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俊坡，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红立，男，汉族，1974年10月21日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菜凡，女，193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彬，河南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辉，男，汉族，1987年4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三门峡市卢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兵，男，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润安，男，汉族，1960年9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复活，男，汉族，1971年9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铁卫，男，汉族，1973年6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成庄，男，汉族，1956年9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秋杰，男，汉族，1975年6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东然，女，汉族，1964年10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留成，男，汉族，1964年4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孟臣，男，汉族，1963年6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上诉人樊俊坡因与被上诉人吕菜凡、段辉、徐兵、朱孟臣、吕复活、吕成庄、邢留成、吕润安、李铁卫、朱秋杰、黄东然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俊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嵩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25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吕复活等8名土地承包人和徐兵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不当。1、本案被上诉人吕复活等土地承包人未尽到自己的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吕复活等土地承包人将自己的玉米秆和玉米穗以250元/吨的价格卖给了徐兵,事故发生的前一天,由于玉米地里的水泥管将上诉人樊俊坡的收割机损坏。对于此事,由吕复活、徐兵和樊俊坡在场协商一致,这次事故由吕复活等土地承包人负责,并且在以后的收割过程中，土地承包人保证玉米地里不能有障碍物,并且负责外围安全,保证不能有人和牲畜进入玉米地。对于这一事实,有嵩县公安局询问樊俊坡笔录,询问徐兵笔录予以证明。其中询问樊俊坡笔录,樊俊坡述称:“当时我和窑湾村村长吕复活说出现事故由村里边承包地的负责,本次事故由村长出100元处理,以后再出现收割机的维修问题由窑湾村村长他们承包地的人负责,并且收割玉米的时候地里不能有人或牲畜。我们在收割时都在地的周围负责安全”。询问徐兵笔录,徐兵述称:“昨晚我和吕复活说让他们确保地里面不能有石头避免机器损坏,以及玉米地里面不能有人,要确保人身安全。地里的安全由吕复活他们负责,我们之间签订有书面合同,合同在李晓磊镇长那里放着。合同上说得很清楚，我只负责玉米的质量,其他的事我不负责”。这印证了外围安全由吕复活等土地承包人负责,同时,当问及“收割玉米时谁负责安全责任”,徐兵的回答:“我认为是第一责任人是土地承包方,第二责任人是收割机老板和司机”。庭审中,徐兵述称收割机损坏后,吕复活、徐兵和上诉人确实协商过外围安全问题也可以印证上述事实。同时,吕复活等5、6个土地承包人事发时也在附近疏散人员,不让村民到玉米地里,他们的行为也可以证明外围安全由吕复活等土地承包人负责。对此，有嵩县公安局询问黄东然笔录、询问邢留成笔录和询问徐兵笔录可以证明。其中询问黄东然笔录,黄东然述称:“我也就是在附近疏散人员的,因为这边的玉米地是我们几个人承包的”;询问邢留成笔录,邢留成述称:“我们在那里疏散村民,不叫他们向收割机周围靠近”,“我们在玉米地里疏散群众,大声说不能让群众靠近,没有发现她是啥时候进去的”。询问徐兵笔录,当问及“当时都有谁在场?”,徐兵回答:“收割机上面有两个人我不知道叫啥,收割机老板樊俊坡、吕复活、窑湾村5、6个村干部具体叫啥我不知道,路边好像还有几个村民以及我本人在场”。上述证据能够与询问樊俊坡笔录以及徐兵当庭陈述相印证。至于吕复活等土地承包人辩称他们是自愿去负责外围安全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因为在嵩县公安局询问黄东然、邢留成笔录时，其二人均未提到他们是自愿负责外围安全。另外,有相应证据可以证明外围安全由土地承包人负责,被上诉人吕复活等土地承包人的这一主张不应支持。通过以上分析可以明确，上诉人樊俊坡在收割玉米时外围安全由吕复活等土地承包人负责,这是经协商一致的结果,并且吕复活等土地承包人也以自己的行为履行这一合同义务,他们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因为土地承包人系合伙关系,事发时有5、6个承包人在场负责外围安全,不影响全部承包人应当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被上诉人徐兵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嵩县公安局询问樊俊坡笔录,可以证明当时土地承包人5、6个人和徐兵均在疏散人员,负责外围安全,徐兵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另外,本案被上诉人徐兵将自己购买的玉米秆和玉米穗交给樊俊坡收割，徐兵向樊俊坡支付费用，双方之间存在提供劳务合同关系。徐兵未尽到审查义务，在司机段辉没有操作证的情况下让其收割玉米，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吕菜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各被告的赔偿责任。首先，吕菜凡称自己到玉米地解手，不符合事实。她到玉米地是去偷玉米。其次，吕菜凡从公路计入玉米地，可以看到和听到收割机在地里作业，在此情况下，她作为成年人应当意识到进入玉米地的潜在危险，而仍然进入，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第三，收割机作业时速为5-10公里，十分缓慢，同时声音很大，在收割机靠近吕菜凡时，吕菜凡完全可以发现并且及时远离、躲避。然而，她却不及时远离、躲避,也存在明显过错。基于上述,本案被上诉人吕菜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40%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吕菜凡的赔偿标准不当。1、住院期间护理费,按3人护理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按2人计算护理费;2、后期护理费,上诉人对其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应1人护理，吕菜凡要求按5年计算,结合其年龄,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3、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被上诉人吕菜凡的伤残等级和过错程度，确定25000元过高。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吕菜凡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一审后期护理费适用农业工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标准不当，应当适用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后期护理费的赔偿数额。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并适用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吕菜凡的后期护理费计算数额。段辉辩称：我对樊俊坡的上诉无异议。徐兵辩称：一、本案中徐兵与机械所有人樊俊坡、肇事人段辉之间收购玉米秆活动的性质应依法属于加工承揽关系。徐兵对承包土地所产玉米秆仅仅是按一吨40元的价格进行收购。樊俊坡与徐兵之间所存在的法律关系明显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规定。二、本案中徐兵对吕菜凡的身体损害后果不负有任何法律责任，没有义务对其进行赔偿。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第三人损害或自己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侵权责任。且徐兵对樊俊坡的承揽活动也不存在任何现场监督与管理指示上的不当行为。但是吕菜凡主动走到正在大型收割机作业的玉米地不符合常理，且玉米地不是公共场所，其应自担主要责任。朱孟臣、吕复活、吕成庄、邢留成、吕润安、李铁卫、朱秋杰、黄东然共同辩称：一、我方与樊俊坡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二、我方没有与徐兵约定看护玉米地周围的安全注意事项，只是与徐兵约定将秸秆卖给徐兵，每吨250元，至于如何收割、如何运输、用什么方法收割我方一概不管，只是最后按吨计算价格，收取买卖收益。当天部分人在玉米地边主要是监督看护自己的玉米秸秆是够收净。至于黄东然、邢留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说在地边招呼不让人靠近玉米地，只是出于常情提示人员注意安全，并不是与樊俊坡或徐兵有过任何约定，是一种自愿的善意行为，并不是约定的义务，不能因此断定我方有安全注意义务。我方与徐兵没有任何书面合同。综上，公民承担义务的依据只有法定或约定义务，我方在本案中既无法定义务，也无约定义务，当然不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樊俊坡的上诉没有理由，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菜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原告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补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417330.36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日下午，原告在闫庄镇瑶湾村村东路边玉米地中上厕所时，被正在收割作业的段辉驾驶的大型玉米收割机割去双小腿。原告受伤后被送入嵩县西关骨科医院进行救治，原告伤情经诊断为：1、双下肢截肢术后；2、重症肺炎；3、心功能不全；心功能Ⅳ级；4、中度贫血；5、高血压Ⅲ级极高危组。原告从2019年10月3日至11月6日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4天，花费医疗费53384.34元，被告樊俊坡已支付25000元。原告经一审法院委托洛阳光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和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洛光明司鉴（2020）临鉴字第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所损伤属四级伤残，洛光明司鉴（2020）临咨字第14号司法鉴定咨询意见认为原告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2人。事故发生时收割的玉米地系朱孟臣、吕复活、吕成庄、邢留成、吕润安、李铁卫、朱秋杰、黄东然承包。樊俊坡到事发地点收割玉米系徐兵联系，收割后的玉米秸秆由徐兵按约定价格收购用作奶牛场饲料。事故发生前一天樊俊坡在该地块收割玉米时收割机曾撞到地里水泥管损坏，当晚协商再出现意外障碍物损坏机器由玉米地承包人维修。肇事收割机系被告樊俊坡所有，段辉系樊俊坡雇用司机；被告段辉在本案审理中未提交收割机驾驶操作证，经一审法院释明，仍未在指定期间提交，一审法院视为被告段辉未取得该收割机操作驾驶证照。原告的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53817.64元；2、护理费（住院期间），按医院陪护证明及原告年龄、伤情，确定陪护3人，121元×34天×3人=1234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4天×30元=1020元；4、营养费，34天301750.64×20元=680元；5、残疾赔偿金，15163.75元×60%×5年=45491元；6、后期护理费，根据本案实际，参考鉴定意见，结合当地生活、收入水平等因素，酌定44314元（2019年河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年×2人×50%=221570元，以上合计334920.64元。原告其他经济损失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支持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樊俊坡承揽收割玉米业务，雇佣未取得驾驶证照的段辉驾驶收割机作业，段辉驾驶收割机在收割玉米时未尽到注意义务将原告致伤，被告樊俊坡具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以原告经济损失的70%为宜，即334920.64元×70%=234444元，扣除已支付25000元，被告樊俊坡应支付原告经济损失209444元；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原告伤残程度，结合当地收入水平等因素，确定被告樊俊坡承担25000元。原告到路边玉米地上厕所时，对正在收割作业的、行驶速度不高、噪音巨大的收割机疏于防范，未尽到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对经济损失不足部分自负。被告段辉系被告樊俊坡雇用司机，其对事故责任应由雇主樊俊坡承担。公民承担义务的依据可包括法定义务、约定义务，本案被告朱孟臣、吕复活、吕成庄、邢留成、吕润安、李铁卫、朱秋杰、黄东然系事故发生玉米地的承包人，本案没有充足证据证明该八名土地承包人在收割玉米时有约定的或者法定的阻止他人禁止进入玉米地的义务，即使邢留成、黄东然在事发后公安笔录中认可该二人当时是在疏散人员，但该自发行为不必然导致其疏散不力时应承担责任，故要求该八名土地承包人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被告徐兵为方便收购秸秆联系收割业务，在本案中无过错，亦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樊俊坡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吕菜凡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9444元，支付原告吕菜凡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二、驳回原告吕菜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93元，诉讼保全费2020元，鉴定费1300元，由樊俊坡承担。二审审理中，樊俊坡提交其与徐兵签订的协议一份，拟证明收割机是樊俊坡和徐兵两个人的。对此，徐兵发表质证意见称协议属实，是徐兵签字，但该协议明确载明由樊俊坡购买一台玉米收割机，我方向其支付2019年预付收割费6万元，而不是我们两个人合伙购买，并且协议上载明的乙方还有亚杰奶牛专业合作社。对于该证据，由于该协议仅显示徐兵向樊俊坡支付2019年全株玉米青贮预付收割费用6万元，不能显示樊俊坡和徐兵共同出资购买收割机的事实，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樊俊坡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樊俊坡另申请证人邓邓某王王某庭作证，二证人陈述其跟随樊俊坡一起，旁听到了徐兵和樊俊坡说让土地承包人负责收割安全。徐兵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其无权让谁负责什么事。吕润安等八承包人对此称此事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和樊俊坡也没有任何关系。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樊俊坡承揽了徐兵的收割玉米秸秆业务，雇佣未取得驾驶证照的段辉驾驶收割机作业，在收割作业时将在玉米地上厕所的吕菜凡致伤，吕菜凡因伤致残经鉴定为四级伤残，樊俊坡作为收割机的所有人、段辉的雇主，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吕菜凡到玉米地上厕所时，对正在作业的收割机疏于防范，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具有一定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根据上述事实认定樊俊坡承担70%责任、吕菜凡自担30%责任，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樊俊坡上诉认为徐兵及吕润安等八承包人应按照合同义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樊俊坡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徐兵及吕润安等八承包人就此进行过明确的合同约定，徐兵及吕润安等八承包人亦无法定的义务，故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无法支持。关于吕菜凡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其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吕菜凡的伤残等级，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并无不当。樊俊坡对于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樊俊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元，由樊俊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