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02民初1515号原告（反诉被告）：田某，男，1966年6月20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法定代表人：贾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某，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该公司法务。被告（反诉原告）：国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法定代表人：宋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田某诉被告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被告国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国安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原某，被告国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冀某、马某，被告国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田某诉称，2012年3月19日起，山西国基土木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国信公司就某村3#、4#、8#、9#回迁安置住宅楼项目签订了4份《山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原告系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并完成修建工作。2016年7月1日，上述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工程完工后，经结算，上述四栋住宅楼结算总价12191274.11元。经原告多次催要，现仍欠付1741274.11元工程款拒不支付。根据建工解释第26条规定，被告国信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单位，应当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原告承担还款责任。因山西国基土木建设有限公司是本案案涉合同的承包方，其在2012年变更为国安建设有限公司，故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1741274.11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截至2020年5月27日，利息共计413842.81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共同承担。被告国信公司辩称，一、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仅仅是承包方的代理人，其签字行为并不代表本人的行为。原告与被告国信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被告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公司也并非适格被告，故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二、即使主体适格，被告公司也不欠原告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审核确认总价付至95%，涉案工程至今仍未竣工验收合格，因此未达付款条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本案即使有房屋入住行为，但并不属于发包人擅自使用，属于村民强行入住，被告公司阻止无效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付款条件不成立。三、原告提供的结算书无总公司盖章，说明工程结算尚在进行中，暂未最终确认。且按原告主张的数额计算被告公司已付比例达到86.12%，已远超合同约定的75%。被告已按约定足额支付了进度款，但国安公司仍欠被告公司15万元的发票，国安公司应当补开发票。本案利息不应当支持。被告国安公司辩称，一、国信公司未向被告国安公司付款，结算正在进行。最终的工程价款并未确定，只有结算完毕后且国信公司向被告公司支付工程款后，才能向原告支付。二、即便结算已完成，付款条件已成立，其工程价款也不可简单摘抄国信公司与被告国安公司的结算数额，其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取决于双方的合同约定，先原告并未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建设工程的造价由直接费、间接费、利润、税金等组成，间接费包括规费、企业管理费。而这些费用均属施工单位所有，而非施工人所有。原告并未提供其和被告国安公司之间的合同，故原告主张无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鉴于原告未向法院提交被告国安公司与其签订的分包合同，被告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时也应当扣除管理费和相关税费，并要求原告向被告公司交付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成本票，关于该项被告已提起反诉。四、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国安公司诉称，2013年被告国安公司承揽了晋城某村回迁安置住宅楼项目3#、4#、8#、9#楼工程，由反诉被告田某实际施工，上述项目虽已完工但未组织竣工验收，反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比例足额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给反诉被告，但是反诉被告未按规定向反诉原告提供涉案项目的所有成本票。导致涉案项目无可扣除的费用，大量增加反诉被告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款，税款高达2595425.32元，给反诉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故请求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付工程款12191274.11元的成本票，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反诉的诉讼费用。反诉被告田某辩称，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现有法律法规、政策文件等规定中没有“成本票”一词，故原告需明确其主张的成本票是指什么。反诉被告田某并不是反诉的适格主体，田某是四份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原告无权向反诉被告主张该权利，故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且发票及税收管理是税务机关管理范畴，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就交付成本票事项，被告与国安晋城分公司并无约定也无相应法律规定。国安晋城分公司在注销时的清税情况已清理完毕，原告主张的导致其企业所得税款增加事实也无事实依据。且国安晋城分公司在收到国信公司的工程款后已经扣除了所有费用并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了田某，无权再要求反诉被告交付相应的发票。且也不能以未付成本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经审理查明，2012年，被告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山西国基土木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就某村3#、4#、8#、9#回迁安置住宅楼项目分别签订了4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四份合同内容一致，发包人为被告国信公司，承包人为山西国基土木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原告田某在合同落款处山西国基土木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约定：3#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31日，4#楼的竣工日期为2012年11月20日、8#楼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9#楼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专用条款六、26工程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地基与基础及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已完工程量的75%，安装及装饰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款至已完成工程量的75%。九、竣工验收与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审核、确认总价（结算总价）后，付至95%，预留5%的质保金。某村3#、4#、8#、9#回迁安置住宅楼项目完工后，居民已经入住。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是由被告国信公司支付给国安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再由国安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再支付至原告田某。另查明，2012年10月19日，山西国基土木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将名称变更登记为国安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国安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注销，注销前其经营范围为使用公司资质证为公司承揽业务。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是某村3#、4#、8#、9#回迁安置住宅楼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则本案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原告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被告国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予以认可，且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均作为山西国基土木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另在被告国信公司与国安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3#、4#、8#、9#的结算书中原告田某在施工单位处签字。尤其是国安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将工程款支付原告田某个人的事实综合可证明原告田某就是玉苑村3#、4#、8#、9#回迁安置住宅楼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同时可以认定原告田某系借用被告国安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故本案所涉及的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某村3#、4#、8#、9#回迁安置楼是否进行了工程结算？原告田某向本院提交了3#、4#、8#、9#楼的的《工程审定结算书》以及《某村城中村改造回迁楼3#、4#楼屋面瓦采购结算书》，证明四栋楼以及3、4#楼的屋面瓦采购均进行了工程结算。被告国信公司质证认为，结算书真实性不认可，该四份结算书与被告公司结算金额不一致，项目部的结算并非总公司的结算，不能作为最终结算。本院认为，该五份工程结算书确认的工程造价分别为：3#楼3531059.73元；4#楼2431347元；8#楼3755362.84元、9#楼2415884.54元；3、4#楼屋面瓦采购57620元。该五份结算书的结算价均有被告国信公司晋城项目部总经理、项目经理、总工、工程部、预算部、审计部的人员签字确认，且在建设单位处有“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晋城项目部”盖章确认，已经足以认定该四份结算书的效力。虽不是国信公司的盖章确认，但是国信公司最终确认也是以国信公司晋城项目部的确认为依据的。且结算书3#、4#、8#、9#楼国信公司项目部的确认时间均在2016年元月份，瓦采购结算书的时间为2018年8月份，距今已有四、五年之久，足够被告国信公司进行最终确认。被告国信公司以未经总公司最终确认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3#楼结算价为3531059.73元；4#楼结算价为2431347元；8#楼结算价为3755362.84元、9#楼结算价为2415884.54元；3、4#楼屋面瓦采购结算价为57620元，共计12191274.11元。双方争议的焦点二是玉苑村3#、4#、8#、9#回迁安置住宅楼是否竣工验收？原告认为已有村民入住使用，视为验收。被告国信公司认为该几栋住宅楼是村民强占，强行入住，提供了报警记录予以证明，其并非法律意义上的竣工验收。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某村3#、4#、8#、9#回迁安置住宅楼已有村民入住，在入住时和被告国信公司产生纠纷，说明被告国信公司已经从原告处接收了该工程，村民入住的既成事实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只能由被告国信公司来承受，视为被告国信公司对原告的施工进行了验收。被告国信公司不能以村民和其之间的纠纷对抗原告。且从该工程完工到结算（2016年元月）再到村民入住，到原告起诉，已长达六、七年，已足够让被告对原告完工的工程进行验收。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国信公司已经对原告施工的某村3#、4#、8#、9#回迁安置住宅楼进行了验收。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实际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义务的是原告田某，接收工程的是被告国信公司，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国信公司主张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主张剩余工程款1741274.11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利息，又考虑到原告会产生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酌定被告国信公司自原告起诉当月即2020年5月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反诉原告国安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反诉被告田某交付成本票。本院认为，成本票具体是指什么并不明确，且反诉原告的主张也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田某工程款1741274.11元，并自2020年5月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驳回原告田某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国安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540元，原告田某负担5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和平人民陪审员 宋新华人民陪审员 李燕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卢 娜书 记 员 叶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