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民终6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擘，女，1989年9月2日生，满族，住。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明，男，1987年8月13日生，汉族，住。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利、唐立亚，天津行通（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炜，女，1977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国，男，1979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宝奇，河北建宏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男，汉族，1966年3月1日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系付炜之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学院路郭大里小区综合楼。 法定代表人：杨运军，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庞擘、张立明与被上诉人付炜、谭国及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撤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庞擘、张立明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撤6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是适格原告而驳回起诉是错误的：1、在上诉人以案外人身份提起的执行异议复议案件中，法院认为上诉人是对执行依据不服，应另行主张权利，上诉人据此才提起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与已经生效的执行异议复议决定结论相悖、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商品房消费者优先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债权人提起诉讼的条件，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3、作为涉案房屋购买人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属于债权，虽然都签订了买卖合同，但双方的买卖合同的效力和履行情况有本质区别。上诉人已交付全款、实际占有并装修入住，且在原案二审作出前涉案房屋已经网签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对于办理物权登记具有完全请求权，比被上诉人付炜、谭国的商品房买卖行为更应该得到保护；4、本案请求撤销的原案一、二审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且上诉人未加入原案诉讼为非归责于本人的原因，故上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依法应获得支持。 付炜、谭国答辩认为：一、上诉人庞擘、张立明不具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1、主体条件。根据民诉法第56条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案外人包括对诉讼标的具有全部或部分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具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庞擘、张立明与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合同法律关系，属于债权请求权，其对另案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虽然另案的处理结果影响到上诉人债权的实现，但这种利害关系属于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民诉法第56条规定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所以本案原告也不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2、实体条件。本案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另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错误且损害到其符合《侵权责任法》第2条所规定的所有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对普通债权不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最高法院第九次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0条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中的第三人仅局限于民诉法第56条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且一般不包括债权人”，本案原告只是享有债权请求权，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303条规定，“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诉法第227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且最高法院第九次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2条规定，程序启动后案外人不享有程序选择权，因此，庞擘、张立明以案外人身份先启动了执行异议程序，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的，可以对原生效裁判申请再审，而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三、答辩人与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成立在先，且经唐山中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已经取得涉案房产的物权，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于法无据，不应支持。 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查明，付炜、谭国与被告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7年8月3日立案后，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0203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付炜、谭国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合同，对原告所购买房屋进行交付；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该案查明事实：1.2009年6月18日，原告付炜、谭国与被告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内部员工订房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乙方（付炜、谭国）自愿订购甲方（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裕华嘉苑三期商品房壹套，位置为13楼1门1303室，暂估面积为117.7平方米（以双方最终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准，多退少补）；房屋单价4710元／平方米，乙方应支付所选商品房总价554367元，乙方已付房款220000元，上述房屋价款不含办理该房屋两证的费用及除上述房屋价款外的各项应收代收费用；乙方自愿选择按揭贷款方式缴纳所订购商品房的房屋价款；开工日期2009年6月30日前，交付房屋的日期2011年6月30日；本订购协议书自乙方交付款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在双方签署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自动终止等。原告付炜、谭国与被告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在《内部员工订房协议书》上签名、签章。2.原告付炜、谭国当庭提供被告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据存根一张，载明：今收到付炜、谭国13楼1门1303室交来房款220000元,117.7平方米×4710元／平方米,注：交房款40%。该收据加盖有被告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有被告公司财务工作人马丽艳的签名。3.2014年5月4日，被告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裕华嘉苑三期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本案涉诉房屋系被告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位于唐山市路**之间，龙泽路西侧。该房屋裕华嘉苑三期13楼1门1303室已更名为裕华嘉苑三期406楼1门1301室。2014年底，裕华嘉苑三期商品房已具备入住条件，现大部分业主已入住裕华嘉苑三期小区。该案判决：一、被告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付炜、谭国办理唐山市路北区裕华嘉苑三期406楼1门1301室（原裕华嘉苑三期13楼1门1303室）相应的商品房买卖手续；二、被告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付炜、谭国交付唐山市路北区裕华嘉苑三期406楼1门1301室（原裕华嘉苑三期13楼1门1303室）。判后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冀02民终4318号民事判决，驳回唐山市建科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2017）冀0203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 另查明，2018年5月17日，庞擘、张立明与唐山市建科房地产有限公司通过房屋中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编号：GF-2000-0171）,约定庞擘、张立明购买该公司开发的本案涉案房产，每平方米单价为8766元，总价款109万元。2018年6月2日，庞擘、张立明与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完毕涉案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并缴纳完毕全部购房款人民币109万元,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了正式发票并交付房屋。后原告对涉案房产进行了装饰,装修,并缴纳了使用费用(水、电,燃气、物业等，实际占有并使用了涉案房产。唐山市建科房地产有限公司为庞擘、张立明开具了不动产、房地产开发住宅发票（票号：No.07351739）。 再查明，（2017）冀0203民初274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依据原告付炜、谭国的申请，2018年10月30日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冀02执17142号执行通知书，庞擘、张立明提出书面异议[案号为（2018）冀0203执异82号]，该案中路北区人民法院认为，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应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本案中，根据庞擘、张立明所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可以确认二人为利害关系人，而非本案案外人，其提出的异议申请不属于该院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庞擘、张立明的异议申请。后庞擘、张立明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案号为（2019）冀02执复4号），复议裁定中认为：庞擘、张立明主张涉案房产归其所有，系对执行依据的认定不服，对此，庞擘、张立明应另行主张权利。执行异议及复议程序无权对执行依据进行审查，（2018）冀0203执异82号执行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的规定，驳回庞擘、张立明的异议申请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庞擘、张立明的复议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庞擘、张立明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依照上述规定，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案外人应是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一方面是给予因故未能参加诉讼而没有获得程序保障、却可能受到生效裁判拘束的第三人提供救济途径，另一方面则是防止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虚假诉讼的侵害。鉴于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法律稳定性，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原告适格性问题上，应当严格遵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即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符合该款规定的其他条件。 本案中，原案的诉讼标的是付炜、谭国与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该诉讼所确认的是付炜、谭国与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庞擘、张立明亦就涉案房屋与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产生的合同关系，属于债权而非物权，因此庞擘、张立明对涉案房屋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其在原案中不能认定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即使庞擘、张立明在付炜、谭国与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一案诉讼中知晓该案件，其也无法以第三人的身份参加该案件的审理过程。庞擘、张立明与唐山建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合同效力及履行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告庞擘、张立明不是本案适格的第三人，其不能作为适格的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庞擘、张立明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三条“案外人对人民法院驳回其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内容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申请再审，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以及程序启动后案外人不享有程序选择权的司法原则，在上诉人提起的执行异议复议被法院裁定驳回后，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军玲 审判员  李彦生 审判员  吴晓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陈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