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9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川农，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逸，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平，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加河，男，汉族，1959年9月9日，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其忠，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怡，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川农因与被上诉人蒋加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川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60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蒋加河原审利息请求（标的额约2,50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蒋加河承担。事实和理由：1.如果曾川农有拖欠蒋加河案涉借款2019年3月15日之前的利息，那么双方必然在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偿还作出安排，而非仅仅对新的利息支付进行约定。曾川农在原审时已提交银行流水，用于证明双方自2013年始便有频繁的经济往来，其中转账给蒋加河的数额达4000余万，这也可以印证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条实际上是对双方之前频繁经济往来的结算，不存在利息纠纷，原审法院判决支持蒋加河2019年3月15日之前的利息请求错误。2.本案审理过程中，曾川农多次向蒋加河表示案涉借款4,000,000元可先行支付，该部分诉求可以撤回，以减少诉讼成本及利息。但蒋加河未同意，致使案件受理费、利息、律师费相应增加，该部分属于蒋加河恶意增加，不应支持，尤其是利息仅应计算自2019年3月15日至本案原审庭审时。 蒋加河辩称，1.曾川农企图将双方之间的其它往来款与本案借款本息混淆，没有证据支持。2.本案借款从2015年4月份持续至今，有2015年的两张欠条、2019年3月的欠条及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 蒋加河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川农立即偿还蒋加河借款人民币4,0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12日为2,512,666元，并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继续按照每月2%向蒋加河支付利息；2.判令曾川农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3.判令曾川农支付蒋加河支出的律师费54,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0日，泉州天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从曾川农账号6226××××5434汇款3052000元到蒋加河建设银行账号4340××××6013内，蒋加河同时从其建设银行账号4340××××6013汇款3000000元进入曾川农账号4340××××2213内。2015年4月11日，曾川农（甲方）与蒋加河（乙方）及案外人杜种桂（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杜种桂同意将其持有的泉州天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曾川农与蒋加河，其中曾川农受让5.5%的股权，蒋加河受让4.5%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总计人民币20000000元，其中曾川农向杜种桂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1000000元，蒋加河向杜种桂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000000元；鉴于杜种桂转让的股权均记名于曾川农名下，故本协议生效后，杜种桂同意由曾川农与蒋加河自行办理相应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天元公司的股权比例变更为曾川农持有天元公司50.5%的股权，蒋加河持有天元公司49.5%的股权。当天，蒋加河（甲方）与杜种桂（乙方）又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一、此前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息人民币17185000元，乙方同意立即偿还。二、甲方根据双方于2015年4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应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000000元，甲方同意立即支付。三、甲乙双方同意，乙方以应收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9000000元抵偿借款本息人民币9000000元。乙方同时指定曾川农将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185000元支付至甲方的账户（开户行：建设银行泉州市清濛支行；户名：蒋加河；账号：4340××××6013），抵偿借款本息人民币8185000元。四、本补充协议生效后，乙方无需再向甲方偿还借款，甲方亦无需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此前的债权债务均已全部结清。五、本合同一式叁份，甲方壹份，乙方壹份，天元公司存档一份。本合同在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甲方蒋加河签名乙方杜种桂签名见证人曾川农签名。合同签订后，2015年4月14日，天元公司又从曾川农账号6226××××5434汇款5000000元给蒋加河建设银行账号4340××××6013内，蒋加河同时从其建设银行账号4340××××6013汇款5000000元进入曾川农账号4340××××2213内，《股权转让合同》及《股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实际履行。 2015年9月10日，曾川农（乙方）与蒋加河（甲方）就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补充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今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本笔借款利息按月利息2分计算。即利息为每月壹拾万元正，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0日至2015年12月09日前须还清。借款本、息均汇入甲方指定的如下银行账户，户名：蒋加河，开户行：建设银行清濛支行，账号：4340××××6013，或现金支付。本借款如发生争议并协商不成的，由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败诉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合理经济损失。注：乙方确认在本合同签署之日已经全额收到上述借款。”2015年9月14日,曾川农（乙方）与蒋加河（甲方）又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今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本笔借款利息按月利息2分计算。即利息为每月壹拾万元正，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4日至2015年12月13日前须还清。借款本、息均汇入甲方指定的如下银行账户，户名：蒋加河，开户行：建设银行清濛支行，账号：4340××××6013，或现金支付。本借款如发生争议并协商不成的，由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败诉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合理经济损失。注：乙方确认在本合同签署之日已经全额收到上述借款。”2016年1月16日，曾川农从其个人账号6214××××7966汇款160000元到蒋加河建设银行账号4340××××6013内，用于支付借款利息（蒋加河主张是用于支付8000000元借款2016年1月的利息）。2016年5月4日，曾川农从其个人账号6214××××7966汇款2000000元到蒋加河建设银行账号4340××××6013内,用于偿还借款本金。2016年6月1日，曾川农从其个人账号6228××××3018汇款2000000元到蒋加河建设银行账号4340××××6013内，用于偿还借款本金。2016年10月13日，曾川农从其个人账号6214××××7966汇款1000000元到蒋加河建设银行账号4340××××6013内，用于支付借款利息。2017年6月13日，曾川农从其账号6214××××7966汇款500000元到蒋加河建设银行账号4340××××6013内，用于支付借款利息。 2019年3月15日，曾川农（乙方）与蒋加河（甲方）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今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肆佰万元整。本笔借款利息按月利息2分计算。逢月1日前按时支付利息计人民币捌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前须还清。借款本、息均汇入甲方指定的如下银行账户，户名：蒋加河，开户行：建设银行清濛支行，账号：4340××××6013，或现金支付。本借款如发生争议并协商不成的，由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败诉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合理经济损失。注：乙方确认在本合同签署之日已经全额收到上述借款。” 借款期限届满后，曾川农分文未付。蒋加河于2019年10月31日与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提起本案诉讼，蒋加河于2019年12月12日支付律师代理费等54,000元给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 原审法院认为，蒋加河与曾川农的借贷事实，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条款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曾川农向蒋加河借款8,000,000元的事实，有曾川农于2015年9月10日、14日出具的2张借条和银行流水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借款后，曾川农已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于2019年3月15日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届满，现蒋加河要求曾川农还清全部借款4,000,000元，依据充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没有超过法定利率标准，受法律保护，蒋加河要求曾川农支付拖欠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应当准许。2016年1月16日，曾川农按月支付利息160,000元给蒋加河后，没有按时按月支付利息，仅在2016年10月13日和2017年6月13日各支付利息1,000,000元、500,000元，因此，按照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曾川农未付利息的时间应当从2016年2月1日开始起算。曾川农辩称2019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结算单，之前利息已全部结清，本案利息应当从借款合同重新签订之日起计算，但从曾川农曾经与蒋加河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内容看，3张借款合同的样式和内容都一样，2019年3月15日的借款合同没有结算利息意思表示的内容，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该借款合同是对借款本金重新更换借条的行为，曾川农的辩解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2019年3月15日，蒋加河与曾川农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败诉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调查费等合理经济损失”，蒋加河因本次起诉支付律师代理费54,000元，蒋加河请求曾川农承担蒋加河的该笔损失，依据充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曾川农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还清蒋加河的借款酬金人民币4,000,000元，并同时支付从2016年2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中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4日借款本金以8,000,000元为基数；2016年5月5日至2016年6月1日借款本金以6,000,000元为基数；2016年6月2日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借款本金以4,000,000元为基数；上述利息应当扣除曾川农已支付的1,500,000元的利息）；二、曾川农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代理费54,000元给蒋加河。当事人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89.5元，由曾川农负担。 二审中，曾川农没有提交证据；蒋加河向本院提交：1.借贷款项往来明细表；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曾川农在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每月14日前后有支付利息。曾川农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为其在2015年9月之前每月有支付160,000元的借款利息，双方对利息部分不存在争议，所以2015年9月出具的两张借款合同没有记载利息。而2019年3月15日的《借款合同》与此前的《借款合同》格式完全一致，如果存在未付利息，双方不可能按照此前的格式进行结算。本院经审查认为，曾川农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借款合同》在内容上并没有体现结算性质，不能以前后合同格式一致推导双方是否对利息部分进行结算，对曾川农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诉争2019年3月15日借款合同（借条）是否包含对之前借款利息的结算。一方面，该借款合同在内容上没有体现结算性质。合同中载明的借款本金是4,000,000元，与曾川农自认的尚欠本金一致。从银行流水来看，自2015年5月起至2016年1月止，曾川农每月均向蒋加河支付160,000元，共1,440,000元；蒋加河自认曾川农分别于2016年10月13日及2017年6月13日付还借款利息1,000,000元、500,000元；上述曾川农已支付利息共2,940,000元。截至本案一审起诉时，双方争议的利息达2,512,666元，如果有对利息部分进行结算，那么，借条上的借款本金应高于尚欠本金，曾川农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该部分利息或蒋加河有明确表示放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曾川农主张的利息已结清，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本案借款的款项交付时间是2015年4月，借条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9月，曾川农以2015年9月之前的利息已经付还为由，主张2015年9月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不能成立，进而不能以前后两次签订的借款合同格式一致推导出2019年3月15日签订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本息的结算。 综上所述，曾川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234元，由曾川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张国琴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周奇雄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