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富治，女，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培育，男，195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滨，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建法，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芦秀冷，女，195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鲤城区。 上诉人陈富治因与被上诉人李培育及原审被告李建法、原审第三人芦秀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3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富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培育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李培育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虽然认定《房屋买卖协议书》无效，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并没有因此改变，因为本案中不管是《分析产协议书》还是《房屋买卖协议书》，都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仅是李培育为确保债权实现而采取的手段，《分析产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书》自始至终就是无效的，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自始至终就是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发生权利义务的时间点和起算点都是在1999年以前借款发生时，而不是在1999年4月借款性质“发生改变”时。根据法律的规定，二十年期间是自权利被侵犯之日起算，且不适用中止、中断，即该期间是自权利客观上发生之日起算，而非在权利人可以行使权利而不行使时起算，并且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会因期间的中止或中断而有所延展。2019年3月14日，李培育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离借款产生的时间已经超过二十年，早已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二、李培育在(2019)闽0582民初5224号中陈述双方约定每笔借款利率均为2.5%，在本案变更诉讼请求后主张的利息既有月利率2.5%，又有2%，其陈述自相矛盾，应视为本案利息约定不明，其利息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即使本案本金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培育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全部支持，因为部分利息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借款利息有别于借款本金，在我国现行法律中并没有另行规定借款利息有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对利息请求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三年，况且我国法律还对利息的支付时间做了规定，所以不管是法律规定，还是司法实践，都不应支持利息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双方并没有对借款期限和利息支付时间进行具体约定，借款发生至今也有二十一年之久，陈富治或李建法在借款每届满一年就应该向李培育支付利息。现李培育从1999年2月3日起算利息，1999年2月3日至2000年2月2日的利息李培育应在2002年2月2日前主张，2000年2月3日至2001年2月2日的利息应在2003年2月2日前主张，2014年2月3日至2015年2月2日的利息应在2017年2月2日前主张，2015年2月3日至2016年2月2日的利息应在2019年2月2日前主张，李培育在2019年3月14日主张权利，2016年2月2日前的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本案《房屋买卖协议书》之所以无效，除了该协议并非双方意思表示之外，还因为李培育自身拥有宅基地、芦秀冷并非集体成员，造成协议无效的原因在李培育一方，现房屋无法过户，李培育一方存在过错，其应对利息的损失、房屋差价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 李培育辩称，陈富治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1.关于时效问题。李培育是在起诉后经一审法院释明才知道代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协议是无效的，至此李培育才知晓权益受损，因此诉讼时效未超过；2.不存在利息的诉讼时效要与本金另外计算的规定；3.无效的后果是我方利益有损失，陈富治反而是获益的一方，李培育未要求其赔偿损失，不存在违约方因合同无效获益的情形。 李建法述称，同意陈富治的上诉意见。 芦秀冷未作陈述。 李培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培育与李建法之间的《分析产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李培育与李建法、陈富治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3.确认福建省晋江市（原晋江市池店镇池店村皂坑尾）房屋中靠西畔的两个店面及1-5层楼房归李培育所有；4.确认李培育有权使用福建省晋江市（原晋江市池店镇池店村皂坑尾）房屋屋前空地的50%；5.李建法、陈富治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办理福建省晋江市房屋的不动产权证，并在取得前述房屋不动产权证后十日内将该房屋靠西畔的两个店面产权、1-5层楼房产权过户给李培育。李培育在一审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李建法、陈富治立即偿还李培育借款本金220000元及该款项自1999年2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9日至同年2月3日，陈富治五次向李培育借款合计220000元，具体是：1998年1月9日借30000元，1月13日借50000元、1月18日借40000元、1月25日借50000元、2月3日借50000元，其中的30000元、40000元借款约定按月利率2.5%付息，三笔50000元借款均约定按月利率2%付息。借款后，陈富治于1999年2月出具利息结算字据一份，确认至1999年2月结欠李培育利息52000元。1999年4月，李培育、芦秀冷夫妻与李建法、陈富治夫妻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李培育与李建法签订《分析产协议书》，约定李建法、陈富治将址在××镇××村××房产的一半产权作价175000元卖给李培育及其妻芦秀冷，实则以李建法向李培育借款其中175000元与李培育应付的购房款抵销。本案李培育以物权确认为由要求分割案涉房产，经审查以房抵债行为无效，现李培育要求李建法、陈富治偿还借款175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培育以物权确认为由主张权利，经审查并释明，现陈富治主张李建法、李培育偿还借款及利息，本案双方之间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李建法、陈富治以部分房产抵销借款175000元，因该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故本案双方之间仍为民间借贷关系。李培育主张李建法、陈富治偿还借款本金175000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李培育主张自1999年2月3日起计算，但双方于1999年4月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形式对借款本金175000元及利息商定以房抵债，系是债权债务重新确认处理，现因协议无效，双方借贷关系应以协议书签订时间重新确认，本案利息起算时间亦应当从1999年4月开始计算，因双方签订日期未能明确，依法认定为1999年4月30日。李培育其他诉讼请求，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予以驳回。李建法、陈富治抗辩本案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富治、李建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培育借款17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自199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李培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7440元，由李培育负担570元，由陈富治、李建法负担6870元。 二审期间，除了陈富治、李建法对原审查明认定的借款时间、利息的约定及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的目的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培育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以房抵债无效后，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1998年1月至2月期间，陈富治五次向李培育借款。1999年4月，双方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并确认共借款225000元，其中175000元即为本案诉争债权。李培育夫妻与陈富治、李建法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李培育与李建法签订《分析产协议书》，约定将陈富治、李建法所有的，址在××镇××村××房产的一半产权作价175000元卖给李培育夫妻，陈富治夫妻上述债务中的175000元则与李培育夫妻应付的购房款相抵销。因案涉房屋为农村宅基地，以李建法家庭成员的名义申请建设，而李培育已有一块宅基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的规定，该“以房抵债”行为无效，双方的法律关系仍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双方对债务重新确认即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书》之日（1999年4月）开始计算，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应适用最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2019年3月14日，李培育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借款利息作为本金的孳息，在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况下，利息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与本金的相同，不能就利息之债单独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故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李培育提供的“利息表”可证明案涉借款中有两笔本金按月2.5%计算利息，三笔借款按月2%计算利息，现李培育主张按月2%计算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陈富治主张案涉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关于当事人应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被确认为无效，该无效事由不可归责于李培育与李建法、陈富治双方，但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以民间借贷来确认权利义务关系。陈富治主张造成协议无效的原因在李培育一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陈富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陈富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肖森华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钰漩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