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1316号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支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33P。负责人：周灿添。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东，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俊杰，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瑜，女，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送达地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4。法定代理人：傅莉萍，女，系被告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超，广东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魏帆，女，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公民身份号码452************629。被告：谢裕兴，男，1979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72131。上列当事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东，被告廖瑜的法定代理人傅莉萍、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超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魏帆、谢裕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廖瑜支付至欠款清偿之日止的本金、手续费、利息、还款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2月17日共计181233.77元(其中本金148972.48元、手续费29970元、利息526.99元、还款违约金1764.30元)，其后利息按日息万分之五计收、还款违约金按照每月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收，利息及还款违约金均计至欠款清偿之日；2.判令被告廖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6日，原告和被告廖瑜签订《中国银行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廖瑜以信用卡(卡号：625**********684)为媒介向原告借款20万元，分60期还清，并约定了手续费、利息、滞纳金及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自2017年1月1日起滞纳金更名为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一致)。被告廖瑜领用信用卡后，曾进行过还款或消费，但后续未能按期还款，截至2020年2月17日共欠本金、手续费、利息、还款违约金等共计181233.77元。原告依约向被告廖瑜支付了借款，但其未能依约按期偿还欠款，违反了合同约定，经原告多次催收，仍未归还。因此，原告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廖瑜主张一次性收回所有欠款。被告魏帆、谢裕兴与被告廖瑜签订的代购协议与本案无关，且被告廖瑜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判决生效于该借款合同发生之后，不能认定为被告廖瑜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被告廖瑜辩称，一、廖瑜并不是适格的被告，理应当追加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和使用人魏帆、谢裕兴作为本案的被告。1.被告廖瑜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是不能辨别自己行为能力人，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首先，被告廖瑜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廖瑜自小就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和脑血管畸形、脑出血、脑炎后遗症和继发性癫痫病。2002年,廖瑜在贺州市梧州师专读中专期间患上病毒性脑炎,被送到贺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救治,医院发出病危通知,监护人赶到贺州时廖瑜高烧昏迷,经过十几天的抢救才苏醒,醒来时却失去了记忆,连监护人及家人都不认识了。之后转到监护人当时工作所在地江门新会人民医院重症监护继续治疗。2010-2016年,多次因脑出血、癫痫等重病抢救,虽然经过救治病情好转,但是智力受到极大影响,病愈后多年,经过氧疗和训练才慢慢恢复一些零散记忆。现在的智商相当于6-7岁孩子,甚至不如。并经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05民特11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廖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母亲傅莉萍作为廖瑜的监护人。其次，被告廖瑜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须承担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的责任。金融借款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法》第二条）。合同即合而同一，以意思表示为核心要素，是典型的民事法律行为。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没有意思表示能力，不能为民事法律行为。另外，我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金融借款合同行为属于典型的民事法律行为，被告廖瑜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为的金融借款合同行为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二款）。在本案中，被告廖瑜与原告所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对被告廖瑜（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视为自始无效、当然无效、确定无效，被告廖瑜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负有合同义务，不存在承担合同责任的法理前提。因此，被告廖瑜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不承担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的责任。再次，被告廖瑜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无须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案金融借款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上述规定在学理上，监护人们称之为“缔约过失责任”。监护人们判定当事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先决条件是：该当事人对合同的无效具有过错。过错包括故意和过失两种情形。参照我国《刑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故意”可界定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损害他人的利益，并且希望或放任这种损害发生的主观心理状态。参照我国《刑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过失”可界定为：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损害他人利益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损害他人利益的主观心理状态。被告廖瑜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的前提是：被告廖瑜明知自己的行为或者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会发生损害他人利益的后果。而被告廖瑜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为“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性质”并且“不能预期自己的后果”，因此，被告廖瑜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须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最后，从原告的风险防范来看。本案借款的完成是需要面对面提交相关的贷款申请资料，由原告审核通过后，再面对面签订相关的借贷合同。原告作为专门与专业向社会提供贷款的交易相对方，有责任，也有能力，也较容易辨别被告廖瑜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然而，原告却没有尽到应有的风险防范，因此，导致因被告廖瑜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金融贷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责任理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2.魏帆、谢裕兴利用被告廖瑜廖瑜没有辨别的行为能力，也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欺骗廖瑜，以廖瑜的名义代为向原告申请贷款归魏帆、谢裕兴二人使用，因此，魏帆、谢裕兴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人与使用人，魏帆、谢裕兴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魏帆、谢裕兴利用被告廖瑜廖瑜没有辨别的行为能力，也没有民事行为能力，欺骗廖瑜，以廖瑜的名义代为向中国银行与农业银行申请贷款购买汽车。在魏帆、谢裕兴的欺骗下，被告廖瑜与两被告廖瑜魏帆、谢裕兴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了《个人合作购车协议书》，三人在该协议书中约定：被告魏帆、谢裕兴借用被告廖瑜的名义向中国银行和农业银行共贷款42.4万元购买奥迪A4L粤E*****。魏帆、谢裕兴还清本协议债务之日起，车辆所有权与使用权归魏帆、谢裕兴所有。若被告廖瑜受到银行起诉，有权就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等向魏帆、谢裕兴主张。由此可见，魏帆、谢裕兴是借用廖瑜（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名义向原告借款，而魏帆、谢裕兴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与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因此，魏帆、谢裕兴理应当连带承担向原告偿还款项181233.77元及其后利息、违约金。魏帆、谢裕兴明知道廖瑜是没有民事行为能力人，仍然使用欺骗手段，骗取廖瑜以自己名义向原告申请贷款用于购买汽车，归魏帆、谢裕兴使用。魏帆、谢裕兴这种欺骗廖瑜（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以廖瑜（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名义向原告借款。借到款项后，又实际归魏帆、谢裕兴使用，而廖瑜并没有实际使用任何款项，可见，魏帆、谢裕兴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与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本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手续费、违约金等理应当由魏帆、谢裕兴负责偿还。二、被告廖瑜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也不是本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与实际贷款申请人，因此，被告廖瑜无须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与违约责任。理由详见上述第一点。三、假设被告廖瑜对于本案借款承担责任，也因为本案的《金融借款合同》无效，无须承担手续费、利息、还款违约金等违约责任。加上被告廖瑜并没有实际取得借款本金，也没有使用过借款本金，因此，也无须承担偿还本金的责任。1.无效的合同，一方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对方。因合同无效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按过错责任原则由过错方赔偿损失。过错方承担赔偿责任的赔偿金数额，应相当于无过错方的实际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按过错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由于被告廖瑜没有实际取得借款本金，没有因为无效合同取得借款本金（借款本金为魏帆、谢裕兴两人实际取得与实际使用）。因此，被告廖瑜偿还本金的责任也因为没有实际取得借款本金与实际使用借款本金而免除。2.对于手续费、利息、还款违约金等违约责任。由于《金融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该合同所规定的违约责任与条款也当然无效。四、被告廖瑜的现状：被告廖瑜由于受到魏帆、谢裕兴纠缠用被告廖瑜名字贷款刺激,导致精神障碍,经常会出现幻觉,看东西重影,思维能为差,辨认极度能力受损,对事物不能做出合理判断,无法完整的理解和认识自己的行为意义和后果,对涉及个人财务问题无法完全认识,无法主张个人权益,无民事行为能力。自2016年以来魏帆、谢裕兴经常约被告廖瑜出去,教被告廖瑜如何开信用卡透支,不能和家长说这事,然后由他们提供POS机提现,几年来廖瑜名下开了多张信用卡,用来透支提现供魏帆、谢裕兴吃喝玩乐。2017年监护人被查出患有脑膜瘤,市一医院联系了广州上级医院让监护人转到广州治疗,为了筹备治疗费,监护人将位于桂城的老房子便宜卖了,卖得的5万定金和尾期款15万留给廖瑜,由买房人王某从账户直接打进廖瑜买社保的农行借记卡,如果监护人不能回来,卡里面的钱就可以继续买社保,生活上由妹妹照顾。监护人知道给一个智障人卡里入这么多的钱存在极大风险,很容易被人骗走,但是被告廖瑜的社保不能断,只能天天祈祷上帝保被告廖瑜平安无事。治病回家后监护人担心以后病复发,没有能力再给被告廖瑜钱,不仅没有拿回给被告廖瑜的20万(因为当时不知道被告廖瑜被骗贷款,更想不到被告廖瑜的钱己经被骗所剩无几),还每个月入1000元到被告廖瑜的卡里。廖瑜2019年4月4日重病抢救,监护人保管被告廖瑜手机，发现被多家银行催债，查被告廖瑜名下信用卡居然有九张!而且都有大额消费，所有卡都逾期。监护人问被告廖瑜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信用卡,农行卡里钱用在哪里?被告廖瑜自己都说不清,因为被告廖瑜当时病重,不能过多刺激被告廖瑜,这些信用卡都刷爆了,加起来有60多万,看到这些数据监护人就像挨了当头一棒!无奈之下，只能先帮被告廖瑜还额度比较小的卡数，还清一张销一张，由于能力有限只还清了四张卡，还有五张大额卡未还清。监护人给被告廖瑜买医保的钱从2018年10月开始被划扣到车贷还款,因此医保被中断，住院治疗全自费，廖瑜被几家银行和他人催债，精神恍惚彻底崩溃，行为失控，被佛山第三人民医院鉴定为精神二级残疾。被告廖瑜的家庭的全部收入仅仅依靠监护人的退休收入与打临时工，还有一个年纪大且重病的外婆，被告廖瑜也不定期病情复发，加上没法购买社保，根本就无力承担必要的医疗费用。有时病发时，只能在家忍受病情的折磨。综上所述，被告廖瑜及监护人为了维护被告廖瑜的合法权益，恳请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判决，以维护被告廖瑜的合法权益。被告魏帆、谢裕兴未作答辩。原告和被告廖瑜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其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于下文必要相应之处另行论及。综合采纳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原告所诉事实属实。另查明，2019年5月17日，本院立案受理申请人傅莉萍申请认定被申请人廖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廖瑜的精神状态以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该鉴定所鉴定意见为：廖瑜目前诊断“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先天性心脏病、法洛氏四联征”，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同年8月7日，本院作出判决，宣告廖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傅莉萍为廖瑜的监护人。该判决已经生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廖瑜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该鉴定所函复称本院的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不予受理委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廖瑜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主张的案涉欠款本金是否属实，利息、手续费、违约金的计收是否合法有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虽于2020年8月7日判决宣告廖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案涉借款行为发生在2018年6月，不能确定其时廖瑜已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拟委托佛山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对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廖瑜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但该鉴定所函复称本院的鉴定要求超出其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不予受理委托，本院不能获得鉴定结论，该不利后果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廖瑜一方承担。廖瑜一方未能举出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时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廖瑜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履行了放贷义务，被告廖瑜未按期足额还款，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要求其提前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及手续费，并对所欠借款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关于违约金，无论双方是否有就违约金收取进行书面约定，因原告已就借款计收了手续费，且本院已支持原告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欠款利息的请求,如再计收违约金，则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将导致借款人责任过重，双方权利义务失衡，因此，故本院对原告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廖瑜与被告魏帆、谢裕兴的关系纠纷，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循其他途径解决。被告魏帆、谢裕兴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廖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支行偿还截至2020年2月17日所欠借款本金148972.48元、手续费29970元、利息526.99元，以及从该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尚欠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二、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南海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962.34元，由被告廖瑜负担，并于上述判项同期迳付还予原告，本院不另行收退。原告已预交财产保全费1426.1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由原告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劲雄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晓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