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振灿，男，197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公民身份号码X。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媛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荣，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旋，女，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公民身份号码X。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媛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荣，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亮，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公民身份号码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康，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吕振灿、李宝旋因与被上诉人吴光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吕振灿、李宝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为裁判依据错误。首先，《借款合同》并非2018年3月1日签订，而是被上诉人多次威胁绑架上诉人的儿子、扬言住进上诉人房子、带人到上诉人厂里闹事、在上诉人经营场所张贴海报等暴力威逼下，上诉人被迫于2019年6月28日在南岸区龙门鱼府三楼茶楼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载明的内容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排除吴光亮有触犯刑法的行为，本案已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是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相交叉，请人民法院依法认定。其次，《借款合同》特别约定条款载明“此借款合同经司法调解生效后，原2015年10月1日、2015年12月8日的两张借条作废”，截至目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未经过任何司法调解、和解或者除本案诉讼外的其他司法程序生效，因此，《借款合同》至今未生效，一审法院以未生效的《借款合同》为裁判依据，属典型的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主张的两笔债权均过诉讼时效，上诉人获得时效抗辩权。根据《民法总则》对诉讼时效的规定，2015年10月1日的194000元借款诉讼时效届满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18日的800000元借款诉讼时效届满时间为2019年3月17日，但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6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两笔债权，一审中上诉人均提出该两笔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主张期限并提出时效抗辩，但未被一审法院采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38000元全部认定为利息错误。根据2015年10月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的本金、利息、借款期限的规定，上诉人应付利息为7760元（194000元×2%×2个月＝7760元）；根据2015年12月1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载明的本金、利息、借款期限的约定，上诉人应付的利息为48000元（800000元×2%×3个月＝48000元），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的338000元中，应当仅有55760元为利息，余下的282240元应为偿还的本金。一审判决将338000元全部认定为利息错误，应当予以纠正。4.被上诉人向重庆鸿发运输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黄家玲出借50万元，月利息3％，该部分事实在(2018)渝0103民初26893号、(2019)渝05民辖终706号、(2018)渝0103民初29359号民事裁定书中，被上诉人违反金融强制性规定，一审将无效合同有效化是错误认定；5.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吴光亮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不排除吴光亮有高利转贷的行为。被上诉人吴光亮辩称：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涉及到的民间借贷案件只有黄家玲案与本案，无其他民间借贷案件。同时，吴光亮是重庆市中医院道门口分院的在职员工，没有将放贷作为其谋生的手段，本案的出借也是与吕振灿有经济往来的吴光亮的表妹夫谢应洪介绍的。因此，一审根据借款合同作为判案依据，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虽然借款合同中有上诉人提及的原两张借条作废，以及借款合同经司法调解生效，但不影响双方借款合同的建立及生效；本案诉权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通过上诉人的上诉状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债务到期后多次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但上诉人所称的以暴力或其他方式收取债权是不成立的。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过程中通过详细计算，上诉人支付金额全部认定为利息，双方最后当庭确认的结果，即便有出入，也是当事人的自认，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吴光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吕振灿、李宝旋共同给付欠款本金994000元给吴光亮；2.吕振灿、李宝旋支付利息，未支付利息的期间分别为：其中，194000元的利息：以应付未付的19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前述应付未付的194000元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计付；另外，800000元的利息：以应付未付的8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8日起至前述应付未付的800000元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计付；3.吕振灿、李宝旋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案只有案件受理费，无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日，甲方吴光亮和乙方吕振灿、李宝旋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0000元用于生意资金周转。借款本金甲方可以分期支付，不算违约。甲方将借款转账到乙方吕振灿指定账户，于2015年10月13日支付乙方借款人民币200000元；于2015年12月8日支付乙方借款人民币800000元，共计1000000元，视为甲方履行完毕资金出借义务。借款期限为24个月，借款时间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1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结息日为每月1日。双方还对还款方式、违约责任、送达条款和争议解决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还进行了特别约定，此借款合同经司法调解生效后，原2015年10月1日、2015年12月8日的两张借条作废。2015年10月1日，吕振灿、李宝旋向吴光亮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吴光亮借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为期两个月，月利率2%。2015年12月18日，吕振灿、李宝旋向吴光亮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吴光亮借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借款期限3个月，2016年3月17日归还，月利率2%。2015年10月1日，吴光亮通过银行转账向李宝旋支付借款194000元；2015年12月18日，吴光亮通过银行转账向吕振灿支付借款80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吴光亮和吕振灿、李宝旋都当庭确认借款本金是994000元，已支付的利息338000元，已支付的利息期间为194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支付到2019年11月30日，前述期间的利息均已付清；8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12月18日起支付到2016年9月17日止，前述期间的利息均已付清；未支付利息的期间分别为：其中，194000元的利息：以前述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前述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计付；其中，800000元的利息：以前述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9月18日起至前述应付未付的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计付。对于已经支付的利息，双方已经当庭核算，对此双方均同意不需要在本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吕振灿、李宝旋向吴光亮借款，吴光亮将款项出借给吕振灿、李宝旋，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借款实际出借金额、利息的计算，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作出如下评析：一、实际出借金额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出借金额应当以实际出借本金为准，吴光亮通过银行转账向吕振灿、李宝旋实际支付借款994000元，且双方当事人对借款金额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将出借金额认定为994000元。二、利息的计算吴光亮和吕振灿、李宝旋都当庭确认已支付的利息为338000元，已支付的利息期间为194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10月1日起支付到2019年11月30日，前述期间的利息均已付清；8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12月18日起支付到2016年9月17日止，前述期间的利息均已付清；未支付利息的期间分别为：其中，194000元的利息：以应付未付的19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前述应付未付的194000元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计付；其中，800000元的利息：以应付未付的8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8日起至前述应付未付的800000元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计付。因此吴光亮主张的194000元的利息：以应付未付的前述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前述应付未付的前述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计付；另外800000元的利息：以应付未付的前述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9月18日起至前述应付未付的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计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二十九条，判决：吕振灿、李宝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光亮借款994000元；对于其中的194000元的利息，以应付未付的前述欠款本金19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前述应付未付的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计付；对于其中的800000元的利息，以应付未付的前述欠款本金8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8日起至前述应付未付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的标准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1364元，由吕振灿、李宝旋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吕振灿、李宝旋举示如下证据：（2018）渝0103民初26893号、（2019）渝05民辖终706号的两份民事裁定书（复印件），（2018）渝0103民初29359号的两份公告情况（复印件），欲证明吴光亮涉及多次民间借贷案件，吴光亮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无效。被上诉人吴光亮质证意见：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重庆鸿华运输有限公司与黄家玲，与本案无关联性，吴光亮只对外出借了本案及黄家玲案的借款，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据一审卷宗记载，上诉人于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罗仁栋律师作为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代理其与吴光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吕振灿、李宝旋”签名于2019年12月10日又出具了一份委托书，委托罗仁栋及谭欢律师作为吕振灿、李宝旋的特别授权代理人，代理其与吴光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谭欢律师于2019年12月11日在一审开庭审理本案时代表吕振灿、李宝旋出庭诉讼，吕振灿、李宝旋未参加庭审。二审中，上诉人称其只于2019年7月22委托了罗仁栋律师代理本案，并未委托谭欢律师代理本案，2019年12月10日的授权委托书并非吕振灿、李宝旋签名。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本案诉讼时效是否经过；2.本案借款是否无效。3.已经归还的338000元作何认定。关于诉讼时效。根据一审卷宗记载，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进行诉讼时效抗辩，且其在上诉状中陈述被上诉人多次威胁绑架上诉人的儿子、扬言住进上诉人房屋、到上诉人厂里闹事等，上诉人被迫于2019年6月28日在南岸区龙门鱼府三楼茶楼签订《借款合同》。从以上陈述可见，上诉人亦是认可了被上诉人多次向其行使权利，也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至被上诉人起诉时诉讼时效也未经过。关于本案借款的效力。从上诉人的举证看，吴光亮仅有两次民间借贷的行为，且本案还是经双方亲友介绍认识后出借，其并非多次向不特定的人出借款项，同时本案的利率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吴光亮系职业放贷人，本案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即使如上诉人所称《借款合同》未经过司法调解、和解或者除本案诉讼外的其他司法程序，《借款合同》未生效，但其于2015年10月1日、2015年12月8日向吴光亮出具了两张借条，吴光亮也出借了款项，双方的借款合同也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已归还338000元作何认定的问题。一审中，吴光亮与谭欢律师当庭对尚欠借款本金及已经支付利息的起止时间予以了确认，现上诉人不认可对谭欢律师的授权，并认为除利息外还归还了部分本金。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系向取得上诉人授权的罗仁栋律师确认的送达地址确认书送达的，一审开庭传票的送达符合法律规定。即使谭欢律师在一审中未取得授权，但上诉人及代理人罗仁栋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可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具体审理情况采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主张，认定已归还的338000元为利息并无不当。二审中，上诉人认为除利息外还归还了部分本金，依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此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审理中，上诉人上诉称的利息仅为借款期内的利息，因其未及时还款，被上诉人有权主张逾期利息，但上诉人并未举示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已还款除归还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外尚有剩余可抵扣本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振灿、李宝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13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4元，由上诉人吕振灿、李宝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吴宝山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