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25民初156号 原告：马述君，男，汉族，1969年8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天全县。 被告：成都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大安东路**。 法定代表人：付锦涛，职务总经理。 被告：王正华，男，汉族，1955年6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告：陈贵祥，男，汉族，1976年12月30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谢义军，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志敏，男，汉族，1976年8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天全县。 原告马述君与被告成都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市政公司”）、王正华、陈贵祥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30日起诉来院。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川1825民初580号民事判决，被告成都市政公司不服，上诉至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川18民终86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陈志敏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述君、被告成都市政公司、王正华、陈贵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义军、第三人陈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述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碎石加工、水稳拌合劳务费859696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恶意拖欠款的利息2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重审庭审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要求被告王正华、陈贵祥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被告成都市政公司承接了天全县县城道路修复及城区道路配套管网工程Ⅰ标段项目。2014年3月12日，原、被告经协商达成协议，由被告自行组织碎石原材料及水泥运输到原告在白石的加工厂，由原告组织工人及机械加工碎石、水稳拌合成品后，再由被告自行组织车辆运输到天全县县城道路修复及城区道路配套管网工程I标段项目工地使用。协议约定加工拌合费为49.5元/m3，被告每月底根据原告生产水稳拌合数量出具票据，每月汇总出具收货清单结算支付加工费。协议达成后，原告即按被告要求组织加工生产。2014年7月至10月，共加工水稳拌合材料14328m3，加工拌合费为709236元；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加工水稳拌合材料7080m3，加工拌合费为350460元。被告验收合格向原告出具了收货结算单，且于2015年底支付给原告20万元，并承诺余款近期结算。但此后，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拒付加工拌合费，原告在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期间均到被告公司所在地追讨，但被告均以缓几天、缓几月、工程款未拨付为由拒不支付。故诉请法院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其提供的证据为：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成都市政公司向陈贵祥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2、2014年11月27日和2015年1月14日《项目部工程结算单》各1张；3、2015年1月14日税务发票1张；4、2014年3月12日天全县县城道路修复及城区道路配套管网工程（Ⅰ标段：建设路片区）项目部与陈志敏签订的《运输协议》；5、高克霖、李启贵、曾仕勇、胡某、余培虎、徐某、高兴武、陈志敏身份证复印件；6、2019年7月9日马述君、陈志敏、高荣勤签名的《证明》；7、照片打印件2张；8、高玉宝签字的与陈志敏及其他人的结算的《项目部工程结算单》5张；9、户名陈志敏的银行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张；10、天全县税务局出具的陈志敏纳税情况统计表1张；11、成都市政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及2014年4月3日出具的《证明》；12、证人胡某、徐某、彭某、权某在原一审庭审中的出庭证词（原一审庭审笔录）。 三被告辩称，1、根据2019年修订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85条，其认为原告主张的事实和证据不符合逻辑，与成都市政公司查证的证据相互矛盾。原告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与一审的相互矛盾，这也是本案发回重审的原因。成都市政公司从未签订过马述君诉称的任何协议或协议性文件。原告陈述的用废旧的石料来进行加工水稳拌合材料是国家禁止的。成都市政公司所有的项目结算单都是王正华签字，没有其他任何人能够代王正华签字，所有项目的财务档案等都是连续编号的。高玉宝和肖剑涛出具的结算单不是真实的，是对方自己在打印室打印后签的字，并非出自成都市政公司。2、原告的证据破绽百出，属于间接证据，每一个证据只能证明情节片段，只有组合起来，然后推断出一些事实，因此要求所有间接证据应该是协调的，是排他性的，结论是唯一的。抛开原告所举的证据，抛开是否真实，都是与被告无关。在原一审中的证人都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证言很多都是猜测的，并且相互矛盾；3、即使原告主张的合同成立，成都市政公司也已经将所有款项2234508元支付给了第三人陈志敏。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其提供的证据为：1、成都市政公司与天全县和川广告公司相关交易、结算及内部审批流程文件、发票和凭证；2、成都市政公司与天全县天兴水泥制品厂、天全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相关交易、结算及内部审批流程文件、发票和凭证；3、成都市政公司《竣工结算书》及《情况说明》1份；4、成都市政公司与天全县响水溪砂场、天全县阳光建材经营部签订的《材料供货协议》各1份及支付凭证、收料单、报销单、税务发票；5、成都市政公司与天全县久恒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稳定碎石加工协议》及税务发票；6、成都市政公司向陈志敏历次付运输款凭证和金额；陈志敏与成都市政公司因运输业务所开具的税务发票。 第三人陈志敏述称，1、其于2014年3月12日经人介绍与成都市政公司天全县县城道路修复及城区道路配套管网（Ⅰ标段：建设路片区）项目部签订了运输协议，负责该项目部施工过程中的弃土外弃运输、道面砼建渣运输、连砂石运输、场内转运等业务。在该标段项目运输业务基本结束时，其与成都市政公司进行初步核算，其累计为该标段项目部完成运输业务价款约1477168.93元，成都市政公司却要求其开据2277168.93元的发票（其中含马述君的一部分委托加工费）。但由于成都市政工程公司在该项目未完成的2015年6月23日，因内部管理分歧而进行了该项目债务分割，导致其为该项目部承运的运输费用至今未全额支付，尚欠其92660.93元；2、因成都市政公司在施工中将破碎的废旧砼运至白石村原铁厂内进行碎石加工用以路面水稳层人工拌和使用（委托马述君代为加工及拌和）不符合国家现行规范等要求，当时成都市政公司与委托加工人马述君协商不签订相关书面协议，所发生的加工劳务费由其代开发票并代为支付(即马述君的委托加工费以陈志敏名义开据发票，成都市政公司将相应款项打入陈志敏个人账户由陈志敏代付给马述君)；3、其从2014年5月19日至2015年2月16日共收到成都市政公司款项7笔共计人民币2184508元，其中2015年2月16日收到的1笔80万元，应成都市政公司的要求代为支付了马述君委托加工费20万元，代为支付了高明会50万元，代为支付了曹波涛10万元。综上，其为成都市政公司案涉项目完成运输业务价款1477168.93元，按成都市政公司要求累计开据了2277168.93元的发票，成都市政公司打入其本人账户共计2184508元，其代成都市政公司支付了80万元，成都市政公司实际支付其本人运输业务价款1384508元，尚欠其92660.93元。 其提供的证据为：银行卡交易明细记录。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被告成都市政公司承包了天全县县城道路修复及城区道路配套管网工程Ⅰ标段项目后，因施工需要，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告成都市政公司将碎石原材料及水泥运输到在天全县城厢镇白石村的加工场地，由原告组织工人及机械加工碎石、水稳拌合成品后，再由被告成都市政公司自行组织车辆运输到其施工工地使用，双方约定加工拌合费为49.5元/m3。协议达成后，原告即按被告成都市政公司的要求组织加工生产。2014年11月27日，被告成都市政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高玉宝与原告工作人员郑鹏彬对账后，出具结算单确认2014年7月至10月原告共加工水稳拌合材料14328m3，每方单价为49.5元，并备注“因材料质量及拌合问题造成的返工损失，由工程部门按协商后扣除费用”。2015年1月14日，被告成都市政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高玉宝、肖剑涛与原告对账后，出具结算单确认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原告共加工水稳拌合材料7080m3，每方单价为49.5元，加工拌合费为350460元。2015年2月16日，被告成都市政公司向负责运输材料的第三人陈志敏转款80万元，陈志敏将其中20万元代成都市政公司支付给原告，另外60万元转给案外人高明会50万元、曹杰(又名曹波涛)10万元(该两人与成都市政公司也有合同关系)。因剩余的加工拌合费一直未付，原告催收无果，遂于2019年5月30日起诉至本院。 另查明：1、被告王正华、陈贵祥是被告成都市政公司案涉项目的管理人员。该案涉工程于2016年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至今；2、2014年3月12日，陈贵祥代表成都市政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与陈志敏签订《运输协议》，约定由陈志敏承包成都市政公司该案涉工程的弃土、连砂石、道面破碎砼的运输工作。2014年5月19日至2015年2月16日，成都市政公司分7次向陈志敏转款2234508元(包括上述2015年2月16日的80万元转款)。2014年4月14日至2015年1月14日，陈志敏共向成都市政公司开具了10张税务发票，征收品目为陆路货物运输服务、装卸搬运服务，含税金额共计2345484元(不含税金额共计2277168.93元)。其中2015年1月14日开具的发票号码为00063869，品目为运费，含税金额为709236元。原告及陈志敏陈述上述税务发票已包含原告的加工拌合费用(即原告的加工拌合费以陈志敏运费的名义代开发票)；3、原告提供的成都市政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与其和与陈志敏及其他人的“项目部工程结算单”样式一致，以及结算单上高玉宝的签字笔迹凭肉眼观察一致；4、原告提供的有高荣勤签名的《证明》，证明成都市政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其雇请的工人余静亭(实际为“游定亭”)在施工中受伤，其赔偿事宜是高玉宝代表成都市政公司在天全县法律援助中心(实际为“天全县城厢法律服务所)协商处理的。该事实经本院查证核实，除上述游定亭姓名及天全县城厢法律服务所名称错误外，其他事实属实。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供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经审理查明涉案当事人之间实际是履行承揽加工合同、支付加工拌合费用而发生的纠纷，故本院立案时所确定的案由“劳务合同纠纷”不足以反映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的相关规定，本院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加工合同纠纷”。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 1、关于原告与被告成都市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加工合同关系问题。本案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原告及第三人陈志敏的陈述，证人彭某、权某、胡某、徐某的证言，以及税票、有高玉宝签字的“项目部工程结算单”、陈志敏代成都市政公司支付加工费20万元给原告的行为，足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原告实际为成都市政公司加工碎石并进行水稳料拌合案涉工程所需建材的事实。被告成都市政公司虽否认高玉宝是其项目部工作人员，但经本院查证核实其确系成都市政公司该案涉项目部工作人员。其与原告进行结算后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加工方量及单价、加工费金额的行为，属于履行成都市政公司工作职务的行为，其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被告成都市政公司承担。被告成都市政公司虽提供了《竣工结算书》、与天全县响水溪砂场、天全县阳光建材经营部签订的《材料供货协议》、与天全县久恒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的《水泥稳定碎石加工协议》，用以证明其未使用原告加工的拌合料，但其并未提供该案涉工程总共使用了多少拌合料，需要多少砂、石、水泥用以拌合，以及天全县响水溪砂场、天全县阳光建材经营部、天全县久恒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总共供货数量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案涉工程施工中未使用原告加工的拌合料，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成都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 2、关于加工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及第三人陈志敏虽陈述没签订书面合同的原因是成都市政公司将施工中破碎的废旧砼委托原告进行碎石加工用以路面水稳层人工拌和使用不符合国家现行规范等要求，但该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竣工验收合格使用至今，城建部门也未对该行为进行过查处处罚，无证据证明该加工合同有上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即使原告为被告成都市政公司用破碎的废旧砼进行碎石加工用以路面水稳层人工拌和使用不符合相关路面建设规范，其主要责任也在成都市政公司，不能成为该公司拒不支付原告加工拌合费的理由。故该加工合同本院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加工拌合义务，被告成都市政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其价款。 3、关于原告加工拌合费用的确定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有被告成都市政公司案涉项目部工作人员高玉宝签名的两份结算单上载明的加工方量、单价及价款，足以认定原告的加工拌合费用为1059696元。虽2014年11月27日的结算单备注栏载明“因材料质量及拌合问题造成的返工损失，由工程部门按协商后扣除费用”，但被告成都市政公司并未提供该应扣除费用的证据，故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成都市政公司虽提供了其与天全县和川广告公司天全县天兴水泥制品厂、天全县供排水有限责任公司等单位相关交易、结算及内部审批流程文件、发票和凭证，用以证明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与其公司正规的结算单样式、结算人、内部审批流程不一致，该结算单不真实。但现实工程领域中施工单位对工程的管理形式是多种多样的，在对外结算方式上即有统一规范的，也有分散、灵活、相对不规范的，还有因管理不善存在漏洞的，故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在对外结算上就统一规范，不存在其他结算方式。本案原告提供的高玉宝签名确认的结算单，除与原告结算用这种方式外，还与陈志敏及其他人结算用这种方式，故成都市政公司的上述证据并不能排除其还有其他结算方式的可能，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为成都市政公司加工碎石并进行水稳料拌合所产生的加工拌合费用为1059696元。 4、关于被告成都市政公司是否已支付原告全部加工拌合费用问题。本案原告、被告成都市政公司、第三人陈志敏虽约定原告的加工拌合费由陈志敏以其运费名义代为开具税务发票和代为转付款，且陈志敏开具的税务发票含税金额共计2345484元(包含原告加工拌合费发票)，成都市政公司也分7笔向陈志敏账户转款共计2234508元，但因成都市政公司除与陈志敏有运输协议需向陈志敏支付运费外，还通过陈志敏转款给其他人，且2015年2月16日转款给陈志敏的80万元，陈志敏当日就转了20万元给原告，以及与成都市政公司有合同关系的案外人高明会(50万元)和曹杰(10万元)，而成都市政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转给陈志敏的7笔款项，金额共计2234508元中那笔款项是支付原告的，且通过陈志敏已经支付原告，故不能证明其已付清原告加工拌合费用。因本案原告只认可收到上述20万元，除此外成都市政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付原告款额，故本院认定成都市政公司尚欠原告859696元。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成都市政公司支付尚欠的加工拌合费85969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在重审庭审中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要求被告王正华、陈贵祥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被告成都市政公司不支付原告上述费用的辩解意见，其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审理中，因双方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不能达成协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成都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述君加工拌合费共计人民币85969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9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7397元，由被告成都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军 人民陪审员 高 洁 人民陪审员 高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杨妤婕 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 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履行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