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瑞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浪高凯悦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748888087。法定代表人：蔡显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炯利，女，1973年10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旭，男，1964年9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有色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北路一段**科研**楼K303-3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5697030428。法定代表人：汤小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松，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瑞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有色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色科技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5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提交送审稿延迟了几个月，系其违约在先，上诉人是在行使抗辩权；2.被上诉人只取得了文错、昔色两个环评批复，且取得环评批复后未通知上诉人，直到2019年6月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催款函才知道取得批复的事实，一审法院从2017年12月25日计算利息错误；3.根据合同7.2条规定，被上诉人因国家政策原因未取得来马项目的批复，上诉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有色科技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不负有报送送审稿的合同义务，不存在迟延提交的违约行为；合同中也未将交付评审报告及环境批复原件作为付款条件；来马未取得环评批复，被上诉人不担责。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上诉人应当付款。四川景星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瑞丰公司向景星公司支付环评咨询费59400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景星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直至款项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瑞丰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景星公司作为受托方、乙方，双方签订《探矿权环境影响评价咨询合同》，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对来马矿、文错矿、昔色矿3个矿产项目普查进行探矿权环境影响评价工作。2、乙方应当在2017年6月28日前将环评报告提交送审。3、乙方如无特殊原因和正当理由，应当在本合同规定时限内向甲方提交资料。乙方交付报告表后，甲方应尽快上报，乙方协助其相关工作。4、乙方负责对本项目报告进行技术答疑，并按评审专家和环保部门的意见对本项目报告进行修改完善，直至审批通过。若探矿权处于保护区、水源地等，乙方不负责环评报告通过评审。非乙方原因，环评报告未能通过专家评审，乙方不承担主要责任，且甲方应当全额支付合同价款。5、环评咨询费按33000元/个包干计算，合同总价99000元，甲方按以下方式支付乙方：合同签订项目启动后3日内支付40%即39600元，环评报告通过评审后3日内支付30%即29700元，环评报告取得批复文件后3日内支付尾款29700元；若探矿权处于保护区内，则于环评报告表提交甲方3日内一次性支付尾款59400元。合同签订后，瑞丰公司通过重庆市登峰环境治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向景星公司支付环评服务费39600元。合同签订后，景星公司即着手开展了前述3个矿的环评咨询工作。2017年7月1日，瑞丰公司的矿业部经理张文平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将瑞丰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交付景星公司，委托景星公司向主管部门提交环境影响报告表。2017年7月20日，景星公司将来马、昔色、文错3个矿产项目普查的环境影响报告表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与四川省甘孜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2017年7月24日，四川省甘孜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组织召开专家评审会，对瑞丰公司委托景星公司提交的来马、昔色、文错3个项目的环境影响报告表进行专家评审。其中，张文平以瑞丰公司矿业部经理的身份，参与了专家评审会。专家评审会经评审发现，来马矿涉及冷达沟自然保护区饮用水源保护地和基本农田保护的环评问题，且涉及面积较大；文错矿的矿区沟壑地段涉及水源准保护区，昔色矿的矿区西部涉及冷达沟自然保护区。前述3个矿所涉及的环评影响，评审专家要求进行整改。后来在2018年9月6日，张文平与景星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沟通交流中，张文平称：“甘孜来马那个估计有点恼火”，“涉及面积范围太广了”。2017年9月1日，景星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来马、昔色、文错3个项目的环评报告报批本，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瑞丰公司的“张总”。根据张文平与景星公司工作人员在2018年12月28日的微信交流记录当中，景星公司的工作人员向张文平催收费用之时，张文平回复称“好的，没问题，我也给我们张总说了”。从该对话记录可知，瑞丰公司确有“张总”的公司负责人。2017年12月25日，四川省甘孜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作出甘孜环林〔2017〕125号《关于四川省甘孜县文错铅多金属矿普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甘孜环林〔2017〕126号《关于四川省甘孜县昔色金多金属矿普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两个文件，告知瑞丰公司称，瑞丰公司单位报送的《四川省甘孜县文错铅多金属矿普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四川省甘孜县昔色金多金属矿普查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收悉，经研究批复，同意前述两个报告表的结论，瑞丰公司应当严格落实报告表提出的各项环境保护对策措施和本批复要求等等。另据景星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称，因来马矿所涉及的保护区面积较大且无法调整，景星公司受瑞丰公司委托，向四川省甘孜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所报送的环境影响报告表，未获得主管部门的同意批复，且主管部门未同意的，将不予回复。因此，景星公司不能取得主管部门的书面文件。景星公司在取得四川省甘孜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的批复文件之后，多次要求瑞丰公司支付剩余服务费59400元，但瑞丰公司拒绝支付。为此，景星公司也未将四川省甘孜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所作出的批复文件原件交付瑞丰公司。之后瑞丰公司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剩余款项。景星公司经催收未果，为此于2019年8月28日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川0106民初1060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纠纷的合同履行地为四川省甘孜县，瑞丰公司住所地为重庆市南岸区，均不属于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为此裁定将案件移送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景星公司、瑞丰公司双方签订《探矿权环境影响评价咨询合同》，约定由景星公司为瑞丰公司实施的文错矿、昔色矿、来马矿3个项目的普查项目提供环境影响评价服务，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探矿权环境影响评价咨询合同》的约定可知，景星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期向瑞丰公司提交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的送审稿，并协助瑞丰公司上报主管部门；同时应当向专家评审会提供答疑。《探矿权环境影响评价咨询合同》约定景星公司应当在2017年6月28日前，将送审稿提交瑞丰公司。根据瑞丰公司的工作人员张文平于2017年7月1日发送委托书与景星公司，委托景星公司向四川省甘孜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提交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的行为可以判断，景星公司在此时间前，已经完成合同所涉3个矿产项目普查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并得到瑞丰公司的认可，且在《探矿权环境影响评价咨询合同》约定景星公司的合同义务以外，额外为瑞丰公司提供服务。因此，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景星公司已经按期完成了《探矿权环境影响评价咨询合同》所约定的，提交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的合同义务。根据后续事件的发展可知，景星公司已经将3个矿产项目所涉及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作为瑞丰公司的委托人身份，将其上报四川省甘孜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并由该单位组织了专家评审会进行评审。根据评审的意见，景星公司完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后，其中的昔色、文错两个项目获得四川省甘孜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的同意批复。根据景星公司工作人员与瑞丰公司工作人员张文平的微信交流可知，来马项目因涉及环境保护区域面积过大，无法按照政策要求进行调整完善，并且由此导致来马项目未能获得四川省甘孜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的同意批复。但不能获得主管部门的同意批复，不属于景星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的范畴。景星公司实际已经完成上述3个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的合同义务，瑞丰公司依约应当向景星公司足额支付全部服务费用。瑞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用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庭审查证的事实可知，瑞丰公司尚欠景星公司服务费59400元未付，此项费用瑞丰公司应当支付与景星公司，景星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景星公司起诉以四川省甘孜县环境保护和林业局作出孜环林〔2017〕125号和甘孜环林〔2017〕126号文件批复文件的2017年12月25日作为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在该时间点时，主管部门已经对景星公司为瑞丰公司制作的环境影响评价报告表作出批复文件，在此时间之前，景星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了合同义务，瑞丰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因此，景星公司以2017年12月25日作为要求瑞丰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点，景星公司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具有事实依据，且景星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属于合理范围，因此对景星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之规定，判决：限瑞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景星公司支付环评咨询费59400元，并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2月25日起，向景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4元，由瑞丰公司负担（此款景星公司已交纳，限瑞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景星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有色科技公司举示了甘孜县环境保护局关于《四川省甘孜县来马金多金属矿普查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执行标准的复函一份，拟证明上诉人2017年6月29日才将基础资料提交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可能在2017年6月28日提交送审稿。瑞丰公司质证称，该证据是复印件，不认可真实性，也不能证明该份文件是上诉人发给被上诉人的，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且上诉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将其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景星公司于2020年6月1日经核准名称变更为有色科技公司。本院认为,案涉《探矿权环境影响评价咨询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探矿权环境影响评价咨询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7年6月28日前提交送审稿，被上诉人交付报告表后，瑞丰公司应尽快上报。2017年7月1日上诉人出具委托书委托被上诉人向主管部门提交报告表，足以证明关于报告的完成时限以及上报报告表的责任主体，双方当事人均进行了变更且达成了合意，且在被上诉人提交报告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收费用时，被上诉人也予以了认可。综上，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探矿权环境影响评价咨询合同》第四条“责任和义务”4.3款约定，非有色科技公司原因，环评报告表未能通过专家评审，有色科技公司不承担主要责任，且瑞丰公司应全额支付合同价款。第七条“其他”7.2款约定，由于国家政策原因致使报告不能通过，双方均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昔色、文错两个项目获得了审批，而来马矿因所涉及的保护区面积较大未获得审批。由于来马矿由于政策原因未获得审批，通过案涉合同第四条4.3款和第七条7.2款均能看出有色科技公司不承担责任，而瑞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不能审批的付款责任，应根据“责任和义务”条款即第四条4.3款来确定，第七条则是兜底性的约定或未尽事宜的约定，在前面确定合同权利义务的条款已经明确时，无需再参考第七条。另外，从诚信公平的角度来看，案涉合同是服务合同，有色科技公司已经为上诉人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服务，至于合同约定的服务能否达到上诉人期待的效果，属于上诉人商业风险的范畴，与有色科技公司无关。据此，无论是根据合同约定还是从实质公平角度，瑞丰公司都应当履行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从报告已经确定完成的时间即2017年12月25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瑞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元，由上诉人重庆瑞丰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