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2民初3282号 原告：钟立农，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马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军，衡阳县台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柳州市康路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柳州市北雀路98号大院办公大楼第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479915519。 法定代表人：卢杨朗，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柳州市康路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秀厢大道103号澳华花园25号楼5单元1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2799700402X。 代表人：卢杨朗，该公司负责人。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福，广西柳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韦瑞环，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北区。 被告：广西金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青秀区竹溪大道84号南宁市外商投资中心1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18856617T。 2 法定代表人：温大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梅，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英，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钟立农与被告柳州市康路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路公司”）、柳州市康路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韦瑞环、广西金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立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小军，被告康路公司及其南宁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人）卢杨朗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福，金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晓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韦瑞环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钟立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康路公司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支付原告民工工资892935.39元，并按合约约定支付工程工资款的利息和退还押金46788元，两项合计939723.39元；2．被告韦瑞环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金利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韦端环以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告金利建设公司签订了南宁市云星隆御景项目工程承包合同之后，于2015年1月5日和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又与原告签订了该项项目劳务合同分包合同，原告按合同的约定如期完工，且该项目已交付使用，原、被告于2019年3月17日双方结算后欠原告民工工资892935.39元整，然被告违约至今来支付该工资、经多次催收未果，造成以原告为代表的100多农民工工资拿不到。 被告康路公司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共同辩称：1、被告康路公司及康 3 路公司南宁分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诉请的劳务款是原告与被告韦瑞环个人之间的交易，且本案中的结算书出具的日期是2019年3月17日，当时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负责人已经是卢杨朗，即使签字是被告韦瑞环签字，该债权债务关系也仅是被告韦瑞环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本案中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利息及押金的权利义务相对人是被告韦瑞环个人，且因为原告与被告韦瑞环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其没有权利主张利息违约金，押金是被告韦瑞环个人收取，偿还责任也不在被告康路公司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综上，在本案中被告康路公司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不应当向原告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如果欠付劳务款，也应当由被告韦瑞环在本案中进行承担。 被告金利公司辩称：1、被告金利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因此不需要承担付款责任。2、原告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实际施工人，因此被告金利公司无需在待付款项中支付价款。3、被告金利公司已经将建设工程款支付给被告康路公司，不存在任何欠付的款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金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利息、支付标准起算时间也没有相应的依据。 被告韦瑞环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结算单》、《收条》，主张原告与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之间已经就涉案工程施工进行了结算。被告康路公司及其南宁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该两份证据为复印件。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由被告韦瑞环签字捺印，被告康路公司及其南宁分公司主张该两份证据为复印件，并无相关证据予 4 以反驳，亦未申请进行鉴定，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月25日，被告韦瑞环以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名义（甲方、工程承包人）与原告钟立农（乙方、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内部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南宁市云星钱隆御景项目3＃、4＃楼及对应的负一、负二层地下室及商铺工程所有涉及的外墙抹灰的人工自拌砂浆、运输、吊线打点、挂网、洒水、砼面层喷浆、外窗台角、线条抹灰等分包给原告承包，劳务造价约458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同日，被告韦瑞环还与原告签订了《钱隆御景项目统一劳务分项单价表》对上述承包内容的具体项目单价进行了约定。被告韦瑞环还向原告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钟立农交来钱隆御景3＃、4＃楼抹灰保证金2万元。 2015年7月23日，案外人韦瑞斌以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书》，对上述合同进行补充约定。 2019年3月17日，被告韦瑞环在一份《云星·钱隆御景3＃、4＃楼钟立农批灰贴砖班组结算书》的审批人处签字捺印。该结算书载明：1、总劳务工程款4302937.89元，2、质保金20000元，3、扣减金利、甲方扣款52002.5元/4、缴纳甲方管理费0.4％，5、中途累计已付款3378000元，6、结算余款892935.39元。 原告因向被告催收前述工程欠付款项未果，遂向本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被告韦瑞环原系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2018年9 5 月19日变更登记为卢杨朗。 诉讼过程中，被告金利公司自认其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并提交由被告韦瑞环签字并加盖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公章的《工程结算审定表》和被告金利公司制作且有原告签字确认的《钱隆御景项目工程工人工资2017年1月23日发放方案表》主张其代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发放涉案工程工人工资，在《钱隆御景项目工程工人工资2017年1月23日发放方案表》中记载原告工种为“3、4＃楼抹灰”。 庭审过程中，经本院向原告释明其主张的合同效力可能与本院认定的不一致，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明确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不作变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韦瑞环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一、关于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效力及原告是否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 2015年1月25日，被告韦瑞环以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钟立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内部分包合同》，被告韦瑞环作为时任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负责人，代表公司与原告签订该合同，且该合同所涉工程亦实际为被告康路公司从被告金利公司处承包，因此韦瑞环的行为应视为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承担，即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系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内部分包合同》的合同主体。 由于原告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自然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内部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6 被告金利公司虽否认原告系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内部分包合同》及被告金利公司提交的《钱隆御景项目工程工人工资2017年1月23日发放方案表》均证实原告实际承建了涉案工程，故本院对原告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予以确认。 二、关于原告要求各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 2019年3月17日，被告韦瑞环在《云星·钱隆御景3＃、4＃楼钟立农批灰贴砖班组结算书》上签字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892935.39元，虽然此时被告韦瑞环已经不再担任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负责人，但是根据被告康路公司及其南宁分公司的自认，被告韦瑞环与被告康路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且涉案工程由其实际管理，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在签订该结算书时原告对被告韦瑞环已经不再担任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且原告与被告韦瑞环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告韦瑞环在《云星·钱隆御景3＃、4＃楼钟立农批灰贴砖班组结算书》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对该结算书确认的所欠工程款892935.39元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按照双方结算价款支付尚欠的工程款892935.39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押金，但根据前述结算书的记载，欠付工程款已经将质保金2万元计入其中，且该款项与原告提供的押金收条记载的保证金数额一致，原告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押金系其他款项的情况下，要求另外退还押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由于双方未对欠付工程价款的付款时间及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现原告主张计付利息，本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 7 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双方结算之日的次日起计算利息，具体计算为：以892935.3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由于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是被告康路公司设立的非法人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在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不能清偿本案债务时，应由被告康路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至于原告要求被告韦瑞环与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连带承担责任的问题。前文已述，被告韦瑞环系基于职务行为代表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订立合同，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承担。即使被告韦瑞环与被告康路公司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也仅属于双方之间的另一内部法律关系，韦瑞环亦不能因此直接在本案中与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由被告康路公司另行向韦瑞环进行主张权利，原告直接要求韦瑞环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被告金利公司用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所规定的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发包人”应理解为特指建设工程的业主方，而不包括建设工程中的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现被告金利公司自认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亦无证据证实其系涉案工程的业主方、开发商，故原告要求被告金利公司对康路公司南宁分公司工程款给付义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8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柳州市康路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支付原告钟立农工程款892935.39元； 二、被告柳州市康路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支付原告钟立农逾期付款利息（以892935.39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告柳州市康路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钟立农对韦瑞环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钟立农对被告广西金利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六、驳回原告钟立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生效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3197元，由被告柳州市康路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南宁分公司、柳州市康路建筑工程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9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聂 凯 人民陪审员  何四祥 人民陪审员  周子信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 助理  曾 莹 书 记 员  刘 艳 10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11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