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6268号原告：寿奎金，男，193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平(系原告寿奎金女婿)，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秀，上海瀛佳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凯健华展养老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邵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成，上海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寿奎金与被告上海凯健华展养老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健养老院)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寿奎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平和朱文秀、被告凯健养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寿奎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医疗费34,785.96元、摄片费120元、救护车抢救费60元、救护车费160元、住院护理费48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3,000元，要求凯健养老院赔偿寿奎金上述损失合计38,605.9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寿奎金以38,605.96元为基数、期限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寿奎金以38,605.96元为基数、期限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要求凯健养老院赔偿寿奎金残疾赔偿金73,615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7,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5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寿奎金自2014年8月起入住凯健养老院，凯健养老院向其提供生活料理及护理服务。2018年12月28日上午8时许，寿奎金的同住妻子王兰英出房做早操，期间寿奎金需要上厕所，按了呼叫铃无人应答，后实在忍不住于是自行起身如厕，因为无人搀扶，房内也无拉手，体力不支导致摔倒，摔倒后长时间呼救也无任何护理人员施救，直到其妻子9时许结束早操回来见寿奎金倒在地上，因没有力气将其扶起，其妻子立即大声呼喊叫来护工，寿奎金才被扶起。摔倒后长时间无人救治致使寿奎金承受严重痛苦，错过第一救治时间，扩大了伤情。寿奎金送医急救后，医生诊断其为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同时右侧膝关节疼痛伴活动受限，寿奎金卧床至今无法行动，老年生活质量急剧下降。据此，寿奎金认为，其在凯健养老院摔伤，与凯健养老院提供不达标的护理服务有因果关系，之后寿奎金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也致使其伤情更加严重，凯健养老院存在过错，侵害了寿奎金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凯健养老院辩称，首先,寿奎金具有自理能力，其摔倒是自身原因造成的，寿奎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摔倒之前曾按过呼叫铃，因此也就不存在寿奎金按了呼叫铃无护工上门提供护理服务的情况；其次，事发当日的上午9时30分许，凯健养老院的护工发现寿奎金摔倒在房内后，立即呼叫了护士，护士到场后对其进行了伤情询问及生命体征测量，并拨打120及通知家属，在10时30分许120救护车到达后，凯健养老院的护工陪同寿奎金至医院就诊并垫付医疗费468元，凯健养老院在寿奎金住院期间还指派护工进行无偿照顾。综上，凯健养老院在涉案纠纷中无任何过错，故不同意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对于寿奎金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医疗费，应扣除统筹支付部分；营养费、住院期间营养费，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且仅认可每天20元的赔偿标准；护理费，寿奎金出院后一直住在凯健养老院，且存在拖欠护理费的情形，故不存在护理费的损失；残疾赔偿金，无异议；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故不予认可；律师费，由法院酌定；相应费用的利息，不予认可。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寿奎金与其妻子王兰英于2014年8月10日起入住凯健养老院，两人同住401室房间，《入住合同》约定护理级别为基础级。后双方多次续签合同，护理级别均为基础级。2018年5月12日，双方续签合同时约定护理级别为基础一级，寿奎金、王兰英两人每日住宿费共计470.58元、护理费共计106元。2018年12月28日上午，在凯健养老院的401室房间内，寿奎金在前往洗手间的途中摔倒受伤。当天上午，凯健养老院拨打了120并通知了寿奎金家属。120救护车于当日10时30分许赶到凯健养老院。凯健养老院的护工与寿奎金家属一并陪同寿奎金前往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就诊，寿奎金被诊断为右侧股骨粗隆间骨折，于当日入住中山医院，后行固定器植入和再植入术+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于2019年1月2日出院。上述治疗期间，寿奎金自行支付医疗费(已扣除统筹支付及附加支付部分)14,827.78元、住院护理费480元，凯健养老院垫付医疗费468元。2020年3月26日，经本院委托，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就寿奎金的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寿奎金之右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右髋关节功能丧失51%，构成XXX伤残；伤后可酌情给予营养期120天、护理期120天。寿奎金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另查明，事发时，寿奎金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事发后，寿奎金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入住合同、续约合同、病史资料、医疗费票据、庭审笔录、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律师代理费发票、户口簿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寿奎金与凯健养老院均确认：在寿奎金入住凯健养老院期间，其居住的401室房间安装了呼叫铃，当寿奎金需要护工帮助时就按呼叫铃，凯健养老院的护工就会进入房间提供相应服务。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寿奎金入住凯健养老院，凯健养老院依约向其提供护理服务。鉴于双方于庭审中一致确认，在寿奎金入住凯健养老院期间，当寿奎金需要护工帮助时就按呼叫铃，凯健养老院的护工就会进入房间提供相应服务，本院对该护理服务内容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凯健养老院所应负的安全保障义务。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寿奎金在摔倒前是否按了呼叫铃寻求帮助。虽然凯健养老院辩称寿奎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发前按了呼叫铃，因此寿奎金应对该节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本院认为，凯健养老院实际掌握着呼叫铃的后台呼叫记录，在发生涉案纠纷之后凯健养老院理应保存事发当天的后台呼叫记录，现凯健养老院以其后台呼叫记录被覆盖为由无法提供事发当天的后台呼叫记录，导致寿奎金是否按了呼叫铃这一节事实无法查明，从证据掌握的角度来看理应由凯健养老院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由此推断寿奎金事发当天有按呼叫铃的行为，并据此认定凯健养老院在寿奎金按了呼叫铃后未及时派护工上门服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从而存有过错，应就寿奎金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寿奎金的庭审陈述，其平时可正常行走，且行走时亦无需依靠辅助用具，因此，其作为成年人自身亦具有安全注意义务，在行走的过程中摔倒难言自身没有过错，就自身损害后果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此外，寿奎金还主张凯健养老院存在以下过错：凯健养老院未及时发现其摔倒，导致其未得到及时救治，从而扩大了伤情；事发房间的设施不符合安全标准；凯健养老院在寿奎金身体发生变化后应重新评估其所需护理等级，而不应一直沿用基础级。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是谁第一时间发现寿奎金摔倒尚存争议，但即便寿奎金的妻子先发现寿奎金摔倒的情况属实，那么，根据前述确认的护理服务内容，凯健养老院会在寿奎金按呼叫铃的情况下派护工上门服务，因此在寿奎金摔倒之后，在寿奎金未再次按铃的情况下凯健养老院并无派护工上门查看的义务，更何况在得知寿奎金摔倒的消息之后，凯健养老院及时拨打120并通知其家属，且派护工陪同寿奎金前往医院，已经履行了事后救助义务。其次，虽然寿奎金提供数张照片欲证明事发房间的设施不符合安全标准，但本院认为，根据寿奎金庭审陈述，其在房间通往卫生间的途中摔倒，因此，照片所显示的房间其他部位的设施是否符合安全标准与寿奎金摔倒本身并无关联性；至于寿奎金指出的房间与卫生间交接处的凸出部分，从照片上看并无明显的安全隐患，符合装修常规。最后，虽然寿奎金主张凯健养老院在其身体发生变化后应重新评估其所需护理等级，而不应一直沿用基础级，但本院认为，寿奎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身体发生了变化，而且，寿奎金关于其身体发生变化的这一主张亦与庭审中其可正常行走的陈述相互矛盾。据此，本院对寿奎金的上述三项主张均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综合案件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凯健养老院应就寿奎金的损害后果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案的损害赔偿范围如下：医疗费，寿奎金主张的摄片费、救护车抢救费、救护车费均属于医疗费的范畴，故一并纳入医疗费项下予以处理，根据寿奎金提供的病史资料及医疗费票据，本院凭据确认为14,827.78元；鉴于寿奎金未单独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且其医疗费中包含的住院伙食费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故本院予以支持，在计算医疗费时不再予以剔除；同时，结合凯健养老院垫付的医疗费468元，本案医疗费合计15,295.78元。护理费，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系针对寿奎金伤后所需的整个护理周期，住院期间亦包含在内，因此，寿奎金在依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主张护理费的同时另行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本院对重复计算的部分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本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期120天、寿奎金住院期间实际支出的护理费金额及本市护工行业的一般收费标准，酌定护理费为7,410元；虽然凯健养老院辩称，寿奎金出院后一直住在凯健养老院，且存在拖欠护理费的情形，因此不存在护理费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寿奎金因入住凯健养老院所产生或拖欠的护理费应由双方在服务合同纠纷中另行解决，与本案侵权之诉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能以此否认其护理费的主张，故本院对凯健养老院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营养费，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系针对寿奎金伤后所需的整个营养周期，住院期间亦包含在内，因此，寿奎金在依照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主张营养费的同时另行主张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形，因此，本院对寿奎金主张的住院期间的营养费不予支持，继而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及本市相应赔偿标准支持其营养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鉴于凯健养老院对此无异议，故本院确认为73,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寿奎金的伤残等级，确认为10,000元。鉴定费，符合寿奎金确定损失所需，凭据确认为1,950元。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本院无法确认其具体金额及合理性，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寿奎金可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至于寿奎金主张的医疗费、摄片费、救护车抢救费、救护车费、住院护理费、住院期间营养费的利息损失，因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113,070.78元，由凯健养老院赔偿50%即56,535.39元。律师费，系寿奎金为解决纠纷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有利于其充分实现司法救济，且其主张的金额尚属合理，故本院予以支持，确认为5,000元，由凯健养老院承担。综上，本案中凯健养老院的赔偿金额总计61,535.39元，与其垫付的医疗费468元相抵扣后，凯健养老院尚需赔偿寿奎金61,067.3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凯健华展养老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寿奎金61,067.39元；二、驳回寿奎金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4元，减半收取计1,562元(寿奎金已预缴383元)，由寿奎金负担899元，上海凯健华展养老院有限公司负担66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范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