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初757号原告：王琰，女，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姑，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战胜，天津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军，男，198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新，天津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军，天津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郝文彦，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第三人：新余高新区安泰投资管理中心，住所地新余高新区城东办事处院内1008号，实际经营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禹山北路303号中小企业园8号楼7楼。执行事务合伙人：郝文彦。第三人：新余高新区智道投资管理中心，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高新区城东办事处院内1007号。执行事务合伙人：冯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新，天津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军，天津万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都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定区南翔镇银翔路655号103室，实际经营地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禹山北路303号中小企业园8号楼7楼。法定代表人：郝文彦。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于军，男，该公司法务。原告王琰与被告冯军、郝文彦，第三人新余高新区安泰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安泰投资中心”）、新余高新区智道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智道投资中心”）、上海都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玩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姑、袁战胜，被告冯军及第三人智道投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新、孙学军，被告郝文彦，第三人安泰投资中心的执行事务合伙人郝文彦，第三人都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郝文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代持的文投控股5288889股（按目前股价3.28元/股）；2．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损失14861778.09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审理期间，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冯军向原告支付所代持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1904000股于2019年8月19日对应的现金价值6245120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350240元；2．判令被告郝文彦向原告支付所代持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1639556股于2019年8月19日对应的现金价值5377743.68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607152.36元；3．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二被告按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31日，原告与都玩公司签署《融资财务顾问协议》。根据该协议第5.1条约定，在融资成功的情况下，都玩公司应按照总投资额的2.4%向原告支付成功费，其中50%以现金方式支付，50%以股权方式支付。后都玩公司以14.28亿元的交易价格被文投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原松辽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投控股”）收购。因此，根据《融资顾问协议》第5.1条的约定，都玩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成功费总额为34272000元（即14.28亿元＊2.4%），其中50%的成功费已经通过现金方式支付。2015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冯军、郝文彦、第三人安泰投资中心、智道投资中心及都玩公司签署《股权代持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的相关约定，对于都玩公司应以股权支付的成功费50%的部分，都玩公司的5个自然人股东按照其所持有的都玩公司的股权比例为原告代持文投控股相应比例的股份。截至原告提起本案之诉之日，都玩公司5个自然人股东即被告冯军、郝文彦及小股东刘恩亮、程海亮、秦谦代原告所持有的文投控股的股票共计5288889股。2018年8月21日，被告冯军、郝文彦所代持的股票禁售期限届满，原告即向二被告下达抛售指示。然而，由于被告冯军、郝文彦违反《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将全部股票对外质押，导致该等股票无法抛售处分。而文投控股的股票价格也从2018年8月21日的6.09元/股下降到原告提起诉讼之日2019年8月19日的3.28元/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认为，被告冯军、郝文彦违反《股权代持股协议》的约定将其为原告代持的文投控股的股票对外质押，导致该等股票无法抛售，被告冯军、郝文彦应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郝文彦虽认可《股权代持股协议》的约束力，却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目前，都玩公司小股东刘恩亮、程海亮、秦谦已经抛售其所代持的股票并向原告支付相关收益，而被告冯军、郝文彦仍未向原告履行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被告冯军辩称，原告要求冯军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冯军的诉讼请求，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5月31日签署的《融资财务顾问协议》是都玩公司与原告签署的，而非冯军。该协议不是股权转让合同。公司和股东是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履行各自的法律义务，两者的责任承担不能混淆，公司的债务与股东个人无关，应由公司以其财产承担。上述《融资财务顾问协议》约定，原告为都玩公司提供融资顾问服务，由都玩公司支付给原告成功费，该笔费用按此次交易实际到位总投资额的不低于税后2.4%计收，其中现金部分占50%，股权部分占50%。二、2015年5月1日，原告与安泰投资中心、智道投资中心签署了《股权代持协议书》，冯军作为代持自然人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约定依据原告与都玩公司签署的《融资财务顾问协议》成功费的50%，都玩公司以股权方式支付。原告愿意委托乙方即安泰投资中心和智道投资中心代为持有上述股权，并代为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乙方内部依照三方所持有的都玩公司的股权比例，对应本次交易融资财务顾问费约定，按比例为原告代持上述股份。该协议中名义出资人即代持人是安泰投资中心和智道投资中心，冯军并非代持义务人。原告作为实际出资人并未将其应付给智道投资中心购买股票的资金给付智道投资中心或冯军。负有给付顾问费义务的都玩公司也未将顾问费或股票给付智道投资中心和冯军，故该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三、2015年8月27日，都玩公司与原告以及安泰投资中心签署了《融资财务顾问协议之补充协议—代为偿付协议》，协议三方同意将主协议中涉及的成功费支付义务由都玩公司转给安泰投资中心，安泰投资中心替代都玩公司完成支付义务，并完成原告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义务。由此可见，郝文彦、安泰投资中心承接了支付成功费的义务，包括现金和股权。2015年9月1日，安泰投资中心依据该补充协议向原告支付了13708800元。2016年3月23日，用郭文瑞（都玩公司及安泰投资中心的财务主管）的个人卡向原告付款3427200元。至此，都玩公司应付原告的成功费现金部分由安泰投资中心支付完毕，但未就股权代持协议中涉及的股权代持部分予以交割。该补充协议实际上确定智道投资中心和冯军没有付款义务。四、冯军购买文投控股的7800万股股票的资金252720000元资金全部来源于兴业银行广州分行的贷款，没有原告或都玩公司给付的资金，冯军的股票是自己的股票，没有为原告代持过股票。五、2014年1月14日签署的《融资财务顾问费协议》约定，原告选择成功费是以股权形式支付的，都玩公司投资完成，即都玩公司收到股权资金/对价后三个工作日内完成支付。2015年8月28日，都玩公司股东由安泰投资中心、智道投资中心二股东变更为松辽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辽汽车公司”）。至原告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被告郝文彦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郝文彦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提交的《融资财务顾问协议》的签约主体是都玩公司和原告，《股权代持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是原告、安泰投资中心、智道投资中心及都玩公司，郝文彦并不是上述两份协议的签约主体。二、《股权代持协议》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及相关规定，上市公司不得隐名代持股权，系对上市公司监管的基本要求，如果上市公司真实股东不清晰，其他对于上市公司系列监管举措必然落空，必然损害到广大非特定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从而损害到基本市场交易秩序与交易安全，损害到金融安全与社会稳定，从而损害到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在文投控股上市前，安泰投资中心和智道投资中心代原告间接持有股份来参加文投控股上市发行，实际隐瞒了真实股东或投资人身份，违反了相关法律及监管规定，故应认定为无效。三、即使《股权代持协议书》有效，该协议书对应的代持人为安泰投资中心和智道投资中心，原告诉请郝文彦返还代持股于法无据。另，根据该协议书约定代持人内部按照所持都玩公司股权比例，对应本次交易融资财务顾问费约定，按比例为原告代持上述股权。故对应成功费股权支付义务应当由安泰投资中心和智道投资中心按比例支付。结合2014年7月28日和2014年8月8日都玩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都玩公司的股东由五名自然人股东即冯军、郝文彦、刘恩亮、程海亮、秦谦，变更为两家合伙企业即安泰投资中心和智道投资中心。即使需要支付原告成功费的50%股权部分，也应当由冯军和郝文彦按照上市后所持股份比例支付，且除冯军和郝文彦外，其余三名自然人股东刘恩亮、程海亮、秦谦已按照各自所持股权比例支付了原告成功费50%股权部分的折价现金。另，智道投资中心的合伙人程海亮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其应当支付的部分，故冯军陈述成功费50%股权部分全部由安泰投资中心支付，与常理相悖。四、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代持人无权行使处置权和收益权，也就是无法代原告行使股票减持权利。现原告将代持股无法减持的损失转嫁给郝文彦无任何依据且显失公平。其次，原告作为专业的融资投资人，其在《融资财务顾问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书》中明确要求成功费的50%以股权支付，其目的是赚取都玩公司上市后的市盈率高回报，也应当由其承担上市后的股权收益与风险。股票是特殊的有价证券，其价值随市场波动时刻发生变化，原告将市场波动带来的损失转嫁给代持人承担有失公允，应当由其自行承担风险并承担代持股投资损失的责任。安泰投资中心述称，同意郝文彦的意见。智道投资中心述称，同意冯军的意见。都玩公司述称，同意郝文彦的意见。二被告在上市之前是都玩公司的股东，其中被告冯军为大股东。原告与都玩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签订的《融资财务顾问协议》约定，都玩公司聘请原告担任融资顾问，对都玩公司进行融资活动，投资完成后按交易总金额的一定比例向原告支付交易成功费（成功费原告选择现金加部分股权的方式）。其中“交易总金额”指所有都玩公司、其股东、实益拥有人及其任一的关联人士与融资活动相关而直接收到、应收及以任何其他形式收取的所有对价。后经原告融资服务，都玩公司被松辽汽车公司收购并重组上市。根据都玩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股东安泰投资中心和智道投资中心与松辽汽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松辽汽车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将部分现金打给了安泰投资中心和智道投资中心，并向本案二被告和案外人上海立茂投资咨询合伙企业非公开发行了配售股票。都玩公司认为，原告诉请支付成功费股权部分，应当按照二被告在都玩公司上市并购后所配售股数量乘以相应的比例再按照每股单价支付相应的费用。综上，都玩公司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或部分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5月31日，原告与都玩公司签订《融资财务顾问协议》约定，都玩公司因经营管理需要，聘请原告担任融资顾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原告在担任都玩公司顾问期间，就以下工作范围为都玩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提供服务，主要包括寻找投资人、代表都玩公司与原告寻找到的潜在投资人进行融资意向洽谈、对都玩公司与该投资人的融资活动作出建议、完成相应的融资项目介绍、信息备忘录等融资活动中必要的文件材料、复核并协助都玩公司完成与该投资人的融资交易以及完成其他都玩公司在与原告寻找到的潜在投资人融资洽谈中需要原告给予必要协助的事项。本协议无意责成原告对本协议下的任何融资计划提供承销服务或提供资金。第五条约定，作为对原告提供财务顾问服务的报酬，都玩公司同意支付给原告的费用如下：5.1交易佣金成功费：在原告提供财务顾问服务期间，都玩公司与北京文资办直属文创基金及相关交易对方，或经由原告介绍的其他投资方签署了具有法律约束力的投资协议并完成融资且投资完成，都玩公司同意按照下列比例向原告支付交易成功费，原告选取部分现金和部分股权方式（成功费）：按此次交易实际到位总投资额的不低于税后2.4%计收，现金部分以此50%计收，股权部分以此50%计收，以该次投资协议约定的单位估值为准。原告选择成功费以现金加股票形式支付的，在都玩公司投资完成，即都玩公司收到股权融资资金/对价且扣除应收相应税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选择成功费股权形式支付的，在都玩公司投资完成，即都玩公司收到股权融资资金/对价后三个工作日以内，按照投资约定及并购上市计划签署股权协议完成支付。“交易总金额”一词的含义是指所有都玩公司、其股东、实益拥有人及其任一的关联人士与融资活动相关而直接收到、应收及以任何其他形式收取的所有对价（包括现金、证券、资产、任何其他由投资人/买家承担的债务或责任及任何其他形式的对价）在交易完成时的公平价值（就非现金部分而言，若交易协议中有指明其价值，则该部分对价的公平价值为收购合并交易协议中的价值）。5.3支付：50%费用以人民币支付，50%费用按照代持协议以股权方式支付。第七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5月31日至此合同与股权代持合同内容履行完毕后。该协议还就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5月1日，原告作为实际出资人（实际股东）甲方与安泰投资中心、智道投资中心作为名义出资人（名义股东）乙方、冯军、郝文彦作为代持自然人以及都玩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甲方是都玩公司与松辽汽车公司本次重组上市项目股权认购的实际出资人，乙方是都玩公司实际股东，由公司授权乙方为甲方在上述公司所持股份的名义出资人，代甲方行使所有的出资人及股东的权利与义务。现就乙方代为履行出资人职责和代为持有甲方股份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委托内容：1．依据甲方与都玩公司签署的融资财务顾问主协议中5.1条款约定，本次顾问费成功费中的50%，都玩公司以股权方式支付。认购价格以及时效性同都玩公司与松辽汽车公司并购主协议中约定的价格6.48元/股。2．甲方愿意委托乙方依法代为持有上述股权，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乙方内部依照三方所持有都玩公司股权比例，对应本次交易融资财务顾问费约定，按比例为甲方代为持有上述股权。第二条委托代理权限：乙方接受甲方的股权代理后，有权根据《公司法》、章程及本协议的有关规定行使除股权处置权和收益权外的一切股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出席或委派代理人出席股东大会权、质询查阅权、提案权等。第三条委托代理期限：甲方委托乙方代持股权的期间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乙方根据甲方指示将代持股份抛售或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人或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委托代理关系之日截止。第四条特别约定：1．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处置（包括但不限于转让、划转、质押、委托行使股权等）本协议项下的甲方股权；但不影响甲方利益的资本框架调整除外（即处置前和处置后对相关公司直接和间接持有的权益相同）。2．乙方可以代甲方收受因代持股权所产生的任何收益（包括现金股息、红利或任何其他收益分配），且应在获得该等收益后3日内将应属甲方股权所享有的该等收益支付给甲方。如果乙方不能及时交付的，应向甲方支付等同于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息之违约金。该协议还就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都玩公司于2012年3月8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10000000元。2014年7月28日，该公司股东由冯军、刘恩亮、程海亮、陈晓霞变更为冯军、刘恩亮、程海亮、郝文彦、秦谦，其中冯军持股36.01%、郝文彦持股31.46%、刘恩亮持股16%、程海亮持股12.06%、秦谦持股4.47%。安泰投资中心成立于2014年7月31日，该中心注册资本500000元，股东为郝文彦、刘恩亮、秦谦，其中郝文彦持股60.58%、刘恩亮持股30.81%、秦谦持股8.61%。智道投资中心成立于2014年7月31日，该中心注册资本500000元，股东为冯军和程海亮，其中冯军持股74.91%，程海亮持股25.09%。2014年8月8日，都玩公司的股东由冯军、刘恩亮、程海亮、郝文彦、秦谦变更为安泰投资中心和智道投资中心，其中安泰投资中心持股51.93%，智道投资中心持股48.07%。2015年8月14日，安泰投资中心作为转让方与松辽汽车公司作为受让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安泰投资中心将所持有都玩公司51.93%股权以7415604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松辽汽车公司。同日，智道投资中心作为转让方与松辽汽车公司作为受让方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智道投资中心将所持有都玩公司48.08%股权以686439600元转让给松辽汽车公司。2015年8月14日，都玩公司的股东由安泰投资中心和智道投资中心变更为松辽汽车公司。2015年8月18日，松辽汽车公司就本次非公开发行新增股份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办理登记托管手续。2016年4月5日，松辽汽车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文投控股。本案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经原告服务，都玩公司以14.28亿元的交易价格被松辽汽车公司并购，原告因本次交易应收取的成功费总额为34272000元。原告亦表示已收到其中50%的现金部分即1713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权代持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原告王琰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首先，关于《股权代持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案涉《股权代持协议书》系上市公司股权代持协议，其效力的认定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上市公司监管相关法律法规等规定综合予以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发行人及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应当及时依法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信息披露义务人披露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简明清晰，通俗易懂，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上市公司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忠实、勤勉地履行职责，保证披露信息的真实、准确、完整、及时、公平。《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上市公司实施重大资产重组，有关各方必须及时、公平地披露或者提供信息，保证所披露或者提供信息的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据此，公司上市发行人必须股权清晰，且股份不存在重大权属纠纷。公司上市需遵守如实披露的义务，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并不允许发行过程中隐匿真实股东，否则公司股票不得上市发行，即上市公司股权不得隐名代持。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授权对证券行业进行监督管理，是为保护广大非特定投资者的合法权益。要求拟上市公司股权必须清晰，约束上市公司不得隐名代持股权，系对上市公司监管的基本要求，如上市公司真实股东都不清晰，其他对于上市公司系列信息披露要求、关联交易审查、高管人员任职回避等监管举措必然落空，必然损害到广大非特定投资者的合法权益，从而损害到资本市场基本交易秩序与基本交易安全，损害到金融安全与社会稳定，从而损害到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合同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应属无效。案涉《股权代持协议书》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及规章对于公司上市监管的规定，且相关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等公序良俗，对广大非特定投资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构成重要保障，故该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其次，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因冯军、郝文彦违反《股权代持协议书》的约定将其为原告代持的文投控股股票对外质押，导致无法抛售处分，故要求冯军、郝文彦分别按照该二人在都玩公司的持股比例向原告支付所代持的文投控股股份对应的现金价值，并赔偿因股票下跌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需建立在其依据案涉《股权代持协议书》取得案涉股票的前提下，现因案涉《股权代持协议书》无效，原告并不能依此而取得案涉股票，故其依据该协议要求冯军、郝文彦支付相应股票对应的现金价值，并赔偿因股票下跌造成的损失，本院难以支持。但本案系因履行《融资财务顾问协议》中以股权支付部分成功费而引发的争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股权代持协议书》系原告与都玩公司签订的《融资财务顾问协议》中关于以股权支付50%成功费的一种实现方式。虽然该代持协议无效，但并不意味着否认原告为都玩公司在被松辽汽车公司并购上市过程中提供服务，并按约定收取服务费的权利。现当事人之间对于应支付的成功费中50%股权部分对应的金额为17136000元，以及在都玩公司被并购之前冯军持有该公司36.01%股份、郝文彦持有该公司31.46%股份之事实均不持异议，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在于冯军、郝文彦是否应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本案中，冯军主张根据案涉《融资财务顾问协议》及《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成功费应由都玩公司支付。且2015年8月27日，都玩公司与原告以及安泰投资中心签订的《融资财务顾问协议之补充协议—代为偿付协议》约定，将主协议中涉及的成功费支付义务由都玩公司转给安泰投资中心，由安泰投资中心替代都玩公司完成支付义务，并完成原告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义务。由此可见，安泰投资中心承接了支付成功费的义务，包括现金和股权，故冯军不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对此，冯军提交了上述补充协议打印件以及由郝文彦、王琰、冯军及都玩公司财务总监陈士杰四人的微信群于2015年8月31日至9月9日的聊天记录为证。原告、安泰投资中心以及都玩公司均表示未签署过该补充协议，但原告认可进行过洽商，其认为不能只看聊天记录就可以证明案件事实。郝文彦则认为，聊天记录中明确说明了，交割的实际受益人是都玩公司的股东。即使支付也应当是都玩公司的实际受益者即股东按所持股权比例进行支付。安泰投资中心、都玩公司表示同意郝文彦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冯军提交的上述微信群聊天记录载明，“关于款项已经核对好了，现在问题有两个：1．原来的融资顾问协议是您和都玩签署的，这个交割的实际受益人是都玩的股东。因此从上海都玩无法付款，能否再补充一个代为支付协议，由第三方支付。2．原本考虑用上海都玩的股东，新余智道公司或者新余安泰公司支付，但是银行对于企业支付给个人如此大的金额有限制，一两天内无法付清如此巨大款项。3．现在考虑是否用个人作为第三方支付给您。刚才又问了一下银行，从江西新余付款的话，可以从公司账户支付，但是每天都有限额。因为您的款项涉及个人所得税申报，因此取消刚才提到的个人第三方付款方式”。结合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及上述聊天记录内容以及王琰于2015年9月1日及此后收取成功费现金部分17136000元之事实，即使存在冯军所主张的上述补充协议，亦仅能证明以现金方式支付成功费的50%部分系通过安泰投资中心进行了支付，而不足以证明以股权方式支付成功费的50%部分亦应由安泰投资中心支付。另，案涉《股权代持股协议书》载明，原告是都玩公司与松辽汽车公司本次重组上市项目股权认购的实际出资人，安泰投资中心、智道投资中心是都玩公司实际股东，由公司授权安泰投资中心、智道投资中心为原告在上述公司所持股份的名义出资人，代原告行使所有的出资人及股东的权利与义务。本次顾问费成功费中的50%，都玩公司以股权方式支付。原告愿意委托安泰投资中心、智道投资中心依法代为持有上述股权，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安泰投资中心、智道投资中心内部依照所持有都玩公司股权比例，对应本次交易融资财务顾问费约定，按比例为原告代为持有上述股权。冯军、郝文彦作为代持自然人分别在该代持股协议上签字，且安泰投资中心、智道投资中心本身并未持有文投控股的股份。故此，综合在案证据及本案实际，本院认为，冯军、郝文彦作为都玩公司、智道投资中心、安泰投资中心的股东，在松辽汽车公司并购都玩公司重组上市过程中，其二人作为都玩公司股权转让的最终受益人，应当按照其在都玩公司的持股比例向原告支付相应的服务费（其中，冯军应承担的金额为17136000元＊36.01%=6170673.6元；郝文彦应承担的金额为17136000元＊31.46%=5390985.6元），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原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另，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股权代持股协议书》第三条载明，原告委托安泰投资中心、智道投资中心代持股权的期间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安泰投资中心、智道投资中心根据原告指示将代持股份抛售或转让给原告或原告指定的第三人或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委托代理关系之日截止。冯军、郝文彦均认可案涉股票于2018年8月21日进行了部分解禁。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8月7日通过微信要求冯军、郝文彦抛售所代持的股票，冯军对此不予认可，郝文彦则主张因微信中并无确切的抛售指令。故此，本院认为，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琰6170673.6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郝文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琰5390985.6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王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701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王琰负担69498元；由被告冯军负担45474元，由被告郝文彦负担397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武强审 判 员  高彦军人民陪审员  潘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亚宏书记员李霞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2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4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发行人及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应当及时依法履行信息披露义务。5《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七十八条：发行人及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规定的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应当及时依法履行信息披露义务。6信息披露义务人披露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简明清晰，通俗易懂，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7证券同时在境内境外公开发行、交易的，其信息披露义务人在境外披露的信息，应当在境内同时披露。：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8《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9（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10（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11（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12（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13（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1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