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81民初952号原告：大冶市兴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忠华，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荷英，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帮华，湖北远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石市晨茂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军，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召富，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冶市兴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黄石市晨茂铝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大冶市兴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36022.93元、逾期付款利息189876元，合计1225898.93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自2008年6月份开始向原告购买铝型材保护膜。根据双方交易惯例，被告向原告提出供货请求，原告发货，被告收到货物后一个月内支付货款。尽管被告有时未能及时付清货款，但双方的合作还算顺利。2019年8月份，原告经过核算，被告欠原告货款1036022.93元。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判如所请。被告黄石市晨茂铝业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有814833.8元的货款未支付给原告，但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原告请求支付2016年1月之前的货款，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在2008年6月起，原告多次向被告供货，每次供货的品种、数量、质量、单价、货款均不尽相同，然后双方按月（少数情况下也有两个月或三个月，下同）进行对账、结算，被告对账、结算后就货款进行单独、定向付款。每月进行结算、付款，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原、被告之间每月就是一份独立的买卖合同。从原告提供的证据《2008年6月份-2019年7月份晨茂铝业应收款》、《购销合同》、《成品销售报表》等，可以非常直观的得到证实。据此，看似原告自2008年6月起向被告供货，被告也一直在支付货款，似乎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但是，如上述，原、被告之间每月就是一份独立的买卖合同，被告是按每份买卖合同单独付款，被告的每次付款对应着特定的供货，原告的后一次供货及被告的后一次付款，与之前买卖合同不存在任何关联，并不能导致前一份买卖合同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每一份买卖合同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被告付款之日起计算。原告起诉状标明的时间为2020年4月9日，而2016年1月的货款被告付款时间为2017年4月2日，因此2016年1月（含本月）之前原被告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诉讼时效均已超过，即使被告存在少付或漏记货款的情形，原告对此之前的货款请求亦丧失胜诉权。二、2018年6月及之前的货款，被告已全部支付完毕。为了更好的论述该观点，在此撇开诉讼时效抗辩，就被告是否少付或漏记货款等实体问题进行阐述。被告是否少付或漏记货款，涉及到对账、结算问题。原、被告双方的对账、结算有以下三种情形：（一）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成品销售报表》中的数据没有异议，被告直接以《成品销售报表》中的货款数额支付货款，如被告提供的2018年5月《购销合同》、《成品销售报表》、2018年7月《购销合同》、《成品销售报表》；（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成品销售报表》中的数据有异议，主要是在单价、数量、质量方面导致，这种情况下，原被告双方人员需要进行确认，被告按双方确认后的货款数额付款，如被告提供的“2008年6月份-2019年7月份晨茂铝业应收款”反映被告少付2014年11月货款13832.98元、少付2015年8月货款4000元，而实际上被告没有少付货款；（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成品销售报表》中的数据有异议，被告直接对《成品销售报表》中的数据进行更正，并按更正后的货款数额支付货款，而无需原告进行确认，如被告提供的证据2017年7月、2018年6月《购销合同》、《成品销售报表》。上述事实和证据说明：1、原告的送货单、产品销售报表不能直接作为确定原告当月货款的依据，原告提供的《成品销售报表》中的数据必须得到被告确认，原告以未经被告确认的报表中的数据视为被告应付货款，显然证据不足；2、原、被告双方以月为单位进行对账、结算，原告必须提供当月的成品销售报表，被告亦是以当月为单位进行对账、结算的货款数额进行付款，被告支付的货款数额少于原告提供的成品销售报表中的货款数额，正是双方对账、结算的结果，而不是被告少付；3、被告提供的证据证实，被告付款前，双方必定是对当月的货款进行对账、结算，没有对账、结算，被告无法也不可能支付货款。原告提供的“2008年6月份-2019年7月份晨茂铝业应收款”证据证实，从2008年6月起至2019年6月，原告基本上是按月供货，被告也基本上是按月支付货款，以月为单位进行对账、结算、付款，是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述事实说明，2018年6月之前的货款，原、被告双方均已经按月进行对账、结算、付款，全部货款被告均已按月付清，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被告不存在少付或漏记货款，双方亦不存在再进行对账、结算。在2019年6月之前，原告从来没有就任何一笔货款的漏记或少付问题向被告提出异议，现在原告突然提出存在漏记和少付货款，而被告由于时间长、人员变动及公司分家等多种原因不能逐笔提供证据，但在原告不能提供证据推翻双方按月进行对账、结算、付款的交易习惯的情况下，仅凭其提供的收货单、成品销售报表等证据，不能认定被告少付或漏记货款。三、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89876元，没有约定和法定依据。（一）先供货后付款，是原、被告的交易习惯。双方以月为单位进行对账、结算，被告亦是以当月为单位进行对账、结算的货款数额进行付款，在付款时间上，从原告提供的“2008年6月份-2019年7月份晨茂铝业应收款”可以看出，最先是1-2个月后支付，之后延后3到18个月不等的时间支付。可见，先供货后付款，原告按月供货，被告按月付款，是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习惯，被告不存在迟延付款，直至原告起诉之前，原告从未对上述付款方式提出异议，双方也从未就迟延付款利息有任何约定；（二）原告拒不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有权拒付货款。2018年7月的货款140150.4月，被告已于2019年11月4日开具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由于原告不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承兑汇票到期前被告拒付，导致后续全部货款814833.8元没有支付。可见，是原告原因造成后续货款没有支付，被告不存在延迟付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未支付货款数额。原、被告双方对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未付货款814833.8元无异议。有争议的货款有两部分：1、货款漏结算部分；2、货款少付部分。1、货款漏结算部分。原告认为，2009年3月份有一批铝型材保护膜货款当时忘记了与被告进行对账结算，货款金额为60146.98元，送货单上有被告业务员签名。2011年发现后，原告公司派人去被告公司交涉，被告答应去核查，但至今没有反馈核查结果，60146.98元货款也就一直拖欠未付。为证明主张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交了“2009年3月31日送货单”、“成品出库台账”各一份。被告认为，“送货单”不是确定货款的依据，双方核实确认的“成品销售报表”中的数据才是结算依据，也是原告货款及被告付款的依据；即使该送货单真实性无异议，也只能证明原告送货属实，该送货单本身不能证明该笔货款没有支付，因为被告几乎每月在向原告支付货款；该笔货款漏记是原告自己造成，时隔十一年后提出漏记，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在其不能提供证据足以认定被告应付而未付的情况下，原告提出2009年3月31日漏记60146.98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尽管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被告的业务员刘翠兰在原告“2009年3月31日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原告兰亭灰白膜计款60146.98元。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被告收到原告60146.98元的货物。被告应当就自己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原告支付60146.98元的货款。因此，原告主张被告遗漏支付原告60146.98元货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货款少付部分。原告认为，被告自2009年4月至2016年10月，在原、被告双方结算后领取货款时，被告先后16次少付货款161042.15元。为证明主张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了“成品销售报表”和“送货单”各一组。被告认为，被告提供了2014年11月、2015年8月、2016年10月双方核实确认的“成品销售报表”等结算资料，证明每月的付款都是双方按月结算后、被告按结算数额付款的，不存在少付货款。所谓的少付，是双方结算中被告在单价、质量、数量等方面核减的部分，原告当庭表示对此亦无异议；其他被告没有提供双方核实确认的“成品销售报表”等结算资料的部分，都是一样的结算模式。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交易习惯、结算方式无异议。所以，被告不存在少付货款，所谓少付的部分，都是双方结算中核减的部分，双方结算后被告已按月结算数额全额支付了货款。本院认为，2009年4月至2016年10月，被告在支付货款时，有16次少未足额支付货款，少付金额累计161042.15元。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中，有的是退货核减货款；有的是数量相差扣减货款；有的是质量问题扣减货款。但每次核减，双方会在原告提供的“成品销售报表”中注明原因。根据双方的结算和支付习惯，如果是欠付货款一般会计入下期应付货款金额中，没有计入，则原告认为的少付货款被核减的可能性极大。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本院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被告在2009年4月至2016年10月少付的161042.15元货款系双方协议一致后核减的金额。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9年3月31日漏付货款是否经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对货款的支付没有进行约定。庭审中，被告也承认货款支付时间有1个月至18个月不等，随意性较大。即被告支付原告2009年3月31日漏付的货款没有明确约定支付时间，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支付。被告在庭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有拒付的事实，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9年3月31日漏付60146.98元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从该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起算，显然没有经过诉讼时效起期间。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的，买受人可以随时履行，出卖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原、被告双方的铝型材保护膜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供货后，被告没有及时支付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下欠货款874980.78元（含2009年3月31日货款60146.98元）的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9年4月至2016年10月少付货款161042.1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按年利率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9年3月31日货款遗漏货款60146.98元的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过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要求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张系反诉请求，被告可以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合并审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石市晨茂铝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大冶市兴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874980.78元；二、驳回原告大冶市兴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834元，原告大冶市兴达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834元，被告黄石市晨茂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柯 彬人民陪审员  罗国营人民陪审员  董秋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