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3402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可莱弗皓格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龙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上海可莱弗皓格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上海龙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于2020年5月8日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合并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周京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271,364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因工程进度问题，于2019年8月28日发出开工通知书，要求原告尽快备货。后续原、被告于2019年9月4日签署了《桃浦智创城604地块英雄商办项目(保留建筑)玻璃隔断采购合同》，工程项目地点为祁连山路XXX号，合同总价为776,000元。2019年9月27日，原告收到被告发出的上海融英置业有限公司工作联系单，无故要求调换玻璃，并更换供应商，原告立即回复被告不接受被告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提出由此产生的损失，实际隔断工程已经完工并使用。原告为了履行合同，已经将相关材料款等支付给其供货商，造成了巨大损失，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属于违约行为，请求法院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实情，原告仅在现场做了一个样板门，在被告多次催促下，原告仍未交货，因项目工期紧张，被告、项目设计单位、业主方于2019年9月27日至原告生产现场查看，发现生产现场设备简单、产品金属框架涂装起泡、框半成品拼装制品粗糙、保护膜缺失等严重质量问题，出现上述问题后，原告仍未能完成整改并按时供货，因此业主方向被告发出了工作联系单，要求更换供应商，至2019年9月29日，原告出具工作联系函认可了质量问题，但仍未完成整改，被告只能临时寻找供应商，因此造成了被告的损失。第二，原告主张的损失271,364元中，其中41,364元系原告两次制作样板间门的费用，系原告成本，不应向被告主张；剩余230,000元不确认系原告为本案购买的材料。被告另寻供应商遭受的损失应由原告承担，故被告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赔偿被告损失205,983元；2、原告支付被告违约金38,800元。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表示：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第一，被告违约在先，导致原告巨大损失，不应要求原告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第二，被告诉请金额毫无依据，被告与案外人采购合同的工程名称、货物名称、单价等均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不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告在本诉中提供的开工通知书、《桃浦智创城604地块英雄商办项目(保留建筑)玻璃隔断采购合同》、报价单、工作联系单、工作联系函、微信记录、照片，被告在反诉中提供的开工通知书、《桃浦智创城604地块英雄商办项目(保留建筑)玻璃隔断采购合同》、工作联系单、照片、工作联系函，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在本诉中提供的报价清单、付款凭证、照片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在反诉中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桃浦智创城604地块英雄商办项目(保留建筑)玻璃隔断采购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原、被告的上述诉、辩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9年8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开工通知书，载明“现祁连山路XXX号桃浦智创城604地块英雄商办项目(保留建筑)涉及施工一体化工程已具备开工条件，因贵司前期样板间安装已得到业主及我司的认可，现确认贵司为最终的隔断供应商。合同已落实至书面流程，因工期紧张，为了不因合同手续流程影响工期，请贵司提起备货生产。我司会加快合同审批，特此说明。”2019年9月3日，原告向被告提供了报价单。2019年9月4日，原、被告签订了《桃浦智创城604地块英雄商办项目(保留建筑)玻璃隔断采购合同》，约定原告(乙方)为供货方，被告(甲方)为订购方，签约合同总价为776,000元；交货批数、品种、规格、等级、数量等甲方应提前2天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进行发货；第3.1条约定供方必须按国家标准进行生产，合格率必须达到100%，如有达不到国家标准，并有不满足需方要求等现象必须调换，并按实际赔偿需方的损失(包括材料本身及工程质量)，产品质量必须满足周转8次以上，因产品质量达不到要求的作违约处理，情况严重的必须退货，并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均由供方承担；第4.4条约定本合同预付款为合同暂定总价的30%，供方及安装期限为30天，框架及门套全部安装完毕且施工进度过半后付至合同暂定总价的75%，全部供货完毕、安装完毕、结算完毕、收到材料合格证且验收合格后再一个月内付至合同结算总价的95%，另外5%质保金，乙方承诺两年免费质保期，本合同数量暂定，全部供货完毕后按现场实际到货数量结算；第8.4条约定材料检测费由乙方承担，因材料检测不合格的或者供货超过供货期限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需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和不低于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2019年9月27日，上海融英置业有限公司桃浦智创城604地块英雄商办项目项目部向被告发送了工作联系单，被告于2019年9月29日转发给了原告，工作联系单载明“9月27日上午，我司设计部、设计单位对15号楼玻璃隔断生产工厂考察发现，该玻璃隔断加工厂生产条件简陋，生产加工设备简单，材料随地堆放；金属框架面层涂装起泡、框半成品拼装质量粗糙；保护膜缺失等严重生产质量问题，根本与我项目所要求的产品品质不匹配！给我项目的整体交付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影响。现要求你部立即调换该玻璃隔断生产厂家，并追究该厂家造成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立即落实新的生产厂家，并将落实情况及新的生产和安装计划于9月29日报我部备案。为确保新的生产质量和进度，要求贵部指派专人驻厂监造，每日监造视频资料及生产情况专报我项目部。”2019年9月29日，原告向被告回复了工作联系函，称“我司与贵司在2019年9月3日签订了上海桃浦智创城604地块英雄商办项目玻璃隔断供货合同，开始了备货及生产工作，9月27日贵司项目部协同设计业主负责人到我厂进行例行工作视察，发现小部分框架焊接和平整度有瑕疵，且表面粉末喷涂有颗粒现象，我司非常重视，第一时间开始了整改工作，对有质量问题的框架做重新焊接、打磨处理。9月29日贵司项目部电话通知我司，因产品的质量问题接到业主项目部书面通知，要求终止与我司的供货合同，为此我司郑重申明如下：1、我司在与贵司签订合同之前是在现场做了样板间的，其加工工艺和外观是符合要求的，我们今后的完工效果与品质是会和样板间一样的。2、为了确保最终的整体完工质量，我们欢迎各位领导在整个过程中的监督与指导，包括来工厂对加工中的产品做例行检查，我司非常重视，对有质量问题的框架做及时修整，确保到现场安装施工的物料是符合样板间标准的。3、我司的合同范畴包含铝制框架、钢制门套、钢制玻璃门扇及产品的现场安装，这次发现的问题主要是12个钢制门套焊缝及平整度需要修整，连同10个表面有颗粒现象的一起做再喷涂处理，这些质量问题对于整体工作量占比很少，我司承诺会尽快整改完毕，且不影响现场施工工期。工厂生产对于不合格产品做修整及报废本来就是一个正常流程。4、我司不接受在未出厂状态下的部分产品出现瑕疵，就判定我司不满足要求，且单方面终止合同，这对我司是不公平的。5、请贵司慎重决定，要么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我司会提供满足样板间品质的产品且满足现场施工工期；要么贵司承担我司已经造成的物料及人工损失后双方终止合同，目前我司已经备料包括100%的铝合金框架、90%的钢制门套、60%钢制门扇边框料(未喷涂)，预估损失为27万。希望贵司尽快做回复，因为工厂生产仍然在继续中，所有成本在进一步的扩大。”本院另查明，2019年7月2日，原告与江苏赫沃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报价清单，载明的用途为可莱弗桃浦样板间门，金额为29,364元，原告于2019年7月22日、7月30日、8月9日合计支付了29,364元。2019年8月12日，原告与江苏赫沃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报价清单，载明的用途为桃浦样板间二次重做门，金额为12,000元，原告于2019年8月13日支付了12,000元。2019年9月5日，原告与江苏赫沃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了报价清单，载明的用途为桃浦1F-5F可莱弗，约定原告购买双面框架、折钢门套等，金额为230,000元。原告于2019年9月4日、9月6日、9月29日合计支付了230,000元。2019年10月9日，被告与上海玻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桃浦智创城604地块英雄商办项目(保留建筑)玻璃隔断采购合同》，约定被告为订购方，采购M1全高双玻隔断等，金额合计1,030,883元。被告于2019年10月24日向上海玻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了927,794.70元，上海玻雅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也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927,794.7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原、被告对于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已经解除并无异议，但均认为系对方违约所致，原告认为货物存在部分瑕疵，其可以通过整改达到被告要求，被告直接解除合同显属违约；被告则认为原告迟延交货且货物质量严重不符，故根据业主要求直接更换了原告。本院综合考虑采购合同的约定以及双方的履约程度，认为首先，采购合同第3.1条约定原告的供货不仅要达到国家标准，还需满足需方要求；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被告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但是被告解除合同的理由系原告迟延供货及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采购合同约定供货及安装期限为30天，故原告应于合同签订日2019年9月4日起的30天内完成供货及安装，被告称原告已经迟延供货并无依据。通过工作联系单及工作联系函可知，被告及设计单位、业主方于2019年9月27日至原告工厂查看，发现货物存在金属框架面层涂装起泡、框半成品拼装质量粗糙等问题，原告也在工作联系函中确认存在框架和平整度有瑕疵、表面粉末喷涂有颗粒现象等问题，原告认可12个钢制门套焊缝及平整度需要修整，10个表面有颗粒现象的需做再喷涂处理，同时原告自认采购合同约定了45套门，故原告制作的门套等确实存在较大瑕疵，然而合同履行期尚未届满，原告也表达了整改的诚意，被告径行解除合同，本院并不赞同，原告的履约瑕疵尚未达到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其次，合同法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原告主张的损失271,364元，包含了第一次制作样板间门的29,364元、二次重做门的12,000元以及合同签订后的购货损失230,000元。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原告系通过招投标方式取得涉案工程供应商的资格，为了达到被告招投标的要求还二次制作了样板间门，故第一次制作样板间门的29,364元、二次重做门的12,000元均系原告为了招投标而支出的成本，无论原告是否中标，均是必要支出，并非因采购合同造成的损失，该部分金额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其余购货损失230,000元系原告为履行采购合同的支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履约确实存在瑕疵，应与被告分担损失，故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购货损失230,000的50%即115,000元。第三，被告在反诉中主张原告赔偿的损失205,983元系原、被告之间采购合同与被告、案外人之间采购合同的差价，然本院注意到两份合同的货物名品、数量均不一致，无法确认是否因被告与案外人约定了其他标准所致，故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违约金38,800元系被告根据合同第8.4条主张，因本院认定原告履约瑕疵尚不足以解除合同，故违约金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龙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可莱弗皓格工程安装有限公司损失115,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可莱弗皓格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其余本诉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龙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8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可莱弗皓格工程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385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龙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8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龙宇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申 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罗 欢书 记 员  张绵爽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