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4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英，男，汉族，1958年10月20日出生，住河北省安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北京护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大街99号。 法定代表人：桑卫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军，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祥云道81号荣盛发展大厦。 法定代表人：耿建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河北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众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地所地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四海路市场。 法定代表人：姚亮，总经理。 上诉人李振英、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公司）为与被上诉人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原审第三人众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为廊坊开发区福斯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9日变更而来）（以下简称众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振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上诉人中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军，被上诉人荣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众和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振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19115901.66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6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2013年6月1日后迟延支付11034187.52元的利息2211912.31元。4、依法改判赔付被上诉人拖延付款2467945.22元给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26361.23元。后第2项上诉请求变更为：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尚欠工程款13797659.44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3年6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第3项上诉请求变更为：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2013年6月1日后迟延支付11034187.52元的利息1734809.5元。事实与理由： 一审判决按5元/㎡计算11#12#楼橡胶减震垫材料费造价，按30元/㎡扣减未施工项11#12#楼橡胶减震垫材料费，前后矛盾，应在结算总价中补差额437643元。 一审判决结算总价=审定的总价-未施工项-质保期内维修费用。一审判决扣减11#12#楼橡胶减震垫材料费的理由是：审定的总价中的11#12#楼5mm橡胶减震垫材料费造价实际上未施工，所以应扣减。但是审定的总价中的11#12#楼5mm橡胶减震垫材料费是5元/㎡*8465.05㎡，扣减未施工项中的11#12#楼5mm橡胶减震垫材料费是30元/㎡*8465.05㎡。综上，应在结算总价中补差额437643元。 二、一审判决结算总价中扣减的质保期内维修费用430665.20元与证据不符，该扣减理由与抵销时间均不符合法律与合同规定，应在结算总价中补回430665.20元。 （一）案涉工程的质保期为：一期工程10#、13#楼的质保期是2012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5日，二期工程11#、12#楼的质保期是2013年6月2日至2015年6月1日。荣盛公司提交的《工程质量问题保修通知单》、《问题确认单》均发生在质保期过后。荣盛公司提交的发送给中瑞公司的《维修通知函》的通知时间也都是在质保期过后的。一审判决扣减质保期内维修费用430665.20元所依据的证据不仅不能证明金额，而且不能证明是质保期内的维修费用。 （二）“欠付工程款”是计息的，“应付工程款”的计息起始日与质保期内维修款的付款时间是不同的，一审判决的扣减时间，减少了荣盛公司应付李振英的利息。 三、一审判决计算11#至13#楼造价时的建筑面积比扣减11#至13#楼应付赵昌胜工程款时的建筑面积少1853.75㎡，唯一的实体，不应出现不同的建筑面积。 一审法院、北京中天仁德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天仁德公司）与荣盛公司在计算10#至13#楼图纸范围内建筑面积时，按13#21129.65㎡、11#12#14416.30㎡*2=28832.6㎡计算。赵昌胜提供的其签订的《承包合同》也是13#21129.65㎡、11#12#14416.30㎡*2=28832.6㎡。而一审判决在扣减荣盛支付赵昌胜685万元时，按13#22360㎡、11#12#29456㎡计算。因此，一审判决在扣减李振英工程款时计入图纸范围内的建筑面积是57832.58㎡；在计算应付李振英工程款时计入图纸范围内的建筑面积是55978.83㎡。如荣盛公司同意支付赵昌胜该不存在的建筑面积相应的工程款，并要求扣减李振英该并不存在实体的建筑面积对应的工程款，那么应同时在结算总价中增加相应的工程款624136.2元（等额于荣盛公司付赵昌胜超出面积的工程款）。 四、一审判决扣减34.2万元的依据是杨传宝与郭艳娇将其对中瑞公司的34.2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荣盛廊坊分公司，该扣减理由与抵销时间均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一）依据荣盛公司提交的《债权让与协议书》中的陈述，杨传宝转让的债权是“对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20万元及施工期间欠款的利息”，郭艳娇转让的债权是“对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14.2债权及利息”。荣盛公司提交的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分公司晓廊坊项目部出具的《归档资料费用的报告》列明的郭艳娇14.2万债权中4.2万元的借款是郭艳娇出借给外墙保温施工队的借款。并且，荣盛公司提交的两债权没有凭证。其中所述借款没有借条或转账给保温施工队的转账凭证等任何凭证，债务人是外墙保温施工队。其中所谓“工资”没有证明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的证明，没有关于欠付工资的期间、工资标准的任何内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两人的工资金额。荣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债权让与协议书》的债务人是中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瑞团公司有对李振英的34.2万元债权可以用于抵销。一审判决扣减4.2万元亦不能免除李振英应付13#楼外墙保温施工队工程款的义务，所以亦不能抵销应付李振英工程款。（二）一审判决以上述债权转让时间抵销工程款，不仅减少了欠付李振英工程款金额，并且减少了欠付工程款相应的利息。 五、一审判决扣减鉴定费788318.34元的依据与事实不符，该扣减理由与抵债时间均不符合法律与合同规定。 荣盛公司与李振英在诉前共同签署《晓廊坊小区10#13#11#12#（工程结算）造价咨询服务合同》（以下简称《造价咨询服务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李振英和荣盛公司共同委托咨询公司中天仁德公司提供咨询服务，出具咨询意见。一审判决认为咨询公司出具的是“鉴定意见”，并认为荣盛公司支付的是“鉴定费”是错误的。荣盛公司请求扣减的应是依据《造价咨询服务合同》应付咨询公司的服务酬金。依照《造价咨询服务合同》，李振英无需支付咨询公司服务酬金，故一审判决不应扣减该费用。理由如下：（一）依照《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第三条服务酬金的约定，李振英支付应付效益费的时间是在三方均确认咨询公司最终成果文件之后的实收荣盛公司工程款时。该付款条件与付款期限均未达到。作为支付效益费的前提条件“三方均确认最终成果文件”的一方的李振英，至今没有确认咨询公司的最终成果文件。作为付款期限的条件的荣盛公司“实付”李振英工程款也未达到。（二）荣盛公司提交的《请款说明》中没有请款的具体金额，没有提到788318.34元。至今无人告知李振英该788318.34元是怎么计算出来的。在这种情况下，让李振英承担该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按照《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第11条违约责任的规定，李振英与荣盛公司无须支付任何费用，咨询公司应赔偿荣盛公司与李振英的损失。咨询公司未按合同第1.12条约定的方式向李振英送达，未提供通用条款10.1专用条款8.2提供项目专业人员名单和履历，李振英在催告其履行第1.12条合同义务时，咨询公司仍拒不履行，按照合同第11.2条的约定，李振英有权解除合同，李振英与荣盛公司有权不再向咨询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同时咨询公司须承担赔偿责任。咨询公司同时违反了合同第11.1至第11.6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 六、一审判决扣减赵昌胜工程款685万元，该扣减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计算错误，且抵销时间不符合法律与合同规定。一审中扣除赵昌胜工程款的依据是2017年2月21日《会议纪要》及廊坊市清欠办出具的《关于要求解决赵昌胜班组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的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的约定和要求。（见一审判决书第10页）。（一）2017年2月21日《会议纪要》的约定中没有任何内容可以作为一审中扣除赵昌胜工程款的依据。2017年2月21日《会议纪要》共三条，第一条共2项内容。第一条第2项的内容是“河北中瑞福斯特所承建的晓廊坊10-13#，各分包单位所欠薪的工人数量、施工内容及多少工人工资，由李振英联系确定并上报廊坊市清欠办。”李振英据此多次联系赵昌胜，并与赵昌胜在清欠办进行沟通。赵昌胜在2017年11月16日的《关于解决赵昌胜结算情况如下》的备注中还提到2017年10月17日在清欠办与李振英协调。但至今赵昌胜也未向李振英提供所欠薪的工人数量及多少工人工资等内容。李振英认为赵昌胜所要求的金额比实际应付的多。赵昌胜也不向李振英提供相应的凭证，造成李振英无法确定数量、金额与内容。无法完成会议纪要约定的统计工作。《会议纪要》第一条第1项是荣盛公司与李振英结算应先进行双方确认，对有争议无法确认的内容请第三方机构裁定。第二条是关于第三方机构的内容。第三条是荣盛与李振英同意结算方案的内容。因此，2017年2月21日《会议纪要》没有任何内容可以作为一审中扣除赵昌胜工程款的依据。（二）荣盛公司提交的《关于解决赵昌胜结算情况如下》（以下简称“《赵昌胜结算表》”）存在诸多明显与事实不符的错误。赵昌胜签订的《晓廊坊项目13#楼工程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中载明的总建筑面积是21129.65㎡。施工图纸中13#楼的建筑面积是21129.65㎡。《赵昌胜结算表》却按13#楼总建筑面积22360平方米计算。赵昌胜签订的11#12#楼《工程劳务承包合同》载明的总建筑面积是11#12#楼各14416㎡，单价236元/㎡。施工图纸中11#12#也是各14416㎡。《赵昌胜结算表》却按14728㎡*2=29456㎡结算，即按11#12#楼各14728㎡，单价246元/㎡结算。《赵昌胜结算表》中702000元是项目部借赵昌胜的借款本金300000元与利息402000元，利息比本金还高。该笔借款没有提供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明，没有李振英的任何确认记录。不应在李振英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求李振英承担这笔“借款”。《赵昌胜结算表》中所述增项、变更、零工、误工、电梯工人伙食费等981081元，也没有提供所谓的明细，看不出具体内容。2017年11月16日的《赵昌胜结算表》中备注是2017年10月17日李振英等协调结果，却没有李振英对所谓“结果”的任何签字确认记录。李振英至今没有见到《赵昌胜结算表》备注内容中提到的所谓每平方米增加10元的《补充协议》。综上，《赵昌胜结算表》中的结算价6851989元严重背离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数据明显错误。（二）廊坊市清欠办出具的《实施意见》作出前后均未通知李振英，却强令李振英承担因《关于解决赵昌胜结算情况如下》的签署者弄虚作假使荣盛公司多支付施工班组的损失的无理要求。《实施意见》前后矛盾，偏离事实，错误频出，与事实严重不符，其陈述：“由于在解决晓廊坊10#-13#的拖欠工程款的过程中，建设局、清欠办多次协调，目前实际施工人李振英不配合晓廊坊的10#-13#的工程结算，尤其是赵昌胜班组。且李振英在办理其他班组结算过程中，存在着弄虚作假的行为，多支付250万元，鉴于此种情况......”。事实上，经李振英认可的荣盛公司代付施工班组的工程款均在荣盛公司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抵销扣减，并且抵销时间视为荣盛公司支付李振英工程款的时间。由此可知，“弄虚作假”、“多支付施工班组250万”损害的是李振英的利益。“不配合”多付赵昌胜等班组工程款是清欠办作出“从李振英工程款中扣除685万”决定的原因。不能将此种行为作为判决的依据。关于晓廊坊项目，尚欠赵昌胜工程款是1144920.23元。 七、一审判决计算利息错误，应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应自交付日起算，抵销的工程款在抵销日之前的利息应予支付。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应付款时间为交付之日。2017年四方协议约定以备案合同为结算依据，备案合同中没有约定应付结算款的时间。10#、13#楼是晓廊坊小区项目一期工程，11#、12#楼是晓廊坊小区项目二期工程。一期10#13#的交付日是2012年12月5日。二期11#12#的交付日是2013年6月1日。荣盛公司未支付应在2012年12月5日付款的工程款自2012年12月5日起计息。荣盛以代付材料款或施工班组劳务费等方式予以抵销的工程款在抵销日之前产生的利息应予支付。荣盛公司应付的2012年12月5日至2013年5月31日的利息，李振英以另诉的方式主张。本案中仅主张2013年6月1日后的利息。一期10#13#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付工程款是32004050元（10#号楼已付7067309元；13#楼已付24936741元）。荣盛公司应于2012年12月5日支付剩余工程款，应于2014年12月5日支付质保金。 二期11#12#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已付工程款是33646363元（11#楼已付16823681.5元、12#楼已付16822681.5元）。荣盛公司应于2013年6月1日支付剩余工程款，应于2015年6月1日支付质保金。 荣盛公司2015年1月23日代付周忠诚班组劳务费283436.1元抵销应付李振英工程款。2015年7月16日代付张俊坡水泥款3867502.02元抵销应付李振英工程款。2017年10月18日代付农民工工资6541380.48元抵销应付李振英工程款。2017年10月30日代付农民工工资1620250元抵销应付李振英工程款。2018年4月23日代付农民工工资560000元抵销应付李振英工程款。2018年9月13日代付张国银班组劳务费123050元抵销应付李振英工程款。上述债务抵消并不能抵消在抵消日之前产生的利息。 一审判决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17年9月5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明显计算错误。 中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 冀10民初18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情况，违反了处分原则。本案是实际施工人李振英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要求荣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不涉及工程款发票问题。荣盛公司仅答辩称开票数额不足，并未对上诉人提起反诉，也未向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二、上诉人与荣盛公司之间仅就晓廊坊项目1#商业、10#、13#存在合同关系，关于其他楼号的施工建设工程款，不应由中瑞公司开具发票。事实上，根据四方协议确定的内容，荣盛公司将案涉工程中的11#、12#号楼发包给了众和公司，应由众和公司开具发票。三、原判认定杨传宝、郭艳娇向荣盛公司转让债权并告知中瑞公司且中瑞公司并未提出异议的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杨、郭二人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二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四、原判认定李振英以上诉人分公司名义施工建设案涉工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四方协议》显示李振英是以“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辰分公司”的名义具体施工建设案涉工程，而该“北辰分公司”并非上诉人设立的分支机构，该机构经上诉人申请已被相关工商部分撤销登记，事实上，该机构是李振英具体使用的，以该分支机构名义承包施工建设取得工程款的主体也是李振英，应当由李振英为与其存在合同关系的主体开具发票。 被上诉人荣盛公司针对上诉人李振英和上诉人中瑞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结算金额：89613951.76元，该金额是双方委托的鉴定机构中天仁德出具的结算书中确认的金额，应作为结算依据。1、2017年4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中瑞公司在建设局组织下签订了《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中约定，双方选定北京有资质的工程造价单位，对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双方对鉴定结论数额均予认可。见双方提供的证据《协议书》；2、2017年5月5日，争议双方与北京中天仁德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造价咨询服务合同》，委托该司对造价进行鉴定，鉴定费由双方分担；3、在结算过程中，双方向中天仁德公司提交了施工合同、变更洽商等结算资料，中天公司在收到结算资料后，召开了相关会议，进行了现场踏勘，对工程情况进行了详细了解，各方也充分表述了诉求；4、2017年9月5日，北京中天仁德公司出具最终结算报告，结算金额89613951.76元。5、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结算报告的异议，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极不专业，不能推翻中天仁德的结算报告。（二）上诉人认可已付76684600.52元，除此之外，下列8845723.54元，也应认定为付款金额：1、电费23970元。庭审中，上诉人认可该金额，其抗辩理由是，该金额已计入其认可的收款金额中，但其提供的收款明细中，不含此金额。原审未将此金额计入付款金额是欠妥的。2、业主俞惠丽漏水赔偿金20000元。2013年11月，案涉项目13号楼101底商漏水被泡，经与业主多次沟通，赔偿金额降至2万元，我方通过转账进行了支付，同时，也通知了中瑞公司，但中瑞公司未派员处理。原审未将此金额扣减是欠妥的。3、代付工资342000元。因中瑞公司欠原驻地项目人员杨传宝、资料员郭艳娇工资等费用，此二人拒不提交施工资料，为减少损失，我司代中瑞公司支付了此部分款项，该款项应由中瑞承担。前述事实，有我方提供的，债权让与协议、债权让与通知及付款凭证，原审认定此款的认定是正确的。3、中天仁德审计费：788318.34元。该费用有合同依据，原审对此款的认定是正确的。4、支付给赵昌盛工程款685万元。建设局及清欠办于2017年11月22日下发了《关于要求解决赵昌胜班组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的实施意见》，该意见认定如下事实：赵昌胜班组为李振英的施工队伍，李振英欠付赵昌盛班组工程款，荣盛公司代付685万元，付款后从结算款中扣除，李振英与赵昌胜属内部事实，应自行解决，原审对此款的认定是正确的。6、维修费用821435元，此款项均有完整的支付凭证，应予认定，原审未认定此款，而是依结算报告认定了一部分维修费用，我方尊重法院的认定。（三）延期付款理由合法，我方不应承担利息等损失。原告仅提供了20685565元发票，尚欠6000多万元发票未开，未开具发票涉及税金300多万元，在中瑞公司补足发票前，我公司有权行使用履约抗辩权。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发票，经查，其提供的发票均是重号，明显是假发票，应予重开。原告施工的工程尚有未维修的质量缺陷，见我方维修明细表＜含缺陷成因分析＞、现场照片，在其未修复前，依法我司可以不付或少付工程款。广阳区法院向我司下发协执，冻结中瑞公司1000万元债权。 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上诉人对审计报告的异议不成立，该报告应当作为结算依据；在结算前，四方签署《协议书》，明确约定以北京的造价单位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双方对造价鉴定结论数额均予以认可，并根据该结论结算工程款。在结算过程中，双方配合鉴定机构工作，提交了相关资料，鉴定机构也现场进行了踏勘，在此过程中，上诉人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在结算完成后，鉴定机构将报告交给了建议局，同时通过邮箱发给了双方当事人，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在原审过程中，上诉人也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该结算报告。前述过程中，上诉人均未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其在上诉时提出异议，不符本案事实，有违诚信原则，且其提出的金额异议，不到400万元，对于上亿的工程，差异不到4%，也说明鉴定数额是客观的，本案应当以鉴定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2、原审法院对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相对公平。原合同中，双方对进度款的约定为竣工后付至合同总价的80%；该进度款是依合同总价计算，而不是依据结算价计算，结算完成后付至结算价的95%，双方委托的中天仁德公司于2017年9月5日出具结算报告，结算金额89613951元，其95%为85133253元，原审认定的付款金额为84664918元，所欠余款基本上是质保金，而质保金的返还时间，根据部位不同，也有区别，如防水部位的质保期是5年，此时尚未到质保期，防水的保修金不应在此时返还。原审统一于2017年9月5日计算利息，是充分考虑了本案实际情况，且照顾了上诉人的利益。3、原审对维修费的处理相对公平。案涉项目，实际支付的维修费用为821435元，且仍存在已修复的项目款项无法下账处理，以及仍存在质量问题未修复，如地下室至今仍漏水，详见质量问题清单，原鉴定时仅支持了43万元，与实际维修损失差异巨大。从常理来看，维修费用不足质保金的10%，对维修金的严格把握，增加了我方的损失。且上诉人未按图施工，偷工减料，该违约行为引起的质量问题，不应受质保期的限制。原审充分照顾了上诉人。4、对于杨传宝、郭艳娇等抵扣工程款的认定是正确的。原审中，上诉人一直不认可杨传宝、郭艳娇的身份，后在施工资料中发现了杨传宝的签字，上诉人才认可是其员工，其在上诉状中又称郭艳娇14.2万元中4.2万元是出借给外墙保温施工队的借款。该表述也说明，其认可郭艳娇的身份和欠款数额，只是对4.2万元有异议，该4.2万元为何出借给外墙施工队，可以推定其对此款是明知的，该款项的处理是其内部行为，应由其与郭艳娇或外墙施工队自行解决。5、橡胶减震垫扣减金额是正确的；鉴定机构是按照组价书中的组价进行的扣减，组价金额即是30元，而非上诉人称的5元。6、鉴定费是依据双方的约定进行的分担，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承担95%，被上诉人承担5%，鉴定费是按照审定金额与上报金额的差异的4.5%计取。对该金额上诉人在原审中是认可的。7、中瑞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严重背离事实，极端不负责任。案涉施工合同的中标单位是中瑞公司，建设局的备案合同证明了该事实，此前已生效的判决书也证明中瑞公司是总包单位。正是中瑞公司将资质出借给李振英，才导致本案工程质量问题严重、纠纷旷日持久，中瑞公司作为具有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的企业，出借资质给实际施工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重大责任，应承担工期延误、质量缺陷严重而给我司造成的损失。作为总包单位，中瑞公司有义务提供发票给我司，事实上，其也提供了2000多万元的发票，只是未提供完整，其应补足差额部分，并承担假发票的责任。另外杨传宝、郭艳娇均是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已经得到李振英的认可，而中瑞公司即不承认总包身份、也不承认提供过发票的事实，更谎称不存在杨、郭二人，其是整个施工纠纷的制造者，其极不诚信的表现，也造成我司上亿的工程由个人实际施工，工期质量损失严重。中瑞公司应当履行总包单位开具发票的义务。综上，上诉人所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原审中未认定电费，理据不足，二审可进行调整。 李振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9,988,687.34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7,963,758.11元；2019年3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被告迟延支付（2013年6月1日后）的工程款11,034,187.52元的利息2,211,912.31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付因拖欠上述工程款给原告造成的违约金、利息等经济损失4,295,040.77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3日，被告经过招投标就晓廊坊与中瑞公司签署了《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进行了备案。合同约定工程的总造价38686800.00元，并对工程内容、地点及工程款拨付、质量保修期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专用条款60（2）约定合同价格的调整方法采用固定总价。合同通用条款65.1约定进度款由承包人在每个支付期间结束后的7天内向造价工程师发出由承包人代表签署的已完成工程款额报告和支付申请一式四份，详细说明此支付期间自己认为有权获得的款额……。合同附件2第二条对质保期进行了约定。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专用条款第六条第14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完成支付到合同总价款的80%。原告虽对上述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部分约定不认可，但未提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合同签订后，中瑞公司将该合同内的10＃、13＃楼由交由原告实际施工履行。2011年4月29日，被告亦经过招投标就晓廊坊与众和公司签署了《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被告和第三人众和公司均认可上述合同，但均未提交完整的合同文本。被告与二第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众和公司将合同中涉及的11＃、12＃楼交由原告李振英进行实际施工。本案四方当事人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四方协议确认，原告以第三人中瑞公司分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由原告以第三人中瑞公司分公司的名义就上述10＃、13＃、11＃、12＃楼进行了实际施工，被告也拨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上述案涉工程即晓廊坊小区10＃、11＃、12＃、13＃楼已经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并已经实际入住。原告在2019年6月10日的法庭笔录中的陈述时主张按照备案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进行工程结算，在2019年11月19日的笔录中认可双方约定的是固定总价。 在案涉工程结算过程中，原告与被告产生分歧。为解决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问题，2017年4月26日荣盛公司、李振英、中瑞公司、众和公司签署四方《协议书》，确认原告系上述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原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应收工程款、付工人劳务费、材料款、工程借款、税费等相关费用。同时协议载明，被告及二第三人认可原告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同意剩余工程款由被告结算给原告。鉴于原被告对工程款结算数额有争议，双方同意选定北京有资质的工程造价单位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双方对造价鉴定结论数额予以认可，并根据该结论结算工程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的5月5日共同委托中天仁德公司对案涉的l0#、11#、12#、13#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委托合同对相关鉴定事项及鉴定费的承担及支付进行了约定。中天仁德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出具了审计报告，并针对原被告提出的异议于2017年9月5日出具了“晓廊坊10-13号楼结算项目争议问题鉴定说明”。核定以实际开竣工日期起算2年为质保期限，即10#、13#楼的最晚质保期限为2014年12月5日，11#、12#楼的最晚质保期限为2015年6月1日。审定工程的总价为94,415,647.74元，核减质保期内维修费用核减430,665.20元和未施工项费用合计4,371,030.78元，最终认定晓廊坊10#11#12#13#楼项目的结算总价为89,613,951.76元。并以电子邮件的形式送达给原被告。原告对鉴定结论中的部分项目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审结报告计算有误，总价款应为93,308,084.49元。同时对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提出质疑，但未提出鉴定报告中具体项目中存在的问题。经原告申请，本院通知中天仁德公司派员到庭接受质询，对鉴定的依据过程等情况进行了说明。被告对此鉴定结论予以认可。 一审过程中，原告提交了案涉四栋楼回收工程款登记表，认可至本案起诉时已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总计76,684,600.52元。于2013年6月1日前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64,998,409.78元（其中收到10#楼工程款7,067,309.00元、13#楼工程款24,936,741.00元，共计32,004,050.00元，收到11#楼工程款16,641,000.00元、12#楼工程款16,353,359.78元，总计32,994,359.78元），属于被告依约支付的工程款；于2013年6月2日后，原告直接收到工程款652,003.22元，被告代原告支付11,034,187.52元，其中2017年10月17日代付民工工资6,760,199.40元；2015年7月15日代付张俊坡水泥款3,867,502.02元；2018年9月12日代付张国银欠款123,050.00元；2015年1月22日代付周忠诚欠款283,436.10元。原告认可上述被告代付款,视为已收到的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但主张该部分款被告未按约支付，应承担2013年6月1日起至代付之日止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分别为1,644,906.00元、501,738.55元、36,287.61元、28,980.15元,共计2,211,912.31元。原告在2019年8月9日的庭审中变更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尚欠的工程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被告对此认可。 被告在2019年6月10日庭审中补充提交向原告支付相关款项的证据，主张其已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共计85,530,369.06元，除原告认可已收到的工程款76,684,600.52元外，被告还为原告代付了电费23970元；业主俞惠丽漏水赔偿金20,000.00元；2013年11月，案涉项目13号楼101底商漏水被泡赔偿金20,000.00元；代付项目人员杨传宝、资料员郭艳娇工资342,000.00元；代付中天仁德公司审计费788,318.34元；2017年11月22日支付给赵昌胜工程款6,850,000.00元；因原告未按图施工引发的质量缺陷，案涉项目10号楼维修费用821,435.00元。上述款项应从案涉工程款中扣减。被告收到了中瑞公司开具的69,656,625.12元工程款发票。主张其中真发票25,517,985.80元，假发票44,138,639.32元。原告针对被告主张的上述支付款项，称23,970.00元的电费已在2012年12月20日其收到的被告付款中扣除。对于漏水赔偿金不认可。对被告称支付给中瑞公司项目人员杨传宝、资料员郭艳娇工资342,000.00元，主张不能确定该二人是否为中瑞公司的员工，且该费用与原告没有关联。审计费也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体现。关于支付给赵昌胜的工程款6,850,000.00元，原告没有收到，且支付给赵昌胜前未向原告告知，属于恶意支付，也不承认。原告称仅欠赵昌胜100多万元，并提交其与赵昌胜在案涉工程施工中部分往来账目等证据。但未提交与赵昌胜结算的证明。第三人中瑞公司对被告的上述主张未提出异议。 同时查明，在原被告结算期间，为结算案涉工程劳务人员的工资，经当时的廊坊市清欠办公室主任主持，于2017年2月21日由廊坊市清欠办公室、荣盛公司、李振英（中瑞公司、众和公司）签署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载明中瑞公司、众和公司所承建的晓廊坊10-13号楼，各分包单位所欠薪的工人数量、施工内容及多少工人工资，由李振英联系确定并上报廊坊市清欠办。李振英及荣盛公司承诺按照该会议纪要确定的结算方案执行，如单方不配合，将承担全部的费用。2017年11月22日廊坊市清欠办出具了“关于要求解决赵昌胜班组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的实施意见，该实施意见载明，由于李振英不配合晓廊坊10-13号楼的工程结算，尤其是赵昌胜班组。为及时解决农民工上访问题，由项目管理人结算认可，出具结算证明材料，确认赵昌胜班组结算金额为6,850,000.00元，由荣盛公司先行垫付，从三方共管账户中予以支付，视为荣盛公司支付给李振英的工程款，待荣盛公司与李振英结算完毕后从李振英结算工程款中扣除。按照该实施意见，2017年11月16日案涉项目管理人员杨传宝、杨海雪、刘克水及赵昌胜签字确认了结算情况，同时赵昌胜签署承诺书，保证在收到6,850,000.00元后将相关款项发放到工人手中，并配合荣盛公司与李振英结算工作。荣盛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向赵昌胜支付了工程款6,850,000.00元。原告李振英认可签订了上述会议纪要，但主张四方《协议书》约定在先，被告荣盛公司有义务通知李振英释明当时的实际情况，并由李振英签字认可该事实的实际发生，被告未履行该义务，导致给赵昌胜多支付工程款5,552,650.21元。但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应支付给赵昌胜工程款的数额。 原告提交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和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法律文书，与相关案外人的和解协议、收条、执行费发票及执行结案通知书，主张因被告拖欠结算支付案涉工程款导致其向案外人借款或不能及时支付材料款产生的违约金及利息损失4,295,040.77元，其中因借款支付混凝土款形成利息损失3,100,000.00元，加诉讼执行等费用共计3,239,580.00元;廊坊市奥强鑫涛商贸有限公司起诉中瑞公司，造成原告损失917,148.77元；廊坊市新城混凝土有限公司起诉中瑞公司造成原告损失138,312.00元，以上损失应由被告予以赔偿。被告对人民法院的相关法律文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 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在卷佐证：案涉工程招标文件、10#和13#楼完整的备案合同及施工合同；四方协议；会议纪要；实施意见；委托鉴定合同、审计报告及鉴定说明；原被告收付款凭证、情况说明、承诺书等；证据交换、调查、询问及庭审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荣盛公司与第三人中瑞公司、众和公司经过招标程序于2010年10月13日、2011年4月2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二第三人并未进行实际施工，而是将案涉工程全部交由原告以第三人中瑞公司分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其行为属于转包行为，应属无效。原告与发包人被告之间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作为承包人的二第三人与作为发包人的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形成了实际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现原告已经完成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且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同时，在工程款结算时，案涉四方当事人也就工程款结算问题达成协议，均同意由实际施工人原告与发包人被告进行结算，故，被告理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案涉工程款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原被告间关于案涉工程款结算等相关争议进行分析。 一、关于原被告间结算依据问题 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总造价为93,308,084.49元作为工程款结算标准。被告主张应按照原被告共同委托的第三方中天仁德公司的鉴定结论中载明的工程款结算金额89,613,951.76元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四方当事人签署的《协议书》已经明确，鉴于原被告对工程款结算数额有争议，双方同意选定北京有资质的工程造价单位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双方对造价鉴定结论数额予以认可，并根据该结论结算工程款。原告认可该协议，且认可与被告于2017年的5月5日共同委托中天仁德公司对案涉的l0#、11#、12#、13#楼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中天仁德公司于2017年8月30日出具了审计报告，并以电子邮件的形式送达。并针对原被告提出的异议于2017年9月5日出具了“晓廊坊10-13号楼结算项目争议问题鉴定说明”。最终确定，核定以实际开竣工日期起算2年为质保期限，即10#、13#楼的最晚质保期限为2014年12月5日，11#、12#楼的最晚质保期限为2015年6月1日。审定工程的总价为94,415,647.74元，核减质保期内维修费用核减430,665.20元和未施工项费用合计4,371,030.78元，最终认定晓廊坊10#11#12#13#楼项目的结算总价为89,613,951.76元。原告对鉴定结论中的部分项目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审结报告计算有误，总价款应为93,308,084.49元。对该主张原告未提出鉴定报告中具体项目的疏漏和错误。且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通知中天仁德公司派员到庭接受质询，对鉴定的依据过程等情况进行了说明。关于原告提出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的质疑，因其在签订委托协议时认可机构资质，且对鉴定中的部分项目认可，其该主张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应依据双方共同委托的中天仁德公司的鉴定结论中载明的89,613,951.76元作为案涉项目的结算总价进行工程款结算。 二、关于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数额问题 庭审中原告认可已收到被告支付的案涉工程款76,684,600.52元（包括直接收款和被告代付款），被告亦认可，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所诉因被告迟延支付案涉工程款造成的相关损失及被告主张其支出的部分费用是否应从案涉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分析如下。 1.关于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问题。根据被告与中瑞公司就案涉10#、13#楼签订的案涉合同补充协议专用条款第六条第14项约定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完成被告应支付到合同总价款的80%。本案中，原告认可被告已于2013年6月1日前向原告支付了10#13#楼的工程款32,004,050.00元，已达到了工程的总造价38,686,800.00元的82.73%，即超过了双方约定的80%，故就10#13#楼被告不存在拖延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关于11#12#楼，被告在2013年6月1日前就该两栋楼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32,994,359.78元。因原告未提交关于该两栋楼的总体造价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交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申请支付工程款手续的相关证据，现有证据下无法确定在2013年6月1日工程竣工验收时被告应支付工程款数额，故原告主张被告对该两栋楼存在拖延支付工程款问题不能成立。综上，原告虽提交了相关法律文书等证据证明其对案外人存在支付违约金、利息及其他等费用，但该支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是因被告未及时支付案涉工程款导致其就案涉工程向案外人借款及拖欠材料款的违约金和利息损失，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相关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2.关于被告主张的费用在案涉工程款中扣除问题。（1）关于被告主张应从案涉工程款中扣除23，970.00元电费问题。因该款已在2012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时扣除，本案不应再行扣除。（2）关于被告主张维修费问题。对于业主俞惠丽漏水赔偿金20,000.00元，案涉项目13号楼101底商漏水被泡赔偿金20,000.00元。因中天仁德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说明中已经对质保期内的维修费用进行了核减，不应再行扣除。（3）关于被告主张代付项目人员杨传宝、资料员郭艳娇工资342,000.00元问题。因被告提供了二人收到被告支付的该笔工资的证据，二人向被告转让该债权并告知中瑞公司的相关证据，第三人中瑞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原告称不知该二人是否为中瑞公司员工，该款属对相关人员的收买。结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为获取案涉工程资料完成工程款结算，向相关项目人员支付工资并提供了履行相关手续的证明，符合情理，且中瑞公司未提出异议，故被告的该项主张成立。该款项应从案涉工程款中予以扣除。（4）关于被告主张因原告未按图施工引发的质量缺陷，案涉项目10号楼维修费用821,435.00元问题。因被告未提供案涉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相关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该费用不应在案涉工程款中扣除。（5）关于支付给中天仁德公司评估费788,318.34元问题。因原告签署了四方协议，同意并与被告共同委托中天仁德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且在委托鉴定合同中约定了费用的承担及支付方式。现中天仁德公司出具“关于晓廊坊结算项目请款说明”，被告也向该公司支付了相关费用，原告应依据相关约定履行义务，承担相应的鉴定费用。故被告代付中天仁德审计费788,318.34元应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6）关于被告向赵昌胜支付的6,850,000.00元工程款是否应从案涉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按照2017年2月21日廊坊市清欠办公室、荣盛公司、李振英（中瑞公司、众和公司）签署的会议纪要的要求，2017年11月22日廊坊市清欠办出具了《关于要求解决赵昌胜班组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的实施意见》载明，由于李振英不配合晓廊坊10-13号楼的工程结算，尤其是赵昌胜班组。为及时解决农民工上访问题，由项目管理人结算认可，出具结算证明材料，确认赵昌胜班组结算金额为6,850,000.00元，由荣盛公司先行垫付。按照该实施意见，荣盛公司在相关项目人员签署情况，赵昌胜签署保证书的情况下，于2017年11月28日向赵昌胜支付了工程款6,850,000.00元。按照上述会议纪要及实施意见的约定和要求，原告有义务对案涉工程欠付劳务人员的人数、施工内容及工资数额进行确定并上报，但其未及时履行相关义务，在有关部门主持下确定由被告先行垫付赵昌胜班组的工程款。被告在经项目负责人及工作人员对工程量等情况进行确认后支付给赵昌胜班组工程款，应认定为代原告支付，该款项应从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中扣减。原告主张被告多支付给了赵昌胜工程款5,552,650.21元，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共计4,949,032.90元（即89,613,951.76元－已支付的76,684,600.52元－342,000.00元－鉴定费788,318.34元－赵昌盛工程款6,850,000.00元）。 三、关于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的利息计算问题 确定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首先应明确就欠付的工程款应支付的时间。本案中，原被告对工程款的结算存在争议，到双方共同委托的中天仁德公司于2017年9月5日鉴定结论出具后，才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予以明确，故，应以此作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起点。至此时被告未支付的工程款，应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被告欠付工程款4,949,032.90元并应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即，从2017年9月5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其中自2017年9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代原告支付11,034,187.52元是在2013年6月1日之后支付，属于未按约支付，应承担相应的利息。即2017年10月17日代付民工工资6,760,199.40元；2015年7月15日代付张俊坡水泥款3,867,502.02元；2018年9月12日代付张国银欠款123,050.00元；2015年1月22日代付周忠诚欠款283,436.10元。应承担2013年6月1日起至代付之日止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分别为1,644,906.00元、501,738.55元、36,287.61元、28,980.15元,共计2,211,912.31元。如本院在“关于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问题。”中所述，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证据，故原告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 四、关于开具发票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是合同履行的附随义务，就案涉工程款开具发票应为承包人的义务。因本案四方当事人在2017年4月26日的四方协议中认可案涉工程均由原告以第三人中瑞公司分公司的名义进行实际施工，二第三人未实际施工，作为案涉工程招标合同中承包一方的中瑞公司应与实际施工人原告对案涉工程施工的相关附随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但根据四方协议的约定，税费应由李振英承担，即中瑞公司为荣盛公司开具发票，由原告李振英承担开具发票的税费。被告主张其收到的发票中有44,138,639.32元的发票为假发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因中瑞公司已为被告开具发票金额69,656,625.12元，尚需为被告开具19,957,326.64元的工程款发票。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荣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振英支付工程款4,949,032.9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应以4,949,032.9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5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其中自2017年9月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第三人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被告荣盛房地产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工程款7,027,975.40元的发票（已付工程款76,684,600.52元，扣除已开发票金额69,656,625.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其余工程款发票以原告李振英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为准，李振英收款时河北中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时履行，开具发票的税费由李振英承担；三、驳回原告李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李振英提供了公司为杨传宝、郭艳娇发放工资的登记表、银行取款凭证、李振英通过保定祥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杨传宝工资的银行转账凭证及赵现扩支付杨传宝工资的证明，证明其不欠杨传宝和郭艳娇34.2万元款，因此不应从荣盛公司的应付款中扣除。荣盛公司一方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李振英与杨传宝、郭艳娇之间不存在其他债务，是否有资金、年终补贴等不清楚。另上诉人李振英提供赵昌胜起诉状一份，证明其收到685万元后2018年又起诉要求李振英一方支付利息，正在审理中。荣盛公司一方未提出异议。 对以上问题，中瑞公司均同意李振英的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1、中天仁德公司的造价鉴定方法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上诉人李振英认为荣盛公司、李振英和中瑞公司、众和公司在2017年共同签署的四方协议约定按照备案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的方式”结算，10#13#楼所在备案合同价款38686800元除以合同建筑总面积26871平方米，再乘以10#13#楼施工图纸面积27146.23平方米得出10#13#楼图纸范围内工程款是39082970.3元，11#12#楼所在备案合同价款188005800元除以合同面积12508.8平方米，再乘以11#12#楼施工图纸面积28832.6平方米得出11#12#楼图纸范围内工程款是52880430.03元。该金额减去被上诉人荣盛主张的中天仁德公司计算的图纸范围内工程造价86645158.11元得出差额5318242.22元属于荣盛公司应当增加支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荣盛公司认为，双方结算金额为89613951.76元，该金额是双方在建设局组织下共同约定选定除河北和天津之外在北京有资质的公司对双方的已完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双方尊重并认可该结算结论并不持有异议，在这种情况下，共同选定的中天仁德公司对该工程进行结算，结算过程中双方把四方协议、备案合同、施工合同、变更洽商记录、维修记录相关案涉资料都移交给了中天仁德公司，中天仁德公司收到资料后召开了相关会议同时也到现场就工程的实际完工情况进行了查勘，在此基础上出具了最终的结算报告，该结算报告中明确载明案涉工程为9500万元，扣减未施工项目和维修费后形成了结算金额89613951.76元。结算报告做出后，李振英未提出异议。 因双方共同选定并委托第三方中天仁德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上诉人李振英提出的工程款计算方法不符合工程造价的一般规则，上诉人李振英以此证明鉴定机构的造价鉴定方法存在错误不能成立，其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1、关于11#12#楼5mm橡胶减震垫材料费扣减是否存在错误。二审中上诉人李振英主张预算中按5元/㎡，但中天仁德公司在造价中扣减的是30元/㎡，多扣除了437643元。为证明其主张，李振英一方提供了中天仁德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中的扣减未施工项目11、12号楼工程量清单和11号楼（12号楼同）工程量清单明细表。荣盛公司提出，因为李振英一方报价是按30元报的，所以综合单价才是52元，是按30元给的，所以应当按30元扣除。 因李振英一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说明计算过程，且中天仁德公司未到庭进行说明。因中天仁德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一审中中天仁德公司出庭说明《审计报告》即是造价鉴定）是李振英与荣盛公司共同委托，李振英一方不认可《审计报告》的结论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报告存在错误，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如中天仁德公司的《审计报告》存在错误给李振英一方造成损失的，李振英可向其主张权利。 %1、关于在总工程款中扣减维修费用430665.20元是否存在错误问题。上诉人李振英主张中天仁德公司核减质保期内维修费用430665.20元与荣盛公司提交的维修明细中质保期内维修费用不同，且明细中维修费用与荣盛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保修通知单、快递单等证据相冲突。李振英主张荣盛公司在现场维修人员在场情况下另行产生维修费用不应予以扣减，故中天仁德公司核减质保期内维修费用430665.20元错误。被上诉人荣盛公司提出，向法院起诉的维修费和鉴定过程中的维修费是两个费用，9000万元的工程最后认定了40余万元的维修费，按5%的质保金计算还有450万元的维修费，维修费不到维修金的10%，非常低的金额。因为很多证据法院未认定，鉴定机构也未认定。至今现在现场还有很多的质量问题，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有五六百万之多。 因二审中，上诉人李振英要求对中天仁德公司的审计报告中计算的维修费依据及《鉴定说明》进行质证，但双方均未提交相关材料，且未通知中天仁德公司到庭，因此，其主张没有依据。因中天仁德公司出具《审计报告》是李振英与荣盛公司共同委托，在无相关证据情况下，其结论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如李振英认为中天仁德公司在鉴定过程中错误核减该笔费用，可以向其主张权利。 4、关于在应付款中是否应扣减支付杨传宝、郭艳娇34.2万元。李振英或中瑞公司与其内部人员杨传宝、郭艳娇之间究竟是否存在债权及存在多少债权，因李振英所提供证据仅能证明已支付杨传宝、郭艳娇的款项，不能证明应支付款项，也即不能证明其与杨传宝、郭艳娇之间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因荣盛公司无法查明相关情况。杨传宝以支付相应款项为交付相关资料的条件，荣盛公司在当时情况下支付相应款项并无过错。一审将该笔款项从应付款中扣除并无不当。李振英与杨传宝、郭艳娇结算后差额部分可以向其追偿。 %1、关于工程造价鉴定费用788,318.34元是否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按照荣盛公司与李俊英为委托方，中天仁德公司为受托方的《晓廊坊小区10#13#11#12#楼项目（工程结算）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的约定，“效益费用支付方式：待乙方（中天仁德公司）出具审计报告前，暂由甲方联合体中的荣盛公司廊坊分公司垫付给乙方全部效益费用，待荣盛公司廊坊分公司向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李振英支付工程款时一并按上述效益比例扣除此项费用。”李振英一方以中天仁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做出造价及未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送达等为由拒付相鉴定费用，一审中，中天仁德公司出庭就有关问题进行了解释说明，符合情理。因荣盛公司支付了该笔费用，按上述合同约定在支付工程款时一并扣除并无不当。 %1、关于荣盛公司支付赵昌胜的工程款，是否应抵扣李振英工程款的问题。 杨传宝和赵昌胜共同在建设局主持下确认欠付工程款为685万元，由廊坊市建设局通知荣盛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先行给付。李振英一方称2017年2月21日的《会议纪要》没有约定可以抵扣，而是由李振英就相关工款项数额确定并上廊坊市清欠办，因李振英未提供其上报的证据，且赵昌胜班组是李振英和中瑞公司一方的内部施工单位，其在建设局清欠办的组织下就赵昌胜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有杨传宝参与，李振英称杨传宝在此问题上没有授权，但即使如此，其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荣盛公司作为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对施工单位内部的结算无法核实。尽管李振英一方并未签字确认，但该笔款是从三方共管账户中扣除的，赵昌胜签署保证书配合李振英与荣盛公司结算，但李振英一方未提供与赵昌胜结算的相关证据，其提交赵昌胜起诉要求支付利息的证据也说明双方至今对结算金额存在争议。李振英对与其内部班组之间的结算争议应对外承担责任。因此一审中将该笔款项扣除并无不当。 7、关于上诉人主张支付尚欠工程款自2013年6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和荣盛公司迟延支付的11034187.52元工程款自2013年6月1日起的利息1734809.5元以及其他利息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李振英一方主张双方合同对付款期限无约定，但未明确否定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理据，其关于应当以交付之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2017年10月17日代付民工工资6,760,199.40元；2015年7月15日代付张俊坡水泥款3,867,502.02元；2018年9月12日代付张国银欠款123,050.00元；2015年1月22日代付周忠诚欠款283,436.10元。应承担2013年6月1日起至代付之日止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利息，共计1734809.5元,依据的是荣盛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但并未证明请款时间，应付款时间，即不能证明荣盛公司延期付款的事实，一审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振英主张荣盛公司付款明细中载明的付款时间在交付日后的2467945.22元的利息26361.23元，因前述关于付款时间的认定和李振英一方未提交应付款时间的相关证据，其主张不予支持。 %1、关于开具发票的问题。 因双方合同签订主体与实际施工主体不一致，多次转换，但2017年4月26日的四方协议中，各方认可案涉工程11#、12#楼是李振英以中瑞公司名义北辰分公司名义与福斯特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并实际施工，中瑞公司认为该北辰分公司是李振英使用的，与中瑞公司无关，因10#、13#楼也是李振英以北辰分公司名义施工的，因此，中瑞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故，中瑞公司作为备案合同的施工单位应当承担开具相应发票的附随义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振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5244元由上诉人李振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倩 审判员 马艳辉 审判员 吴 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