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2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娜（曾用名王碧珊），女，196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雅，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灵秀镇仕林村第三生产队第二组，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灵秀镇仕林村。 负责人：蔡其仁，该村民小组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灵秀镇仕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灵秀镇仕林村村****。 法定代表人：蔡永胜，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琛禧，福建正成功（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美娜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灵秀镇仕林村第三生产队第二组（下简称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石狮市灵秀镇仕林村民委员会（下简称仕林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美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王美娜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仕林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王美娜原所在的以王义钦为户主的家庭户已在灵秀镇塔前村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从而丧失了仕林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进而认定无权分配仕林村的征地补偿款是错误的。征地补偿是对失地农民的永久性补偿，目的在于维系失地农民原有的生活水平。本案王美娜是否参与仕林村征地补偿款的分配，关键在于仕林村村民代表大会对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和王美娜是否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1966年12月11日王美娜出生，1981年灵秀镇仕林村落实土地承包责任制，王义钦、姚淑敏夫妻及5个子女（包含王美娜）承包土地，该户成员每人承包约0.9亩，1988年12月24日，王美娜随王义钦户籍迁往塔前村，塔前村委会证明王美娜并未在塔前村获得土地承包征收补偿款；1990年6月8日，王美娜户籍迁往灵狮村，灵狮村委会证明王美娜并未在灵狮村分到土地也未获得土地承包征收补偿款。2018年11月19日仕林村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可见：补偿款发放人口认定标准以仕林村1981年第一次土地承包分到土地的人口为依据，人数以石狮公社仕林生产大队1982年6月前各生产队填报的经济合同书为准，而1982年5月10日的《石狮公社仕林大队3生产队的经济合同书》里明确载明王义钦该户7人，且石狮市公安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也载明82年户档内王美娜家庭地址为福建省石狮××镇××村，由此可见，根据仕林村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王美娜符合补偿款发放的人口标准。二、原审判决认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王美娜无权享受分配权益是错误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和第六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王美娜属于“农嫁农”的情况，其身份仍然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既然未在新居住所取得承包地，那么仕林村不得收回其承包地，另根据石狮市各村在1981“人变土地不变”的土地政策，其政策内实行的是“生死不变动”，即外嫁女不得因其父亲或者丈夫的户籍迁移而剥夺其土地承包经营权。仕林村村民代表大会的决议也体现前述政策，但村委会在制作分配方案时，未执行决议内容，将王美娜作为外嫁女分配征地补偿款的合法权利予以人为排除，明显侵犯王美娜的合法财产权利，明显违反政策和村民意思自治，所以王美娜要求获得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的征地补偿款的诉求应得到支持。 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仕林村委会辩称，1.本案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审王美娜是基于其在仕林村还有承包地，应支付其承包地补偿费用。但王美娜在仕林村没有承包地，因此其无权要求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支付征地补偿费用。1981年以王义钦为户主承包了仕林村土地，但后来全家迁移到塔前村，1988年将户籍也迁过去。他们在塔前村生活，获得了承包地，也获得了相应的承包地利益。既然已经迁出仕林村，也丧失了仕林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实施时间是2001年，王美娜全家迁出时间为1988年，不适用该规定。王美娜1998年从塔前村嫁到灵狮村，即使其在灵狮村未取得承包地，其在仕林村也无土地承包经营权了。王美娜属于“农嫁农”的情形，其嫁入的家庭在灵狮村是有承包土地的，其婚后是依赖于灵狮村生活。因此王美娜无权享有仕林村的土地。2.王美娜认为其符合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征地人口发放标准，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在2012年达成了分配方案，仕林村集体经济人户是按户为单位分配，但王美娜所在的家庭户在1981年就整户迁出了，其已经不是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的人户。王美娜二审的主张与一审确定的案由也不相符。3.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一审有提供过相应证据证明王美娜是灵狮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不可能同时享有两个村的集体经济权益。 王美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仕林村委会共同支付王美娜第一批土地征收补偿款15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仕林村委会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美娜原所在的以其父亲王义钦为户主的家庭户原系灵秀镇仕林村农户，1981年间承包了灵秀镇仕林村集体土地，在××镇××村××生活。1988年12月24日，以王义钦为户主的家庭户从石狮市灵秀镇塔前村迁入石狮市灵秀镇灵狮村，并在××镇××村××生活。2020年3月25日，石狮市公安局灵秀派出所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载明：王美娜为王义钦、姚淑敏的次女，王义钦82年家庭户档地址登记于福建省石狮市××镇××村，王义钦家庭户成员包括户主王义钦、妻姚淑敏、次子王文成、次女王美娜、三女王秀云户籍均于1988年12月24日迁往塔前，王义钦长子王清棋户籍于1987年3月迁往塔前，长女王碧玲户籍于1983年2月18日迁往金井坑口。2019年11月1日，石狮市公安局灵秀派出所出具的王美娜户籍证明载明：王美娜（曾用名王碧珊），1966年12月11日出生，户籍于1988年12月24日迁往塔前，1990年6月8日由塔前迁入灵狮，1994年8月15日迁往容卿。 另查明，因重点项目建设，石狮市人民政府陆续征收仕林村集体土地。2016年11月25日至26日，仕林村委会分别组织各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代表会议，各小组村民代表会议均通过“由村两委牵头解决有关土地走统征统排向政府协商”的决议。2017年12月27日，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与石狮市灵秀镇人民政府、仕林村委会签订《仕林村土地征用收储协议书》一份，载明因重点项目建设需要，以及对历史已建项目实际动用土地进行结算，石狮市人民政府对仕林村的集体土地实施征收，其中八中及石灵路征收土地两个项目均在90年代动用，狮城大道、外西环路、天然气基站及拆迁安置地等项目均为2005年后已实际动用地的土地，协议书同时对征收土地位置面积及征收补偿标准、应付征地收储款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19日，仕林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对仕林村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相关事宜进行表决。会上表决通过以下两项决议:“一、生产责任制后（包括历年自留地、藤仔地含大队没有登记在册的土地在内）按1981年交公粮分到地旧人口计算，每人大约0.854亩30万元；二、本次补偿款的发放人数以石狮公社仕林生产大队1982年6月份前各生产队填报的经济合同书为准。”2018年11月20日，仕林村委会对上述表决事项予以公告，载明：表决事项“仕林村土地款发放按照统征统排原则，有分到土地（全额）的人口，按每人30万元标准进行发放”投赞成票35人，投反对票9人，投弃权票4人；表决事项“本次土地款发放人口认定标准以仕林村1981年第一次土地承包，分到土地的人口为依据。其中第七生产队和第三生产队第二组，因土地有二次分配的情况，遵循其生产队的分配事实，由其按1981年第一次土地承包的人口与村委会结算，再根据其第二次分配的实际情况进行相应分配”投赞成票33人，投反对票10人，投弃权票5人。2019年1月25日，仕林村委会再次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上通过了《征地款发放的扣款方案》，并对扣款方案进行了公示。而后，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公示了《仕林村第三队第(2)组原土地承包人第一次分地人口公示表》，并发放了第一批征地补偿款15万元/人。原以王义钦为户主的家庭户成员均未被登记在公示表内，王美娜因不在分配名单范围内，于2020年4月9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美娜起诉时将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列为“石狮市灵秀镇仕林村民委员会第三生产队第二组”，表述有误，予以修正为“石狮市灵秀镇仕林村第三生产队第二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是指因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国家依法定程序征收后，因国家依法给予失地者的补偿费用的分配问题而发生的纠纷。根据2017年12月27日《仕林村土地征用收储协议书》载明的历史已建项目动用土地的内容，可认定案涉灵秀镇仕林村土地最早于90年代动用，相应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应为1990年后。王美娜原所在的以其父亲王义钦为户主的家庭户于1988年12月24日由石狮市灵秀镇仕林村迁往石狮市灵秀镇塔前村，并在灵秀镇塔前村生产、生活；王美娜又因结婚户籍于1990年6月8日从石狮市灵秀镇塔前村迁入石狮市灵秀镇灵狮村，并在××镇××村××生活。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王美娜原所在的以王义钦为户主的家庭户已在灵秀镇塔前村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为灵秀镇塔前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户，从而丧失仕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之规定，征地安置补偿方案确定时，王义钦家庭户已不是灵秀镇仕林村的农户，不再享有承包灵秀镇仕林村集体土地的资格，亦无权享有灵秀镇仕林村集体土地被征收后获得相应征地补偿费用分配的权利。故王美娜依据其原家庭户1981年承包仕林村集体土地为由请求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仕林村委会共同支付其第一批土地征收补偿款1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美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由王美娜负担。 二审期间，除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认为王美娜全家离开仕林村的时间早于1988年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美娜是否有权要求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仕林村委会支付其第一批土地征收补偿款15万元。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审查认定当事人是否有权要求分配土地补偿费用的核心在于:当事人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具备土地征收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就本案而言，根据2017年12月27日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石狮市灵秀人民政府、仕林村委会签订的《仕林村土地征用收储协议书》载明的“仕林村拟实施征收的土地范围详见附图（红色线圈），总面积计1702.303亩。包含以下几个项目：1.八中及石灵路征收土地面积及征收补偿标准：这两个项目均在90年代动用”及2018年11月20日仕林村委会对案涉土地补偿款分发事项进行表决公告中载明的“本次土地款发放人口认定标准以仕林村1981年第一次土地承包，分到土地的人口为依据。其中第七生产队和第三生产队第二组，因土地有二次分配的情况，遵循其生产队的分配事实，由其按1981年第一次土地承包的人口与村委会结算，再根据其第二次分配的实际情况进行相应分配”的内容，可认定案涉灵秀镇仕林村土地最早于90年代动用，相应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应为1990年后，而王义钦为户主的家庭户虽然于1981年承包了仕林村集体土地，但1988年王义钦家庭户从塔前村迁入灵秀镇灵狮村，并在灵狮村生产生活，故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王义钦家庭户已丧失仕林村集体成员资格，王美娜也不具备仕林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请求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仕林村委会支付其第一批土地征收补偿款1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审中，王美娜向本院提出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请求判令仕林村三生产队二组、仕林村委会共同支付王美娜第二批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1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因调解不成，王美娜可就新增加的诉求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王美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美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肖森华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黄钰漩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