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7民初4425号 原告：曹**礼，男，196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秀丽，四川尺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学园，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告：郑州竟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郑州市中牟县汽车产业集聚区中兴路以东、泰和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路高磊，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福，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新峰，男，公司员工。 被告：天津五八到家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天津滨海高新区梅苑路**金座广场802。 法定代表人：陈小华，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咏川，女，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冲，男，公司员工。 被告：成都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物流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寰宇。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雨墨，男，公司员工。 原告曹**礼与被告张学园、郑州竟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天津五八到家货运服务有限公司、成都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郑州竟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申请追加广西同城货的物流有限公司以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本院未予准许。后本院依职权追加成都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8月20日依法由审判员张倩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秀丽、被告张学园、被告郑州竟帆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竟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长福、被告天津五八到家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八到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咏川、被告成都同城货的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同城货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雨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礼诉请判令：1.张学园、郑州竟帆公司、五八到家公司连带赔偿曹**礼各项损失共计102870.9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庭审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107746.93元，张学园、五八到家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郑州竟帆公司、成都同城货的公司在过错内承担赔偿责任。 张学园辩称，对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无异议，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金额请法院依法判决。 郑州竟帆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无异议，赔偿项目及数额由法院依法查明后认定，曹**礼提出的诉讼请求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由侵权人承担，本案应追加广西同城货的物流有限公司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其仅作为案涉车辆行驶证上登记的所有人，案涉车辆已经实际出卖给广西同城货的公司并已完成转移交付，其在案涉车辆流转过程中并无过错，该车的实际占有人和使用人系广西同城货的物流有限公司，且该车已在中华联合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应由保险公司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的再由侵权人赔偿，其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应当承担本案任何赔偿责任。 五八到家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无异议，但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驳回曹**礼全部诉请。理由如下：1.其运营“快狗打车”APP为货物运输提供信息居间服务，与张学园不构成劳动或劳务关系，张学园的行为非职务行为，曹**礼所述的规定适用的网约车是指网络预约出租车主要指客运服务，“快狗打车”提供的是货物信息服务，用户协议和司机协议均明确禁止用于载客行为，工信部的规定不适用；2.机动车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张学园因醉酒驾驶机动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同时其行为已被判处为危险驾驶罪，其主观上具有希望或放任的故意，应当为人身损害行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公司不参与实际运输过程，不具备在撮合交易时了解张学园实际驾驶情况的期待可能性；3.跟车行为系曹**礼与张学园达成的合意，其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在与曹**礼的《快狗打车货物托运居间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无论任何情况，快狗打车均不为您提供任何形式的载客服务，包括跟车、客运等，如您需求为客运需求的，请勿使用本平台。”且该协议中上述内容有加粗并下划线提醒已尽提示义务。综上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成都同城货的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无异议，赔偿项目及数额由法院依法查明后认定，事故车由广西同城货的公司授权于成都同城货的公司使用，张学园与其仅是租赁合同关系，其租赁期间产生的任何事故均由张学园承担，租赁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其在张学园租赁的车辆发生事故中无任何过错，责任应由张学园自行承担。其已为车辆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但因张学园系酒后驾驶机动车，因个人原因导致保险拒赔，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本案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1.2019年5月2日1时50分许，张学园驾驶豫Ａ**××××号“大运”牌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至武侯区××路××号门前路段时，与李平武停放路边川ＡＴ××××号“路之友”牌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曹**礼受伤。2019年5月9日，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出具成交公鉴［醇］字［2019］0105023-1号血液乙醇浓度检验报告，检验结果为血液样品中乙醇浓度为106.1ｍｇ／100ｍｌ。2019年6月27日，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一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学园酒后驾车未确保安全行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曹**礼、李平武无责任。2019年10月22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07刑初892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张学园犯危险驾驶罪，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 2.事故发生后，曹**礼进入四川现代医院治疗25天，并于同年5月27日出院，曹**礼为此支付医疗费45842.93元，出院医嘱右下肢铰链支具固定功能锻炼三月，术后每2周门诊复查至术后3月，视复查情况决定下一步恢复方案，取内固定费用约八千元；2019年8月12日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曹**礼的致残程度为十级，曹**礼为此花费鉴定费1100元；事故发生后张学园垫付32500元，各方对以下费用及金额无异议：医疗费45842.93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72308元，鉴定费1100元。 3.成都同城货的公司为豫Ａ**××××号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四川路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川ＡＴ××××号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后曹**礼与李平武、四川路安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就本次事故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2020年1月24日前一次性赔偿曹**礼保险金12000元。 4.2019年3月19日，郑州竟帆公司与广西同城货的物流有限公司签订《汽车分期付款销售合同》，约定将案涉车辆出卖给广西同城货的物流有限公司并已实际完成车辆转移及交付，因分期款项未付清故车辆仍登记在郑州竟帆公司名下；广西同城货的物流有限公司取得案涉车辆后将车辆交付给关联公司成都同城公司实际占有和使用，2019年2月28日，张学园在成都同城货的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租赁案涉车辆，后其在“快狗打车”APP上注册成为司机用户从事货物运输。 5.庭审中，曹**礼陈述其儿子下载“快狗打车”软件，在平台上预约车辆搬运桌椅板凳，其知晓预约车辆用于拉货，其向司机张学园提出想“跟车”，张学园应允了。上车后并未发现张学园有异常，也没有闻到酒味。张学园中途要求说想要休息一下，但没有说什么原因，休息了十分钟左右继续行驶。 6.庭审中，张学园陈述其自行使用手机在APP上提交身份证、驾驶证注册成为司机，注册成功后可以接单。APP上会发送提示信息，显示有人需要货物运输的消息，自己选择是否接单。订单上有联系方式，会与用车人联系。完成订单后，“快狗打车”平台会收取费用，之后可以提现。其知晓从事是货运非客运，在注册成功后，五八到家公司组织进行了现场培训，内容包括接单、联系客户、运输途中注意事项，包括不允许载客的内容。因之前曾拒绝客户搭车要求，被客户给了差评影响接单，所以曹**礼提出“跟车”就同意了。曹**礼上车后并未告知其饮酒，只是说有点瞌睡想休息一下。 7.“快狗打车”APP为五八到家公司运营，五八到家公司陈述其收取交易金额10%的服务费用。五八到家公司申请了保全证据公证。 2019年4月28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803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操作“快狗打车”APP注册用户信息、下单过程进行公证。在注册过程中系统会提示阅读快狗打车货物托运居间服务协议，该协议第3.1条使用加粗黑体字体，约定“请确认知晓并理解，您使用快狗打车可获取的服务仅为普通货物运输信息服务，即您可以通过使用快狗打车平台，将您的货运需求利用平台进行发布，平台通过技术手段实现将您的需求与平台上另一端可提供实际货物运输的承运人相匹配，并由其为您实际提供货物运输服务”。 2019年4月28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280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对操作“快狗打车”APP注册司机信息、接单过程进行公证。在注册过程中系统会提示阅读快狗打车信息服务协议，该协议第1条约定“为避免歧义，特明确：甲方为运输服务提供方，乙方为货物运输信息提供方，甲方确认理解并同意本协议并注册使用APP的行为仅代表其与乙方形成信息服务使用和提供关系，双方之间与本协议项下合作不代表甲方与乙方之间形成任何劳动或劳务关系。”；第2条约定“乙方提供信息服务及甲方在使用信息服务并对第三方提供运输服务的过程中，双方承诺的行为、方式严格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道路交通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否则双方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责任、行政处罚责任、刑事责任等，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及给相关第三方带来的一切损失”。第5条约定“甲方理解并同意乙方为货物运输信息匹配服务提供方且拒绝任何形式客运服务或客运信息服务，无论任何情形，甲方均不得利用乙方提供的信息服务为任何第三方提供客运服务”。以上条款均使用加粗黑体字体。 上述事实各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张学园对曹**礼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以及五八到家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曹**礼损失。1.医疗费45842.93元；2.后续医疗费8000元；3.营养费5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护理费3000元；6.伤残赔偿金72308元；7.鉴定费1100元；8.关于误工费。曹**礼提交的出院病情证明书载明医嘱建议右下肢铰链支具固定功能锻炼三月，术后每2周门诊复查至术后3月，视复查情况决定下一步恢复方案，其伤残鉴定意见书作出日期为2019年8月12日，故本院确认曹**礼误工天数为102天。曹**礼提交成都桦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为4500元，经核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其儿子且其无法提供其他材料印证其实际收入状况，其在庭审中亦陈述其在儿子的公司从事搬运工作，故本院按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为12319.64（44085元/年÷365天×102天）。9.交通费，本院酌定3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张学园虽已被判处危险驾驶罪，处拘役二个月，缓刑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承担刑事责任，但其在刑事诉讼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故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院酌定3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147120.57元，扣除张学园已垫付32500元以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一次性赔偿曹**礼保险金12000元，余102620.57元。 关于赔偿责任承担的问题。结合已查明事实，本案曹**礼虽未直接使用“快狗打车”APP，但其知晓张学园系其儿子通过“快狗打车”APP找到为其提供货物运输服务的司机并非向其提供客运服务，这一事实与其自述向张学园提出“跟车”的陈述可以印证。张学园作为注册司机也清楚知晓其提供货物运输服务不能从事客运服务，这一事实也有其自述五八到家公司对其进行过培训要求禁止载客可以印证。张学园在提供货物运输服务时，对于货物管理人曹**礼提出的搭乘要求予以应允，未向其收取任何费用，系张学园与曹**礼之间货物运输合同之外，双方合意自行建立的无偿运输合同关系。因张学园明知饮酒驾驶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且已出现不能正常驾驶车辆的酒后反应时，仍继续驾驶行为发生交通事故致使曹**礼受伤，其对曹**礼受伤具有重大过失，应当就曹**礼的损害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五八到家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五八到家公司其与注册司机签订快狗打车信息服务协议，明确其系居间服务，向注册司机提供货运信息非客运信息，组织培训注册司机告知禁止提供客运服务，对注册司机接单后提供货物运输过程中是否与注册客户及注册客户之外其他人员之间自行建立运输服务合同关系，其不能预见，也无法事前预防，其对曹**礼受伤不存在过错。 对于曹**礼认为五八到家公司对张学园进行管理，向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张学园系饮酒驾驶存在重大过错，故五八到家公司应当作为雇主与其承担连带责任意见，本院认为，张学园通过“快狗打车”APP查看客户发布的货物运输信息，其可以自行选择是否接单，张学园作为注册司机遵守注册司机在APP平台交易规则并非基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或者雇主与雇员之间人身隶属关系而系遵守信息服务协议的约定，“快狗打车”APP平台基于自身运营效率与质量收集反馈信息并设置退出机制，也并非对注册司机进行人身性质的管理行为。另，注册司机虽通过APP与客户进行交易结算，但结算后五八到家公司在扣除10%居间服务费用后向张学园支付，支付行为性质并未发放劳动报酬而是进行转移支付。故对曹**礼要求基于张学园与五八到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或劳务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曹**礼主张依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十六条“网约车平台公司承担承运人责任，应当保证运营安全，保障乘客合法权益”之规定，因办法制定目的为保障运营安全及乘客合法权益，以及第十三条“服务所在地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车辆所有人或者网约车平台公司申请，按照第十二条规定条件审核后，对符合条件并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的车辆，发放《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之规定，均可知该办法系针对客运并非货运，故对曹**礼依据该办法要求五八到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曹**礼主张郑州竟帆公司、成都同城货的公司在过错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因本案中郑州竟帆公司、成都同城货的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中不存在过错，故对其请求郑州竟帆公司、成都同城货的公司承担过错责任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学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曹**礼支付102620.57元； 二、驳回原告曹**礼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07元，由被告张学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倩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记员 赵巧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