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6民初1379号 原告：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莱城工业区莱芜医药产业园10号楼。 法定代表人：马晓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珂，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光刚，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寨里中心卫生院，住所地济南市莱芜区寨里镇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李云海，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华，女，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医药公司）与被告济南市莱芜区寨里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寨里卫生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润医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寨里卫生院立即支付我公司货款250902.67元及利息（以250902.6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9年7月3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50902.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律师费由寨里卫生院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公司作为药品供货商，向寨里卫生院供应了多批次药品，然而寨里卫生院收到货物后，未及时支付全部货款，截至2020年2月18日，共欠货款250902.67元。 寨里卫生院辩称：华润医药公司所诉不属实，对于线下销售部分，经过核对，我方实际欠原告华润医药公司货款8643.88元。对于线上销售部分的药款，我方不应支付给被告款项；对于部分近效期药品以及没有购买的药品,系原告伪造的销售单，我方没有购买，不应支付货款。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华润医药公司与寨里卫生院存在药品采购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多次向被告供应多批次、多种类药品，华润医药公司以45张销售单、山东省药品集中采购平台截图1张为证诉至本院，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药款250902.67元，对此数额被告方不予认可。对45张销售单，经过双方当事人多次核对，确认无争议事实为：销售单号为180××××0006、180××××0007、180××××0008、180××××0127、180××××0043、180××××0044、180××××0088共七份销售单，合计款项为30589.4元，寨里卫生院主张已付款，华润医药公司认可寨里卫生院已付款。 对销售单号为181××××0122（金额11290元）、181××××0123（金额11290元）的销售单，庭审中，华润医药公司共提交四份药品品种、单价、数量、生产日期、有限期、生产企业等均相同的销售单，销售单号分别是181××××0039、181××××0121、181××××0122、181××××0123，华润医药公司主张寨里卫生院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是181××××0122、181××××0123。寨里卫生院辩称，对181××××0121、181××××0122销售单上的药品已经收到，但是盐酸溴己新注射液均是线上销售，且销售单上杨晓芹签字不属实。为此提交证据二山东省药品集中采购系统截图（截图中显示购买的为注射用无菌粉末，金额均为11290元）和补充证据一寨里卫生院制作的2018年12月份采购药品记录，证实2018年12月份寨里卫生院从华润医药公司购买的药品均为线上采购。关于线上交易的付款问题，寨里卫生院提交证据一《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山东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基本药物集中采购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证实线上采购的付款主体为省药品集中采购服务中心，其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华润医药公司不认可181××××0122、181××××0123销售单对应的为线上购买。 关于销售单号为180××××0035、181××××0027、181××××0037的销售单。1.1809270035号销售单（金额：5760元）。华润医药公司主张该销售单为线下销售，寨里卫生院主张该销售单为线上销售，不承担付款义务。寨里卫生院主张1809270035号销售单药品连同2018年10月11日寨里卫生院入库的盐酸布比卡因注射液192.50元，价值共计5952.5元（5760元+192.5元），因在从基药平台进行录入的时候，药品价格发生了变动，因此平台上改成了阿莫西林胶囊5130元（因价格有变动）、盐酸布比卡因注射液187.50元（因价格有变动），补充了龙胆泻肝丸635元（实际并未供药），平台价格共计5952.5元（5130元+187.5元+635元）。为证实其观点，寨里卫生院提交了补充证据四入库单（入库日期：2018年9月27日、药品名称：阿莫西林胶囊、金额5760元）、入库单（入库日期：2018年10月11日、药品名称：盐酸布比卡因注射液、金额192.5元），补充证据五基药平台药品订单信息（阿莫西林胶囊，金额5130元;盐酸布比卡因注射液，金额187.55元；龙胆泻肝丸，金额635元）。为此被告申请证人苏某出庭作证，苏某证实：“自2018年6月-2019年3月给被告供药，存在华润医药公司销售单当中记载的药品的名称、种类等和采购网中出现不一致的情况，因为山东省药品集中采购网挂网平台目录变动性比较大，随时会出现价格变动，药品不挂网变动，所以，月底根据实际销售进行网上交易的时候实际发生的业务品种会出现不挂网的情况，出现不挂网的情况就无法完成从网上的交易，这种情况就会选择同样金额的品种替代已经完成实际销售但已不挂网的业务品种。”2、181××××0027号（咽炎片、金额3000元）、181××××0037号（银杏叶片、金额4750元）销售单。华润医药公司主张该两份销售单为线下销售，寨里卫生院主张已收到销售单药品，但该两份销售单是线上采购但是在线上录入时发生了变动,即：2018年10月26日，寨里卫生院的入库单包括咽炎片（3000元）、银杏叶片（4750元）、吲哒帕胺片（1482元），该三种药品价款为9232元。而在基药平台上，该三种药的价格为咽炎片（1752元）、银杏叶片（5500元）、吲哒帕胺片（1273元），共计8575元，故在2018年10月26日寨里卫生院的入库单上出现了固汤止泻丸（-707元），即退回华润医药公司固汤止泻丸707元。寨里卫生院主张退回华润医药公司固汤止泻丸707元未有华润医药公司工作人员签名确认。 关于销售单号为180××××0002（枸橼酸莫沙必利片，金额6180元）的销售单。华润医药公司主张该销售单为线下销售，寨里卫生院亦认可已收到货物并为线下销售，但是存在药品退货及冲抵的情形。寨里卫生院主张在2018年4月13日退回给华润医药公司497支注射用阿莫西林钠克拉维酸钾（金额2002.91元），240盒桂枝茯苓丸（金额3436.8元），以上两项共计5439.71元，180××××0002号销售单金额6180元减去退回给华润医药公司的5439.71元为740.29元，该740.29元未付。为证明此观点，寨里卫生院提交补充证据二华润医药公司给寨里卫生院出具的售后退回通知单及补充证据三寨里卫生院2018年3月21日至4月20日的药品采购记录（载明寨里卫生院从华润医药公司处线上采购29571.1元、线下采购740.29元）。 关于销售单号为190××××0090（麝香保心丸，金额9720元）、190××××0091（麝香保心丸，金额19440元）的销售单，共计29160元。华润医药公司主张为线下销售，寨里卫生院认可已收到货物，亦认可为线下销售，但主张华润医药公司带回近效期药品21256.41元应予扣除。为证明其观点，寨里卫生院提交补充证据九入库单（单号：319070219，金额：-3910元）、入库单（单号：319070070，金额：-9327.1元）。 关于销售单号为180××××0150、180××××0109、180××××0110、180××××0111、180××××0300、180××××0301、180××××0302、180××××0304、180××××0305、180××××0306、180××××0307、180××××0136、180××××0139、180××××0179、180××××0341、181××××0056、180××××0027、180××××0017、180××××0073、180××××0033、180××××0070、180××××0071、180××××0024、180××××0032、180××××0063、180××××0118、180××××0023、181××××0074、181××××0044、181××××0031共30张销售单，华润公司主张线下销售，并开具了全部发票。寨里卫生院主张未收到药品，没有对应的销售单，没有入库单，也没有收到被告方出具的发票，该收货人签字不属实，且存在部分近效期药品。 另查明，2019年4月，被告名称由“莱芜市莱城区寨里中心卫生院”变更为“济南市莱芜区寨里中心卫生院”。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部分，立案案由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经过审理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华润医药公司与被告寨里卫生院之间的买卖关系，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关于45张销售单，原告诉请被告未付款250902.67元。结合华润医药公司与寨里卫生院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销售单号为180××××0006、180××××0007、180××××0008、180××××0127、180××××0043、180××××0044、180××××0088共七份销售单，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认定寨里卫生院已支付该七份销售单药款30589.4元。 二、关于销售单号为181××××0122（金额11290元）、181××××0123（金额11290元）的销售单,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规定，寨里卫生院作为反证一方提交的证据使181××××0122号销售单为线上销售还是线下销售真伪不明，华润医药公司作为本证一方主张181××××0122号销售单为线下销售的举证证明标准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标准，故华润医药公司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181××××0122号销售单1129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81××××0123号销售单，首先，案涉销售单发生在证人苏某作为华润医药公司员工，具体负责给寨里卫生院送药期间，苏某陈述华润医药公司存在医院没有下订单但华润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晓鹏虚开订单的情况；其次，在寨里卫生院辩称销售单上杨晓芹的签名不属实，其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情况下，结合苏某陈述，本院认为华润医药公司的举证尚未达到本证的证明标准，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华润医药公司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181××××0123号销售单1129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销售单号为180××××0035、181××××0027、181××××0037的销售单,寨里卫生院提交的补充证据五（三张截图）证实药款金额与1809270035号销售单金额一致，且华润医药公司未举证证实存在与寨里卫生院补充证据对应的药品存在销售单，结合证人苏某出庭作证内容，寨里卫生院的解释具有合理性，对其观点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依法认定1809270035号销售单为线上销售。因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就该部分药品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寨里卫生院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故华润医药公司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1809270035号销售单57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181××××0027号（咽炎片、金额3000元）、181××××0037号（银杏叶片、金额4750元）销售单,寨里卫生院的解释不足以证实181××××0027号、181××××0037号销售单为线上销售，故本院依法认定181××××0027号、181××××0037号销售单为线下销售，寨里卫生院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综上，华润医药公司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181××××0027号、181××××0037号销售单药款77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销售单号为180××××0002（枸橼酸莫沙必利片，金额6180元）的销售单,售后退回通知单与药品采购记录相互佐证，能够证实180××××0002号销售单尚欠740.29元未付，故华润医药公司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180××××0002号销售单下740.2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销售单号为190××××0090（麝香保心丸，金额9720元）、190××××0091（麝香保心丸，金额19440元）的销售单认定问题,证据九入库单与寨里卫生院提交的证据四医用商品（调拨销售）出库单，药品、耗材采购计划相作证，经本庭向王文泽调查，王文泽亦认可收回证据九入库单（单号：319120001）的药品，已经交给华润医药公司袁传红，故对寨里卫生院的辩称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华润医药公司带回药品21256.41元，扣减后，寨里卫生院应支付给华润医药公司190××××0090、190××××0091号销售单药费7903.59元（29160元-21256.41元）。 六、关于销售单号为180××××0150等共30张销售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寨里卫生院否认收货人签名的真实性;其次，证人苏某陈述华润医药公司存在寨里卫生院没有下订单但华润医药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晓鹏虚开订单的情况；再次，华润医药公司主张已开具全部发票，但未向本院提交发票予以佐证并证实寨里卫生院已收到发票。综上，华润医药公司的诉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华润医药公司要求寨里卫生院支付上述30份销售单药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六部分分析认定，寨里卫生院需支付给华润医药公司第三部分药品金额7750元、第四部分药品金额740.29元、第五部分药品金额7903.59元，共计16393.88元。 华润医药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无证据提交，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济南市莱芜区寨里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药款16393.88元及利息（以16393.8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1日计算至药款本息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济南市莱芜区寨里中心卫生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63元，由华润莱芜医药有限公司负担4853元，由济南市莱芜区寨里中心卫生院负担2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