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57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案外人，二审上诉人)：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117号。 法定代表人：曾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江，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秦皇岛太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山北路10号。 法定代表人：梁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宗华，该公司员工。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海路。 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鸡西北方制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鸡钢路29号。 法定代表人：周久乐，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秦皇岛太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行公司）及一审第三人沈阳东方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鸡西北方制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终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铁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中铁公司为案涉货物所有权人。中铁公司早在2011年已经实际购买韩进蓝波船项下货物，并交纳相应的货款，取得货权，为该批矿粉的合法所有权人。（一）中铁物总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物总）进口韩进蓝波船项下块矿73458吨、矿粉104283吨，共计177741吨，并与大连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港）签订《进口铁矿石仓储协议》，将上述货物存储在大连港码头。2011年10月10日，大连港出具《收货证明》，载明入库时间为2011年10月8日，库区编号为1B、1F、3E货场。（二）2011年9月21日，中铁物总与中铁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将韩进蓝波船项下块矿73458吨、矿粉104283吨，共计177741吨货物转让给中铁公司。截至2012年1月21日，中铁公司支付完毕全部货款，已取得该177741吨货物的所有权。（三）作为仓储人的大连港为中铁公司出具《库存证明》，记载存储货物数量。二审法院仅凭缺乏中铁物总告知大连港货物所有权转移的凭证，即忽视二者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付款凭证及大连港的《库存证明》，据此认为货物并非中铁公司所有，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库存证明》，中铁公司为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原判决认定《矿石码头生产日报表》显示货物为北方公司所有，并据此认为该批矿粉为北方公司所有。但由于执行异议案件并未组织听证或交换证据，中铁公司并未见到该《矿石码头生产日报表》。即便真实存在，中铁公司提供的《库存证明》形成于该报表之后，且有大连港矿石码头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证明力高于《矿石码头生产日报表》。原审未根据证明力更高的《库存证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三、案涉货物被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归中铁公司所有。2013年8月31日，大连港为中铁公司出具《库存证明》，载明中铁公司在大连港库存671691吨货物，其中，韩进蓝波船项下智利粉69413吨，存放地为1B、3E货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自《库存证明》出具之日起，案涉货物的所有权归中铁公司所有。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认为其他法院的执行裁定均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后，因此案涉货物的所有权人并非中铁公司，适用法律错误。四、案涉查封货物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定为中铁公司所有。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执异字第481号执行裁定书、（2017）辽01执异字1490号执行裁定书，均认定包括案涉韩进蓝波船69413吨铁矿粉在内的353806.259吨矿产品所有权人为中铁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上述裁定已认定中铁公司为货物的所有权人，故中铁公司的所有权可以排除执行。 太行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太行公司申请保全查封的韩进蓝波轮项下7万吨货物为北方公司所有，有据可依。（一）本案查封有据可依，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核实《矿石码头生产日报表》和《矿石码头堆存日报表》（以下简称两份日报表）中所显示的货主均为被保全人北方公司后进行了查封，该院审查程序上未有任何不当。（二）案涉货物被查封后，大连港向外出具的材料显示，查封前案涉货物所有权人为北方公司。（三）从案涉货物的使用及索赔情况上看，查封货物为北方公司所有。（四）从案涉货物流转的控制权上看，查封货物为东方公司及其担保人北方公司所有。二、中铁公司无证据证明合法取得案涉货物，其在本案中称案涉货物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归其所有，不能成立。（一）中铁公司出具的《库存证明》不能证明其拥有查封的韩进蓝波船项下货物的所有权。该证明仅为仓储证明，不符合货物所有权登记的确权要件，也非大连港出具的对案涉案货物所有权的书面确认。（二）中铁公司在本案中所举示的大连港矿石码头签订的《仓储协议》与本案货物没有直接关系，不能证实该货权为其所有。（三）中铁公司无法证明案涉货物合法取得，在历次异议中陈述的本案货物的交易链漏洞百出，不能自圆其说。三、中铁公司称案涉查封货物已经由人民法院生效裁定确认归其所有，不能成立。中铁公司在申请书中所列举的裁定仅认定案涉货物不归东方公司所有，但对归属并未明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以解封为目的的裁定不影响对货物确权的审理。综上，请求驳回中铁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铁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 一、中铁公司主张其系案涉货物所有权人证据不足。中铁公司称，案涉货物原系中铁物总进口，2011年9月21日，中铁物总与中铁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将案涉矿粉和块矿转让给中铁公司。但其在原审提交的2011年9月21日编号为11-12-01-534-0的《销售合同》内容为，中铁公司委托中铁物总代理进口铁矿球团等事宜，并非其所述的中铁物总将案涉矿粉和块矿转让给中铁公司，而且也没有提交其与中铁物总就货物进行交接的证据，即中铁公司未能证明其取得货物所有权的来源。中铁公司以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出具的《库存证明》证明其是所有权人，但大连港矿石码头市场部编制的两份日报表显示收货人、货主为北方公司。两份日报表系人民法院查封案涉货物时从大连港码头一线生产部门直接取得，相比大连港矿石码头公司在案涉货物查封后20余日出具的《库存证明》，更为可信。中铁公司认为《库存证明》具有更高的证明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成立。原判决在中铁公司未能证明其取得货物所有权来源且有相反证据否定中铁公司主张其系案涉货物所有权人的情况下，未认定中铁公司系案涉货物所有权人，有证据证明。中铁公司主张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成立。 二、如前所述，中铁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并不能证明其取得货物所有权的主张，难以证明其在案涉货物被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归中铁公司所有。《物权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动产物权设立和转让前，第三人依法占有该动产的，负有交付义务的人可以通过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的权利代替交付。该条是关于动产物权指示交付方式的规定，《库存证明》是大连港向中铁公司出具，而非中铁公司所称的原所有权人中铁物总转让请求第三人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证据，并不符合上述规定。 三、本案中，中铁公司依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沈中执异字第481号执行裁定书、（2017）辽01执异字1490号执行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前述裁定均为2013年8月7日案涉货物被查封后作出。一审判决依据本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作出裁判不当，但二审判决对此已经予以纠正，并适用该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未支持中铁公司执行异议，适用法律并无错误。 综上，中铁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铁路物资哈尔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年 审判员 刘崇理 审判员 潘勇锋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唐荣娜 书记员朱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