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禾欣，男，汉族，1963年6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翠珍，女，汉族，1965年3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帅飞，男，汉族，1986年3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雪玲，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平均，男，汉族，1951年12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城关镇人民西路24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当卫，男，汉族，1970年5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森，男，汉族，1958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信，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莹辉，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禾欣、董翠珍、李帅飞因与被上诉人代当卫、王红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禾欣、董翠珍、李帅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还原审法院重审；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并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处理；3.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所有的房产宅基地；4.被上诉人代当卫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应驳回其起诉；五、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由来经过。2011年9月18日，王红森主动找李禾欣推介放贷业务，其声称开了一家担保公司，如谁用钱让帮他放贷，李禾欣表示需要50万元用于工程，王红森当即答应出借，并口头约定月利率4分。同年9月19日，王红森扣收“砍头息”二万元，通过银行转付给李禾欣借款48万元，并持事先印制的格式借据填写借款伍拾万元，让李禾欣、李帅飞二人签字捺了手印，董翠珍为王红森出具了担保书。同年11月20日、12月20日，李禾欣分次支付了王红森两个月的利息共计四万元。之后，因李禾欣经商失利导致其经济拮据无力归还此笔贷款。2012年5月3日，王红森单方将李禾欣家的房产宅基地作价15万元，并纠集代当卫等一伙人持事先打印的格式《房产宅基地转让协议》到李禾欣家里，手持刀具架在董翠珍脖子上逼其签字捺印。同年7月下旬的一天，王红森又纠集代当卫一伙人持其与董翠珍强签的《房产宅基地转让协议》将李禾欣之父母撵出家门，家里任何东西都不让带走，即强行占居李禾欣家的房屋，气的李禾欣父亲当即口吐鲜血急求村医救治。期间，王红森纠集一伙人利用晚间将李禾欣房屋内的名人字画八幅、1.6米高的花瓶两个、红木豪华餐桌（含六把椅子）一套、豪华大鱼缸一个、空调柜机一台、挂机两台等物品盗走，还将该住宅房屋出租给他人收取租金，造成李禾欣与吴某签订的年租金20万元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法履行。李禾欣之父自上次因气吐血染病日趋加重于2015年1日28日去世。因李禾欣家人有家难归无奈租房居住，故于2018年11月下旬，李禾欣主动与王红森协商，提出先偿还部分借款，让全家人返家过年，王红森不但未答应李禾欣的要求，反而变本加厉，纠集十余人用模板、混凝士将李禾欣家的大门口浇灌封堵。后又扒开封堵的大门再次将李禾欣的住宅房屋整体出租赚取租金收益，致使上诉人一家有家难归，在外租房居住至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王红森、代当卫二人为共同债权人，但缺乏其二人各自出借给上诉人具体借款数额的直接证据。且转账给李禾欣的48万元借款，其银行账户为刘XX，根本不是王红森、代当卫的账户，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账户的资金来源及流向。上诉人认为该账户的资金属王红森、代当卫二人合伙开办担保公司吸收的存款账户，一审法院对这一事实未查明。2、王红森变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发放高利贷款、印制格式借据、收取“砍头息”、迫使董翠珍签订《房产宅基地转让协议》将李禾欣父母逐出家门、盗走李禾欣家中的贵重物品、封堵大门、出租李禾欣住宅房屋、气死李禾欣父亲等一系列违法行为，构成刑事犯罪。本案已超出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或立案后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三、被上诉人占有、使用上诉人的住宅房屋已长达八年，致使上诉人一家流离失所，一审判决未作处理。被上诉人迫使上诉人董翠珍签字的《房产宅基地转让协议》虽确认无效并认定相互返还，但判决主文未设置向上诉人返还房产宅基地的判决条款，造成上诉人的房产宅基地何时能够回归已成为悬题，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明显处理不妥。四、代当卫不具有债权人资格。上诉人只知道向王红森借款48万元，根本不认识代当卫，50万元借据是被上诉人事先印制的格式借据让李禾欣、李帅飞二人签字捺印，故出借人代当卫在借据上的署名上诉人不予认可，且转给上诉人的48万元账户不是王红森更不是代当卫。另，上诉人已向伊川县公安机关报案，该机关尚在调查期间。综上所述，本案并非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一起涉恶刑事犯罪案件。请求二审法院明察秋毫，严肃执法，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代当卫、王红森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不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因一审判决认定《房产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涉案房产答辩人也愿意返还，并将钥匙带来，愿意当庭返还上诉人。一审法院以租金抵利息，应计算至现在，之后利息仍应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房产宅基地转让协议》虽然于2012年5月3日签订的，但签订后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租房协议，仍在该房子居住四年，故该四年的利息不应折抵租金，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四年利息。代当卫、王红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按月利率2%自2011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19日，被告李禾欣、李帅飞向原告王红森、代当卫借款500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据》，口头约定月利率4%。2011年9月19日，被告董翠珍向原告出具了《担保人协议书》，愿意以家庭财产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偿还本金和业务监管费及其他费用）。《借据》和《担保人协议书》出具后，原告向被告李禾欣建行账户存款48万元。被告分别于2011年11月20日、12月20日向原告每月支付利息20000元，共计支付利息40000元。2012年5月3日，被告董翠珍与原告签订《房产宅基地转让协议》，协议载明：我叫董翠珍，因我丈夫李禾欣、儿子李帅飞为了资金周转借代当卫、王红森伍拾万元整，当前无偿还能力，我愿把伊川县城关镇罗村朝阳区跃进路6号，东邻罗静国，西邻李建欣的宅基地及本宅基地的所有房产，以壹拾伍万元转让给代当卫、王红森，顶壹拾伍万元的还款，剩余的叁拾伍万元加息捌万元共计下欠肆拾叁万元，分期偿还，转让人董翠珍，2012年5月3日。后原告占有了该房产。原告向被告催要剩余借款及利息，被告没有偿还，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禾欣、李帅飞向原告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现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二被告应当予以偿还。被告董翠珍作为借款人李禾欣的妻子，在李禾欣借款时向出借人出具《担保人协议书》，并承诺愿以家庭财产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应视为对该笔借款明知且同意，故应认定该笔借款为其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董翠珍与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借款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原告实际向被告交付借款金额480000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8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原、被告约定年利率48%，超过年利率36%的规定，超出部分原告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未予返还的，可充抵借款本金。按照分段计算的方法，自2011年9月20日至2011年11月20日，按年利率36%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14676元，实支付20000元，应充抵借款本金5324元，借款本金减少为474676元；自2011年11月21日至2011年12月20日，按年利率36%计算，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14045元，实支付20000元，应充抵借款本金5955元，借款本金减少为468721元。2012年5月3日被告董翠珍与原告签订《房产宅基地转让协议》，2011年12月21日至2012年5月3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息41299元。即截止签订《房产宅基地转让协议》之日，被告应偿还原告本金及利息510020元。关于签订《房产宅基地转让协议》的效力。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享有是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联系在一起的，在一定程度上具有福利性质和社会保障的功能，只能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流转。本案原告与被告不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签订的《房产宅基地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原告因该协议取得的房产应当返还被告，被告董翠珍因该协议抵销的15万元借款应当予以偿还。被告李禾欣辩称涉案房屋的租赁损失每年20万元，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虽然原告与被告董翠珍约定抵销15万元，但该房屋是李禾欣和董翠珍的共同财产，李禾欣一直对该转让协议存在异议，但原告没有与李禾欣协商一致，也没有返还该房屋，同时，该房屋确实存在租赁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主张的2012年5月4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与被告主张的租赁损失相互抵销，互不支付。被告辩称原告在讨要借款过程中存在暴力胁迫等情形，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若原告在讨要借款过程中确实存在违法犯罪行为，被告可向公安机关报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禾欣、董翠珍、李帅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红森、代当卫借款本金468721元、利息41299元，共计510020元；二、驳回原告王红森、代当卫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43元，由原告王红森、代当卫共同负担8743元，由被告李禾欣、董翠珍、李帅飞共同负担8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查明：伊川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了伊公（城）不立字[2019]1006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李禾欣于2019年11月13日提出控告的2019.11.13伊川县王红森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抢劫、寻衅滋事、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我局经审查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李禾欣不服该决定申请复议，伊川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刑事复议决定书，维持原决定。李禾欣又向洛阳市公安局申请复核，洛阳市公安局撤销了复议决定。伊川县公安局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了伊公（城）不立字[2020]48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李禾欣于2019年11月13日提出控告的2019.11.13伊川县王红森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组织罪、抢劫罪、盗窃罪、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罪，我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据》上载明出借人为王红森、代当卫，李禾欣也实际收到了48万元借款，因此，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一审认定案涉借款的债权人为王红森、代当卫并无不当。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房产返还问题虽与本案存在关联，但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在判决主文中对此未予表述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已明确认定，案涉《房产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王红森、代当卫应将房产予以返还，双方因该协议抵销的15万元借款应当予以偿还。李禾欣、董翠珍、李帅飞一直未偿还案涉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4%，即使按照月息2%计算，每月应支付利息9374元。二审中李禾欣、董翠珍、李帅飞虽提供了一份《租房合同》，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合同不足以证明其房租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2012年5月4日之后的利息损失与涉案房屋租赁损失相互抵销，互不支付，并无不当。李禾欣、董翠珍、李帅飞主张王红森涉嫌违法犯罪，李禾欣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是否构成犯罪，由公安机关予以认定处理。综上，李禾欣、董翠珍、李帅飞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李禾欣、董翠珍、李帅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