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1民初2236号 原告：周永达，男，196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树，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登峰，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志国，男，196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军，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华强，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浙江聚佰钢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056733916M，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大源工业功能区**路**。 法定代表人：王志国。 原告周永达与被告王志国、第三人浙江聚佰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佰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6月8日、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永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廷树、陆登峰、被告王志国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立军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聚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霞（第一次庭审后解除委托）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后因第三人聚佰公司解除与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关系，第三人聚佰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永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志国向第三人聚佰公司返还抽逃出资款项2027254元；2.判令被告王志国支付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202725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3.判令第三人聚佰公司承担原告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王志国、案外人王锡民、陶玲均为第三人聚佰公司股东。聚佰公司注册资本为15000000元，被告王志国认缴出资额为7875000元，持有聚佰公司52.5%的股权，其中部分股权系代为案外人蒋新华持有。聚佰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均由被告王志国担任，监事为蒋维，系蒋新华之女。2018年初，聚佰公司被政府征收拆迁。2019年9月，被告王志国在未对聚佰公司进行合法清算的情况下，与蒋新华、陶琳商议将聚信公司的资金进行分配，原告得知后明确表示反对。此后，被告王志国利用实际控制聚佰公司的便利，将聚佰公司银行账户中2527254元资金转入其个人账户。按其本人所称，该2527254元中的1662716.91元为其本人分配款，另864537.68元为蒋新华的分配款，因蒋新华拖欠其债务，该款项直接支付给被告王志国本人，以清偿蒋新华的债务。另了解，上述款项中的500000元系王志国从第三人聚佰公司处收回的欠款。至此，被告王志国实际抽逃了聚佰公司的资金2027254元。原告认为，聚佰公司因征收拆迁而停产后，应进行合法清算。我国公司法第一白八十六条明确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公司财产在未依照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被告王志国在聚佰公司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利用担任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实际控制公司的便利，将聚佰公司的资金划转至个人帐户，损害了聚佰公司的利益。鉴于聚佰公司的监事蒋维系隐名股东蒋新华之女，而蒋新华的股权系委托被告王志国代持，在上述事件中蒋新华已明确表示同意被告王志国抽逃公司资金，并提供了配合，故聚佰公司监事蒋维已不可能对王志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提起诉讼。为此，原告作为聚佰公司的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提起诉讼，以维护公司利益。 被告王志国答辩称，一、原告周永达（占股22.5%）、被告王志国（名义占股52.5%，其中蒋新华占股22.5%、王志国占股30%）、案外人王锡明（占股16%）和陶琳（占股9%）四股东投资设立聚佰公司，注册资金15000000均已到位。2018年初，聚佰公司被政府征收拆迁。2019年10月公司股东进行了内部结算将可支配资金在股东之间进行了分配。原告诉状所称的聚佰公司将2527254元打入王志国个人账户是事实，但该款不是抽逃出资，也不是损害公司利益，公司股东通过股东决议表决分配，四股东均有收到相应比例的款项。二、被告王志国不存在抽逃出资款问题，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王志国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分配多余款项是通过股东决议达成的，而且四股东包括原告周永达均有收到相应的分配款项。2.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是公司清算期间的一些管理型规定，聚佰公司没有进入清算程序，也不存在拖欠工资、税款、债务的情况。3.王志国得到的款项是依据股东会决议作出的。4.原告主张被告抽逃出资没有充分证据。 第三人聚佰公司未作答辩。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三人聚佰公司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聚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与章程、基本信息、微信聊天记录、（2019）浙0111民初694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委托诉讼合同书、律师费发票、付款凭证各1份份（原件），以证明原告因代表聚佰公司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向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60000元的事实。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笔费用产生的原因是原告滥用诉讼权利，应当由原告承担，不应由第三人聚佰公司承担。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被告提交打款凭证4份（复印件），以证明聚佰公司其他股东也拿到了相应的分配款项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除了周永达外，其他股东收取款项是违反公司规定的，支付给原告及其妻子徐利云的款项与本案完全是不同的两码事情，在另案中聚佰公司答辩是归还徐利云借款的，与本案是无关的。本院经审查对上述打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3.被告提交散伙结算1份（复印件），以证明被告王志国拿到的钱是股东会议同意分配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合法性有异议，因为聚佰公司有五名股东，但散伙结算只有四名股东签名，该散伙结算是无效的，必须要经过全体股东同意，形式上是违反公司法规定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4.被告提交结算说明1份（复印件），以证明王志国得到的款项是王志国应得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结算说明实际上是在被告控制下的聚佰公司制作的，没有经过股东会的一致同意，由被告王志国主导，不能体现公司的意志。本院经审查认为结算说明是由聚佰公司制作的清单，虽仅有陶琳及王志国两名股东的签字，但其相应的结算数据能够与散伙结算相印证，故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聚佰公司系2016年4月19日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王志国、周永达、王锡明、陶琳，由王志国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15000000元，其中王志国出资7875000元，占股52.5%，周永达出资3375000元，占股22.5%，王锡明出资2400000元，占股16%，陶琳出资1350000元，占股9%。 2018年初，聚佰公司因政府征迁而停止经营。2019年9月11日，聚佰公司转账2527254元给王志国。2019年9月16日，聚佰公司分别转账2500000元给徐利云和周永达。2019年10月6日，聚佰公司转账45815.07元给陶琳。2020年5月18日，聚佰公司转账113831.14元给王锡明。 2019年10月30日，案外人徐利云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本院起诉聚佰公司及王志国，要求归还借款本金3482000元及利息。2020年4月2日，本院作出（2019）浙0111民初694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2017年1月1日，聚佰公司的全体股东决议聚佰公司的注册资本从10000000元增加到25000000元，新增注册资本15000000元分别由王志国出资10500000元，周永达出资4500000元。周永达新增的出资4500000元，即为徐利云出借给聚佰公司的4500000元。该案庭审中聚佰公司陈述，因聚佰公司被政府拆迁，股东会决议约定的增资目的实际上无法实现，聚佰公司的股东决定解除股东会决议。因此，聚佰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已终止履行。 上述案件诉讼期间，被告王志国与蒋新华、王锡明、陶琳签订《浙江聚佰钢业有限公司散伙结算》一份，载明：因公司拆迁，2019年9月经综合结算，聚佰公司各股东分配的余款额为：王志国：1662716.91元；蒋新华（由王志国代持）：864537.68元；周永达：2304537.68元；王锡明：113831.14元；陶琳：45815.07元。蒋新华部分由于存在之前拖欠王志国借款关系，蒋新华部分归王志国领取。周永达部分折抵公司欠款。王锡明部分113831.14元尚未领取，陶琳部分已经领取。上述情况属实，特此证明。 2020年4月29日，原告周永达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费60000元。 另查明，王志国持有的聚佰公司52.5%的股份中，其中22.5%的股份系替案外人蒋新华代持，蒋新华之女蒋维任聚佰公司监事。 本院认为，原告周永达与被告王志国对2019年9月11日从聚佰公司账户转出款项2027254元至被告王志国个人账户的事实没有争议，现原告周永达作为聚佰公司股东以被告王志国损害聚佰公司利益为由提起股东代表诉讼，要求被告王志国向聚佰公司返还上述抽逃出资款，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周永达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被告王志国应否向聚佰公司返还上述款项；三、聚佰公司应否承担原告因此支出的律师费6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原告作为股东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应当履行前置程序，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蒋新华的股份由王志国代持，且转入王志国个人账户的款项中一部分系蒋新华授权同意转入，而聚佰公司监事蒋维与蒋新华系父女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原告要求监事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已无可能性，故聚佰公司股东周永达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原告诉请被告返还抽逃出资款，但根据被告提交的结算说明及当事人陈述，案涉款项不仅包含被告王志国部分，还包含了蒋新华部分，且上述金额亦包含了对王志国与聚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聚佰公司增资失败后返还增资款及其他多笔款项进行结算而得出，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系出资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第二，原告主张的请求权基础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而本案中，被告取得款项的依据是聚佰公司多名股东形成的股东会决议，该股东会决议系公司意思表示，在公司未否定决议效力的前提下，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存在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擅自转走款项，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抽逃出资款项202725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直接提起诉讼的案件，其诉讼请求部分或者全部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公司应当承担股东因参加诉讼支付的合理费用。”现原告周永达提起本案诉讼缺乏法律依据，故其要求第三人聚佰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亦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周永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永达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3498元，减半收取1174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749元（预收28498元），由原告周永达负担。 原告周永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金叶**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孙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