朱孔肖指界为黄色区域和地块二合计面积49415.01平方米即74.12亩（其中黄色区域面积41385.92平方米，和北部争议区域30723.26平方米、南部争议区域10143.41平方米三部分一起构成上述地块一82252.59平方米），朱孔肖另外指出绿色区域面积3077.95平方米即4.62亩（位于黄色区域和北部争议区域交界处）。二次鉴定费用4500元已由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交纳。对于上述二次鉴定测绘报告，朱孔肖、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主张：其中30723.26平方米的北部争议区域原来是道沟，平整后用来作为厂房及放置采矿设备、矿石用地，因在土地承包期内，同意按《山荒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每年每亩300元标准交纳承包费，地块二曾作为采矿道路使用，经其要求本案第三人已进行复垦，与第三人另外复垦的绿色区域均不应列为本案补偿范围，认可测绘的黄色区域41385.92平方米为采矿面积，在扣除其中2013年8月8日《采矿用地协议书》约定的采矿用地41亩及复垦的绿色区域部分后，就是本案应补偿的土地范围。第三人主张：认可实际开采面积是黄色区域41385.92平方米，30723.26平方米的北部争议区域是作为矿区厂房使用，未加任何开采，应按承包地价格进行补偿，地块二8029.09平方米及绿色区域3077.95平方米经复垦已符合种植条件，且在朱孔肖承包范围内，不影响合同期满返还承包地。崖下村民小组则主张：对二次鉴定测绘意见无异议，其中10143.41平方米的南部争议区域因不在2013年8月8日《山荒承包合同》中朱孔肖承包的172亩土地之内，不属于本案诉讼范围，其他测绘标注区域在扣除已签订《采矿用地协议书》的采矿用地41亩（位于黄色区域）之后均在本案主张范围，地块二及30723.26平方米的北部争议区域均曾开采矿石，此后经过整理，北部争议区域放置了设备、厂房等，对被告及第三人方主张的复垦不予认可，采矿应向国土资源部门交纳复垦费用，复垦行为与本案无关，采矿超面积侵占村集体荒山土地，除了接受有关部门处罚之外还应向村里交纳补偿款，应按矿产开采前原、被告签订的采矿用地协议标准交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崖下村民小组对于村集体土地被采矿越界占用应向谁主张权利以及如何确定损失。关于争议一，崖下村民小组与村民朱孔肖签订《山荒承包合同》，由朱孔肖自2012年4月24日至2027年4月24日承包村集体土地172亩用于种植，明确约定如改变土地用途需经村集体同意，朱孔肖又与崖下村民小组及临沭县玉山镇政府签订《采矿用地协议书》，各方同意将上述172亩承包地中的41亩土地变更为采矿用途，此后朱孔肖竞得临沭县玉山镇崖下片麻岩矿采矿权，以个人独资公司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名义取得采矿许可证，在矿产开采中实际占用土地超出上述41亩采矿用地边界，对于越界占地中位于朱孔肖172亩承包土地范围内的部分，崖下村民小组主张应由朱孔肖、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承担合同违约责任，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朱孔肖主张采矿经营权已承包给第三人方、实际开采人应承担本案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采矿权未经批准不得转让，即使将开采权中所包含的经营管理权属承包给他人经营，但采矿权的权利主体不应发生变更，发包人作为采矿权人应继续履行采矿权人的法定义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朱孔肖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二，临沂元真土地房地产估价测绘有限公司经本院委托对于本案采矿用地范围出具测绘成果报告书，鉴定程序合法,并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根据各方质证意见和本案案情，本院确认本案中因采矿被违法占用的承包地为79.206亩（具体为测绘成果报告书中黄色区域41385.92平方米+北部争议区域30723.26平方米+地块二8029.09平方米-采矿用地协议内41亩），其中被告方主张的已复垦土地（包括地块二）和厂房、采矿设备、矿石用地（即北部争议区域）均曾因采矿被违法占用改变土地用途，故上述土地均应列入本案损失计算范围，崖下村民小组主张按朱孔肖与崖下村民小组、临沭县玉山镇政府签订《采矿用地协议书》中约定的每亩3.3万元的标准计算本案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朱孔肖、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应支付崖下村民小组占地补偿款261379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孔肖、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临沭县玉山镇凤阳村村民委员会崖下村村民小组占地补偿款2613798元。二、二次鉴定费用4500元由被告朱孔肖、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2.34元减半收取13901.17元，由原告临沭县玉山镇凤阳村村民委员会崖下村村民小组负担61.17元，被告朱孔肖、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负担138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朱孔肖、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土地承包合同》一份，该证据可以佐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约定的承包费包括用于终止和开采矿产的，开采矿产指的是“实际开采亩数”；证据二，2019年4月1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的催缴通知（打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于起诉前的2019年4月11日向上诉人送达催缴通知时仅主张上诉人越界开采土地为49.74亩，而该结论是2019年3月22日，由上诉人会同临沭县国土资源局玉山所聘请的临沂安源水利工程勘测设计有限公司进行了现场测绘确认的；证据三，2019年签订了《山荒承包合同》转让协议一份，2019年6月23日高军和赵大庆将在亚峰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山荒承包合同书》中的三分之二的股份转让给李乐，证明原审第三人李乐为涉案实际采矿人。临沭县玉山镇凤阳村村民委员会崖下村村民小组质证称，证据一土地承包合同没有村民委员会公章，应属于草签合同，视为无效合同，因被上诉人村委会于2013年8月8日与朱孔肖签订了正式的《山荒承包合同》；证据二，被上诉人单方申请国土部门个进行测绘，上诉人不认可，所以该通知作废；证据三，该协议系赵大庆、高军与乙方代表李乐签订了该份协议书，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也不是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并且是在一审庭审当中签订的，该证据涉嫌制造伪证的嫌疑，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知情同意此转让协议，应为无效证据。陈长云、李乐均未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过，不属于新证据，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之前向上诉人催缴过的事实，但与本案并无必然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据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法证明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临沂元真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测绘承包报告书系经朱孔肖和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申请，经原审法院委托，且经申请人、被申请人和群众代表共同指界、现场实地测量，鉴定程序合法,并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的依据。该测绘成果报告书中朱孔肖自己指认黄色区域41385.92平方米和地块二8029.09平方米，原审认定该部分区域系因采矿被违法占用的承包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北部争议区域，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述“放置了部分采矿设备，兼具堆放部分矿石原料”，且从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拍摄的照片显示，争议区域已经放置了机械设备及矿石原料，业已改变了土地用途，原审认定该部分属于因采矿被违法占用的承包地并无不当，故原审综合认定二上诉人因采矿被违法占用的承包地为79.206亩（具体为测绘成果报告书中黄色区域41385.92平方米+北部争议区域30723.26平方米+地块二8029.09平方米-采矿用地协议内41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二上诉人关于地块二和争议区域土地二上诉人并未进行采矿，不应计算在因采矿被违法占用的承包地范围内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损失计算标准的问题，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临沭县玉山镇人民政府签订《采矿用地协议书》中约定，41亩集体土地的用地补偿款合计135.3万元（土地补偿安置费每亩3.3万元），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参照当事人之前的约定的价格确定因采矿被违法占用的承包地的补偿价格为每亩3.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山荒承包合同》和《采矿用地协议书》均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并未有原审第三人参与，依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主张权利，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二上诉人主张转包给原审第三人开矿系经被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应向原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孔肖、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02.34元，由朱孔肖和临沭县亚峰石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孔波审判员  孙兴欣审判员  尤洪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