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宁夏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某2，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 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马某、原审被告吴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灵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181民初5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吴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被上诉人马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以及原审被告吴某2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并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1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宁0181民初5825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马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马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法律关系错误，本案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某1与马某系合伙关系。双方合伙经营玉石买卖生意,马某从新疆供货给吴某1,吴某1负责销售,盈利平均分配。本案核心事实为双方合伙买卖玉石,而非马某将案涉玉石直接卖给吴某1。马某系新疆人,且常年从事玉石买卖生意;案涉的玉石系马某和其亲戚杨文启从新疆进货到灵武;马某一审提交的多份笔录载明吴某1在灵武、银川、西安、上海等地对案涉玉石进行售卖的事实,且售卖过程有马某、杨文启全程参与;马某、杨文启在银川租房开店销售玉石期间发生的住宿费、生活费、租房费等由吴某1承担;因玉石没有售卖出去,马某将案涉玉石抵押给第三人,抵押所得款项由马某拿走，以上为本案最基本的事实,足以确定吴某1与马某系合伙经营玉石买卖生意的合伙关系,而非马某将玉石直接售卖给吴某1的买卖关系。二、一审仅依据欠条和协议认定本案为买卖关系,证据明显欠缺。（一）马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马某主张本案系买卖关系,按照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明确规定,应当提交证实买卖关系的基本证据,但马某没有提交证据,其主张的买卖关系不能成立。（二）欠条的形成系基于合伙关系。欠条系吴某1与马某合伙经营玉石买卖生意之初,马某将从新疆进货的玉石交付给吴某1时,吴某1出具欠条,恰好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不能证实双方系买卖关系。（三）协议内容直接指向合伙关系。协议载明:“吴某1拿马某和田玉,保证在4月25日前将东西还马某,如在4月25日没东西,将吴某1给马某打的欠条如数将所有的钱一次性全部付清..”证实吴某1承诺如不能将案涉玉石售卖出去,将案涉玉石退还给马某的基本事实,恰好证实双方系合伙关系,不能证实双方系买卖关系。按照常理和法律逻辑:如双方系买卖关系,基于马某已经交付玉石,吴某1应当承诺在4月25日前将货款支付给马某,而非一开始承诺将东西退还马某协议内容直接指向合伙关系。（四）本案的审理,应当依法严格审查、认定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欠条和协议内容本身不足以证实买卖关系,马某无其他证据证明买卖关系。三、案涉玉石的真伪和价值不明,一审判决的金额没有证据支撑。（一）一审法院未经鉴定确定货款金额,诉讼程序违法。马某基于向吴某1交付案涉玉石主张货款及利息,故玉石的真伪和价值对本案至关重要,即便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关系,也应当核实案涉玉石的真伪和价值。马某没有提交证据证实案涉玉石真伪和价值,在公安机关已经认定案涉玉石并非正品的情况下,人民法院更应当待案涉玉石追回后,对其真伪和价值进行鉴定,根据鉴定结果确定货款金额。未经鉴定,直接判决的货款金额无事实依据。（二）书证载明的数额不是玉石的真实价值。马某提交的书证欠条和协议中关于案涉玉石的金额,系吴某1收取马某供货的玉石时,按照马某的要求书写的金额,两份书证仅能证明吴某1收到马某的供货,书证载明的数额不代表玉石真实价值。一审法院直接将书证数额作为裁判依据,无事实依据。（三）公安认定案涉玉石并非正品。本案重要标的物即案涉玉石为赝品,马某于2016年就案涉玉石向灵武市公安局报案,灵武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立案后,经侦查核实,认定马某提供的玉石并非正品,因此作出撤销案件决定将本案撤销。公安正在追查案涉玉石下落。利害关系人杨文启就案涉玉石再次向灵武市公安局报案,灵武市公安局正在追查案涉玉石的下落,公安将根据案涉玉石的真伪和价值处理刑事案件。案涉玉石的鉴定具有现实操作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认定买卖关系证据不足,判决的货款金额没有事实支撑,诉讼程序严重违法。二审法院应予纠正。 马某辩称，一审法院定性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当。本案中,吴某1长期从事玉石生意,吴某1以营利为目的向马某购买玉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对买卖标的物、数量、价款等事项进行了合意,马某根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向其交付了玉石,吴某1收到后未支付相应价款,而是向其出具了一份欠条。该欠条是债务人向债权人出具的表示尚欠某款项的凭证,用以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对欠款事实的一种确认。故马某基于双方的买卖事实向其主张玉石价款,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自买卖标的物交付之日起,吴某1系涉案玉石的所有权人,其有权对其进行处分。吴某1对涉案玉石的不当处分造成其无法追回的责任因自行承担,与马某无关。综上所述,吴某1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部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某2未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马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吴某1、吴某2向原告马某支付玉石款3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支付自2015年4月17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至2019年1月11日利息为78534元，本息合计42853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某1、吴某2系父子关系，2015年3月，吴某1、吴某2经案外人杨某介绍与新疆来银川卖玉石的马某认识。2015年4月17日，马某在灵武向吴某1出卖玉石并交付，双方对玉石的价值约定了价格，吴某1让其子吴某2代书给马某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马某玉石观音一个140000、猴子一个30000、财神一个30000、和母玉籽粒8箱350000，合计（￥550000，伍拾伍万元整）欠款人：吴某22015年4月17日身份证号×××182XXXX****住址宁夏灵武市××元杨文启。”后吴某1将上述玉石观音一个、猴子一个、财神一个、和母玉籽粒2箱在吴忠市利通区抵押借款7万元，并将6箱和母玉籽料退还马某，双方协商退还6箱价款为20万元，下剩款项吴某1称几日后支付。2016年11月10日，马某以吴某1、吴某2合同诈骗向灵武市公安局报案，同日，灵武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受理并进行侦查。2017年4月6日，吴某1向马某出具一份协议，载明：“吴某1拿马某河田玉保正在4月25日前将东西还马某如在4月25日没东西将吴某1给马某打的欠条如数将所有的钱一次全部付清本人原承担法律责任保证人吴某12017.4.6。”2019年1月9日，灵武公安局以吴某1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作出灵公（经）撤案字〔2019〕第1号撤销案件决定，决定撤销此案。至起诉之日，吴某1未将上述玉石退还马某，亦未按欠条和协议约定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吴某1自认现玉石无法追回，无法进行价值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吴某1与马某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吴某1也抗辩双方是合伙关系，但无证据证实。吴某2虽然在欠条上签名，但没有参与买卖行为，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马某主张吴某2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吴某1从马某处受领了涉案玉石，并且双方对价格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后因马某以吴某1、吴某2涉嫌合同诈骗报案，吴某1向马某出具了保证2017年4月25日归还涉案玉石，如不能按约归还玉石，向马某支付价款的承诺。二人的合意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受法律保护，按双方约定吴某1或者向马某返还玉石，如不能原物返还，应向马某按约定价格赔偿。吴某1接受玉石后，未按约返还玉石，且自认抵押于他人无法追回，故应按约定的价格向马某付款。马某主张支付受领的玉石款35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马某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吴某1未按承诺约定返还玉石或支付玉石款，应当向马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依法予以支持。以玉石款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一审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某支付玉石款35万元；并以35万元为基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4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28元，由被告吴某1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7年11月17日灵武市公安局询问笔录第四至五页公安机关问“马某的玉石是怎么到吴某1手里？”吴某2回答“……吴某1就和马某、杨文启商量购买马某的玉石，吴某1和马某、杨文启三人谈的价格，经过谈价，最后决定将马某带来的所有玉石都卖给吴某1了。他们说好价格后让我帮助写了一个欠条……”公安机关再问“欠条上写的玉石价格是谁提出的？”吴某2回答“是马某、杨文启和我父亲吴某1经商后说的价格，他们都是认可同意的。”结合吴某1自愿向马某出具的《欠条》《协议书》，足以认定马某与吴某1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且《欠条》载明涉案玉石的价格系各方商谈后同意的。现吴某1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欠条》《协议书》存在法律或者行政法规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在涉案玉石无法追回的情况下，吴某1应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马某支付玉石款35万元。吴某1主张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吴某1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吴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欣 审判员 程改焕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田 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