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82民初5265号原告：江苏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建设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吕臣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辉，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河源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邳州市银杏大道与省道250交汇处。法定代表人：崔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成，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生，该公司财务经理。原告江苏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与被告江苏河源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飞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辉、被告河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成、冯新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飞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款4160640.94元并赔偿损失139350元（最终以评估鉴定为准）；2、判决原告就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4160640.94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160640.94元及利息（以应付工程款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赔偿停工后的损失139350元（庭审中已经提交的计算明细）。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邳州高新区LNG应急调峰站办公楼及研发中心项目施工合同》，原告承建被告的邳州高新区LNG应急调峰站办公楼及研发中心项目工程，合同约定了工程的情况和双方的权利义务。2017年11月6日，被告给原告下了停工令，通知原告于2017年11月7日起暂停施工，当时原告己经完成了办公楼一层和研发楼的二层模板搭设。此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工程问题，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至今已经停工一年半，停工期间产生人员工资、机械和脚手架的租赁费。因被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导致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依法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河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及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告在2017年4月16日召开的第三次董事会决议，办公楼是暂缓建设，另外如果需要建设办公楼，应当经过董事会批准，并且在2017年7月19日经董事会研究不同意建设办公楼，并进行了审批。而原告提交的施工合同的时间，均发生于上述两个日期之后的2017年7月26日，这份合同是如何签订的，谁来签订的，被告不清楚，因被告所在的公司是国有公司，上述程序均不符合国有公司审批的程序要求，被告对于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此被告对所谓的施工合同以及施工合同中需要支付的工程款均不予认可。2、原告在明知被告对涉案土地没有土地证、规划证、建设许可证等合法有效证件的情况下，仍然进行建设，有严重过错，即使存在工程款的问题，原告应当承担过错的法律责任。特别指出，原告在已经知道被告没有上述合法有效证件的情况下，且接到被告的通知，仍然不对现有的材料进行拆除，钢模板及脚手架等进行拆除返还，由此多造成的损失，都是由原告自身造成的，对于该项损失被告不予赔偿。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6日，被告河源公司（发包方）与原告飞龙公司（承包方）签订《邳州高新区LNG应急调峰站办公楼及研发中心项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承建邳州高新区LNG应急调峰站办公楼及研发中心项目，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合同总价11326749元，发包人派驻工程师邱宇楠。合同第五条第2项约定，本工程除涉及设计变更和按照发包人规定程序办理额外增加的工程签证外，总价、单价均以合同价款为准不予调整，一次包定，结算时按合同价款办理；合同第五条第4项约定，合同最终结算价格按合同价款下浮6%个点；合同第五条第5项约定，付款方式：工程主体封顶付总造价的30%，主体抹灰完毕付总造价的20%，验收完毕合格后付总造价的20%，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1年内付总造价的20%，其余费用留做尾款，验收合格后2年内付清尾款。合同尾部加盖原、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2017年11月6日，被告河源公司向原告飞龙公司发送工程暂停令一份，内容为“由于我方资金不到位，无法按事先约定返还你方工程保证金（事先约定工程项目基础工程浇筑完成一星期内全额退还工程保证金）原因，现通知你方自2017年11月7日起，对本工程研发楼二层屋面及办公楼一层屋面以上部位实施暂停施工，具体施工时间我方另行通知”，该暂停令加盖江苏河源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工程技术部章，并有被告公司工作人员邱宇楠签字。此后，原告停止施工，已施工的工程为办公楼一层、研发楼至第二层模板搭设完毕、道路场地硬化等。2018年7月3日，原告飞龙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河源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50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8年11月25日作出（2018）苏0382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河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飞龙公司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应原告飞龙公司申请，本院委托江苏顺元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及停工损失鉴定，江苏顺元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出具了苏顺元价鉴【2020】第0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原告已施工部分工程造价为2815956.52元。原告飞龙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43000元。2020年6月5日，江苏顺元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关于江苏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出异议回复补充鉴定》，其中第一条办公楼与研发楼部分砖基础部分，答复：现场已进行回填土，根据现场再次勘测已进行补充鉴定，办公楼补充鉴定砖基础造价3019.03元，研发楼补充鉴定砖基础造价4982.99元，共8002.02元。上述事实，有《邳州高新区LNG应急调峰站办公楼及研发中心项目施工合同》、工程暂停令、（2018）苏0382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书、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关于江苏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提出异议回复补充鉴定》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原告飞龙公司与被告河源公司签订的《邳州高新区LNG应急调峰站办公楼及研发中心项目施工合同》效力的问题。生效的（2018）苏0382民初5893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被告河源公司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故双方之间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因原告飞龙公司作为施工方的投入已经物化到案涉建设工程中，而不能予以返还，应当由被告河源公司按照人工费、材料费和机械费等实际支出成本进行折价补偿。经江苏顺元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造价审计，原告已施工部分工程造价为2823958.54元（2815956.52元+8002.02元）。1、对于原告提出的措施项目费少算、平整场地面积少算、单价过低（未计算机械进场费）、基础梁工程量少算、综合脚手架面积少算、单价低、钢筋用量少算、塔吊基础费用未计算、水电费未计算的问题，鉴定机构已书面回复：根据施工图纸，现场情况，均已计算，无需调整。2、对于原告提出的砖基础、构造柱工程价款问题，鉴定机构已补充鉴定价款为8002.02元。3、对于原告提出的塔吊（垂直运输费）少计算的问题，因现场只有一台塔吊，鉴定机构将使用天数平均计入两个单位工程，计算45天，并无不当。4、对于原告提出的不应让利6%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固定总价，双方均未提供计算明细，鉴定机构依据现行定额及相关计价规定重新计价，工程造价下浮6%符合市场规律，且符合双方合同约定。5、对于原告提出的降水费未计算的问题，鉴定机构以未提供施工降水时间，未计算。从原告提交的加盖江苏河源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工程技术部章、并有被告公司工作人员邱宇楠签字的工程现场签证单及邱宇楠微信聊天截图可以看出，原告共打井8眼，自2017年8月17日开始降水至2017年11月6日上午，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每座管井降水使用费为159.41元/昼夜（此价格为全费用综合单价），降水费为97099.82元（159.41元/昼夜×81天×94%×8）。综上，被告应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2921058.36元（2823958.54元+97099.82元）。关于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未明确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息，因案涉工程未完工交付，亦未达到双方约定的付款节点，故应付工程款之日应为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9日。关于停工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被告于2017年11月6日通知原告自2017年11月7日起停工，至今一直未通知复工或撤场时间。被告未及时通知复工或撤场时间，存在过错，但原告亦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从原告提供的工作联系单可以看出，原告在2017年12月9日即以“为了避免造成更大损失”为由，申请对研发楼一层模板、钢管支撑进行拆模及拆除脚手架，此时原告已意识到有可能复工无望，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停工损失自2017年11月7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6日（加上拆除时间），原告主张的超过该时间段的损失系扩大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具体计算如下：1、塔吊损失，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每台费用为302.49元/台班（此价格为全费用综合单价），塔吊损失为12099.6元（302.49元/台班×40天）。2、脚手架损失，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办公楼一层及研发楼一层、二层使用脚手架约39351.78米，每米每天按照0.013元计算，脚手架损失为20462.93元（39351.78米×0.013元/米×40天）。3、人员工资损失，原告未提供人员在场时间证明，本院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暂计算一人40天，为3690元（99元/工日×40天），原告如有证据证明，可另行主张。综上，停工损失为36252.53元。关于原告飞龙公司是否就涉案工程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未竣工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其承建工程部分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河源公司未对原告已施工工程提质量抗辩，可视为对工程质量的认可，故对原告飞龙公司对其施工完成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河源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921058.36元及利息（以2921058.36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921058.3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江苏河源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苏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停工损失36252.53元；三、原告江苏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其施工完成的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2921058.36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江苏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200元，由原告江苏飞龙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0740元，被告江苏河源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304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丹人民陪审员  胡忠良人民陪审员  武加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书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