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金香鹿角巷餐饮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塘尾社区宝安大道****1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MA5FE79A4W。经营者：金香，女，朝鲜族，1988年10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吉林省龙井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WU9E35。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侨清，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金香鹿角巷餐饮店（以下简称鹿角巷餐饮店）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8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鹿角巷餐饮店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2019）粤0306民初1861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著作权人，案外人尹燕在先创作并在先使用鹿角巷图案。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最早创作者和使用者，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尹燕于2013年8月10日首次创作完成鹿角巷图案，尹燕于2018年8月1日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著作权，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尹燕于2013年12月12日至14日在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发布鹿角巷宣传活动和宣传照片，照片、宣传册、横幅上均使用鹿角巷图案。该生效判决认定尹燕享有鹿角巷著作权。邱茂庭对鹿角巷图案的公开使用是在2017年，而尹燕在先使用鹿角巷图案是在2013年，尹燕创作和使用鹿角巷图案时间早于邱茂庭。邱茂庭的图案与尹燕图案高度近似，证明邱茂庭抄袭模仿尹燕鹿角巷图案后才进行使用。案外人尹燕在先创作并在先使用鹿角巷图案，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创作者和著作权人，被上诉人无权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有效的鹿角巷作品创作时间和创作者证据，无法证明作品登记证书上的创作时间，无法证明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在有相反生效判决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邱茂庭享有著作权。被上诉人四幅作品均属于案外人尹燕《鹿角巷》作品的组成元素，在未确认鹿角巷作品著作权权属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邱茂庭享有该四幅作品的著作权。二、被上诉人作品国作登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及国作登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鹿角巷”中文字型虽作了艺术化处理，但艺术审美部分与其作为文字的实用性功能不能分离，无法构成著作权意义上的作品；“THEALLEY"系英文字体的惯有表达，未能体现创作者的任何审美意义，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三、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上诉人行为受到的损失或者上诉人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上诉人仅是一家个体工商户，经营时间极短，未给被上诉人造成实际损失。被上诉人存在抄袭他人作品的行为，被上诉人不应因抄袭行为而获利。综上所述，案外人尹燕对鹿角巷图案创作在先并且使用在先，邱茂庭不是鹿角巷图案的创作者和著作权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明显过高，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鹿角巷餐饮店的上诉，邱茂庭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已被撤销，上诉人主张不成立，邱茂庭享有本案涉案相关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邱茂庭的涉案美术作品具有独创性，且依法享有相关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被上诉人主张的“鹿角巷”该美术作品系鹿角巷+鹿的图文logo、正面鹿形象组合而成，其整体美术设计结构饱满完整，加上“It’stimeforTea”的广告标语更体现着作者的独有创意和美学内涵；鹿的整体设计形象相较于现实的鹿形象更加的简洁、流畅，去掉了四肢的设计，仅保留更具记忆点的鹿角、鹿头、鹿身和形态也相较现实形象更为圆润、身型总体对称，显得温和可亲，同时采用阴影、虚实效果将鹿动态的肌肉线条传神地演绎出来，鹿角的交叉设计也具有艺术性和文艺性；“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中文字型的整体设计皆采用直线，横平竖直，线条流畅干练的作品，从整体来看，这种独特的表现形式给人一种流畅的线条感和别具一格的美的感受。角字别于正常字形，未将底部中间竖线笔画突出用字格，使得整体字形更加独特、简洁、优雅。这三幅美术均是以线条的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具有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因此上诉人认为本案涉案作品不具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邱茂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鹿角巷餐饮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鹿角巷餐饮店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3.鹿角巷餐饮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4.鹿角巷餐饮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邱茂庭公司主张作品的著作权登记、权属及许可情况。自2018年5月30日起，邱茂庭就其完成的鹿角巷系列作品陆续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根据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鹿角巷》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根据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3月5日；根据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根据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2018年6月19日，邱茂庭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根据国作登字-2018-L-00563229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签订《授权证明书》载明将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授权给邱茂庭公司，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2017年8月1日，邱茂庭就涉案《鹿角巷》美术作品申请商标注册并获得在第43类咖啡馆、茶馆、餐厅等服务上的注册商标权，注册号为25629373，有效期限为2019年3月14日至2029年3月13日。邱茂庭公司提供的鹿角巷官方微博截图，证明邱茂庭公司在大陆最早商业使用鹿角巷系列作品的时间为2017年8月2日。邱茂庭公司还提供了以下证据：桃园市政府函、鹿角巷LOGO时间线、鹿角巷设计手稿公证书、名称为TheAlley设计讨论区的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斜角巷”与“鹿角巷”之间联系及演变过程。二、双方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情况。（2018）深证字第185324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12月26日，申请人邱茂庭的委托代理人与公证人员一同前往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该商铺为申请人授权商铺）。申请人代理人现场购买了4杯饮料，并使用自带的手机对上述饮品、商铺及商铺内产品、物品及周边环境进行拍照，照片显示该店铺在商品及商品包装袋、纸巾盒、海报、店员服装等物品、墙壁上使用了涉案美术作品。据此证明邱茂庭公司正品店深受消费者的喜欢，邱茂庭公司鹿角巷正品店铺的设计装修风格独特。（2019）深证字第19678号公证书记载：深圳市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及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月17日下午16时42分来到位于深圳市宝安区，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用手机付款方式购买了饮品一杯，并使用自带的手机对饮品上述店铺和商铺周边环境进行了拍照，并保存至手机相册中，随后公证员将所拍照片从手机导出保存至本处电脑并打印，附于公证书后。该公证书中显示侵犯邱茂庭公司著作权作品为邱茂庭公司诉讼请求当中诉求保护的三幅作品，鹿角巷餐饮店分别在其经营的店铺招牌上、店内装潢使用了邱茂庭公司诉请保护的三幅作品。付款详情中商户的全称为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金香鹿角巷餐饮店，店铺开设时间2018年12月11日。鹿角巷餐饮店在店铺的招牌和店内装潢使用了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一审法院认为，鹿角巷餐饮店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举证、质证权利，对邱茂庭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邱茂庭公司主张鹿角巷餐饮店侵犯了其对《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以及《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作为证明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邱茂庭为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作为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授权邱茂庭公司排他性使用涉案作品。根据邱茂庭公司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鹿角巷餐饮店实施了上述作品的复制行为，侵害了邱茂庭公司对上述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的排他许可使用权，邱茂庭公司要求鹿角巷餐饮店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不正当竞争，邱茂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因邱茂庭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鹿角巷餐饮店的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或鹿角巷餐饮店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邱茂庭公司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制作成本、鹿角巷餐饮店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后果以及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鹿角巷餐饮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10000元，邱茂庭公司诉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鹿角巷餐饮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公司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鹿角巷餐饮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10000元；三、驳回邱茂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鹿角巷餐饮店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邱茂庭公司承担1000元，鹿角巷餐饮店承担30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邱茂庭系涉案《鹿角巷》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尹燕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是否为邱茂庭，一审判赔金额是否过高。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邱茂庭公司在本案中对以下美术作品主张著作权：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鹿角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上诉人主张“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本院认为，具备独创性的字体作为美术作品，被保护的不是其传情达意的文字涵义而是作为艺术作品的字型。涉案文字作品对中文字型和英文字型均作了一定的艺术设计，文字均在同一水平线上，整体呈方正风格，具有一定的审美意义，构成美术作品。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作品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关于“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涉案作品权属问题。邱茂庭公司提交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及公开发表的证据，同时还提交了作品设计底稿、作品设计修改等证据，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邱茂庭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亦认定邱茂庭系涉案《鹿角巷》系列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诉人上诉主张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不是邱茂庭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故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已失去依据，上诉人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不属于被上诉人邱茂庭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未经许可使用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的图片，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侵权。一审判令上诉人停止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侵权人的侵权程度、侵权行为及后果、邱茂庭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本案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合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金香鹿角巷餐饮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文 全审判员 钟 小 凯审判员 应   连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兰健（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