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贵彬，男，汉族，1964年1月25日生，住河南省通许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利，男，汉族，1969年2月28日生，住河南省通许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男，汉族，1974年5月20日生，住河南省通许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千，河南地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许县孙营乡清水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通许县孙营乡清水口村。负责人：张林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通，男，汉族，1984年4月10日生，住河南省通许县。上诉人杨贵彬、张胜利、黄伟因与被上诉人通许县孙营乡清水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清水口村委会）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通许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贵彬、张胜利、黄伟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清水口村委会支付的承包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3、依法对承包土地的地上附属物进行价格鉴定，并根据鉴定价格判令清水口村委会赔偿杨贵彬、张胜利、黄伟的损失；4、上诉费用由清水口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清水口村委会与杨贵彬、张胜利、黄伟协商将通许县孙营乡清水口的130亩的土地由杨贵彬、张胜利、黄伟承包，承包时间是2017年至2031年共15年，并由杨贵彬、张胜利、黄伟一次性支付上述的15年承包费用，协议签订后杨贵彬、张胜利、黄伟将约定的承包费用于2003年一次性支付给清水口村委会。2017年11月清水口村委会将上述土地交付给杨贵彬、张胜利、黄伟。2018年清水口村委会将杨贵彬、张胜利、黄伟诉至法院要求撤销上述合同，2018年11月5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2民终27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杨贵彬、张胜利、黄伟与清水口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清水口村委会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应当赔偿杨贵彬、张胜利、黄伟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在杨贵彬、张胜利、黄伟使用上述土地期间在承包土地上种植了法桐、蔬菜等作物，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应当对杨贵彬、张胜利、黄伟进行赔偿，但一审确以价格无法鉴定为由驳回了杨贵彬、张胜利、黄伟的诉讼请求，并且对2003年杨贵彬、张胜利、黄伟支付的承包费仅仅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显然不能弥补杨贵彬、张胜利、黄伟的损失，现杨贵彬、张胜利、黄伟特提出上诉。清水口村委会答辩称，清水口村委会不同意一审判决清水口村委会支付杨贵彬、张胜利、黄伟土地承包费94796元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两方签订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杨贵彬、张胜利、黄伟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利息也应当从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时间即2018年11月5日开始计算。关于退还承包费，不应是94796元，法院确认双方签订合同无效后，杨贵彬、张胜利、黄伟一直没有按照判决归还所承包土地，仍然在耕种收益，耕种了一年5个月，应当将这期间的费用扣除。应为85587.7元。杨贵彬、张胜利、黄伟提出的剩余承包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按照合同从2017年11月21日才开始履行，但杨贵彬、张胜利、黄伟在2016年1月1日已经将该合同标的中的65亩转租他人，并按照每亩1000元价格在签订合同书时收取了前三年的租金，价格高达27万元。杨贵彬、张胜利、黄伟从该土地中获益颇多，不应该再要求退还任何承包费和利息。杨贵彬、张胜利、黄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赔偿杨贵彬、张胜利、黄伟损失（蔬菜大棚6,000元、鱼池12,000元、12亩花生48,000元、土地承包费97,500元及利息，打井、电线3万元），并申请对50亩蔬菜大棚、24亩鱼池、12亩大蒜、10亩法桐3500棵、打井、电线、电表线、水泵的损失进行鉴定。在诉讼中杨贵彬、张胜利、黄伟明确诉讼请求为退还承包费94,796元并支付利息（以94,796元为本金，自2003年5月22日起至履行完毕止，利率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并要求按10亩法桐的现在市场价值进行赔偿（申请对10亩法桐的现在市场价值进行评估），放弃对蔬菜大棚6,000元、鱼池12,000元、12亩花生48,000元的赔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21日清水口村委会（甲方，时任村主任张付刚）与村民张胜利、杨贵彬、黄伟（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现有土地130亩，位于清水口村北地林场承包给乙方，由乙方自行耕种。2、承包期限为15年，从2017年11月21日至2032年11月21日止。3、承包金额及给付期限，承包费每亩每年50元，合计为130亩×50元×15年﹦97,500元。乙方必须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当日付清土地承包款97,500元。4、…。9、…。签订合同当日杨贵彬、张胜利、黄伟给付清水口村委会97,500元。同日双方在开封子建律师事务所申请律师见证，开封子建律师事务所出具（2003）见字9号见证书：“兹证明清水口村委和张胜利等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经审查系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见证律师赵洪涛、彭博，见证单位开封子建律师事务所，2003年5月21日”。2017年11月21日该块土地由杨贵彬、张胜利、黄伟承包。2018年清水口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张胜利、黄伟、杨贵彬，请求法院确认双方2003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并将130亩土地归还清水口村委会。2018年6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222民初631号民事判决，认为清水口村委会在发包土地过程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四项，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土地承包协议无效。张胜利、黄伟、杨贵彬以每年每亩50元的价格承包该块土地，从2017年11月21日开始承包至辩论终结（2018年5月14日），实际承包5个月，从中获益，应当扣除承包费2,704元（130亩×4.16元×5个月），下余承包费94,796元，清水口村委会应当退还张胜利、黄伟、杨贵彬。遂判决：一、确认清水口村委会与张胜利、黄伟、杨贵彬于2003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无效；二、张胜利、黄伟、杨贵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20日内清除所承包的130亩土地上的附属物并返该130亩土地；三、清水口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20日内返还张胜利、黄伟、杨贵彬土地承包费94,796元。张胜利、黄伟、杨贵彬不服该判决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5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2民终2766号民事判决，认为清水口村委会与张胜利、黄伟、杨贵彬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涉案合同的承包费于该合同签订之日（2003年5月21日）一次付清，而该合同的承包期限为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31年11月21日止共15年，张胜利、黄伟、杨贵彬预先支付了承包费，因土地承包合同自始无效，清水口村委会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张胜利、黄伟、杨贵彬因合同无效造成的相应损失，张胜利、黄伟、杨贵彬可就该损失另行起诉。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清水口村委会在发包土地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四项，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规定，直接将土地发包给张胜利、黄伟、杨贵彬，致使土地承包协议被确认无效，存在过错，应当赔偿张胜利、黄伟、杨贵彬因此受到损失。张胜利、黄伟、杨贵彬的损失有清水口村委会应退还的承包费94796元【该承包费已被生效的（2018）豫0222民初631号民事判决、（2018）豫02民终2766号民事判决确认退还】，因张胜利、黄伟、杨贵彬于2003年5月21日先期支付承包费，对于应退还的承包费94796元，清水口村委会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94796元为基数，自2003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张胜利、黄伟、杨贵彬申请评估10亩法桐现在市场价值问题，因根据已生效的（2018）豫0222民初631号民事判决、（2018）豫02民终2766号民事判决的内容，张胜利、黄伟、杨贵彬应于2018年11月5日后120日内清除所承包的130亩土地上的附属物，但至今张胜利、黄伟、杨贵彬仍未清除10亩（在130亩内）土地上的附属物法桐，是张胜利、黄伟、杨贵彬三人到期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10亩法桐的现在市场价值，也不是因承包协议无效造成的直接损失。因此张胜利、黄伟、杨贵彬认为10亩3500棵法桐的现在的市场价值就是其协议无效造成损失的诉求，不予支持。对张胜利、黄伟、杨贵彬主张打井、电线损失3万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亦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通许县孙营乡清水口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张胜利、黄伟、杨贵彬土地承包费94796元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94796元为基数，自2003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胜利、黄伟、杨贵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0元，张胜利、黄伟、杨贵彬承担500元，孙营乡清水口村民委员会承担170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杨贵彬、张胜利、黄伟在承包土地期间在所承包土地上打井一眼，王礼洋出具收据显示其收到打井款11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地上附属物损失问题，从一审杨贵彬、张胜利、黄伟所提交证据、一审勘验笔录、二审询问笔录，可以认定杨贵彬、张胜利、黄伟在承包土地期间打井一眼，支付打井款11000元，该费用损失清水口村委会应当赔偿杨贵彬、张胜利、黄伟，一审法院驳回杨贵彬、张胜利、黄伟该项诉求不当，应予纠正；杨贵彬、张胜利、黄伟主张的其他地上附属物损失（林木、电线等），首先没有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存在，其次无法证明上述损失系清水口村委会缔约过失造成的，故本院对于杨贵彬、张胜利、黄伟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计算方式问题，本案中杨贵彬、张胜利、黄伟主张退还的承包费占用期间的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但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当，对于杨贵彬、张胜利、黄伟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清水口村委会关于退还承包费数额的答辩意见，因清水口村委会没有对此提出上诉，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通许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通许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2民初40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通许县孙营乡清水口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胜利、黄伟、杨贵彬打井损失11000元；四、驳回张胜利、黄伟、杨贵彬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胜利、黄伟、杨贵彬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张胜利、黄伟、杨贵彬承担225元，孙营乡清水口村民委员会承担19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元，张胜利、黄伟、杨贵彬承担225元，孙营乡清水口村民委员会承担1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峰审判员  孙玲玲审判员  孔德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荀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