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行,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龙阳镇南岳路。主要负责人：欧阳自干，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钢，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永革，该支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央储备粮常德直属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有德路**。法定代表人：向汉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远航，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三兄特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蒋家嘴镇**社区居委会人民路**。法定代表人：何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虎城，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汉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央储备粮常德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湖南三兄特色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兄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7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汉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钢，被上诉人中储粮常德直属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军、宋远航，被上诉人三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虎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汉寿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中储粮常德直属库的诉讼请求；2.确认《商品融资合同》合法有效，工行汉寿支行对案涉稻谷享有优先受偿权。3.由中储粮常德直属库与三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系上诉人作为原告，以借款人及出资人三兄公司、担保人、质押监管人为被告提起的诉讼。诉讼中，中储粮常德直属库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对本案作出两份判决，即（2014）常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与（2014）常民二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对（2014）常民二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该案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18）湘07民初40号民事判决。但在该判决中，上诉人的诉讼地位由原告变成了被告。上诉人对该判决不服，又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次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的本案判决仍将上诉人的诉讼地位确定为被告，程序严重违法。2.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是因（5）、（8）仓库内存储的稻谷被查封而加入本案诉讼。根据其诉讼请求，应属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将其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程序违法。3.（5）、（8）仓库内存储的稻谷由湖南星沙物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沙物流公司）监管。根据中储粮常德直属库确认质押无效的诉讼请求，星沙物流公司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国家收购储备粮的基本模式是委托粮食仓储企业从农户手中收购，中央储备粮在各地的机构负责对收储企业资格的认定，并对收购和储存各环节进行监管。本案中，一审判决认定中储粮常德直属库直接向农户收购粮食并由其自行保管不但没有证据证明，且与中储粮常德直属库向三兄公司支付保管费的事实以及人民法院在采取保全措施时无人当场提出异议的事实相矛盾，亦与《物权确认书》相矛盾。三、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稻谷的所有权归属并不能决定质押权是否成立。即使涉案稻谷属于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但由于存放于三兄公司仓库内，由三兄公司实际占有和控制，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稻谷归三兄公司所有，故三兄公司将涉案稻谷质押给上诉人的行为有效，上诉人对涉案稻谷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认定中储粮常德直属库对涉案稻谷享有所有权的同时，径直判决稻谷变现价款5,218,156元归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中储粮常德直属库答辩称：1.2014年，答辩人发现存储在三兄公司的稻谷被质押，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诉讼。因当时工行汉寿支行起诉三兄公司等被告的（2014）常民二初字第29号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遂将答辩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作出（2014）常民二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虽然该判决存在错列原、被告的程序错误，但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该错误已由（2018）湘07民初40号民事判决予以纠正。且与（2018）湘07民初40号民事判决有冲突的（2014）常民二初字第29号案经一审法院再审后，其结果也与本案一审判决不再冲突，故一审判决并无程序违法之处。2.答辩人与三兄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在使用仓库前派人打扫、通风、消毒，随后答辩人直接向农户收购稻谷，并开具《收购入库结算凭证》，故涉案稻谷的所有权应归属于答辩人。3.工行汉寿支行对涉案稻谷系答辩人存放的事实是明知的，故其并非善意第三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兄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2.答辩人向工行汉寿支行贷款的事实存在，答辩人愿意积极偿还贷款。中储粮常德直属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存放在三兄公司储区蒋家嘴5号仓（实际为蒋6号仓）实际出库的1560.56吨中晚籼稻、8号仓（实际为蒋7-3号仓）实际出库的564.56吨早籼稻系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的财产，两仓库稻谷销售价款5,218,156元归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2.依法确认三兄公司将储区蒋家嘴5号仓库（实际为蒋6号仓）、8号（实际为蒋7-3号仓）仓库的稻谷质押给工行汉寿支行的行为无效；3.由三兄公司、工行汉寿支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5日，中央储备粮常德直属库汉寿分库（以下简称汉寿直属库）与三兄公司签订编号为43430706-31310725-6的《2013年最低收购价粮仓库租赁合同》，约定：汉寿直属库共租用三兄公司位于蒋家嘴的仓库3栋，仓内面积2384㎡，用于储存最低收购价粮；租用仓库具体情况为：仓号蒋4、蒋11、蒋7-3，仓内面积分别为1028㎡、1021㎡、335㎡；租赁费标准74.4元/㎡·年。合同签订后，汉寿直属库派员对蒋4号仓、蒋11号仓、蒋7-3号仓进行了清扫、通风、消毒。2013年7月28日至2013年7月30日，汉寿直属库指派检验员伍新秋、计量员周运来、保管员陈红军、结算员王静进驻租赁仓库向农户收购早籼稻谷，其中蒋7-3号仓收存早籼稻谷569.413吨。收购早籼稻谷时，汉寿直属库向各农户开具了《收购入库结算凭证》，记载有客户名称、稻谷净重、实际入粮仓号、结算金额等事项，且粮款已全部付给农户。2013年9月9日，汉寿直属库向工行汉寿支行等单位抄送了《关于明确2013年早稻最低收购价粮权属的函》（中储粮汉[2013]19号），附有《2013年最低收购价粮本库及委托点收购情况表》《2013年最低收购价延伸点收购情况表》（附表载明包括了三兄公司的蒋4号仓、蒋11号仓、蒋7-3号仓，数量共计为4447.875吨），并告知上述仓号内的早籼稻粮权属国务院，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擅自用作抵押。工行汉寿支行于2013年9月10日签收上述函和附件后，未提出异议。2013年10月1日，汉寿直属库与三兄公司签订编号为HS2013100106的《物权确认书》，明确如下内容：根据双方签订的《2013年最低收购价粮仓库租赁合同》（43430706-31310725-6），同意汉寿直属库稻谷暂存在三兄公司仓库，确认条款如下：1.货物：2013年产早籼稻谷；2.数量：4447.875吨；3.价格：2640元/吨；4.存放仓库：蒋4号仓1932.793吨、蒋7-3号仓569.413吨、蒋11号仓1945.669吨；5.本期确认书生效后，相应稻谷物权即为汉寿直属库所有。2013年10月20日，汉寿直属库与三兄公司签订编号为43430706-3131020-12的《2013年最低收购价粮仓库整体租赁合同》，约定：汉寿直属库租用三兄公司位于蒋家嘴的全部仓库(实际只租用仓库为蒋6号)用于储存最低收购价粮；租赁费84,300元/年(折合为231元/天)。合同签订后，汉寿直属库同样派员对蒋6号仓进行了清扫、通风、消毒。2013年11月26日至2013年12月14日，汉寿直属库指派检验员彭双峰、计量员陈红军、保管员伍新秋、结算员刘霞进驻蒋6号仓向农户收购中晚籼稻谷，共收存1755.93吨。汉寿直属库向各农户开具了与前述内容相同的《收购入库结算凭证》，且粮款已全部付给农户。2014年1月10日，汉寿直属库与三兄公司签订编号为HS2014011012的《物权确认书》，明确如下内容：根据双方签订的《2013年最低收购价粮仓库租赁合同》（43430706-3131020-12），同意汉寿直属库稻谷暂存在三兄公司仓库，确认条款如下：1.货物：2013年产中晚籼稻谷；2.数量：1755.93吨；3.价格：2700元/吨；4.存放仓库：蒋6号1755.93吨；5.本期确认书生效后，相应稻谷物权即为汉寿直属库所有。2014年1月16日，汉寿直属库向工行汉寿支行等单位抄送了《关于明确2013年中晚稻最低收购价粮权属的函》（中储粮汉[2014]3号），附有《2013年中晚籼稻最低收购价粮委托收储库点收购情况表》《2013年中晚稻最低收购价粮整体租库收储点收购情况表》（附表载明包括了三兄公司的蒋6号仓，数量共计为1755.93吨），并告知上述所辖各库点收购的所有中晚稻粮权均属国务院，未经国务院授权部门的批准及相关程序……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擅自将该批次粮食进行抵押、贷款。工行汉寿支行于2014年1月17日签收上述函和附件后，未提出异议。另查明，2013年11月6日，三兄公司向工行汉寿支行签发编号20131106001《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载明三兄公司提供的质押物为：蒋家嘴5号仓库1500吨晚籼稻谷、蒋家嘴8号仓库302吨晚籼稻谷。2013年11月19日，工行汉寿支行与三兄公司签订19080718-2013年汉寿字第043号《商品融资合同》，约定：三兄公司向工行汉寿支行借款300万元，三兄公司以其所有的存放在蒋家嘴5号仓库的1802吨晚籼稻谷作为贷款质押，并委托星沙物流公司对质押物进行监管。2013年11月21日，工行汉寿支行发放了该笔贷款。三兄公司蒋家嘴5号仓库及蒋家嘴8号仓库的稻谷进行质押时，未告知汉寿直属库。三兄公司除自有仓库7栋外，还租赁有汉寿县泰鑫麻业有限公司仓库5栋，其共计经营仓库12栋，但都没有固定编号。2014年3月30日前，汉寿直属库租用的仓库除其按租赁合同确定的仓号制作“蒋6”、“7-3”号牌悬挂在库门上方外，再没有悬挂、张贴或喷制其他任何仓库编号。2014年3月30日之后星沙物流公司监管人员用油漆在悬挂有“蒋6”、“7-3”号牌的仓库库门上分别喷涂了(5)、(8)的字样。2014年6月25日，工行汉寿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26日作出（2014）常立民保字第8号民事裁定，并于当日按三兄公司向工行汉寿支行借款时出具的质物清单所载明的财产名称、存放地点和数量，对其质押物进行了查封，但未对储存质押物的仓库贴封条。因三兄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工行汉寿支行于2014年7月22日以三兄公司、何建明、王昌立、何建安、肖兴军、星沙物流公司等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借款、质押、保证、委托合同纠纷之诉。2014年8月22日，根据湘粮调[2014]42号文件精神，湖南粮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受湖南省粮食局、湖南省财政厅、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湖南省分行、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委托，与湖南宏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签订324号《湖南省2013年最低收购价稻谷包干销售交易合同》，拟将蒋6号仓存放的中晚籼稻1755.93吨出卖给该公司。汉寿直属库按《湖南省2013年最低收购价稻谷交易出库单》的通知履行该合同时，星沙物流公司监管人员予以阻止并声称（5）、（8）号仓库的稻谷已质押给工行汉寿支行，且已被查封，不能出仓。2014年9月2日，汉寿直属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保全异议，要求解除对蒋6号仓、蒋7-3号仓[星沙物流公司监管人员喷涂编号(5)、(8)字样]仓库内稻谷的查封。2014年9月16日，一审法院组织汉寿直属库、工行汉寿支行、三兄公司、星沙物流公司等单位协调，决定对争议的蒋6号仓、蒋7-3号仓内存放的稻谷先行变现，其价款存入汉寿直属库的银行账户。2014年9月23日至2014年12月1日，由汉寿直属库、三兄公司、星沙物流公司派员现场监督过磅，蒋6号仓出库中晚籼稻谷1560.56吨(按过磅码单统计)，蒋7-3号仓出库早籼稻谷564.56吨(按过磅码单统计)，共变现价款5,218,156元。还查明，汉寿直属库在三兄公司大门口左边设有驻库保管员“ZD”办公室。在三兄公司大门口显著位置张贴和悬挂有告示、2013年中晚稻最低收购价粮政策问答、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湖南分公司简报、汉寿直属库最低收购价粮保管、监管公示牌（该公示牌显示：仓号分别为07-3与06；品种分别为早籼稻、中晚籼稻；储粮性质“ZD”，数量分别为569.413吨与1755.93吨）。与此同时，汉寿直属库还在租用仓库库门正上方悬挂有“ZD”标识等。汉寿直属库驻库人员伍新秋、滕如军等每3-5天对蒋7-3号仓、蒋6号仓的室内外温度、湿度、定点粮温、水分、变质情况等进行了检测，并填制有中央储备粮粮情检测记录表。蒋7-3号仓中央储备粮粮情检测记录表从2013年7月22日起填制至2014年9月22日。蒋6号仓中央储备粮粮情检测记录表从2013年11月22日填制至2014年9月10日。两份检测记录表均记载有“星沙物流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封仓至上午9时开仓”的内容。2014年9月22日，中国储备粮管理总公司作出《关于调整岳阳板块中心库及分库名称、娄底板块中心库名称和撤销韶山直属库等十二家直属企业法人资格的批复》，同意中储粮常德直属库吸收合并汉寿直属库。吸收合并后，汉寿直属库注销法人资格，作为中储粮常德直属库分库管理，名称变更为“中央储备粮常德直属库汉寿分库”。2015年1月26日，汉寿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湖南省汉寿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分别向汉寿直属库下达了《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组织机构代码废置通知单》。2017年12月5日，中国储备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湖南分公司辖区17家直属库改制有关事项的批复》，原中央储备粮常德直属库依据该批复向常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德山分局申请了变更登记，该局于2018年1月4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将“中央储备粮常德直属库”变更登记为“中央储备粮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蒋6号仓、蒋7-3号仓[星沙物流公司监管人员喷涂的编号(5)、(8)]仓库内储存的稻谷归谁所有；二是三兄公司将蒋6号仓、蒋7-3号仓内稻谷质押给工行汉寿支行的行为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诉争仓库内储存的稻谷系汉寿直属库派员驻库收购，并已向售粮农户付清全部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涉案蒋6号、蒋7-3号仓库内的稻谷应当归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理由如下：一、2013年11月26日，汉寿直属库进驻租用的蒋6号仓库向农户收购中晚籼稻谷前，派员对仓库进行清扫、通风、消毒时该库是空的；汉寿直属库储存的中晚籼稻谷，是其直接向各农户收购，并开具载明客户名称、稻谷净重数量、实际入粮库号、结算金额等事项的《收购入库结算凭证》，该仓入库储粮为中晚籼稻1755.93吨（2014年出库过磅为1560.56吨）。就此可以认定，2013年11月6日星沙物流公司向工行汉寿支行签发《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载明的蒋家嘴5号仓库（即星沙物流公司监管人员喷涂编号为(5)的仓库），质物晚籼稻谷1500吨，未储存在汉寿直属库租用的蒋6号仓库内。二、汉寿直属库租用的蒋7-3号仓，是该栋仓库其中的1廒。2013年7月28日至2013年7月30日，汉寿直属库收购入库的是早籼稻谷569.413吨（2014年出库过磅为564.56吨），且《收购入库结算凭证》均记载有数量和库号。2013年11月6日，星沙物流公司向工行汉寿支行签发《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载明的是蒋家嘴8号仓库（即星沙公司监管人员喷涂编号为(8)的仓库），质物为晚籼稻谷302吨。经过对诉争标的物品种和数量的核查，三兄公司蒋家嘴8号仓库出质稻谷为晚籼稻谷302吨，不同于汉寿直属库租用仓库蒋7-3号仓储存的早籼稻谷569.413吨，故可以确定蒋7-3号仓储存的稻谷非三兄公司提供担保的质押物。三、三兄公司经营的12栋仓库(含租用汉寿县泰鑫麻业有限公司的5栋仓库)的四周均没有制作或悬挂固定的编号，现诉争仓库出现的两个不同编号，一个是汉寿直属库在完成早、中晚籼稻收购后，按照租赁合同确定的编号和中储粮粮食存储规定及要求制作的“ZD”标识和仓号牌悬挂于仓库库门上方的；另一个是星沙物流公司监管人员于2014年3月30日之后用油漆喷涂（5）和（8）字样在仓库库门上的。就此证明，2013年11月6日，三兄公司提供担保的质押物和星沙物流公司验证的质物非诉争仓库内的标的物。四、工行汉寿支行在签收《关于明确2013年早稻最低收购价粮权属的函》及《关于明确2013年中晚稻最低收购价粮权属的函》和相应附件后，未提出异议，证明工行汉寿支行认可汉寿直属库储存在蒋6号仓、蒋7-3号仓仓库内的稻谷归汉寿直属库所有，工行汉寿支行对此不享有质押权。五、三兄公司既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蒋6号仓、蒋7-3号仓[星沙物流公司监管人员喷涂编号(5)、(8)]仓库内稻谷归其所有。关于焦点二。三兄公司向工行汉寿支行贷款300万元时，三兄公司以其所有的存放在蒋家嘴5号和8号仓库内的晚籼稻谷1802吨作质押，并交工行汉寿支行和星沙物流公司对质押物进行了审验。2013年11月6日，星沙物流公司根据审验的结果向工行汉寿支行签发了《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依照上述查明事实和理由，工行汉寿支行和星沙物流公司审验的质押物，非汉寿直属库租用蒋6号、蒋7-3号仓库内存放的稻谷。汉寿直属库租用蒋6号、蒋7-3号仓库门上的(5)、(8)编号系星沙物流公司监管人员于2014年3月30日之后所为，故三兄公司未实际将汉寿直属库所有的早、中晚籼稻谷质押给工行汉寿支行，无需对行为效力作出认定。工行汉寿支行享有质押权的质物晚籼稻谷数量应以不包含本案争议的稻谷实存数量为准。综上，中储粮常德直属库关于依法确认蒋6号、蒋7-3号仓库内存储的早、晚籼稻谷共计2125.12吨(其变现价款为5,218,156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成立。其关于依法确认三兄公司将蒋6号、蒋7-3号仓库内稻谷质押给工行汉寿支行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因三兄公司与工行汉寿支行对此没有作为，且无需对行为效力作出认定，不予支持。工行汉寿支行关于对诉争标的物归三兄公司所有，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抗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确认存放在三兄公司储区蒋6号、蒋7-3号[星沙物流公司监管人员喷涂编号为(5)、(8)]仓库内存储的稻谷（中晚籼稻谷1560.56吨、早籼稻谷564.56吨，共计2125.12吨），系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的财产；其变现价款5,218,156元归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二、驳回中储粮常德直属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27.09元，由三兄公司、工行汉寿支行各负担24,163.55元。二审中，中储粮常德直属库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监8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9）湘07民再4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因（2014）常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已被一审法院裁定再审。2.一审法院再审改判工行汉寿支行可就储区蒋家嘴标注为5号、8号以外的质押物以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也即工行汉寿支行对蒋6号（5号仓）、蒋7-3号（8号仓）仓库内存储的稻谷没有优先受偿权。2.2014年12月17日一审法院对三兄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明所作的《调查笔录》。拟证明：何建明认可（5）、（8）仓库内的粮食属于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工行汉寿支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再审判决没有排除工行汉寿支行对（5）、（8）号仓库内的稻谷享有质押权，同时也不能证明该仓库内的稻谷属于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何建明的该陈述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的陈述相矛盾。三兄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为生效裁判文书，且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2系三兄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建明在人民法院向其调查时所作的陈述，该陈述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另查明，2013年11月19日、2014年1月23日，工行汉寿支行与三兄公司分别签订两份《商品融资合同》，约定由三兄公司向工行汉寿支行借款300万元与650万元用于收购稻谷，三兄公司提供质押担保，质物交由星沙物流公司进行监管。合同签订后，工行汉寿支行依约向三兄公司发放了两笔共计950万元贷款。2013年10月28日、2014年1月15日，工行汉寿支行与三兄公司、星沙物流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2013年11月6日，星沙物流公司向工行汉寿支行签发20131106001号《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载明：货物明细为稻谷，种类晚籼，储区蒋家嘴5号仓库，库存量1500吨，8号仓，库存量302吨，共计1802吨。2014年1月6日，星沙公司向工行汉寿支行签发20140106001号《质物清单（代动产质押专用仓单）》，载明：货物明细为稻谷，种类晚籼，储区蒋家嘴1号仓库，库存量1556吨；2号仓库，库存量1867吨；3号仓库，库存量402吨，共计3825吨。2013年11月20日、2014年1月23日，工行汉寿支行与何建明、王昌立、何建安、肖兴军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由何建明、王昌立、何建安、肖兴军对三兄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6月17日，工行汉寿支行向三兄公司发送了《贷款提前到期的通知》，宣布两份《商品融资合同》项下950万元贷款提前到期，并要求三兄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息。2014年7月17日，工行汉寿支行以三兄公司、何建明、王昌立、何建安、肖兴军、星沙物流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三兄公司偿还贷款本金950万元及相应利息；2.判令工行汉寿支行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何建明、王昌立、何建安、肖兴军对三兄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星沙物流公司对质押物变现价款不足以偿还工行汉寿支行全部债权的差额部分承担赔偿责任；5.由三兄公司、何建明、王昌立、何建安、肖兴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2014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14）常中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一、三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工行汉寿支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2%计算）；二、三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工行汉寿支行借款本金650万元及自2014年5月21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8%计算）；三、三兄公司如未按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期限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工行汉寿支行可就质押物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何建明、王昌立、何建安、肖兴军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偿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工行汉寿支行关于要求三兄公司、何建明、王昌立、何建安、肖兴军负担实现债权费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3,300元，由三兄公司、何建明、王昌立、何建安、肖兴军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工行汉寿支行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5年5月，中储粮常德直属库以存放于三兄公司蒋6号仓、蒋7-3号仓的稻谷系其所有，三兄公司未经其同意擅自将蒋6号、蒋7-3号仓的仓房编号篡改为5号、8号，并将两仓库内的稻谷质押给工行汉寿支行，侵犯了其财产所有权为由，以三兄公司、工行汉寿支行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原存放在三兄公司储区蒋家嘴5号仓实际出库的1560.56吨中晚籼稻、8号仓实际出库的564.56吨早籼稻系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的财产，两仓库稻谷销售价款5,218,156元归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2.确认三兄公司将储区蒋家嘴5号仓库、8号仓库的稻谷质押给工行汉寿支行的行为无效。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中储粮常德直属库诉三兄公司、工行汉寿支行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系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对本诉（即（2014）常中民二初字第29号案）原、被告提起的诉讼，应与本诉合并审理，不宜再行立案受理，遂于2015年7月17日作出（2014）常中民二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一、确认蒋6、7-3[星沙物流公司监管人员喷涂编号(5)、(8)]仓库内存储的晚籼稻谷1560.56吨、早籼稻谷564.56吨，共计2125.12吨（其变现价款5,218,156元）归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二、驳回中储粮常德直属库的其他诉讼请求。工行汉寿支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4）常中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在同一案号下增加中储粮常德直属库为第三人，仍作为（2014）常中民二初字第29号案继续进行审理，导致同一案号下的诉讼主体不一致，违反了法定程序”为由，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二终字第17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常中民二初字第29-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在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将中储粮常德直属库列为原告，将三兄公司、工行汉寿支行列为被告，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湘07民初4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存放在三兄公司储区蒋6号仓、蒋7-3仓[星沙物流公司监管人员喷涂编号为(5)、(8)]仓库内存储的稻谷（中晚籼稻谷1560.56吨、早籼稻谷564.56吨，共计2125.12吨）系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的财产，其变现价款5,218,156元，归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二、驳回中储粮常德直属库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327.09元，由三兄公司、工行汉寿支行各负担24,163.55元。工行汉寿支行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4）常中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认定工行汉寿支行对5号、8号仓库中的稻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而（2018）湘07民初40号民事判决确认5号、8号仓库中的稻谷所有权属于中储粮常德直属库，其变现价款5,218,156元归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所有，二份判决存在矛盾”为由，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湘民终619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湘07民初40号民事判决，再次将本案发回重审。2019年4月22日，一审法院以（2014）常中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为由作出（2019）湘07民监8号民事裁定，对该案再审。2019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7民再4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2014）常中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2014）常中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三兄公司如未按规定的期限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工行汉寿支行可就储区蒋家嘴标注为5号、8号库以外的质押物（品名：稻谷，品种：晚籼，储区蒋家嘴1号仓库，库存量1556吨；2号仓库，库存量1867吨；3号仓库，库存量402吨，共计3825吨）折价、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四、三兄公司在执行中已偿付的61万元可予冲抵；五、驳回工行汉寿支行要求对质押物（储区蒋家嘴5号仓库、8号仓库稻谷）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3,300元，由三兄公司、何建明、王昌立、何建安、肖兴军负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中储粮常德直属库对蒋6号（5号）、蒋7-3号仓库（8号）内的稻谷是否享有所有权；2.工行汉寿支行请求确认其对蒋6号（5号）、蒋7-3号仓库（8号）内的稻谷享有质押权的主张是否成立；3.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关于焦点1，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汉寿直属库与三兄公司签订《2013年最低收购价粮仓库租赁合同》，租用三兄公司蒋6号、蒋7-3号仓库用于存储最低收购价粮。合同签订后，汉寿直属库将其自行向农户收购的稻谷存储于该仓库，并在三兄公司大门口显著位置悬挂监督公示牌对蒋6号、蒋7-3号仓库内稻谷的权属进行了公示。同时，三兄公司与汉寿直属库签订《物权确认书》，确认蒋6号、蒋7-3号仓库内存储的稻谷物权为汉寿直属库所有，且该《物权确认书》载明的稻谷种类、数量与汉寿直属库向农户收购并存储于蒋6号、蒋7-3号仓库内的稻谷种类、数量一致。综上，应认定汉寿直属库系蒋6号、蒋7-3号仓库内稻谷的所有权人。虽然此后蒋6号、蒋7-3号仓库被星沙物流公司喷涂了5、8号的字样，但并不能改变该仓库内稻谷的所有权属于汉寿直属库的事实。工行汉寿支行称汉寿直属库对涉案稻谷不享有所有权，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且工行汉寿支行在汉寿直属库向其送达《关于明确2013年早稻最低收购价粮权属的函》及相应附件，告知其蒋7-3号、蒋6号仓库内的稻谷粮权属于国务院时，其并未对涉案稻谷的权属提出任何异议，亦表明工行汉寿支行认可汉寿直属库系涉案稻谷的所有权人，故工行汉寿支行提出一审判决对涉案稻谷的权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因本案系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提起的所有权确认之诉，工行汉寿支行在二审中请求确认《商品融资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其对案涉稻谷的变现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7民再43号生效再审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工行汉寿支行对蒋6号（5号）、蒋7-3号（8号）仓库内稻谷的变现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并驳回了工行汉寿支行要求对蒋6号（5号）、蒋7-3号（8号）仓库稻谷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故工行汉寿支行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经查，虽然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审理本案时存在同一案号下当事人诉讼地位不一致的程序错误，但在本院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已另行对本案立案审理，纠正了该程序错误，故本案现已不存在错列诉讼主体的情形。同时，中储粮常德直属库作为涉案稻谷的所有权人，在涉案稻谷的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形下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是依法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此外，因本案系中储粮常德直属库提起的所有权确认纠纷，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星沙物流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一审法院未通知星沙物流公司参加本案诉讼亦无不当。工行汉寿支行提出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行汉寿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97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隽审判员 贾小弟审判员 朱湘归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罗荇书记员谢宛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