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凯歌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大道东段**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563499386R。法定代表人:郭莉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青霜，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龙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广德经济开发区安路以东鹏举路以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25830076764。法定代表人:林英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福，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凯歌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歌电子）因与被上诉人广德龙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泰电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歌电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凯歌电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龙泰电子全额承担。事实和理由：1.凯歌电子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龙泰电子提供的覆铜板存在质量缺陷，龙泰电子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是案涉覆铜板存在明显导电阳极丝生长现象的事实，经由第三方检测机构作出分析报告确定；二是凯歌电子对案涉覆铜板开料、钻孔、磨边的生产行为仅属于改变案涉覆铜板物理形态的行为，不对案涉覆铜板的玻纤材质产生任何质变；三是龙泰电子提供的案涉覆铜板是否符合IPC-1401C/21质量标准，均不能否认产品的其他方面质量存在缺陷。2.龙泰电子提供的覆铜板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凯歌电子有权解除2019年4月19日订立的买卖合同。龙泰电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第三方检测机构作出的分析报告，只能证明凯歌电子生产的电视主板存在导电阳极丝生长的现象，不能证明龙泰电子提供的FR-4覆铜板存在导电阳极丝的质量缺陷。2.凯歌电子对案涉FR-4覆铜板钻孔等行为改变了覆铜板的物理形态，促使导电阳极丝第一阶段的产生。3.双方明确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为IPC-4101C/21，案涉《覆铜箔层压板检测报告》证明案涉覆铜板在产品质量标准IPC-4101C/21检测项目中不存在缺陷，其他方面质量不在双方约定条款内，龙泰电子没有举证义务。4.凯歌电子称有权解除2019年4月19日双方订立的买卖合同，既无事实与理由，也无法律依据。凯歌电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泰电子立即向凯歌电子赔偿经济损失408625.6元；2.判令龙泰电子立即向凯歌电子返还货款732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龙泰电子全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泰电子于2011年9月15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LED铝基板、覆铜板、绝缘材料生产、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凯歌电子、龙泰电子双方长期有业务往来。2013年7月18日，龙泰电子向凯歌电子出具《品质承诺函》称：我司承诺提供给贵司的FR4覆铜板是完全符合IPC-4101标准所规定的各项内容，贵司使用我司产品（板料），我司将全额承担由于我司产品（板料）质量原因给贵司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018年6月28日，凯歌电子向龙泰电子发出《订购单》，载明：物料编号BL4LT0331501H3749A0，物料名称规格FR-4，LT140，Tg≥130，CTI›175，1.50mm，含铜，H/H，OZ，940*1245mm，A级，黄芯，无水印，数量1500张，物料编号BL4LT0331501H4349A0，物料名称规格FR-4，LT140，Tg≥130，CTI›175，1.50mm，含铜，H/H，OZ，1092*1245mm，A级，黄芯，无水印，数量900张，总计金额316410元，随货附出货检验报告。2018年7月，双方签订合同编号DN1807011《销售合同》一份，载明：一、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及金额：1.5，H/H，37"*49"Y，1500张，1.5，H/H，43"*49"Y，900张，合计316410元；二、产品质量标准IPC-4101C/21，质量检验方法IPC-TM650标准；三、交付地点为供方仓库…六、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需方自提的，提货之日视为对所提产品数量、品种、规格、外观已验收并认可；供方代办运输的，货到后需方应及时对产品的数量、品种、规格、外观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在当日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如对产品质量有异议需方应在收到货物后（以送货回单日期为准）十日内以书面方式向供方提出。关于产品质量标准IPC-4101C/21与IPC-4101的关系，龙泰电子称是同一标准新版与旧版的关系。2018年7月5日，凯歌电子签章确认《龙泰电子产品交付清单》，明确收到合同号DN1807011项下的货物，包括1.5，H/H，37"*49"Y，1500张，1.5，H/H，43"*49"Y，900张，附注：货物交付地点为供货方仓库。龙泰电子随货附《覆铜箔层压板检测报告》一份，载明：型号1.5，H/H，37"*49"Y，批号B1805374-300/B1807076-300/B1807072-300/A1804125-300/B1805354-300,我司保证以上产品符合IPC-4101C/21国际标准要求，产品符合RoHS标准。并提示：此批普通FR-4板材不适用于耐CAF产品，建议孔间距大于14，不适用于仪表板中，如客户有此类板材需求，我司另有产品提供。2018年7月，凯歌电子将上述购买的覆铜板经开料、钻孔、磨边、外层线路等流程加工生产成R-印制板，其中包括了批次为JUC7.820.00204347-1(CKD)R-印制板，该批次R-印制板出售给案外人广东长虹电子有限公司。2019年4月，案外人向凯歌电子反馈：型号JUC7.820.00204347-1(CKD)，初步模拟复现到故障随着印制板走，怀疑与PCB材质有关系，导致不同信号之间存在导通、串扰的可能。另据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2019年4月19日，凯歌电子又向龙泰电子购买了600张覆铜板，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龙泰电子已交付货物并存放于凯歌电子仓库中。2019年5月22日，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五研究所赛宝质量安全检测中心出具了关于型号规格为JUC7.820.00204347电视主板“微短路失效分析”项目的分析报告，结论：本案中12V网络与KEY网络相邻两个导通孔间的玻纤缝隙中存在明显导电阳极丝（CAF）生长现象，是导致失效样品12V网络与KEY网络之间发生微短路的根本原因。并综合分析：CAF失效的产生一般分为两个阶段，阶段1：高温高湿的环境下，使得环氧树脂与玻纤之间的附着力出现劣化，并促成玻纤表面硅烷偶联剂的化学水解，从而在环氧树脂与玻纤的界面上形成尚着玻纤增强材料形成CAF生长的通路；阶段2：铜腐蚀的水解反应，形成铜盐的沉积物，并在偏压的驱动下，产生CAF。同月28日，凯歌电子向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五研究所支付了23000的检测费用。5月23日，凯歌电子向龙泰电子发函称：后终端客户投诉板材材料异常，导致掉电压，经第三方分析为板材玻纤缝隙间产生导电异物铜导致，以上所有损失将全部转嫁给龙泰电子承担，包含所有的材料费用，客户端扣款，第三方分析费用等，凯歌电子库存基板全部退货处理，暂时冻结货款。2019年7月25日，案外人广东长虹电子有限公司向凯歌电子出具《质量问题索赔通知单》一份，载明：近期因厄瓜多尔市场端出现40寸整机音量自动增加，最终分析确认为凯歌提供的印制板存在有CAF迁移导致短路，型号R-印制板JUC7.820.00204347-1，按双方签订的《外购物资质量保证和服务协议》9.4相关规定，贵司需赔付阶段性异常费用合计302507.6元。另查，龙泰电子就本案涉案销售合同货款给付事宜诉至法院，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2019）皖1822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书裁决，凯歌电子支付龙泰电子货款402104.5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现已执行完毕。再查明，关于涉案销售合同的标的物覆铜板，现凯歌电子方无未加工板材的库存，龙泰电子方无同批次样品库存。经法庭释明，对主张覆铜板存在质量瑕疵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凯歌电子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一份，请求对批号为B1805354的FR-4覆铜板（型号为LT140FR4.01.5mmH/H37*49）是否符合IPC-4101C/21标准，是否存在CAF（导电阳极丝）生长现象进行鉴定。经双方询问提交备询鉴定机构名单后，一审法院向鉴定机构出具《询征函》，就以下两个问题向鉴定机构征询意见：一、双方均无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同批次同规格的覆铜板实物，仅能提供经过加工的R-印制板作为鉴定的检材，此种情况下，能否作出覆铜板是否符合IPC-4101C/21产品质量标准的鉴定意见；二、IPC-4101C/21产品质量标准是否包括下列参数指标：覆铜板玻纤与树脂间是否存在间隙。鉴定机构函告若不能提供覆铜板实物，不能作出覆铜板实物是否符合IPC-4101C/21质量标准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2018年7月买卖合同赔偿经济损失408625.6元的问题，凯歌电子称主张经济损失的事实依据是其用龙泰电子提供的覆铜板生产电视主板后，销售给广东长虹电子有限公司，后者终端客户使用过程中出现主板短路失效问题，经检测后分析是电视主板所使用的板材存在明显导电阳极丝生长现象，致主板短路的主要原因，由此广东长虹电子有限公司扣减其货款302507.6元，并产生检测费用损失2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交付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或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凯歌电子、龙泰电子双方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为覆铜板，且双方约定了产品质量标准为IPC-4101C/21，现凯歌电子举证仅能证明覆铜板经加工生产后的JUC7.820.00204347电视主板存在质量问题，并不能证明龙泰电子交付的覆铜板不符合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IPC-4101C/21，故由凯歌电子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据凯歌电子提交的分析报告显示，玻纤缝隙中存在CAF生长现象是导致电视主板发生微短路的根本原因，而龙泰电子的产品检测报告明确此批普通FR-4板材不适用于耐CAF产品，建议孔间距大于14，不适用于仪表板中，如客户有此类板材需求，我司另有产品提供。凯歌电子把龙泰电子提供的覆铜板经加工后生产出R-印制板，无证据证明凯歌电子主张的电视主板质量瑕疵与凯歌电子提供的覆铜板之间有因果关系。综上，对于凯歌电子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二、关于解除双方于2019年4月19日成立的事实买卖合同，龙泰电子退货退款的问题，应由主张合同关系存在变更事由的凯歌电子承担举证责任，现凯歌电子举示的证据中，双方并未约定解除权，亦不能证明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合同的事由，故该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重庆凯歌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预收4264元，实际收取4264元，由重庆凯歌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龙泰电子提供的案涉FR-4覆铜板是否存在质量缺陷。围绕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凯歌电子上诉称，其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龙泰电子提供的案涉FR-4覆铜板存在质量缺陷，故凯歌电子有权请求龙泰电子赔偿凯歌电子经济损失并有权解除双方于2019年4月19日订立的买卖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案涉《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产品质量标准为IPC-4101C/21，龙泰电子随货附的《覆铜箔层压板检测报告》证明其提供的该批产品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标准IPC-4101C/21。其次，虽然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分析报告载明玻纤缝隙中存在导电阳极丝（CAF）生长现象是导致电视主板发生微短路的根本原因，但电视主板系凯歌电子将龙泰电子提供的案涉覆铜板进行开料、钻孔、磨边等生产而成，该报告并未载明导电阳极丝（CAF）生长现象的产生是由于案涉覆铜板本身材质的质量缺陷造成或在加工过程中造成。且，龙泰电子随货提供的《覆铜箔层压板检测报告》亦提醒，案涉的该批覆铜板不适用于耐CAF产品，建议孔间距大于14mil，不适用于仪表板中。综上，凯歌电子举示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龙泰电子提供的案涉覆铜板存在质量缺陷，故，对其诉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凯歌电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8元，由重庆凯歌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