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217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冰云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72125727A。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鹤旋路58弄10号721室。 法定代表人：梅俊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勇，浙江大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从艺，该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中华纸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06102538734。住所地：宁波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志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伟飞，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坤，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冰云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云科技公司）为与被告宁波中华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纸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在审理中，被告中华纸业公司对本院的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异议；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案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被告中华纸业公司提起反诉，经审查，符合法定条件，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合并审理，先后于2020年7月1日进行证据交换，于8月21日、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经原告申请，证人舒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冰云科技公司起诉称：原、被告间长期有业务往来，于2012年2月1日签订《激光打印机外包服务协议》，到期后又于2015年2月1日续签《激光打印机外包服务协议书（续签协议）》，至2020年12月31日到期。双方还于2014年11月14日签订《条码打印机外包服务协议书》，该协议于2018年7月31日到期后，双方同意延期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11月6日，被告中华纸业公司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单方违约，更换了供应商和设备，禁止原告冰云科技公司再为其服务。故原告冰云科技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中华纸业公司支付已供耗材款436016.15元，赔偿违约金50000元；2、被告中华纸业公司支付回购设备款75835元；3、被告中华纸业公司将Z6M条码打印机4台、斑马105SL条码打印机5台返还；4、被告中华纸业公司赔偿备货损失69159元。在审理中，原告撤回第4项诉请。 被告中华纸业公司答辩称：1、目前账面显示尚有436016.15元未付，但该金额系原告冰云科技公司虚假供货后产生的，不代表真实的交易；2、原告冰云科技公司违约在先，其无需支付违约金；3、对回购设备的型号、合同价格没有异议，但其并未在2019年11月6日单方毁约，故其无需支付回购设备款；4、同意返还原告诉请的条码打印机。 反诉原告中华纸业公司提起反诉称：双方在2014年11月签订了《激光打印机外包服务协议书（续签协议）》，协议第二条第4项表中的耗材型号为Ｗ84020Ｈ，对应打印机为利蒙Ｗ××××，反诉被告冰云科技公司保证所提供的货物均为正品行货，来源正当合法，如违反该义务，除要求承担退还产品差价责任外，还可要求支付销售额100倍的违约金。自2014年12月10日起，反诉被告冰云科技公司提供的利蒙墨盒并非原装，供提供冒充利蒙原厂品牌的墨盒490个，经了解，无品牌的墨盒市场价仅为199元／个，差价达741860元。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冰云科技公司退还差价货款741860元并支付违约金251811元。 反诉被告冰云科技公司答辩称：1、利蒙打印机在续签时已经处于要更换的状态，所以在合同中予以单列，到2015年3月6日被ＨＰ8150替代，只是反诉原告中华纸业公司仍用原来的物料号和相应的墨盒型号申请而已；2、虽然更换了型号，但反诉原告中华纸业公司的要求是，提供的墨盒能达到利蒙Ｗ××××的使用效果，所以反诉被告提供的墨盒内的容量是按照Ｗ840Ｎ的打印效果来提供的，以上均在供货单中由反诉原告中华纸业公司签字确认，反诉原告要求按199元／个来收费，没有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反诉原告全部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以下事实，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原、被告自2012年起就有打印机外包业务往来。2015年1月29日，双方续签《激光打印机外包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载明：1、原告对被告约定使用的打印设备实行租赁外包服务，由原告免费提供所需的打印机及备机（设备清单见附件1），负责免费对打印机进行故障维修和日常维护服务，免费提供设备的报废更新工作；2、协议范围内打印耗材在协议期内均由原告提供，耗材规格和单价如（表一），原告保证提供的耗材达到被告所需的质量要求，使用中出现质量问题免费维修或更换；3、原告提供全部打印耗材均保证满足被告使用部门需求，若需要更换新的型号，其新规格与单价按（表一）的规格价格进行换算；4、被告承诺协议期内设备使用的打印耗材均在原告处采购；5、原告承诺其所提供货物均为全新正品行货，来源正当合法，不会侵犯第三方合法权益，不涉及任何假货，如违反，除承担产品责任外，须支付相当于该货物销售额100倍的违约金；6、协议期内任何单方违反终止协议，守约方有权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如被告违反终止协议，被告需回购协议内原告提供的所有设备（注：设备按5年折旧价）；7、只有双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方能增改或附加其他协议，任何条款的修改或补充，必须经双方合法授权代表以书面方式签署并盖章为有效。表一显示，W84020H质量规格要求A级，A4纸5%覆盖率打印量约3万张/只，单价1516元，4182A质量规格要求A级，A4纸5%覆盖率打印量约1万张/只，单价455元；表二显示，打印机HP8150对应耗材为4182A。在原告提供打印设备和外包设备清单中，1-56均逐一列明，但利蒙W840型号的3台打印机在最下方单列。 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公司员工舒某在2016年度、2017年度、2018年度《客户满意度调查表》中均表示：综合国贸、成品、整理、生产各部门反馈信息，贵公司提供耗材、设备及服务是满意的，希望继续提供优质的服务。被告认可，目前从财务账目挂账来看，尚有436016.15元未付。 原、被告双方自2014年开始就有条码打印机外包业务往来，后一致同意延期至2019年12月底，被告确认其处尚有原告提供的Z6M条码打印机4台、斑马105SL条码打印机5台。 2019年10月底11月初，被告暂停向原告下单购买耗材。原告于2019年10月31日、11月25日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要求被告就停止支付货款、撤回设备、更换供应商等事项给予正面答复。被告未予以回复。被告自认在2020年1月中旬左右更换供货商，此前使用库存，但经法庭要求，未提供其与新的供货商的合同。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是在2019年11月中旬。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激光打印机外包服务协议》、《条码打印机外包服务协议》、供货单、付款凭证、电子邮件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双方对以下事实有争议： （一）原告提供的HP8150型耗材是否符合双方约定 原告认为，3台利蒙Ｗ840型号在续签合同时已经处于需要更换的状态，于2015年3月6日更换为ＨＰ8150型号打印机，并按被告需求仍按利蒙Ｗ84××××质量规格打印量约3万张／只提供耗材，即打印机型号更换为ＨＰ8150，但耗材满足约3万张／只的需求，被告员工在下单时仍以Ｗ84020Ｈ下单，原告按前述需求供货，提交：证1.2015年3月6日的供货单一份，拟证明该供货单载明按合同规定给生产线淘汰840更新，对应ＯＥＭ国产定制耗材按合同物料Ｗ84020Ｈ替代申请使用（新耗材一盒内装两只墨盒，总容量质量和Ｗ84020Ｈ保持一致，新耗材质量和容量使用中如有问题及时反馈，免费更换），被告员工舒某签字确认。被告对证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原告与舒某故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公司从不知道情况存在。证2.证人舒某的证言，舒某陈述：其在被告公司工作十余年，目前已经离职，2015年3月6日的供货单是其亲笔签署，因原来的利蒙840型号需要更换，经生产部门报上来，要求更换ＨＰ8150，但耗材满足约3万张／只，于是就按此要求原告更换；原告提供的墨盒与其他ＨＰ8150型号不一样的，生产部门是知道的，因为公司对每个部门的效率都是在考核的，如果不能满足3万张／只，生产部门会提出来；《客户满意度调查表》是他写的，写之前他征求过各部门的意见，均表示满意。被告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存在商业贿赂的嫌疑，其所作证言不能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虽对证人证言真实性提出异议，但该异议涉及商业犯罪，被告可以通过刑事举报等方式进行报案，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1、证2予以采信。依法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3月6日，原告将原来利蒙Ｗ840型打印机淘汰，更新为ＨＰ8150型号打印机。双方约定，虽然打印机更换了，但新的打印机耗材仍需要满足利蒙Ｗ840型耗材所达到的约3万张／只的要求，被告在申请时仍以Ｗ84020Ｈ替代申请使用。此后，被告以Ｗ84020Ｈ下单，原告提供外观为ＨＰ8150但实际满足约3万张／只的国产ＯＥＭ定制耗材，双方一致认可原告至2019年10月供提供490个此类耗材，被告按案涉《协议》约定利蒙Ｗ84××××的单价1516元／个结算。 本院认为，首先，打印机从利蒙更换为HP8150，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且发生在2015年3月，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被告通过现场核对是可以确认的，但被告并未提出相应反驳证据，可以认为《激光打印机外包服务协议》中原告提供的打印机在实际履行中发生了变化，被告也予以接收并使用，该变化系双方协商一致进行的变更；其次，打印机更换后，耗材必然相应变化，原告按照原来利蒙840型号耗材要求继续提供满足约3万张/只的耗材，符合案涉《协议》中“原告提供全部打印耗材均保证满足被告使用部门需求，若需要更换新的型号，其新规格与单价按（表一）的规格价格进行换算”，根据历年满意度调查，原告提供的耗材符合被告需求，同时，在2015年3月到2019年10月期间，如原告提供耗材未能满足被告需求，被告相应部门应当会有反馈，然被告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对其内部使用部门对耗材使用不满的相关记录，可以认为，在更换打印机后，原告提供的耗材能够满足约3万张/只的合同约定，按《协议》约定可以与相同规格耗材价格换算；第三，虽然案涉《协议》约定原告应当提供正品行货，但供货单中明确载明840淘汰后对应OEM国产定制耗材，且在原告提供的其他供货单中，也存在对设备更新、提供对应OEM国产定制耗材，均有被告员工签字，可以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原告提供国产定制耗材是认可并长期使用的，双方均以实际交易改变了案涉《协议》的部分约定，被告难以依据该约定提出抗辩。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耗材符合原、被告约定。 （二）案涉《协议》何时终止 原告认为，被告在2019年11月6日更换供货商，停止支付货款，拒绝原告员工进入厂区，以行为解除了案涉《协议》，故主张自2019年11月7日开始计算折旧期。被告认为，其从未解除过案涉《协议》，只是在2020年1月中旬左右更换了供货商，如果有需要，原告依然可以供货。 本院认为，首先，因原告自认在2019年11月6日后仍有供货，故其所主张的解除之日与实际不符，且原告在电子邮件中也未明确表达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其次，案涉《协议》约定，协议期内被告的耗材均由原告提供，然被告却在2020年1月更换供货商，结合此后双方未有交易往来，本院依法认定，被告于2020年1月以其行为表示不再履行案涉《协议》，因被告未提供其与新供货商的合同，本院酌情认定终止之日为2020年1月15日。 综上，本院认为，《激光打印机外包服务协议》、《条码打印机外包服务协议》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如前所述，现有证据显示，原告（反诉被告）冰云科技公司履约并未违反双方约定，被告（反诉原告）中华纸业公司在协议有效期内更换供应商，显属违约，原告（反诉被告）冰云科技公司有权要求被告中华纸业公司支付货款436016.15元、违约金50000元及回购设备款。关于回购设备款金额，案涉《协议》约定按5年期计算折旧费，因双方对设备型号、合同价格、始用日期无异议，按案涉《协议》于2020年1月15日终止计算余下周期，经审核，本院认定回购款为65016元。因案涉《条码打印机外包服务协议》合同期已届满，原告（反诉被告）冰云科技公司有权要求被告（反诉原告）中华纸业公司返还该合同项下Z6M条码打印机4台、斑马105SL条码打印机5台。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中华纸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冰云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36016.15元、违约金50000元及回购设备款65016元； 二、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中华纸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冰云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返还Z6M条码打印机4台、斑马105SL条码打印机5台；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冰云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中华纸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诉案件受理费9418元，减半收取4709元，由原告上海冰云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4元，由被告宁波中华纸业有限公司465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868元，由反诉被告上海冰云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叶 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马佳玲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