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2民初11385号原告：嘉兴市迪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建国北路福临新家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338107217。法定代表人：赵宁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洲，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一奇，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兴城东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宜城街道沧浦村梅林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088435657P。法定代表人：李喜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民，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秀，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荣万家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龙业路**馨河郦舍******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0645151698。负责人：张延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程，该公司职员。第三人：江苏安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龙吟，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龙吟坊创意商务区****2110008819892XL。法定代表人：蔡平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红，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凌烨，上海山田(镇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嘉兴市迪诺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迪诺公司)与被告宜兴城东文化旅游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东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追加荣万家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荣万家常州分公司)、江苏安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科公司)为第三人，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迪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家洲、卜一奇，被告城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建秀，第三人荣万家常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鹏程，安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红、凌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迪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城东公司支付工程款559416.05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审理中迪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城东公司支付工程款587448.99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赵宁洁等人与被告项目经理龚振辉、工程部经理张春、现场施工负责人王昊等人就宜兴岭秀首府一期洋房外墙维修一事达成《约谈记录》一份，双方约定涂料由被告指定，另对单价、面积、付款等进行了约定。后原告按约履行义务，施工期间的涂料改为被告供应。2019年1月9日，经结算，被告公司王昊、钱裕民代表被告签字确认工程总价为699416.0517元。但后被告仅支付114486.4元，余款至今未付。被告城东公司辩称，原告诉称的工程是其公司与第三人荣万家常州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且其公司已向荣万家常州分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项691011.88元。其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也没有直接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故其公司没有向原告付款的义务，请求驳回原告对其公司诉讼请求。第三人荣万家常州分公司称，其公司分别与城东公司、安科公司签订岭秀首府一期房屋的维修协议，将城东公司发包的维修工程转包至安科公司。安科公司完工后，向其公司提供了结算资料，其公司已支付相应款项。第三人安科公司称，其公司与荣万家常州分公司之间签订了维修协议，荣万家常州分公司将60万元汇入其公司，由其公司统一将款项发放给具体的施工单位，其中向原告支付14万元，原告诉称的114486.4元是征得原告法定代表人同意、扣除了相应税款后的金额，其公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告诉请与其公司无关。原告迪诺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约谈记录》。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8日的《约谈记录》载明：“甲方：城东公司，参与人员：龚振辉、张春、王昊、张彬，乙方：迪诺公司，参与人员：孟详全，张前进，赵宁洁，关于宜兴岭秀首府一期洋房外墙及维修工程，甲乙双方相关人员进行约谈，记录如下：1、材料供应：材料为甲指乙供，由迪诺公司直接向立邦涂料(甲方集采单位)采购。2、制作标准：乙方涂料施工及维修必须按照施工方案进行施工，工程质量必须满足甲方荣盛发展4星级标准。3、工期要求：乙方现场施工人员必须满足甲方工期要求，3月24日前必须全部完工，并满足验收条件。4、施工单价：真石漆59.74元/㎡，暂定每栋工程量326㎡；顶棚弹性涂料37.6元/㎡，暂定每栋工程量223㎡；墙面拉毛弹性涂料44.68元/㎡，暂定每栋工程量875㎡；活动脚手架每栋12432元，共6幢；甲方提供住宿条件，住宿费用按实结算，暂定金额10000元。暂定合同总价为486322元，签订固定单价合同，最终按实结算。5、付款方式：乙方完成甲方指定的所有工程量后支付至暂定合同总价的70%；通过甲方及相关部门验收后支付至暂定合同总价的80%；竣工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2年质保期满后支付(无息)。申请付款前乙方需开具等额11%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张春；乙方赵宁洁(并加盖迪诺公司公章)，尾部另有张彬签字”。后迪诺公司进场施工。2019年2月2日，安科公司向迪诺公司转账114486.40元。另查明，荣万家常州分公司原名为廊坊荣盛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荣盛物业常州分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经行政部门核准变更现有名称。又查明，迪诺公司无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审理中，迪诺公司为证明结算情况及相关人员的职务，提供下列证据：1.张彬与原告方王向辉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过微信发送的组价单、汇总表，证明张彬在2018年8月30日在微信中向其公司发了组价单及汇总表，后其公司打印出汇总表至被告公司，王昊、钱裕民分别在汇总表上签字。汇总表内容为：造价序号面积平方单价金额真石漆4314.67171341.6305顶棚弹性涂料9272.67304226.1979墙面拉毛弹性涂料1725.657564.13554活动脚手架费用住宿费工程联系单42102.5补贴税金39589.58783合计699416.05172019年1月9日，王昊在该汇总表上签署“施工单位及工程量属实具体金额由成本核算”；钱裕民签署“同意王工意见”。2.工程通知单，被告公司现场管理人王昊、张春在2018年5月15日签发通知单，要求原告对墙面进行拉毛涂料施工。3.从江苏住建厅网站打印的事故通报，证明张春是被告公司在涉案岭秀首府项目的负责人。4.社保缴纳证明，证明张彬自2016年12月至2019年10月、王昊自2017年5月至2019年10月，在被告公司缴纳社保。对于上述证据，城东公司提出如果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根据其中内容，汇总表系原告制作，且汇总表上签署的意见也是由成本部门负责核算，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公司认可汇总表金额；工程通知单上无其公司盖章，故无法确认真实性；对事故通报不认可；社保证明真实性无异议，王昊是其公司工程部的工作人员，张彬是否为其公司职员需核实。城东公司另确认涉案岭秀首府房屋已交付业主。荣万家常州分公司、安科公司均提出上述证据与其公司无关。审理中，迪诺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江苏澄建正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为701935.39元。其中“工程联系单”项目对应金额为42102.50元，备注栏注明“联系单甲方未签字确认，在2019年1月9日结算单中甲方认可此项费用”。城东公司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因工程联系单无其公司签字，故对相应工程款42102.50元不认可。荣万家常州分公司、安科公司均提出上述证据与其公司无关。审理中，城东公司为证明涉案工程由荣万家常州分公司转包给安科公司、安科公司再转包给迪诺公司，以及其公司已付清相应工程款，提供下列证据：1.《嘉兴公司宜兴岭秀首府项目首开区、一期独栋、一期洋房第三方维修协议》两份(复印件)。其中一份合同的发包人(甲方)为城东公司、承包人(乙方)为荣盛物业常州分公司，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作为宜兴岭秀首府首开区、一期独栋、一期洋房已交付项目维修工程承包单位，负责承接该项目甲方工程部指定的维保修工程，同时包括乙方维保修工程项目的二次保修工作；合同期限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0日止；签订时间2018年10月。另一份合同的甲方为荣盛物业常州分公司、乙方为安科公司，双方约定工程名称宜兴岭秀首府首开区、一期独栋、一期洋房第三方维修；承包范围：清单内所有内容；承包方式固定总价；开工日期2018年10月30日、竣工日期2018年12月30日；合同价款749995.57元；签订时间空白。合同后有外墙涂料零星工程(69681.60元)、外墙涂料维修工程(436551.57元)、一期洋房收尾报价单(201089.6元)、洋房阳台转角收尾工程量(42672.8元)4份清单，清单下方载明的时间均为2019年1月17日。2.原告迪诺公司的承诺书(复印件)，上载明“致安科公司，宜兴岭秀首府一期洋房、首开区、一期独栋保洁工程劳务工程由我司承接，劳务费共计壹拾肆万元整，因年前已无法开具相应发票，故申请贵司提前支付我司壹拾肆万元整劳务费，年后于2019年2月28日前将相应票据补齐。票据为劳务普票及项目所在地的完税证明。我公司同意安科公司另行扣除13.224%的税款(含增值税、企业所得税、个人所得税、印花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附加及地方教育附加)，这些税费由安科公司代缴税务部门”，承诺书上另有手写“现扣除拾肆万劳务费和我公司垫付的13.224%的税款，支付迪诺公司拾壹万肆仟肆佰捌拾陆元(114486.4元)，此劳务费全部结清，赵红”、“同意赵宁洁”内容，证明安科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迪诺公司并支付工程款。3.工程款支付申请报告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证明其公司已于2019年1月31日向荣万家常州分公司支付到期工程款691011.88元。其中2019年1月15日的工程款支付申请报告中现场工程师处由王昊签名。对于上述证据，迪诺公司提出证据均为复印件，不予认可。但证据3中发票的扣点是对的，认可收到安科公司代为支付的14万元。荣万家常州分公司对除证据3外的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安科公司提出，两份合同只是为了付款而签订的形式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承诺书是迪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宁洁与赵红在手机中上传的，没有当面签字。城东公司支付荣万家常州分公司69万多元后，荣万家常州分公司只支付给其公司60万元。审理中，荣万家常州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向安科公司转账60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安科公司开具的相应发票。安科公司对此无异议。但安科公司提出，其公司是城东公司的施工单位，因项目要交付，城东公司叫了很多家维修单位进场维修，其公司也是其中一家，维修洋房的大理石柱脚。当时物业还没有进场。施工前为赶工期，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但施工前其公司先向城东公司报了现场工程量，张春、张彬签字同意后其公司开始施工。其公司自2018年3月14日起施工至同年5月10日。后张春、王昊、张彬在2018年5月10日为其公司核对了工程量。城东公司没有钱支付维修工程款，但在物业公司进场后，即房屋交付业主后，城东公司作为开发商有一笔维修费用要支付给物业公司，后城东公司就用该笔款项支付各施工单位的维修费。因其公司进场早、信誉好，城东公司就通过其公司支付其他维修单位的工程款。但双方没有委托付款的协议，只有王昊在手机中拍给赵红一份清单，让其公司按清单付款。其公司与荣万家常州分公司签订的协议只是为了让其公司代付款项而补签的协议。其公司工程款为243762.4元。安科公司同时提供了：工程通知单、洋房转角收尾工程量、洋房收尾报价清单复印件，王昊、张彬(2018.3.15在上述材料中签字；上海展荣公司赵卫兵(2019年2月2日转账10万)、无锡新旭建筑装饰装潢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2月2日转账7.2万)、江苏艺博防水防腐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2月2日转账2万)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与迪诺公司承诺书除金额外一致)、转账凭证及相应微信聊天记录。对此，迪诺公司提出，被告为了岭秀首府一期项目的竣工验收，找其公司进行外墙维修，当时还没有物业公司。完工后，其公司找被告公司催要工程款，被告让其公司找安科公司拿钱，安科公司要求其公司提供发票。其公司作为外地公司，在宜兴开票需办理相关手续，其公司不具备这个条件，故在应付款14万元中扣除了税点。安科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说明其受城东公司委托支付各施工单位维修费。城东公司则称对此情况不清楚，庭后与当事人核实。荣万家常州分公司也称不清楚该情况，其公司在2018年入驻涉案小区。本院认为，迪诺公司虽没有直接与城东公司签订《约谈记录》，但根据江苏省住建厅的事故通报可以确认，在《约谈记录》甲方处签字的张春是城东公司在涉案岭秀首府项目的负责人，《约谈记录》约定的是城东公司开发的岭秀首府项目的维修事项，事后城东公司的王昊对迪诺公司施工汇总表签署意见，根据上述事实可以确认张春作为城东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代表城东公司与迪诺公司签订了《约谈记录》，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城东公司承担。但因迪诺公司并无从事涂料工程所需的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资质，故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约谈记录》无效。现迪诺公司已完成约定的施工内容，且维修房屋已交付业主，故迪诺公司可参照《约谈记录》的约定要求城东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城东公司抗辩的其公司与迪诺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迪诺公司向第三人安科公司转包涉案工程的意见，首先城东公司提供的两份维修协议签订时间在《约谈记录》之后，且维修协议后所附的4份工程量清单载明的时间均为2019年1月17日，该时间晚于王昊在迪诺公司施工量汇总表上签署意见的时间；其次，第三人安科公司已明确表示其与荣万家常州分公司签订的维修协议仅是为了让其公司代为支付其他公司工程款，并没有实际履行，对此安科公司已提供其公司收到60万元后支付其他公司施工款项的转账凭证及相应手续；另城东公司支付荣万家常州分公司款项、荣万家常州分公司支付安科公司款项及安科公司再支付其他公司款项的时间也印证了安科公司陈述的上述事实，而城东公司仅提供维修协议，并未提供维修协议实际履行的其他证据，以及竣工验收资料、结算资料等证据，故城东公司的抗辩意见不成立。迪诺公司施工项目经鉴定造价为701935.39元，城东公司对其中“工程联系单”项目对应金额为42102.50元不认可，但该部分在王昊等人签署的汇总表上已有记录，故本院确认迪诺公司的总工程款为701935.39元。参照《约谈记录》约定，通过甲方及相关部门验收后支付至暂定合同总价的80%；竣工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剩余5%作为质保金，2年质保期满后支付，2019年1月9日城东公司在迪诺公司工程汇总表上签字，故迪诺公司有权就暂定合同总价486322元80%的欠付部分主张利息损失，即扣除迪诺公司认可的已收到工程款140000元后的249057.60元的利息损失。其余应付款项的利息损失，因2020年5月12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出具时工程结算金额才确定，故迪诺公司有权自该日起主张。综上，城东公司应支付总工程的95%，即666838.62元，扣除迪诺公司认可的已收到工程款140000元，城东公司尚需支付526838.62元及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城东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迪诺公司工程款526838.62元及利息（249057.60元自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5月11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26838.62元自2020年5月1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迪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城东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642元、鉴定费7000元，合计17642元，由迪诺公司负担667元，由城东公司负担16975元。上述款项已由迪诺公司垫付，城东公司应负担的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直接给付迪诺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陆亚琴人民陪审员  吉爱兵人民陪审员  钱亚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宗 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