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1194号原告：北京白象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7921054670法定代表人：李亚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北京白象新技术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臣，男，北京白象新技术有限公司职员。被告：史明利，男，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人，现住北京市平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林，河北逸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白象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象公司)与被告史明利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王忠臣，被告史明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怀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白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史明利向白象公司支付对郝长城的赔偿款1002652元、案件受理费7536元、案件执行费用18040．85元，以上共计1028228．85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日,史明利与白象公司签订《车辆租赁合同》,《车辆租赁合同》中第五条约定:在租赁期内,驾驶员及车辆的一切违纪、违法、交通事故、交通处罚及与第三人的经济利益纠纷由乙方（史明利）承担。2019年3月18日21时史明利驾驶上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车牌号为×××的货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在北京市平谷区北二环路东晓路口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4月24日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史明利承担全部责任。经多方调解无效后,受害者家属将白象公司和史明利共同诉至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后法院作出(2019)京0117民初88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史明利向死者家属赔偿1002652元,白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白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白象公司支出案件受理费7536元。该判决生效后,白象公司于2020年1月7日赔偿完毕所有费用,包括判决书确定的赔偿款以及执行费用，但史明利却没有出一分钱。因判决书认定白象公司与史明利是雇佣关系，根据《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白象公司有权向史明利追偿。史明利驾驶灯光不合格的车辆上道,且没有礼让行人,因史明利的严重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应当承担全部法律责任，白象公司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故诉至法院。被告史明利辩称，请求法院驳回白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白象公司方系涉案车辆的使用人，此事实已由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在白象公司使用涉案车辆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根据侵权责任法应当由车辆使用人即白象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史明利作为车辆驾驶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白象公司、史明利之间系车辆租赁关系，双方之间并非雇佣关系，白象公司陈述不属实，法院生效判决中并未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白象公司无权按照有关规定向史明利追偿。3、事故发生后，史明利向死者支付救护车费、医疗费及赔偿经济损失共计50108元，此系为史明利垫付。4、二审案件审理费系白象公司自行提起上诉而发生，应由其自行承担。执行费用系因白象公司拒不履行判决义务被强制执行而发生，应由其自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白象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2、车辆租赁合同两份（2015年、2017年）；3、（2019）京0117民初8820号民事判决书；4、（2019）京03民终15126号民事判决书；5、（2019）京0117刑初194号刑事判决书；6、提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付款业务回单、账户对账单，其中显示2020年1月7日法院从白象公司账户中扣划1020692．85元。史明利对证据1、2、3、4、5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史明利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相关执行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史明利提交了如下证据：1、车辆租赁合同（复印件）；2、机动车行驶证照片打印件、机动车解体证明、报废汽车回收证明；3、救护车费收据、医疗费票据、道交事故经济赔偿执行凭证。白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史明利无需对郝长城的死亡承担责任，且史明利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对死者的有关费用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日，甲方白象公司与乙方史明利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由甲方租用乙方的卡车（含司机）一辆（即涉案车辆），租赁期限为2年，租金为每月12000元，约定车辆租赁期间车辆及司机不受国家法定假日约束和任何时间限制，由甲方统一管理调度，未经甲方派车人员允许签字乙方不得将车辆开出厂外；租赁期间，车辆所使用的燃油、高速费、停车费由甲方支付，其他费用由乙方承担等。2019年3月18日21时57分，在北京市平谷区北二环路东晓路口,史明利驾驶车牌号为×××的“东风”牌重型普通货车（即涉案车辆）由西向东行驶时，适遇郝某某由北向南行走至此,该车前部与郝某某身体发生接触，造成郝某某受伤，车辆损坏。后郝某某经北京市平谷区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平谷分局交通支队认定，史明利驾驶灯光不合格的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未避让行人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史明利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郝某某无责。涉案车辆系史明利与石某某的共同财产,登记在石某某名下，发生事故时系白象公司承租期间，事故发生在史明利为白象公司运送货物途中。该货车在华安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9年7月1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史明利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审理中公诉机关表示案发后史明利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50000元，被害人家属表示另行起诉解决民事纠纷，史明利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对上述事实无异议。2019年7月22日，法院认为史明利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鉴于被告人史明利具有自首情节，且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认罪认罚，故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判处史明利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7月2日，郝某某的继承人郝某1、卢某某将史明利、石某某、白象公司、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北京分公司）诉至本院，即（2019）京0117民初8820号案件，要求被告方赔偿医疗费758元、家属误工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1019850元、丧葬费8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5000元，共计1141410元。法院认为，史明利因驾驶灯光不合格的机动车行经人行横道未避让行人的行为，造成郝某某死亡，具有重大过错,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史明利将车辆租赁给白象公司，事故发生在运送白象公司的货物期间，白象公司作为车辆的使用人，亦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9月5日，本院判决华安北京分公司赔偿郝某1、卢某某医疗费、家属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758元；判决史明利赔偿郝某1、卢某某医疗费、家属误工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002652元，北京白象新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郝某1、卢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此外由史明利负担案件受理费7410元。一审判决后，白象公司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9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516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白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白象公司上诉主张白象公司与史明利就涉案车辆成立运输合同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对此法院认为，史明利将车辆租赁给白象公司，事故发生在运送白象公司的货物期间，白象公司作为车辆的使用人，应对此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白象公司与史明利亦签有《车辆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亦符合车辆租赁关系的法律特点，白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36元由北京白象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020年1月3日，郝某1、卢某某对白象公司、史明利分别申请强制执行，即（2020）京0117执126号、（2020）京0117执127号案件。2020年1月7日，本院从白象公司账户中扣划1020692．85元，扣划费用中包括本金、迟延履行利息及执行费，（2020）京0117执126号案件执行完毕。后白象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史明利表示租赁合同中所称的含司机，司机是不确定的驾驶人，有其找的石某、陈某等人以及白象公司内部人员高某等驾驶过涉案车辆；对于其找的司机，其在收到白象公司支付的租金后会把对应出车的钱给驾驶员。白象公司表示司机一直为史明利，没有更换过。此外，白象公司表示其未对史明利进行驾驶、运输安全方面的培训，亦不对车辆性能进行定期检查，合同约定由史明利方提供司机、由史明利负担维修保养费。史明利认可维修保养费由其负担，但公司内部人员驾驶车辆发生的损坏除外。本院认为：生效的（2019）京0117民初8820号、（2019）京03民终15162号民事判决书明确白象公司与史明利之间为车辆租赁合同关系，二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法院执行后白象公司履行了文书确定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白象公司与史明利应负的责任大小，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察：第一，事故发生时，史明利系驾驶车辆为白象公司运送货物。双方合同约定，涉案车辆系由白象公司统一管理调度、派发运输任务，史明利作为驾驶人则需服从白象公司的管理和调度，故白象公司对该车辆的营运具有一定运行管理权力，并自租赁车辆从事的运输活动中获得收益。而史明利作为出租方按月收取租金，对车辆的租赁运输活动享有固定收益，史明利本人亦作为出租方提供的司机，对涉案车辆具有直接的驾驶控制和运行支配。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双方亦认可租赁期间日常维修费由史明利承担。史明利驾驶的车辆灯光不合格系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史明利作为负有管理义务人员，其应当确保车辆适合行驶，其未能及时对车辆灯光进行维修，具有一定过错。第三，对于车辆驾驶人的选任和管理。首先，车辆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车辆一辆（含司机），双方未在合同中就驾驶人的选任标准作出明确约定或特别约定。史明利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事故发生时无酒驾或其他不应驾驶机动车的情形。其次，白象公司长期租赁涉案车辆进行运输活动，且车辆不从事运输活动时系处于白象公司管理之下，从保障运输安全的角度，公司理应对驾驶员或出租方进行必要的安全培训和安全指导，对使用的租赁车辆状况也应当定期检查。白象公司未尽到有关管理职责，具有一定过错。再次，合同约定白象公司向史明利按月支付租金，未约定白象公司对司机个人有付款义务，史明利亦表示如由其安排他人驾驶车辆，其从收到的租金中向驾驶人支付费用，故白象公司与车辆驾驶员之间不构成劳务或雇佣关系。本案中，史明利在事故发生时系车辆的驾驶人，是直接侵权人，其在驾驶过程中行经人行横道未避让、且驾驶灯光不合格的车辆上路的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白象公司承担20%赔偿责任，史明利承担80%赔偿责任，故对于（2019）京0117民初882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史明利和白象公司连带赔偿郝某1、卢某某的各项费用1002652元，应由史明利、白象公司依责分担。对于白象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滞纳金、执行费，因上述费用系在执行申请人郝某1、卢某某对被执行人白象公司申请执行一案中发生，系因白象公司怠于履行法律义务而产生，属于其自身原因导致的扩大损失，应由白象公司自行承担。对于白象公司要求史明利赔偿（2019）京03民终15162号案件受理费一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史明利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北京白象新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款项共计802121．6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白象新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史明利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14054元，由原告北京白象新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233元（已交纳），由被告史明利负担1182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宁昀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郑坤书 记 员 王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