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新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耿黄大道星湖花园。法定代表人：王首道，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晓明，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沿沿，河南泓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冠珍，男，194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塔城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金志，男，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红旗区开发区振中路县，系郑冠珍之子。上诉人河南新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基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冠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4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基开发公司其委托代理人张晓明、刘沿沿，被上诉人郑冠珍其委托代理人郑金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26日，新基开发公司向郑冠珍出具编号为866037的收据一份，内容为：“交款单位：郑冠珍；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收款事由：借款”。该收据右下角财务主管栏内签有“舒菁”，经办栏内签有“赵林会”。同日，郑冠珍从其本人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向时任新基开发公司出纳的赵林会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入60万元；又于同日从其本人在新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发区信用社的账户向赵林会在新乡市凤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星湖分社的账户汇入50万元。2012年11月27日，郑冠珍从其本人在新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发区信用社的账户又向赵林会在新乡市凤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星湖分社的账户汇入10万元。上述三笔汇款金额总计为120万元。截至本案郑冠珍起诉时，新基开发公司未向郑冠珍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引起诉讼。郑冠珍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新基开发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原审法院并查明：2012年11月份，舒菁、赵林会均为新基开发公司财务人员，舒菁时任财务经理，赵林会时任出纳。赵林会在原审法院向其询问时认可本案郑冠珍的120万元借款已分别汇入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和信用社的账户；本案所涉及的赵林会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及新乡市凤泉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星湖分社账户均系用于办理新基开发公司的公司业务。赵林会并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相关的银行交易清单。另查明：2018年11月6日，新基开发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2012年11月26日编号为866037的收据中赵林会的笔迹是否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9年8月14日，新基开发公司又向原审法院申请对2012年11月26日编号为866037的收据中新基开发公司公章的真假及公章与赵林会签名在收据上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对新基开发公司申请的上述鉴定事项，原审法院均依法委托至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因上述委托鉴定事项中的“朱墨时序鉴定”超出该鉴定中心的业务范围，“河南新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委托鉴定事项因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该鉴定中心对上述委托鉴定事项不予受理。2020年4月26日，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就委托鉴定事项中“对2012年11月26日编号为866037的收据中赵林会的笔迹是否本人书写”一项作出豫金剑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收据》中的签名‘赵林会’不是出自赵林会的笔迹”。另查明：新基开发公司原名称为“河南新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7月2日起变更为现名称即“河南新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郑冠珍提交的加盖有新基开发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实质系借据，郑冠珍虽于2012年11月27日收据出具次日才将应付的120万元借款全部汇至新基开发公司处，但郑冠珍该行为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郑冠珍、新基开发公司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已实际履行。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郑冠珍向新基开发公司支付全部借款本金120万元后，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新基开发公司应于郑冠珍主张债权时向其偿还借款，故郑冠珍要求新基开发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12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新基开发公司以本案借款系其原财务经理舒菁个人行为、郑冠珍提供收据上的新基开发公司财务专用章不真实且赵林会签名系伪造、新基开发公司实际未收到该笔借款为由主张新基开发公司不应向郑冠珍偿还该笔借款，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案借款发生时，舒菁系新基开发公司财务经理，赵林会系新基开发公司出纳，且赵林会的账户已收到郑冠珍汇入的总计120万元款项，本案借款汇入的账户虽系赵林会的个人账户，但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显示，涉案的赵林会个人账户均用于办理新基开发公司的公司业务，新基开发公司并在汇款同时向郑冠珍出具了加盖有新基开发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郑冠珍支付的款项数额与新基开发公司出具的收据金额相符，因此，足以认定新基开发公司已实际收到郑冠珍的120万元借款的事实。收据上的“赵林会”签名经鉴定后虽确认非其本人所签，但该收据上加盖有新基开发公司财务专用章，新基开发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郑冠珍提供的收据上加盖的新基开发公司财务专用章不真实，故赵林会签名是否真实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对新基开发公司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请求移送有关机关处理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舒菁是否挪用本案借款、是否涉嫌犯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新基开发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本案中的鉴定费，因新基开发公司表示不要求在本案裁判结果中一并处理，该院不予处理。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南新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郑冠珍借款本金12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被告河南新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新基开发公司上诉称：一、新基开发公司和郑冠珍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首先，新基开发公司没有收到郑冠珍的120万元，案涉收据不是赵林会出具的，而是舒菁个人出具，虽然赵林会的银行卡用于公司业务，但该笔款项是舒菁要求郑冠珍打到赵林会银行卡上的，并随即被转走，最终到了舒菁的银行卡中，舒菁假借公司名义将巨额款项归其个人使用，已涉嫌刑事犯罪；其次，案涉借款利息是由舒菁个人支付的，郑冠珍对此也是明知和认可的，原审判决在认可舒菁个人向郑冠珍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却判令新基开发公司偿还借款明显错误，使和郑冠珍之间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新基开发公司却因为舒菁的犯罪行为而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二、舒菁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应依法移交公安机关侦查处理。首先，本案舒菁利用职务便利，让郑冠珍将款项先支付到赵林会银行卡上，再从赵林会银行卡转至张素芳银行卡上，最后转至舒菁个人银行卡上，款项的支付、流转都是由舒菁操纵，最终该款被舒菁实际占有、处分，利息也是由舒菁向郑冠珍支付，原审判决认定新基开发公司实际收到郑冠珍的120万元不能成立，判决新基开发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等法律规定；其次，本案是舒菁盗用新基开发公司的公章和郑冠珍一起侵害新基开发公司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原审判决并未查明收据由谁向郑冠珍出具、谁在收据上加盖了新基开发公司的公章等事实，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有助于查明以上事实，并直接影响案件性质、效力和责任承担；最后，舒菁作为查明案件事实的关键，其并未参与本案的审理。综上，郑冠珍依舒菁的指示所支付的款项最后由舒菁占有，利息也是由舒菁向郑冠珍支付，郑冠珍应当向舒菁主张权利。新基开发公司与郑冠珍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舒菁盗用新基开发公司公章向郑冠珍出具收据的行为已涉嫌刑事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郑冠珍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郑冠珍答辩称：一、本案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郑冠珍出于对新基开发公司的信任，按其要求把出借款汇入新基开发公司出纳赵林会的银行账户，该账户系用于新基开发公司的公司业务，新基开发公司并出具加盖有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借据，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至于谁在借据上签字，款项如何使用，是新基开发公司内部管理的事情，不影响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发生时，赵林会是公司出纳，舒菁是财务经理，舒菁本身就有管理、使用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权利和义务，根本不存在新基开发公司所称的盗用公司印章之说，舒菁等人都是在履行公司的职责，是一种职务行为，作为公司财务经理的舒菁向郑冠珍支付借款利息也是代表公司的行为。郑冠珍根本不认识赵林会和舒菁，更谈不上恶意；二、舒菁作为新基开发公司的财务经理，在公司的安排下行使公司赋予的权利，其行为代表了公司的意愿，舒菁的行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的借贷关系无关。新基开发公司说已经报案，但结果如何？公安机关为什么不立案调查；三、郑冠珍之所以未主张本案借款的利息，是因为郑冠珍的儿子郑金中和新基开发公司也有一起民间借贷纠纷在原审法院审理，法院经审理没有支持郑金中借款利息的主张，而本案与该案事实完全一致，郑冠珍为了减轻诉讼费用的支出，才仅主张了借款本金。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赵林会接受原审法院调查时称“郑冠珍的120万确实进到我名下的建行卡和信用社账户了，但是款进账后，我就按舒菁的要求把钱通过张素芳的广发行卡都转给舒菁了。我接的是张素芳的岗位，她是上一班的出纳，我的直接领导就是舒菁，她是财务经理。我的建行卡和信用社的卡，还有张素芳广发行的卡都是用来办理公司业务的。正常支出款项的时候，都要出相应的财务手续，公司的收据在我手里，财务章在舒菁那里，一般我开好收据后再找舒菁盖章。但是郑冠珍这120万元舒菁没有让我办任何财务手续，就直接打给舒菁的卡了”；二、郑冠珍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时称“郑冠珍与新基开发公司的一名员工系叔侄关系，和新基开发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罗全高也有亲戚关系”、“舒菁的账号向郑冠珍的建行卡打了六次钱，是支付利息的钱，一共支付利息252200元，根据支付利息的情况，可以确认利息是月息1.3分，三个月支付一次”。本院认为：关于新基开发公司与郑冠珍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郑冠珍将案涉120元款项汇入时任新基开发公司出纳赵林会账户，赵林会该中国建设银行和信用联社账户虽为个人账户，但均系用于办理新基开发公司的公司业务，应视为新基开发公司实际收到案涉款项，且郑冠珍持有加盖“河南新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该收据形式完备、记载内容明确，并注明收款事由为“借款”，现并无证据证明涉案2012年11月26日收据上新基开发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系虚假印章，故郑冠珍和新基开发公司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已告成立。舒菁时任新基开发公司财务经理，负责新基开发公司财务工作，即便存在其未经新基开发公司同意擅自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并归个人使用的情形，亦不影响新基开发公司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原审判由新基开发公司向郑冠珍偿还案涉12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关于舒菁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以及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如前所述，郑冠珍与新基开发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郑冠珍将案涉款项支付给新基开发公司财务人员账户之后，该款控制、支配的权利已归属于新基开发公司，新基开发公司如何使用和支配该款项，郑冠珍无从知晓，亦无权干预，即便存在新基开发公司工作人员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其犯罪对象所指向的也系新基开发公司的财产权利，故不影响郑冠珍与新基开发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目前尚无证据表明舒菁将本案所涉120万元借款非法占为己有或者归个人使用。新基开发公司以舒菁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河南新基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利军审判员  李中孝审判员  王玉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齐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