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304民再7号 监督机关：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原告）：石玉乐，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克平、程世彩，安徽高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杨治斌，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建工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29123557。 法定代表人：吴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蚌埠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建工集团蚌埠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荣盛南山郦都商业-4-5商业-4-3，统一社会性用代码91340300072378053Q。 负责人：郑峰，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系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荣盛南山郦都商业-4-5商业-4-3。 负责人：郑峰，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系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员工。 申诉人石玉乐因与被申诉人杨治斌、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蚌埠分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的（2018）皖0304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以禹检民（行）监（2019）34030400012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皖0304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庭审理了本案。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翔、助理检察员文晓出庭，申诉人石玉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克平、程世彩、被申诉人杨治斌、被申诉人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林彬、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蚌埠分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检察建议认为，本院原审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 一、本案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浙江建工集团承担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杈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浙江建工集团的分支机构浙江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与杨治斌签订《建筑工程安装工程承包协议》，杨治斌与石玉乐达成口头协议，由石玉乐负责杨治斌承包工程的施工。石玉乐与浙江建工集团、浙江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对于石玉乐而言，其合同相对方为杨治斌，石玉乐可以向违法分包人杨治斌主张工程款。本案中，浙江建工集团是涉案工程的总包人，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浙江建工集团并非涉案项目的发包人，因此，浙江建工集团既不是涉案工程发包人，与石玉乐之间也无合同关系，你院认定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为适用法律错误。 二、你院认定浙江建工集团存在欠付工程款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以及欠付工程款具体数额认定事实不清。 你院认为石玉乐可以向浙江建工集团主张权利，浙江建工集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石玉乐承担责任。但没有对浙江建工集团欠付工程款相关事实进一步审理、认定，浙江建工集团对石玉乐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是浙江建工集团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且欠付工程款数额也是确定浙江建工集团责任范围的必要依据。而判决中对于浙江建工集团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以及欠付工程款数额等认定事实不清，你院审判部门的生效判决执行部门无法执行，影响司法公信力。 综上所述，禹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0304民初98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特提出再审检察建议。 申诉人石玉乐称：本院（2018）皖0304民初989号民事判决未查清事实，浙江建工集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按双方约定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杨志斌工程款，欠多少钱不明确，原审判决在欠付工程款之内承担责任，属于未查清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浙江建工集团没有证据证明已付清杨志斌工程款，按法律规定，其应当在150多万元欠款之内承担清偿责任，为此，石玉乐向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对本案进行检察监督。 被申诉人杨志斌辩称：石玉乐是案涉工程16#、18#楼水电项目实际施工人，我承包浙江建工集团的项目较多，就将其中16#、18#楼水电转包给石玉乐施工，项目部知晓此事，最后也是项目部直接和石玉乐结算工程款，给石玉乐打过钱，我与石玉乐也结算，结算价款390万元。我对欠石玉乐工程款1528100元没有异议，因浙江建工集团与我没有最终结算工程款，如果结算，我愿承担该笔债务。 被申诉人浙江建工集团、辩浙江建工集团蚌埠分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工程公司共同辩称：1、浙江建工集团、浙江建工集团蚌埠分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与石玉乐之间没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浙江建工集团是案涉工程承包人，而不是发包人，发包人是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申诉人要求被申诉人对其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即便将被申诉人理解为工程的“发包人”，对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当由申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申诉人就案涉工程已实际向杨志斌支付工程款合计4654162.43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2018年1月12日，被申诉人与杨志斌就16#、18#楼水电安装工程结算总价为3873200元，杨志斌本人签字认可。截至2019年9月11日，申诉人实际支付4654162.43元，已足额向杨志斌支付案涉水电安装工程的所有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申诉人石玉乐的诉讼请求。 申诉人石玉乐原审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申诉人杨志斌、浙江建工集团、浙江建工集团蚌埠分公司、浙江省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528100元，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为止；2、四被申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5月30日，杨治斌和浙江建工集团签订了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负责承包荣盛锦绣香堤16#、18#楼水电安装工程，杨治斌又把该工程款转包给了石玉乐，2017年12月1日杨治斌和石玉乐进行了结算，结算合同金额计为3900000元，已付2161900元。后经多次催要，因石玉乐承包的工程绝大部分是农民工工资，春节前投诉到禹会区劳动中心，浙江建工集团直接给付石玉乐210000元。因杨治斌没有承包工程的资质，并且杨治斌也委托石玉乐直接跟浙江建工集团进行结算。综上，请求支持石玉乐的诉讼请求。 本院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 2014年5月30日，浙江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与杨治斌签订《建筑工程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一份，约定：浙江建工集团将其承建的荣盛.锦绣香堤16#、18#楼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杨治斌施工，工程价款为包干价4049700元。后杨治斌将上述工程转包给石玉乐施工，但未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8月份，石玉乐安排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4月份完工。2018年1月16日，经石玉乐与杨治斌结算，石玉乐施工工程总价为3900000元，杨治斌已付石玉乐工程款2161900元。2018年春节前一天，浙江建工直接向石玉乐支付工程款210000元。 另查明，浙江建工集团蚌埠分公司、浙江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均系浙江建工集团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 本院原审认为，债务应该清偿。本案中，石玉乐作为自然人，无建筑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其与杨治斌之间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应属无效合同。因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杨治斌应当向石玉乐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经双方结算并扣除浙江建工集团直接支付的工程款外，杨治斌还应当向石玉乐支付工程款1528100元。双方于2017年12月1日进行了结算，应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浙江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将浙江建工集团总承包的荣盛.锦绣香堤16#、18#楼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杨治斌施工，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双方约定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杨治斌，故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浙江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作为浙江建工集团设立的分支机构，故其对外的权利义务应该由浙江建工集团承受。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治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玉乐工程款15281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12月1日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在欠付被告杨治斌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二、驳回石玉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5月30日，蚌埠荣盛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荣盛.锦绣香堤16#、18#楼工程发包给浙江建工集团施工，合同价款4980万元。2014年5月30日，浙江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与杨治斌签订《建筑工程安装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浙江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将其承建的荣盛.锦绣香堤16#、18#楼工程中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杨治斌施工，建筑面积40497平方米，单价100元每平方米，工程总价4049700元（包干价）。该协议签订后，杨治斌将上述工程水电安装部分整体转包给石玉乐施工。此后，石玉乐安排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4月份完工，现该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8年1月16日，石玉乐与杨治斌对16#、18#楼水电施工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确认石玉乐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总价为3900000元，杨治斌已支付及其授权浙江建工集团代付石玉乐的工程款合计2161900元。2018年春节前，案涉工程农民工因石玉乐拖欠工资到劳动部门申诉，故石玉乐向浙江建工集团借款2100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本案再审期间，石玉乐、杨志斌双方确认，上述工程杨志斌尚欠石玉乐工程款1443670元。 另查明，浙江建工集团蚌埠分公司、浙江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均系浙江建工集团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 本院再审认为，浙江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将蚌埠荣盛.锦绣香堤16#、18#楼工程中水电安装分包给杨志斌施工，并签订《建筑工程安装工程承包协议》，浙江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浙江建工集团承担。杨志斌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石玉乐施工，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浙江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与石玉乐之间没有建筑工程安装合同关系，石玉乐不是该承包协议的相对人，其主张浙江建工集团、浙江建工集团第一工程公司、浙江建工集团蚌埠分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合同根据，再审不予采纳。 关于浙江建工集团是否应当对案涉工程在其欠付杨治斌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杈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蚌埠荣盛.锦绣香堤16#、18#楼工程发包人是蚌埠荣盛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总承包人是浙江建工集团，其中，案涉工程水电安装分包人是杨志斌，实际施工人是石玉乐，浙江建工集团不是案涉工程发包人，原审判决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浙江建工集团在欠付杨志斌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属适用该司法解释条文错误，再审予以纠正。再审期间，浙江建工集团提交了杨志斌领取16#、18#楼水电安装工程款的领款凭证、银行汇款回单、生效裁判文书等结算凭证，证明其已付清杨志斌工程款，但杨志斌否认其已付清工程款，双方对案涉工程款是否结清存在争议，杨志斌可另案诉讼解决。杨志斌、石玉乐作为自然人，均无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对石玉乐向主张杨志斌支付工程款的请求，再审予以支持，但石玉乐主张浙江建工集团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既无合同根据，也无法律依据，再审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司法解释部分正确，但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错误，从而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皖0304民初989号民事判决； 二、杨治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石玉乐工程款1443670元及逾期利息（以1443670元为基数，2018年1月16日-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工程款付清时止）； 三、驳回石玉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53元，石玉乐负担1025元，杨志斌负担175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二份，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 斌 人民陪审员  张桂芝 人民陪审员  沈明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梦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