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303行初12号 原告刘昌敏，男，194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秦皇岛市山海关区。 委托代理人刘飞，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秦皇岛市山海关区，系原告儿子。 委托代理人魏文颖，河北仲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皇岛市山海关区卫生健康局，住所地秦皇岛市山海关区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周帆，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庆君，女，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秦皇岛市山海关区。 委托代理人杨晓林，河北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秦皇岛市山海关区正合街**/div> 法定代表人王占胜，区长。 委托代理人闫劼，河北君德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昌敏不服被告秦皇岛市山海关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山海关区卫健局）行政处罚决定、被告秦皇岛市山海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山海关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于2020年7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于2020年7月23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昌敏委托代理人刘飞、魏文颖、被告山海关区卫健局局长周帆及委托代理人孙庆君、杨晓林、被告山海关区政府副区长张良及委托代理人闫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山海关区卫健局于2020年4月1日作出山卫医罚决字（2020）第Y002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刘昌敏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擅自开展诊疗活动，属于非医师行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参照《河北省卫生健康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一章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责令刘昌敏停止执业活动，并处以：1.没收违法所得壹万贰仟元及药品；2.罚款柒万元整的行政处罚。原告刘昌敏不服，向被告山海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山海关区政府于2020年7月3日作出山政复决字（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山海关区卫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原告刘昌敏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秦皇岛市山海关区卫生健康局作出的山卫医罚决字(2020)第Y002号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山海关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山政复决字(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因对被告山海关区卫健局2020年4月1日作出的山卫医罚决字(2020)第Y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理决定不服，向被告山海关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被告山海关区人民政府作出山政复决字(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山卫医罚决字(2020)第Y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特向山海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山卫医罚决字(2020)第Y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原告依法取得乡村医生资格证书并经过注册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其所执业的山海关石河镇长桥店村卫生所依法取得了山海关区卫生局颁发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现处于正常年检状态，原告作为乡村医生，其具有行医资格，山海关区卫生健康局认定其为非医师行医不是事实。二、该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作为乡村医生，若山海关区卫生健康局认为原告存在不当的行业行为，应适用《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和《河北省卫生健康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十条规定的乡村医生处罚标准对申请人进行处罚。根据卫生部关于乡村医生跨行政区域行医有关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5]第270号）,其中对乡村医生跨行政区域行医的应按照《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四十四条和《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来处理。山海关区卫生健康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对原告进行行政处罚，该处罚适用法律错误。山海关区人民政府做出山政复决字(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山卫医罚决字(2020)第Y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原告刘昌敏未提交证据。 被告山海关区卫健局辩称，一、原告刘昌敏依法取得乡村医生资格证书并经过注册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其注册地点是山海关区长桥店村卫生所。但刘昌敏未在注册执业地点执业，而是在山海关区开展诊疗活动，该地点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刘昌敏本人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和医师执业证书。二、依据卫生部关于对《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实施中有关问题的批复（卫政法发［2004］112号）,《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所规定的“村医疗卫生机构”，是指向农村居民提供预防、保健和一般医疗服务的村卫生室（所、站）、村社区卫生服务站，属于非营利性医疗卫生机构。在农村地区设立个体诊所和其他医疗机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的规定进行管理。乡村医生是有执业条件限制的卫技人员（乡村医生不等于执业医师）,只能在村医疗机构内执业。原告刘昌敏执业地点是非法的诊疗场所，不属于《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调整的范围和调整的法定主体。定性乡村医生两大要素：一是必须注册取得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二是必须聘用在合法的村医疗卫生机构，二者缺一不可。原告刘昌敏在位于山海关区开展诊疗活动，在行政处罚上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按非医师行医进行处罚。山海关区卫健局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山海关区政府辩称，《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调整的对象是尚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在注册的村医疗卫生机构从事预防、保健和一般医疗服务的乡村医生。本案中，刘昌敏持有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是尚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者职业助理医师资格的乡村医生。其未在注册的执业地点或其他村医疗卫生机构进行执业，不属于《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调整的对象，不适用《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刘昌敏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在东××家属院××号从事诊疗活动的行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进行处罚。山海关区卫健局作出的山卫医罚决字（2020）第Ｙ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山海关区卫健局及山海关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案件受理记录、立案报告；2.现场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卫生监督意见书、证据（照片）提取单、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物品清单、陈旭红询问笔录、刘昌敏乡村医生资格证及执业证、刘昌敏询问笔录、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处理决定书、医学尸检报告、法医鉴定意见书、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延长案件办理时间的批复；3.合议记录、审核意见表、卫生行政执事项法审批表、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重大处罚集体讨论记录；4.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执。 被告山海关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刘昌敏身份证复印件、刘昌敏提交的证据；2.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立案审批表；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回证；4.行政复议答复书、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5.行政复议延期审批表、延期审理通知书、送达回证；6.结案审批表、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 经庭审质证，原告刘昌敏对被告山海关区卫健局及山海关区政府提交的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先行登记保存决定书和处理决定书没有经过行政机关负责人或执法机构负责人批准的记录，不能证明行为经过批准。医学尸检报告书结论刘桂华是心源性猝死，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性。法医鉴定意见书的委托单位是秦皇岛市公安局山海关分局，不是山海关区卫健局在办案过程中形成，证据形式上应该属于书证，而不是鉴定意见。法医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为刘昌敏的治疗行为与刘桂华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该鉴定意见书的委托事项和结论都未涉及伤害鉴定，更无给患者造成伤害的结论。案件调查终结报告和合议记录中表述给患者造成伤害，没有依据，也证明了山海关区卫健局所作行政处罚认定事实错误。审核意见表的第6、8、9项审核意见认定错误。两份卫生行政执法事项审批表，制作时间不同但内容一致。审批表认定的事实与处罚裁量不相适应，相关负责人作出同意批示是错误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中，山海关区卫健局没有全面如实地向原告告知对其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和理由，程序违法。重大处罚集体讨论记录只有主持人和记录人签名，无参加人签名，违反法定程序。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与处罚裁量不相适应，处罚决定错误，应予撤销。刘昌敏对山海关区政府提交的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行政复议答复书中对违法事实的认定，没有给患者造成伤害事实的陈述。答复书所述违法事实与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不一致，卫健局未就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向区政府做全面陈述。对其他证据不发表意见，请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山海关区卫健局及山海关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刘昌敏系秦皇岛市山海关区长桥店村人。1999年2月，刘昌敏通过河北省乡村医生中专水平培训及医生资格考试，取得了乡村医生资格证书。2014年10月30日，刘昌敏经注册取得了山海关区卫生局颁发的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注册登记的执业地点为山海关区卫生院。 2019年9月7日，被告山海关区卫健局接到线索东大营有人医治蛇咬伤致患者死亡。山海关区卫健局执法人员对山海关区进行了监督检查，现场经检查发现位于山海关区东大营家属院的平房玻璃上写有中医诊所字样，室内诊桌上有刘昌敏老中医字样名片，抽屉内有6份门诊病历本，现场还发现大量中药饮片、药酒及其他药品。刘昌敏现场提供了乡村医生资格证书及乡村医生执业证书，承认该场所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检查人员现场对刘昌敏进行了询问，提取证据进行登记保存。当日，被告山海关区卫健局予以立案。2019年11月15日、11月22日，山海关区卫健局听取了刘昌敏就案件情况的陈述、申辩，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20年3月26日，山海关区卫健局向刘昌敏告知了拟对其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了刘昌敏陈述、申辩权利及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2020年4月1日，山海关区卫健局作出山卫医罚决字（2020）第Ｙ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向刘昌敏送达。该处罚决定认定刘昌敏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未经医师注册取得执业证书擅自开展诊疗活动，属于非医师行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参照《河北省卫生健康行政处罚裁量基准》第一章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经本机关研究决定，责令刘昌敏停止执业活动，并作出行政处罚如下：1.没收违法所得壹万贰仟元及药品（详见物品清单）；2.罚款柒万元整的行政处罚。 原告刘昌敏不服该处罚决定，于2020年4月16日向被告山海关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山海关区政府受理后于当日向山海关区卫健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10日内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的证据、依据。2020年4月22日，山海关区卫健局向山海关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行政处罚的相关证据、依据。2020年7月3日，山海关区政府作出山政复决字（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山海关区卫健局作出的山卫医罚决字(2020)第Y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决定维持山海关区卫健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刘昌敏不服故诉至本院。 另查明，案外人刘桂华（已亡）因被蛇咬伤于2019年9月2日至9月7日在刘昌敏在山海关区南家属院平房进行治疗，刘昌敏对刘桂华的蛇咬伤进行了用药处理。2019年9月7日，刘桂华病情加重死亡。医学尸检报告认定刘桂华为心源性猝死。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认定，刘昌敏的治疗行为与刘桂华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山海关区卫健局作为山海关区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有对山海关区内医疗机构行医及医师行医活动进行管理的法定职责，有对山海关区域内未经批准擅自开办的医疗机构行医及非医师行医行为进行处罚的法定职权。依照国务院《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实行乡村医生执业注册制度。乡村医生应当在聘用其执业的村医疗卫生机构执业，变更执业的村医疗卫生机构应当办理变更注册手续。 在本案中，原告刘昌敏虽然取得了乡村医生资格证书及乡村医生执业证书，但其注册的执业地点为山海关区卫生院。刘昌敏在未经依法办理变更注册手续的情况下，不得在山海关区卫生院以外的任何地方从事任何预防、保健或医疗服务活动。刘昌敏在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的情况下，在其乡村医生注册执业地点以外的山海关区南家属院内，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从事医疗活动，属于非法行医。被告山海关区卫健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九条对刘昌敏进行处罚具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正确。国务院《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的适用范围是针对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或者执业助理医师资格的乡村医生，在其注册的村医疗卫生机构从事预防、保健和一般医疗服务的行为，而非乡村医生在执业注册登记的村医疗机构以外未经批准擅自开办医疗机构从事医疗活动的非法行医行为。原告刘昌敏提出的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的诉讼主张，理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山海关区卫健局对原告刘昌敏非法行医行为立案后，依法对刘昌敏进行了询问、调查，履行了告知程序，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行政处罚的法定程序。被告山海关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在收到刘昌敏提出的复议申请后，依法要求山海关区卫健局作出复议答复，并要求其提交作出行政处罚行为的证据、依据。山海关区政府根据双方提交的全部材料进行了复议，其作出的复议决定依据充足、复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三十九条、国务院《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刘昌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刘昌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万昆 人民陪审员  张丽娜 人民陪审员  金 月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书 记 员  殷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