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62356号原告：上海华樽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XXX号XXX-XXX单元XXX室。法定代表人：李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丰，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久洲，男，198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告：杨根生，男，195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元，北京市向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华樽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樽公司)与被告孙久洲、杨根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丰、被告孙久洲、杨根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3,168,000元(以下币种相同)；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168,000元为基数，按LPR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原告华樽公司股东。2017年3月1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某某代表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五粮液本色原酒(以下简称案涉货物)，每盒单价160元，每件为6盒，首单3,000件，二个月内结清酒款。原告分别于2017年1月18日、1月19日、3月16日、3月17日向被告发货200件、100件、1,500件、1,488件及12件，共计3,300件，总货值3,168,000元。2017年6月11日，原告召开第三次董事会，二被告书面确认收到案涉货物3,300件，且被告杨根生承诺2017年7月底先支付货款100万元，董事会纪要落款打印日期7月11日系打印错误,原告正是通过董事会纪要向二被告催要货款。因二被告为原告股东，才能以160元单价进货，否则经销商正常进货单价为260元，二被告并非管理人员，根据合同法及公司章程，股东无权决定公司经营成本价，被告称合作协议、董事会纪要系让其他经销商参考而订立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合作协议分两部分，一部分为案涉3,300件货物交付被告由被告自行销售，另一部分为双方合作即成立运营中心共同销售。合同具有相对性，被告提供的承诺书、授权书、洪福骏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福骏公司)合作协议书及运营协议的签署时间均晚于原、被告之间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及案涉货物交付时间，运营协议第三条提及的北京华樽酒业有限公司即为合作协议中提及成立的北京华樽酒业有限公司，因该公司尚未成立，故以洪福骏公司作为北京运营中心过渡，但过渡期为2017年12月18日-2018年12月18日，亦晚于货物交付时间、付款时间，故与诉争买卖不具有合同相对性。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出卖标的物，被告支付货款，并有标的物数量、单价、付款方式等，符合买卖合同特征，故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时至今日，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货款，亦未退还货物，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孙久洲、杨根生共同辩称，原告所称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签订合作协议、董事会纪要只是为了让其他经销商参考的一种形式，从而让潜在投资人入股，更好销售。合作协议的单价160元系经销商正常进货价，二被告作为股东以低价60余元进货，双方实际按单价60余元结算。被告就双方合作已付出大量成本，包括北京运营中心的房租、员工工资、推广等各项开销，且案涉货物中大部分为免费品鉴酒，二被告在原告处的股份至关重要，不可能对自己运营中心的进货单价定价160元如此之高。洪福骏公司即北京运营中心由孙久洲实际控制，运营中心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加盟商参与销售，根据行业惯例，必然会提供相当数量的品鉴酒，案涉3,300件货物中一部分免费给了潜在加盟商，一部分根据原告指示给了第三方并以单价99元收取。根据原告、被告、洪福骏公司签署的承诺书、授权书、合作协议书、运营协议，可以反映原、被告之间并非买卖关系，而系合作关系，正因如此，被告未支付过案涉货款，原告也未向被告催要过货款。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李某某，股东为被告孙久洲、杨根生及案外人李某某、潘某某。2017年3月16日，原告(甲方)、二被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成立北京华樽酒业有限公司，负责北京市场的团购工作。全年任务二万件。每盒成本按160元供货价结算，就五粮液本色原酒发货事宜协商结果如下：一、首单发往北京的五粮液本色原酒共计叁仟件(3,000件)。二、一个月内乙方负责回款1,000件，二个月内把剩余2,000件酒款结清。否则，无条件退货。三、结清全部酒款后再发货3,000件，以此类推，按以上同等方式付款。四、北京市场的招商工作由上海华樽总部负责，乙方给予协助。五、完成二万件任务，甲方奖励叁拾伍万元(350,000元)现金给乙方。上述协议甲方由原告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签名。落款打印日期为2017年7月11日的《上海华樽第三次董事会纪要》载明：一、华樽收到潘董2016年6月29日打入1,210万元，其中打给五粮液1,100万，评奖30万元，周转资金80万元。二、截止6月底，收到货款1,400万。三、打给五粮液货款700万。四、已签合同应收款1,500万。五、五粮液生产本色原酒26,880件，其中品鉴1,000件，库存7,700件，杨根生、孙久洲二人3,300件，库存12,000件。下一步：一、规范化运营，严格规章制度，……二、从三月份公司全面招商，4个月完成1,400万回款，快速打造了样板市场，拥有了大客户，创造了一个奇迹，对团队的工作予以肯定、表扬。三、尽快先把潘董210万本钱还掉，……七月底以前杨根生给公司打100万货款，潘董监督。……六、下半年放手一搏，完成五粮液下达的年任务。二被告及李某某、潘旭详在上述董事会纪要上签名，签字日期2017年6月11日。原告分别于2017年1月18日、1月19日、3月16日、3月17日向被告发货200件、100件、1,500件、1,488件及12件，共计案涉货物3,300件。2017年9月17日，洪福骏公司(甲方)、被告孙久洲(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经友好协商，就乙方使用甲方营业执照达成一致意见，特签订本协议，以资信守。第一条：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XXXD的营业执照，开展经营活动。第二条：使用期限和用途：1、使用期限自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3月18日，期限为半年。2、乙方向甲方承诺，该营业执照作为甲方开展五粮液本色原酒使用，不作它用。……。原告就五粮液本色原酒向洪福骏公司出具《五粮液本色原酒授权书》一份，载明：兹授权洪福骏股份有限公司为上海华樽酒业有限公司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所经营销售的五粮液本色原酒产品均由本公司授权销售，保证产品全部为优质正品，授权期限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12日。2017年12月12日，原告(甲方)、洪福骏公司(乙方)签订《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设立和运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本着平等合作、双方共赢的原则，就甲方委托乙方设立和运营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宜宾五粮液股份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五粮液本色原酒批次检测报告及上海华樽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以上均为复印件加盖公章。2.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设立后，甲方应将有关运营手续提供给乙方，并授权乙方进行运营。3.甲方负责对乙方进行必要的管理培训，费用由甲方负责。4.甲方有权对乙方设立和运营的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进行监督和指导。5.乙方在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设立和管理工作中遇到困难请求帮助时，甲方应在第一时间给予乙方帮助，并应协助乙方做好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相关工作。……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成立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并负责支付设立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相关费用。2.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负责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设立后的一切运营工作，负责北京市场营销。3.乙方运营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的一切工作，从事甲方要求的五粮液本色原酒的销售、市场管理、信息搜集等工作。4.乙方在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运营中，须按甲方规定的发货方式、运输费用等相关运管规定开展工作。5.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授权时效为五年，每年度任务量为2,000万元。三、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前期运营的公司营业执照使用洪福骏股份有限公司，待北京华樽酒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后，使用北京华樽酒业有限公司运营。过渡时间期限为一年，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8日，北京华樽另行与洪福骏股份签订使用协议，此协议可依据公司进度提前解除重新以北京华樽酒业公司名义签订运营中心。2018年7月3日，李某某作为原告代表人、被告孙久洲等作为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代表人签署《承诺书》，载明：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承诺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在北京、天津、河北地区完成10家店五粮液本色原酒新零售会员店，如未能按期完成，上海华樽酒业有限公司有权取缔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资格。上海华樽酒业有限公司承诺：1、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团队成员落地首家五粮液本色原酒新零售会员店奖励个人10万元；落地第二家五粮液本色原酒新零售会员店奖励个人5万元；落地第三家五粮液本色原酒新零售会员店奖励个人2万元。2、北京区域为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独家运营。3、五粮液本色原酒北京运营中心代表人孙久洲与上海华樽酒业有限公司代表人李某某进行对赌，如上海华樽酒业有限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之前没有完成200家五粮液本色原酒新零售会员店，李某某向孙久洲支付对赌资金10万元，如完成孙久洲向李某某支付对赌资金1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就案涉货物是否成立买卖关系。首先，从合同名称来看，双方签订的为合作协议，非买卖协议、购货合同等，而买卖合同属于典型的有名合同，如商品房买卖合同、车辆购买协议等，若被告系向原告购买案涉货物，则双方签署合作协议明显不妥，且二被告系原告股东，基于二被告的股东身份，原告若向被告出售，则更应签订明确的买卖合同，而非合作协议，以免引发纷争。其次，从合作协议内容来看，“乙方负责北京市场团购工作”、“全年任务二万件”、“首单发往北京3,000件，一个月内回款1,000件，二个月将剩余2,000件酒款结清，否则无条件退货”、“北京市场的招商工作由上海华樽总部负责”、“完成二万件任务，甲方奖励35万元给乙方”，字里行间并不能明确反映被告向原告购买五粮液本色原酒，相反，若为买卖，为何买受方可无条件退货，又为何有设定任务、给予奖励之说，被告若为买受人为何要负责北京市场，原告若为出售人为何又要负责北京市场招商工作，可见，协议表述内容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特征。再次，根据董事会纪要，载明“杨根生、孙久洲二人3,300件”、“七月底以前杨根生给公司打100万货款，潘董监督”，既然已召开董会，但仍未明确系原告向被告出售案涉货物，仅是明确被告处的货物数量及货款支付时间，并不能反映双方的买卖关系。最后，根据原告、被告、洪福骏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书、授权书、运营协议、承诺书，结合前述合作协议、董事会纪要，已可以完整体现二被告系作为原告股东负责北京运营中心的本色原酒销售，而非向原告购买本色原酒包括案涉货物。综上，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就案涉货物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原告之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华樽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44元，减半收取计16,072元，由原告上海华樽酒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储刘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丁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