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6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普尔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中路**汇金城市商业广场**商务公寓第****。法定代表人：李峻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欢，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麒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街道古田路**中美大厦****v>法定代表人：王登官。原审被告：周听昌，男，汉族，1958年9月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云南普尔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尔顿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麒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翔公司），原审被告周听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普尔顿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麒翔公司和原审被告周听昌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尔顿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改判支持普尔顿集团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由麒翔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3年11月1日，普尔顿集团向麒翔公司借款3000万元，后普尔顿集团于2014年3月14日分七次转款麒翔公司600万元，2014年4月11日转款400万元，2015年12月15日转款18万元，2015年12月25日转款1000万元，2016年1月14日转款800万元，2016年2月4日转款200万元，合计3018万元。普尔顿集团在借款本金之外额外支付的18万元应予返还。普尔顿集团向麒翔公司借款3000万元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且《欠息确认书》也是在所有借款清偿以后出具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0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在借款已清偿的情况下，不存在继续依据借款而产生的利息、孳息等。一审法院对《欠息确认书》认定错误，导致错误裁判。2、本案300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3年11月1日，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及借贷当时生效的《商业银行法》第11条第二款、1996年6月28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的规定，普尔顿集团与麒翔公司设立的3000万元企业借贷合同无效，不存在支付利息，依据无效借贷合同续签的《欠息确认书》天然无效。3、《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借贷发生在2013年11月1日，依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122条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4、本案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至2019年2月28日才作出判决，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49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已超审限，适用法律程序错误。普尔顿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欠息确认书》无效；2、判令麒翔公司和周听昌返还普尔顿集团不当得利款1212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麒翔公司和周听昌承担。经审理，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普尔顿集团与麒翔公司之间有多项债权债务关系，普尔顿集团与周听昌及麒翔公司签订一份欠息确认书，载明周听昌及麒翔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普尔顿集团借款，现已还清借款本金，但尚拖欠借款利息，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3月15日，麒翔公司欠普尔顿集团借款利息1194万元，并指定了麒翔公司的收款账户。麒翔公司在该欠息确认书上盖章未签字，周听昌在该欠息确认书上以其个人名义签字，普尔顿集团在该欠息确认书上盖章并由周听昌代表签字，该欠息确认书三方均未注明签订时间。此后，周听昌以其个人账户分别于2016年4月5日向麒翔公司指定收款账户转账400万元，4月6日转账750万元及44万元，共计转账119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普尔顿集团主张三方签订的欠息确认书依据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人民银行贷款通则并非法律或行政法规，且普尔顿集团所依据的相关条款亦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普尔顿集团主张依据人民银行贷款通则认定欠息确认书无效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其次，经对欠息确认书的内容进行审查，并未存在上述法律规定中关于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普尔顿集团要求确认欠息确认书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普尔顿集团主张麒翔公司、周听昌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212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普尔顿集团主张的不当得利款项系欠息确认书载明的款项及其此前转账的18万元款项，对此，因欠息确认书有效，该笔款项性质并非不当得利，至于18万元因普尔顿集团认可与麒翔公司之间有多笔债权债务关系，且在欠息确认书中三方明确欠款已经结清，故普尔顿集团以转账凭证主张款项性质为不当得利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普尔顿集团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普尔顿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520元，由原告云南普尔顿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经征询对一审法院确认事实的意见，普尔顿集团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以下事实：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普尔顿集团实际归还3018万元，其中18万元是利息；依据欠息确认书，已还利息1194万元，合计归还利息1212万元。针对普尔顿集团的异议，经审查，一审中，普尔顿集团提交了其向麒翔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证据，麒翔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故未发表质证意见。周听昌质证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没有异议，但一审法院未作认定，故本院确认：本案中，普尔顿集团主张，1、其已向麒翔公司归还本金共计3000万元：①2014年3月14日，普尔顿集团向麒翔公司分7笔归还合计600万元（其中6笔均为90万元，1笔为60万元）；②2014年4月10日，普尔顿集团向麒翔公司归还400万元；③2015年12月25日，委托宜兴市君益物资经营部代其向麒翔公司归还1000万元；④2016年1月14日，委托刘蕊代其向麒翔公司归还800万元；⑤2016年2月4日，委托宜兴市君益物资经营部代其向麒翔公司归还200万元。2、其已向麒翔公司归还利息共计1212万元：①2015年12月15日，普尔顿集团向麒翔公司归还18万元；②2016年4月5日，周听昌（普尔顿集团法定代表人）向麒翔公司指定林建华账户分4笔各支付100万元合计归还400万元；③2016年4月6日，周听昌（普尔顿集团法定代表人）向麒翔公司指定林建华账户分2笔各支付750万元、44万元合计归还794万元。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普尔顿集团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1、（2019）榕仲裁3号《裁决书》，2、另案陈文提交补充证据材料清单及相应证据。欲证明：2013年11月1日，普尔顿集团向麒翔公司借款3000万元，普尔顿集团已归还麒翔公司3018万元。第二组：关于周听昌向陈文名为借款750万元实为套路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麒翔公司利用其关联人员陈文向普尔顿集团出借750万元用于归还欠息确认书中的借款利息1194万元，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的“套路贷”情形。综合普尔顿集团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普尔顿集团主张麒翔公司应向其返还不当得利1212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普尔顿集团认可其与麒翔公司之间存在3000万元的借款法律关系，认可3000万元本金已经归还，亦认可其已实际向麒翔公司归还利息1212万元，但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双方签订的《欠息确认书》无效，其实际归还的利息1212万元为不当得利，麒翔公司应予返还。本院认为，第一，根据2015年9月1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借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的规定，本案中，虽然普尔顿集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借款发生于2013年11月1日，但实际履行中，双方又签订《欠息确认书》，对本金已归还及普尔顿集团应归还的利息金额和归还时间等事实进行了约定，且普尔顿集团已按《欠息确认书》的约定向麒翔公司履行了支付利息1194万元的义务。虽然《欠息确认书》上并无落款时间，但根据具体内容可以确认《欠息确认书》签订于2016年3月15日之后，且普尔顿集团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2018年3月1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一）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二）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中，普尔顿集团主张《欠息确认书》无效，但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欠息确认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确认《欠息确认书》有效并无不当。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本案中，《欠息确认书》合法有效，故普尔顿集团主张《欠息确认书》的1194万元款项作为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对于2015年12月15日支付的18万元，双方在2016年3月15日后签订的《欠息确认书》中确认“普尔顿集团已还清借款本金，但尚拖欠借款利息”，并确认“截止至2016年3月15日，普尔顿集团欠贷款利息1194万元”，故普尔顿集团主张已支付的18万元利息作为不当得利予以返还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二审中，普尔顿集团提交的证据系其与案外人陈文之间750万元的借款关系，与本案所涉3000万元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院不予采信。且其主张的套路贷针对的也是该750万元的借款关系，而其提交的生效的（2019）榕仲裁3号《裁决书》已对普尔顿集团与陈文之间750万元的借款关系的清偿及普尔顿集团主张的套路贷问题作出了裁决和认定。第四，本案中，普尔顿集团主张涉案3000万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但与其提交的《欠息确认书》载明的事实不符，且本案中其亦主张2015年12月15日支付的18万元系利息。实际履行中，普尔顿集团也已按《欠息确认书》的约定在2016年2月4日向麒翔公司付清了1194万元利息。审理中，经本院对麒翔公司向普尔顿集团交付3000万元借款的金额和时间，及普尔顿集团向麒翔公司偿还3000万元借款的金额和时间进行核算，普尔顿集团实际归还的1212万元利息，利率既未超过36%，更未超过24%。另，关于普尔顿集团上诉主张的一审法院已超审限，适用法律程序错误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已依法办理了审限延长手续，普尔顿集团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普尔顿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20元，由云南普尔顿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审判员杨聪审判员张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熊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