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22民初1056号 原告：福建海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大甲工业集中区海宏生产基地。 法定代表人：阮召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华、蓝小春（实习），福建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专。 被告：阮月娥，女，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武（系阮月娥之子），男，199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被告：福建恒运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古田县大甲镇大甲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黄书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进、翁云燕，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海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宏公司”）与被告阮月娥、福建恒运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华、林专，被告阮月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武，被告恒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进、翁云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运公司承租海宏公司指定厂房的租金变更为每月10元/平方米，即月租金为15000元；2.判令恒运公司和阮月娥共同支付货物销售结算回报款项684221元及利息（利息以68422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事实与理由：阮月娥（乙方）与海宏公司（甲方）于2015年7月1日签订《入驻协议书》，约定“承租海宏公司指定厂房1500平方米…月租金为3600元（2.4元/平方米）”、“乙方产品供应给甲方进行配套的结算价格，应不高于乙方所有其他渠道的实际销售结算价格（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2018年3月7日，恒运公司注册成立，阮月娥为恒运公司实际控制人，并以恒运公司的名义履行上述协议书。自上述协议签订后，阮月娥及恒运公司一直未兑现向海宏公司销售井筒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的约定。据相关材料显示，自2015年7月至2020年4月，海宏公司与恒运公司实际交易发生额为6842209.962元，按照双方《入驻协议书》的约定，恒运公司应当向海宏公司返还交易发生额的10%货物销售结算作为回报，即684221元。其次，海宏公司最初开始以远低于市场价格给阮月娥使用土地厂房，并在技术、购买产品、业务、市场信息等方面对阮月娥开展生产给予大量支持和便利；承诺如果阮月娥一年内无盈利而退出海宏公司园区，海宏公司对其投入的生产线原价予以收购；以上属于对阮月娥创业的重要扶持，也基于阮月娥应根据合同约定以低于市场价10%的条件向海宏公司供应井筒。但阮月娥却没有履行相应义务，反而抢占海宏公司客户资源，而且近几年大甲工业区厂房土地市场月租金均达到10元/平方米以上，海宏公司曾多次与阮月娥、恒运公司沟通催讨双方约定的低于市场价格10%的货物销售结算回报，以及市场价格相应提高厂房租金，但迄今无果，故提起诉讼。 阮月娥辩称，一、海宏公司诉求中的部分诉讼请求，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其与海宏公司对2017年5月前双方发生的井筒货款已经予以结算确认，且已履行完毕，海宏公司诉求中涉及2017年5月前的井筒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海宏公司诉求其与恒运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没有依据。恒运公司于2018年3月7日成立后，买卖关系及其他往来都是由海宏公司与恒运公司之间进行，2018年3月7日之前其与海宏公司的经济往来已经双方确认结算并履行完毕。三、海宏公司诉求提高租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没有法律依据。四、海宏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海宏公司主张“货物销售结算回报款项”以及“返还交易发生额的10%货物销售结算作为回报”，该诉求在性质上应属于一种回报款或回扣款，但入驻协议书并无此约定。五、海宏公司在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主张“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其销售给恒运公司的井筒价格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其于2015年7月1日与海宏公司洽谈并签订《入驻协议书》，当时在洽谈井筒价格时，双方商定其出售给海宏公司的井筒单价不高于其出售给其他客户的单价，并无约定“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而且合同条款是海宏公司制作提供，其小学未毕业，《入驻协议书》上的签名还是由海宏公司代表人阮召智书写的。 恒运公司辩称，一、单纯就海宏公司诉求中的部分诉讼请求来说，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海宏公司与阮月娥对2017年5月份前双方发生的井筒货款已经予以结算确认，且已履行完毕；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海宏公司如果认为其权利受到损害，应在三年内提起诉讼，而本案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2017年5月份前的井筒购销距离海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三年时间。故，海宏公司诉求中涉及2017年5月前的井筒货款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海宏公司诉求提高租金，不仅无合同约定，且不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入驻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海宏公司出租的场地在三个月免租金期过后，每月租金为3600元，同时合同明确约定了租期为20年，且合同的其他条款均未约定海宏公司在租期内可以提高租金。该租金约定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海宏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租金高低做出一定的预见并对此承担风险，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等相关法律规定条件下，海宏公司诉求提高租金是不能成立的。2.海宏公司在诉状中称其在“技术、购买被告产品、业务、市场信息等方面对被告开展生产给予大量支持和便利”及“原价回购生产线”等对其创业予以扶持，并认为其没有履行相应义务而主张提高租金。海宏公司的这种说法，与事实不符。从《入驻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内容来分析，海宏公司必须在业务、市场信息、技术及售后服务等方面为承租方提供支持及“合理并尽力推广”其产品，这些约定内容系海宏公司必须履行的合同义务，并无附有相关条件，且更不是变更租金的约定条件；况且，海宏公司并未依约履行这些合同约定的义务。3、从《入驻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内容来分析，承租方以低于其他客户的价格出售给海宏公司，承租方在该方面已经作出让利，即便海宏公司在租金方面给予一定的优惠，也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也完全符合公平原则。4、其保留追究海宏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海宏公司不仅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在业务、市场信息、技术及售后服务等方面为其提供支持及“合理并尽力推广”其产品等合同约定的义务，同时海宏公司还违反《入驻协议书》第六条第2点的约定内容而向他人购买HDPE中空壁缠绕管等，且海宏公司还多次故意停水停电；海宏公司的这些行为均已构成违约，对于海宏公司的违约行为，其保留通过诉讼方式追究海宏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包括要求海宏公司返还5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三、海宏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系请求判决其支付“货物销售结算回报款项”及利息，该诉求无事实依据，且无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从海宏公司诉求内容即请求判决其支付“货物销售结算回报款项”以及海宏公司在“事实与理由”部分主张“返还交易发生额的10%货物销售结算作为回报”等诉求内容来分析，其诉求的款项在性质上应属于一种回报款或回扣款，该回报款或回扣款的计算方式是以交易发生额为基础计算；但综观双方签订的《入驻协议书》，并无约定所谓的“交易发生额的10%”作为所谓的“回报款”，更不用说如前答辩意见所述，海宏公司并未履行合同约定的应尽的合同义务。四、海宏公司在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主张“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其销售给海宏公司的井筒价格符合双方合同约定。1.2015年7月1日，阮月娥与海宏公司洽谈并签订《入驻协议书》，当时在洽谈井筒价格时，双方商定出售给海宏公司的井筒的单价不高于其出售给其他客户的单价，并无约定所谓的“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2.《入驻协议书》合同条款系海宏公司制作提供的，属于格式条款，且阮月娥小学还未毕业，文化程度不高，《入驻协议书》中“乙方代表人”处的“阮月娥”系海宏公司代表人阮召智书写的；再结合《入驻协议书》第七条第4点中的括号内的“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与该条款中“应不高于乙方所有其他渠道的实际销售结算价格”内容相比较分析，明显存在矛盾与冲突，无法准确理解两者的意思表示；且“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这些文字内容明显是加重了对方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之规定，《入驻协议书》第七条第4点中的括号内的“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约定内容应属无效。3.截止2019年12月底，海宏公司与其之间交易的井筒货款均已经双方确认并结算清楚，双方均事先确定单价并以《发货单》的形式再次确认，在《发货单》确认后又经双方对账结算、核对并确认付款，双方买卖关系自2015年至海宏公司提起诉讼止长达五年之久，海宏公司对此均未提起过任何异议，更未提及存在所谓的“货物销售结算回报款项”或“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不仅如此，海宏公司在起诉之后，仍然多次以《发货单》的价格继续向其购买井筒。且《发货单》上明确注明“本发货单作为供需合同有效附件”，该发货单不仅约束买卖双方，系双方认可并确认交易单价符合双方约定及意思表示，且亦视为对原合同内容的确认或变更。4.退一万步来说，假设依海宏公司在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来分析，“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海宏公司至少应举证其购买的井筒单价未低于市场平均价格10%、是否全部均一律均未低于10%以及未低于的比率分别是多少。综观双方的销售情况，单纯就其销售给海宏公司的井筒单价来说，均低于市场平均价格的10%，海宏公司在诉状中称未低于市场平均价格的10%不符合客观事实；5.姑且不说是否有约定“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以及该内容所表达的意思是什么、是否低于市场平均价格10%，海宏公司在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所陈述的所谓“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与诉求“货物销售结算回报款项”并以“交易发生额的10%”计算所谓的“回报款项”，完全是两种不同法律性质的主张，“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不仅不能支持海宏公司的诉求，且更与诉求没有关联。四、基于海宏公司庭审中的陈述，其认为其并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综上答辩意见，海宏公司的诉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海宏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海宏公司提交的证据：1.入驻协议书；2.海宏公司与恒运公司2015年8月至2020年4月间的往来账（井筒明细表及送货单）；3.市面上其他厂家的井筒报价及这些厂家与海宏公司、恒运公司间实际成交之间的比对；4.海宏公司对外出租其他厂房的租赁单价（含海宏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周边同地段不同厂区厂房对外出租价格汇总表（含其他公司间签订的租赁合同）；5.阮召慧与张罗斌的通话录音；6.林专、林为茂与阮月娥、黄书团谈话录音。恒运公司提交的证据：7.销售合同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12609255、05054854、09690646、12543742、01150493、09690660）；8.“联塑”牌中空壁缠绕井筒报价单；9.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11月21日阮月娥发货单（11张）、2018年12月13日至2020年5月7日恒运公司发货单（17张）；10.结算表；11.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6月2日阮月娥发货单（8张）；12.福建省井筒市场价价目表；13.福建顺意来建材发展有限公司及张罗斌出具的说明；14.福建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05054857、05054858、04957114、12543758、04957131、01150492、01150495、01150503、09733515、01150504）。对于上述证据，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阮月娥和恒运公司抗辩双方签订诉争协议时在第七条第4款并无约定“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虽然“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中的“10”系手写，但诉争协议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阮月娥和恒运公司未能提交由其收执的另一份入驻协议书进行比对，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恒运公司提出诉争协议第七条第4款系格式条款，应属无效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证据1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诉争协议虽系阮月娥与海宏公司签订，但从该协议约定的第一条、第二条、第六条、第七条可知，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阮月娥入驻海宏公司所指定的厂房并按照海宏公司的产品规格要求进行“海宏塑胶”牌塑料排水检查井的配套井筒（HDPE中空壁缠绕管）的生产。双方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前期阮月娥是以海宏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和销售，而在恒运公司成立后阮月娥则以恒运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和销售。虽然阮月娥并非恒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但与恒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书团系姐弟关系，与恒运公司大股东彭武系母子关系（恒运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由阮月娥和黄书团进行管理，彭武占恒运公司股份为75%，该出资款系由阮月娥实际出资），且恒运公司自成立时起就入驻于诉争协议所约定的厂房内进行“海宏塑胶”牌塑料排水检查井的配套井筒（HDPE中空壁缠绕管）的生产并按照诉争协议的约定与海宏公司进行交易，海宏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恒运公司虽未与海宏公司就诉争协议的内容签订书面补充协议，但结合庭审中恒运公司认可其作为诉争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以及海宏公司就本案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可以认定恒运公司自成立起系诉争协议事实上的合同相对方，其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证据2、9、11的部分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但仅能证明阮月娥、恒运公司与海宏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阮月娥、恒运公司是否存在违反诉争协议第七条第4款的约定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他厂家所报价的产品型号、规格、质量等与本案当事人之间交易的产品型号、规格、质量等是否一致亦无法判断，故不予认定。证据4体现的是2019年和2020年海宏公司对外出租厂房的租金情况及周边同地段其他公司对外出租厂房的租金情况。关于该项证据的证明力，下文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再行具体阐释，在此不再赘述。证据5-6不能证明海宏公司的待证内容，不予采信。因本院对证据5不予采信，故对恒运公司提交的证据13亦不予审查认定。对于证据7、8、10、12、14的证明力，下文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再行具体阐释，在此不再赘述。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宁德海宏塑胶科技有限公司系于2011年12月20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更名为福建海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2.恒运公司于2018年3月7日注册成立，股东为黄书团和彭武，其中黄书团占股25%，彭武占股75%。阮月娥与黄书团系姐弟关系，与彭武系母子关系。彭武在恒运公司所占股份系由阮月娥实际出资。 3.2015年7月1日，海宏公司（原宁德海宏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阮月娥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入驻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一、甲方同意乙方入驻大甲工业区海宏塑胶科技园区，进行‘海宏塑胶’牌塑料排水检查井的配套井筒（HDPE中空壁缠绕管）的生产。二、乙方自费购买一台价值360000元的中空双壁缠绕管生产线，入驻甲方海宏塑胶科技园区。一年内乙方若无赢利而退出甲方塑胶科技园区，甲方应按原价向乙方收购该中空双壁缠绕管生产线。三、甲方提供指定厂房面积约1500平方米，为支持乙方尽快进入生产轨道，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免收租金，三个月免租期过后，甲方将按照3600元/月向乙方收取厂房租金。……七、乙方责任……4.乙方产品供应给甲方进行配套的结算价格，应不高于乙方所有其他渠道的实际销售结算价格（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八、本协议有效期20年（自2015年7月1日起至2035年6月30日止），协议到期后同等情况下乙方享有优先续约权……十、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 关于对诉争协议第七条第4款的理解。诉争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乙方产品供应给甲方进行配套的结算价格，应不高于乙方所有其他渠道的实际销售结算价格（结算价格比市场平均价格低10%）”海宏公司认为上述条款约定的内容应理解为阮月娥或恒运公司与海宏公司发生的每一笔交易都应按照每笔交易额的10%向海宏公司支付货物销售结算回报款，并据此提出本案诉请第二项内容，即“判令恒运公司和阮月娥共同支付货物销售结算回报款项684221元及利息。”本院认为，诉争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的内容从字面意思上应理解为海宏公司向阮月娥或恒运公司购买同类产品的进货价格不仅应低于其他企业或个人向阮月娥或恒运公司购买同类产品的进货价格，还应比市场上同类产品的平均价格便宜10%。海宏公司以阮月娥或恒运公司应向其支付每笔交易固定10%的回报款来理解诉争协议第七条第4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且阮月娥与恒运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海宏公司提出恒运公司和阮月娥共同支付货物销售结算回报款项684221元及利息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阮月娥与恒运公司在履行诉争协议期间是否存在违反诉争协议第七条第4款约定的情形。如前所述，证据2、9、11仅能证明阮月娥、恒运公司与海宏公司之间的交易情况，阮月娥、恒运公司是否存在违反诉争协议第七条第4款的约定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海宏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阮月娥或恒运公司供应给其进行配套的同类产品的结算价格违反诉争协议第七条第4款的约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阮月娥与恒运公司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本院已认定阮月娥与恒运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故恒运公司提交的证据7、8、10、12、14已无审查认定之必要。 关于海宏公司要求恒运公司变更租金的诉请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海宏公司要求恒运公司变更租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除协商一致外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诉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相应的义务。海宏公司要求增加厂房租金，而诉争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或另立合同。”现恒运公司不同意增加租金数额，故海宏公司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对情势变更原则作出了具体的规定，即在情势变更原则的内涵下，在合同订立后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将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对合同进行变更或者解除，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作出认定。本案中，海宏公司主张因2019年和2020年其对外出租厂房及周边同地段其他公司对外出租厂房的租金价格均已上涨，故本案的租金应作相应调整。但在市场经济体制下，出租厂房所获得的收益具有商品的属性，不同程度受到经济环境、区域规划等客观因素的影响，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会随市场行情发生变化，对此各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均应预见。海宏公司因此主张变更合同、增加租金，没有法律依据。3.从诉争协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而言，在海宏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恒运公司违反诉争协议约定的情形下，其擅自要求增加厂房租金亦无事实依据。综上，海宏公司提出变更租金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相应的，对海宏公司提交的证据4所要待证的内容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福建海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642元，减半收取5321元，由福建海宏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承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罗丽容 书 记 员 林健凯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六条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