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0570号原告：柴振明，男，196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亮，上海东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陶月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富毅，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柴振明与被告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柴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亮，被告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陶月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富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柴振明不服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确认原、被告自2015年1月27日至2019年9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3.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4年初任“颐丰茶楼”店长，任职初期该店系无照经营，2015年1月27日被告成立并经营该茶楼。原告在职期间工作均与被告法定代表人陶月萍对接，工资亦由陶月萍现金发放，金额为6000元/月。2019年2月起因缴纳社保之需才由上海天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沂公司)发放工资并办理招工，但原告工作内容并未改变。2019年9月11日，陶月萍口头告知因茶楼无法继续经营，原告无须上班，劳动关系因此解除，故要求确认上述期间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还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在职期间被告未与原告签署书面劳动合同，理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被告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颐丰茶楼”实际为棋牌室，真正经营者为案外人田某，原告系由田某招聘而来，受田某管理，工资亦由田某决定，原告系与田某控制的天沂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被告不具备开设棋牌室的资格，财务账户始终为零申报，说明从未营业过，该茶楼故非被告经营。田某与陶月萍为亲戚，陶月萍系受田某要求才任法定代表人，故仅系挂名，其实际为被告的出纳、按月领取工资，并听从田某的指示。原告的工作内容本就要与出纳对接，出纳亦须负责工资支付等，故陶月萍给原告发放工资、对接工作的行为并不代表被告对原告的管理。此外，天沂公司自2019年3月起给原告缴纳社保，更证明原告系与天沂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即便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过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12月25日，原告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作确认劳动关系、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请求。2020年5月8日，仲裁委出具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4号裁决书，认定原、被告之间不存劳动关系，不支持全部请求。原告不服具状作本案诉请。2.原告系茶楼店长，该茶楼对外店招为“颐丰茶楼”，营业地址为本市杨浦区吉浦路XXX号XXX层，实际经营棋牌室。2013年底，“颐丰茶楼”筹备开业，由案外人田某招聘原告参与筹备工作。2014年1月开始营业后原告即任店长，负责进货、营业款收缴、人员管理等，直至2019年7月底“颐丰茶楼”关店不再经营。被告于2015年1月27日成立，股东为陶月萍(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马劲松(监事)；住所地即为上述“颐丰茶楼”营业地址；经营范围为饮品店(不含熟食卤味)。被告成立前，“颐丰茶楼”未悬挂营业执照。被告(乙方)与上海奕昕贸易有限公司(甲方)签署两份《商铺租赁合同》，内容均为：由甲方出租给乙方位于吉浦路XXX号XXX楼北侧共750平方供乙方经营棋牌茶楼使用。两份合同约定租赁期分别为2014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2018年11月1日至2026年10月31日，落款分别为2013年9月15日、2018年11月1日。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月4日向被告颁发《餐饮服务许可证》载明经营地址为吉浦路XXX号XXX层B，类别为饮品店。审理中，被告提供马劲松出具的情况说明，马劲松称：2013年田某说要在吉浦路开棋牌室……我投资50万元，打款后，田某让我和陶月萍去工商局注册“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我和陶月萍根本不认识……3.2014年至2019年1月，原告工资由陶月萍按月现金发放。2017年1月前，原告工资为5000元/月，此后上涨至6000元/月。2019年2月至2019年8月，原告工资由天沂公司每月转账发放4000元，另由陶月萍现金发放部分，现金部分金额双方各执一词，原告称4000元-5000元，被告称2000元。天沂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田某。经查询相关社保平台，天沂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1日、2019年8月31日为原告办理了招、退工手续，期间原告的社会保险费亦由天沂公司缴纳。在陶月萍与田某的短信往来中可见田某对陶月萍就“颐丰茶楼”经营事宜作出指示的相关内容。在原告与陶月萍的短信往来中可见陶月萍向原告询问考勤记录、告知工资发放等内容。2019年9月11日，陶月萍短信告知原告“8月份的养老金已经加了，9月份的养老金小范小姜都愿意自己全款承担，所以继续，你如果愿意也可以继续，如果不愿意就停止了。”本案审理时，田某因另涉嫌刑事犯罪已被羁押。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原告表示如不符赔偿金支付条件，则主张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对原告于2014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在位于本市吉浦路XXX号XXX层的“颐丰茶楼”任店长一事，原、被告并无异议。在此期间，原告负责进货、营业款收缴、人员管理等，双方亦确认上述事务确与陶月萍对接，并由陶月萍现金发放(部分)工资。在此基础上，判断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双方是否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性关系、被告是否因原告提供劳动而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考量。双方就劳动关系存否的争议在于：一是“颐丰茶楼”是否由被告经营？二是原告是否受被告指示、管理？就以上争议一，原告主张“颐丰茶楼”系被告经营，被告则抗辩该茶楼由田某控制。即涉及对“颐丰茶楼”经营主体的认定。首先，根据《商铺租赁合同》，“颐丰茶楼”营业场所的承租人就是被告，并言明供被告经营棋牌茶楼使用；其次，被告申请并取得《餐饮服务许可证》，载明的经营地址同样为“颐丰茶楼”营业地；第三，被告住所地与茶楼经营地一致，根据马劲松所称，之所以注册成立被告就是应经营“颐丰茶楼”所需。被告虽没有获得经营棋牌室的资质，但不排除其超出资格范围实际经营的可能性；至于公司税务零申报仅反映财务状况，不能据此证明经营与否。故本院认定“颐丰茶楼”的经营主体就是被告。就以上争议二，原告主张受陶月萍指示、管理，被告则抗辩陶月萍与原告并非上下级关系，原告系受田某的直接指挥。因“颐丰茶楼”经营主体为被告，陶月萍又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故在“颐丰茶楼”经营上陶月萍的行为就代表了被告。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在日常工作中由田某对原告直接指挥、支配，相反，原告向陶月萍上缴营业款、交付员工考勤表，进货款亦向陶月萍报销，原告工资并由陶月萍发放，上述行为均能够反映原告对被告的隶属。虽陶月萍到庭陈述职务为出纳，但其实际对“颐丰茶楼”的管理涉及营收、出入账、人员等多方面，结合陶月萍的特殊身份，有理由相信陶月萍事实上参与“颐丰茶楼”的经营。至于陶月萍是否受田某的指示对“颐丰茶楼”进行管理，此系被告内部的决策程序和方式，对原告而言陶月萍的管理即代表被告，至于陶月萍另听从何人指示在所不问。综上，原告从事被告经营的相关业务，接受被告管理，被告付其报酬，二者符合劳动关系人格、经济、组织上的隶属性，原告主张自被告成立时即2015年1月27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2月后虽由天沂公司办理招退工、发放部分工资、缴纳社保，但原告的工作模式包括地点、内容等并未改变，即用人单位主体没有发生实质上的变化，虑及工资最后支付至2019年8月，社保平台亦载明当月底原告的退工记录，故劳动关系持续与被告建立直至2019年8月31日。原告于2019年12月申请劳动仲裁，故其要求被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已逾一年时效，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经营的“颐丰茶楼”于2019年7月停止营业，原告因此不再上班，鉴于已无其他门店执业、无法再向原告提供岗位的客观状况，被告故应按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按原告工作年限及月工资计算经济补偿金为3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柴振明自2015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与被告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柴振明经济补偿金30,000元；三、原告柴振明要求被告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原告柴振明要求被告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上海沂丰茶楼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费敏蔚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沈奕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