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中心医院（郑州大学附属洛阳中心医院），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中州中路288号。法定代表人：李树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慧，该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强强，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杰，男，1986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梓洋，女，2010年3月15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梓航，男，2014年4月1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姬铁见，男，1958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淑焕，女，1955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洛阳市洛龙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军，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世杰、王梓洋、王梓航、姬铁见、韩淑焕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慧、孙强强、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不当。1、本案属于侵权纠纷,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十八条规定:“对医疗过失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的赔偿,仅限于为挽回或补救医疗过失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所支出的费用。患者因治疗、××所应支出的费用,以及在出现医疗损害后果之前对症治疗所支出的各项费用,××患者承担,不应判医方支付”,患者姬改玲住院期间所花费的医疗费系治疗××所致,并不是侵权行为所致,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十七条:“当事人在医疗纠纷诉讼中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精神抚慰金不宜过高。虽有医疗过失但过失达不到构成医疗事故程度的,一般不予判付精神抚慰金。”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3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上诉人认为本案的精神抚慰不应得到支持。3、××所致,所以死亡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4、一审法院按照30%的赔偿责任来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医疗过错。鉴定报告中显示的“弥漫性脑沟消失,环池不可见”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完全系鉴定专家主观臆断。患者术后唯一的一次颅脑CT结果为:前交通动脉瘤术后,前交通区见致密影,周围见放射状伪影,左侧额叶大脑镰旁见片状高密度影及散在积气。右侧桥小脑脚、鞍上池、环池、外侧裂池及部分脑沟密度增加;四脑室可见少许高密度影;中线结构居中。同时鉴定专家的两次回复均未针对该问题进行清晰明确的答复,比如其咨询了相关的权威影像学专家等,经过网络查询,两名鉴定人均不具有影像学的专业学习经历,所以该鉴定结论不客观,不应作为裁判依据。5、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写明如何计算的,且其计算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世杰、王梓洋、王梓航、姬铁见、韩淑焕辩称：一、上诉人对河南省高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引用和理解是错误的：一审原告支出的医疗费用为147328.76元，但是一审法院已经扣除了医保部分、及其它部分的医疗费用，仅仅认定了58343.12元的费用与本案有关，上诉人本应承担58343.12元，但是一审法院只让上诉人承担了该费用的30%，实际上是倾向了上诉人。二、上诉人引用该意见第47条的规定是错误的：该条规定的是当事人在医疗纠纷诉讼中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精神抚慰金不宜过高。虽有医疗过失但过失达不到构成医疗事故程度的，一般不予判付精神抚慰金。对比第四十五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实行后发生的因医疗事故引起的医疗赔偿纠纷，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办理，在确定医疗事故赔偿责任时，参照条例第49条、第50条、第51条和第52条的规定处理。以及第四十八条对医疗过失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的赔偿……，可以看出，第47条规定的实际上是针对医疗事故诉讼而不是医疗损害责任诉讼。并且根据该意见第二条当事人以侵权或者致人生命、健康、身体受到侵害的其他归责事由为由诉至人民法院，请求赔偿其人身及财产或精神损害的，无论其请求数额多少，均由基层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决定是否受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上诉人称不应赔偿精神抚慰金是错误的。三、上诉人称姬改玲系××死亡的说法让被上诉人无语且非常气愤。在一审中，我们五原告申请对中心医院在对姬改玲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医方行DSA造影和介入栓塞术符合临床一般处理原则，手术操作亦未发现明显过错，但存在以下诊疗过错:医方在1月4日才行DSA造影和介入栓塞术存在诊疗延误;患者脑动脉瘤栓塞术后，CT提示左侧额叶脑出血、弥漫性脑沟消失、环池不可见，符合脑出血引起急性颅内高压、脑水肿的特征，患者年纪较轻需要尽快开颅手术，防止脑水肿发展，降低颅内高压，避免脑疝进一步加重，而医方未及时采取有效开颅手术，存在治疗延误。二、颅内动脉瘤一旦破裂出血，致残率和致死率极高，××死率则达60%-80%，患者脑动脉瘤再次破裂后，发病急骤，进展较快，为医方及时诊疗带来了较大困难。结论为:姬改玲符合颅内动脉瘤破裂引起脑出血、脑疝死亡;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是导致姬改玲死亡的次要原因。我们还为此支出了鉴定费12900元。事后，上诉人中心医院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要求鉴定机构进行答复。鉴定机构针对中心医院的异议，进行了两次书面答复。上诉人不顾这些客观事实，至今也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过错，这才是最大的过错。一审法院让其承担30%的责任的确是错误的，虽然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是次要责任，但是如今来看，他们主观上应该是100%的责任。四、被抚养人生活费虽然未写明，但是计算数额正确。综上所述，如果上诉人对我们的家属姬改玲认真诊断治疗，根本不会发生死亡的事实，退一步说即使发生了意外死亡，我们照样会感谢医务人员的尽职尽责，但是本案中上诉人的医务人员行DSA造影和介入栓塞术存在诊疗延误与未及时采取有效开颅手术存在治疗延误，完全是人为的过错，不属于医疗技术或者客观方面的原因，故上诉人应该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世杰、王梓洋、王梓航、姬铁见、韩淑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心医院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陪护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共计697334.505元；2.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中心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患者姬改玲与王世杰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两个子女，即女王梓洋，子王梓航。姬铁见、韩淑焕系姬改玲父母，二人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女姬令彩、次女姬秀玲、三女姬改玲、子姬志强。2.2019年1月1日，姬改玲以“头痛伴恶心、呕吐2天”前往中心医院治疗，中心医院以“头痛待查：蛛网膜下腔出血？”收治入院。当日，中心医院为姬改玲进行腰椎穿刺，后转入神内监护室，诊断：××。2019年1月2日，姬改玲病情并无好转，诊断考虑蛛网膜下腔出血可能性大、有脑动脉瘤可能，病情危重，脑动脉瘤随时会出现再破裂出血、脑疝形成；1月3日头MR示前交通动脉瘤，建议行脑动脉造影并根据造影结果给予手术治疗；1月4日，行“经皮选择性动脉造影术+经股动脉插管全脑血管造影术+三维重建影像融合+颅内动脉瘤栓塞术+经皮穿刺脑血管腔内支架植入术”；1月5日，姬改玲深昏迷状，呼之不应，双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四肢刺激无反应，经抢救于19：20宣告临床死亡。除去医保费用外，姬改玲支出医疗费58343.12元。3.五原告申请对中心医院在对姬改玲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受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医方行DSA造影和介入栓塞术符合临床一般处理原则，手术操作亦未发现明显过错，但存在以下诊疗过错：医方在1月4日才行DSA造影和介入栓塞术存在诊疗延误；患者脑动脉瘤栓塞术后，CT提示左侧额叶脑出血、弥漫性脑沟消失、环池不可见，符合脑出血引起急性颅内高压、脑水肿的特征，患者年纪较轻需要尽快开颅手术，防止脑水肿发展，降低颅内高压，避免脑疝进一步加重，而医方未及时采取有效开颅手术，存在治疗延误。二、颅内动脉瘤一旦破裂出血，致残率和致死率极高，××死率则达60%-80%，患者脑动脉瘤再次破裂后，发病急骤，进展较快，为医方及时诊疗带来了较大困难。结论为：姬改玲符合颅内动脉瘤破裂引起脑出血、脑疝死亡；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是导致姬改玲死亡的次要原因。五原告支出鉴定费12900元。4.中心医院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要求鉴定机构进行答复。鉴定机构针对中心医院的异议，进行了两次书面答复。一审法院认为，姬改玲前往中心医院治疗，中心医院应依据诊疗规范的要求采取适当的方案及时进行治疗。姬改玲在治疗过程中死亡，根据司法鉴定的意见，认为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即行DSA造影和介入栓塞术存在诊疗延误与未及时采取有效开颅手术存在治疗延误，该过错系导致姬改玲死亡的次要原因。中心医院对鉴定意见书有异议，鉴定机构对异议作出了书面答复，中心医院无充分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存在瑕疵，结论明显不当，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中心医院应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过错程度为30%。五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应以五原告的实际支出为准，医保承担部分并非其损失范围，根据相关票据认定为58343.12元；2.误工费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5天为652.71元；3.因患者入院当日下午即转入重症监护室治疗，无须家属护理仅可探视，护理天数认定1天，护理费为125.14元；4.营养费按住院天数认定为1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天数认定为250元；6.住院治疗期间交通费酌定为100元；7.死亡赔偿金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结合患者被抚（扶）养人情况，认定为1035564.53元（684019.40元+351545.13元）；8.丧葬费按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认定为32074元；9.鉴定费12900元；10.鉴定过程中支出的住宿费根据票据认定为100元，参加听证会支出的交通费按2人以每人单程512.50元认定为2050元。以上第1-10项的各项损失共计1142259.50元，中心医院按30%的比例应承担342677.85元。五原告主张的复印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姬改玲死亡，五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酌定为30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洛阳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世杰、王梓洋、王梓航、姬铁见、韩淑焕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住宿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42677.85元。二、洛阳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世杰、王梓洋、王梓航、姬铁见、韩淑焕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三、驳回王世杰、王梓洋、王梓航、姬铁见、韩淑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市中心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987元，由王世杰、王梓洋、王梓航、姬铁见、韩淑焕负担1857元，洛阳市中心医院负担21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审理中，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对于中心医院在对姬改玲的诊疗行为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在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是导致姬改玲死亡的次要原因。一审据此认定中心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心医院认为其在本案中不存在医疗过错，但其无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已依法予以认定，中心医院上诉认为上述费用不应赔偿或计算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90元，由洛阳市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