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8424号原告：闫海旭，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梅，北京国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文龙，北京国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楠，男，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武，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帖晓曼，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佳，女，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勇，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博文卡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白家疃尚峰园1号楼4层518。法定代表人：刘壮。原告闫海旭与被告郑楠、卢佳、北京博文卡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宁璐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王燕杰、刘玉凤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闫海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红梅、祝文龙，被告郑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武、帖晓曼，被告卢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博文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告闫海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郑楠、卢佳、博文公司向闫海旭偿还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郑楠、卢佳、博文公司承担闫海旭因维权支出的律师费8万元；3、郑楠、卢佳、博文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2670元。事实与理由：闫海旭和郑楠于2018年4月9日、6月4日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分别为120万元、50万元，利息均为2.4%/月，借款期限分别为合同签署后的一个月、二个月，借款用于资金周转，两份合同均约定郑楠以北京市海淀区（X京房权证海字第XXXX号）提供抵押担保，但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两份《借款合同》还约定，如因郑楠违约致使闫海旭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闫海旭因此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两份《借款合同》签署当日，闫海旭即向郑楠银行账户全额汇出借款金额，郑楠出具了《收款确认书》。借款期限届满后，郑楠无力偿还本金，利息支付至2018年7月5日。郑楠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闫海旭有权要求其一次性清偿所欠本息。由于郑楠和卢佳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均用于二人婚后投资设立的博文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卢佳在该公司承担监事一职，故本案借款应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为夫妻共同债务。另外，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闫海旭有权要求博文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郑楠、卢佳、博文公司均对闫海旭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为维护闫海旭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郑楠辩称，不同意闫海旭的诉讼请求。一、本案闫海旭诉求借款分别属于不同的《借款合同》项下款项，合同约定的借款原因、金额、借款期限、还款期限、签署日期等合同内容均不相同，且闫海旭还将合同之外的其他主体列为共同被告，但本案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且郑楠也不同意合并审理，闫海旭如此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闫海旭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以民间借贷为业从事民间借贷行为应认定无效，涉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2017年5月25至2018年6月4日一年的时间里，闫海旭向不同的借款主体，包括郑楠、卢佳、周振飞出借多笔借款，金额巨大，分别为250万元、300万元、120万元、50万元，合计720万元。《借款合同》均为格式化合同，部分《借款合同》还进行了强制执行公证，《借款合同》均要求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不仅约定了高额的利息和服务费，甚至约定闫海旭有权处理郑楠房产，《收款确认书》均为统一格式收据，因此闫海旭出借借款具有反复性、经营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闫海旭具有从事经营性放贷业务以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本案《借款合同》是其经营放贷业务的一部分，本质上属从事放贷业务，这种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三、闫海旭出借的720万元不是其自有资金，该资金实际来源于银行贷款和其他借贷人的借贷资金，属高利转贷，依法应当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闫海旭负有证明其出借的720万元是自有资金的举证责任，如其不能证明出借资金是自有资金，则民间借贷行为无效。四、闫海旭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借期内及逾期利息没有依据，郑楠偿还的605000元系对借款本金的偿还，而不是利息。因《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那么就不存在支付期内或逾期利息的法律关系。《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率及服务费每月2.4%，借款期满一次性还本完毕，每延长一天按借款金额的千分之三加收利息及服务费。这两条约定均未明确约定借款期内及逾期利息，属未约定利息。在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情况下，闫海旭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依据，郑楠偿还的605000元应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五、闫海旭主张的律师费8万元，不应由郑楠承担。闫海旭既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又主张律师费8万元，没有合同依据，双方未约定律师费金额，且未约定主张权利必须聘请律师，因此该律师费8万元依法不应支持。被告卢佳辩称，卢佳非本案适格被告，更不应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之责任。首先，闫海旭诉求依据的2018年4月9日和2018年6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均仅有“郑楠”，而无“卢佳”本人的签字和确认。第二，闫海旭未将款项支付给卢佳，卢佳也未使用该款项。第三，闫海旭依据“郑楠和卢佳系夫妻关系，上述借款均用于二人投资设立的博文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卢佳在该公司担任监事一职”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博文公司的股东众多，卢佳非博文公司的股东，不享有公司利润、不承担公司风险，不存在“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与法律关系；卢佳仅任“监事”职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监事不享有对法人组织管理、决策和执行的权利，亦不能体现“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卢佳有自己的工作和单位，未与郑楠共同生产经营博文公司。另外，闫海旭提交的《公证书》与本案无关联，其证明目的为卢佳曾和郑楠一起作为借款人向闫海旭借过钱，但该《公证书》与本案无关联，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闫海旭所述证明目的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无任何因果关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闫海旭的诉讼请求。被告博文公司书面答辩称，博文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更不应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责任。闫海旭以《借款合同》为根据提起本案诉讼，但博文公司并未与闫海旭签订过任何借款合同或合同，博文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闫海旭起诉依据的《借款合同》中借款人仅有郑楠，并无博文公司，因此博文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并不适用于本案，依法不应由博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郑楠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的企业除了博文公司外，还有其他公司，其并非仅为博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博文公司的股东也有7家，郑楠并非博文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持股44.3%，不超过50%。涉案借款是郑楠的个人借款，《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并非用于博文公司的生产经营。闫海旭借款汇付给郑楠，而非博文公司。博文公司并未收到涉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更未将郑楠的个人借款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综上，博文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闫海旭恶意诉讼将博文公司列为被告要求承担还款责任，损害了博文公司、公司股东及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驳回闫海旭的诉讼请求。审理查明，2018年4月9日，甲方（出借方）闫海旭与乙方（借款人）郑楠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甲方同意出借。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金额壹佰贰拾万元整。借款利率及服务费为每月2.4%。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9日起至2018年6月8日止。借款期满一次性还本完毕。每延期一天按借款金额的3‰加收利息及服务费。借款期限届满，如乙方未能足额偿清借款本息的，甲方有权按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向乙方收取逾期期间的借款利息，并有权按借款金额千分之四每日的标准向乙方收取逾期还款违约金。如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因此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同日，闫海旭通过其招商银行的账户向郑楠招商银行的账户转款120万元，转款摘要：借款。同日，郑楠出具《收款确认书》，载明，本人郑楠因本人资金周转需要，与闫海旭于2018年4月9日签订《借款合同》，现本人确认收到款项共120万元，收款户名：郑楠。2018年6月4日，甲方（出借方）闫海旭与乙方（借款人1）郑楠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周转需要向甲方申请借款，甲方同意出借。借款用途：资金周转。借款金额伍拾万元整。借款利率及服务费为每月2.4%。借款期限自2018年6月4日起至2018年7月3日止。借款期满一次性还本完毕。每延期一天按借款金额的3‰加收利息及服务费。借款期限届满，如乙方未能足额偿清借款本息的，甲方有权按本合同项下借款利率向乙方收取逾期期间的借款利息，并有权按借款金额千分之四每日的标准向乙方收取逾期还款违约金。如因乙方违约致使甲方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甲方因此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以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同日，闫海旭通过其招商银行的账户向郑楠招商银行的账户转款50万元。同日，郑楠出具《收款确认书》，载明，本人郑楠因本人资金周转需要，与闫海旭于2018年6月4日签订《借款合同》，现本人确认收到款项共50万元，收款户名：郑楠。闫海旭向郑楠转款后，郑楠进行过多次还款，因闫海旭与郑楠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经当庭核对，闫海旭与郑楠均认可，郑楠以下向闫海旭的转款系郑楠向闫海旭偿还的本案借款：2018年4月9日，郑楠向闫海旭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转款28800元、2018年4月29日郑楠向闫海旭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转款8.2万元中的1万元、2018年5月1日郑楠向闫海旭中国光大银行的账户转款28800元。另查明，郑楠与卢佳于2010年11月8日于北京市朝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诉讼中，闫海旭提供《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缴纳律师费80000元。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转款凭证、《收款确认书》、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闫海旭与郑楠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郑楠对于闫海旭以民间借贷为业从事民间借贷行为，其出借的资金系来源于银行及他人，属高利转贷，因此其出借借款的行为及《借款合同》均应无效的抗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闫海旭依据两份《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郑楠履行了出借借款的义务，郑楠作为借款人亦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闫海旭与郑楠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利息，虽《借款合同》中对于借款利息的表述为“借款利率及服务费”，但不影响此表述为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的认定，因此本院对郑楠以此表述应视为借贷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期内及逾期利息，即双方未约定利息的抗辩不予采信。闫海旭与郑楠就借款约定的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郑楠于不同时间向闫海旭进行还款，本院对双方均认可的属本案借款的还款予以认可，但对于郑楠的还款，应依据借款先偿还截止还款日应付利息，多余部分偿还本金的方式予以扣除，且对于郑楠于向闫海旭借款当日向闫海旭支付的28800元亦应从本金中扣除，经计算，郑楠向闫海旭的还款依据上述原则计算后，郑楠仍有借款本金1661971元未偿还，故本院对闫海旭主张郑楠偿还的借款本金1700000元中的1661971元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超过部分不予支持。闫海旭与郑楠就借款约定了逾期利息，但双方约定的逾期利息的比率过高，闫海旭现自行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主张逾期利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闫海旭主张的利息起算的时间亦自郑楠最后一次还款日之后，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闫海旭主张卢佳对郑楠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节，其此项诉讼请求的依据系郑楠和卢佳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均用于二人婚后投资设立的博文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卢佳在该公司承担监事一职，故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闫海旭未举证证明卢佳作为债务人在《借款合同》或其他借款凭据中进行过相应的签字或还款的承诺，博文公司亦非仅郑楠与卢佳夫妻二人的公司，博文公司未认可及《借款合同》中亦未明确借款款项用于博文公司，故闫海旭的此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闫海旭主张博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一节，闫海旭未举证明博文公司为郑楠担任股东的一人公司，且博文公司未作为债务人在《借款合同》中加盖公章，故闫海旭的此项诉讼请求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闫海旭主张的律师费及担保费一节，因其与郑楠在《借款合同》中对此进行了约定，且闫海旭举证证明了其对于律师费的实际支出，故对于闫海旭主张的律师费一节，本院予以支持；因保全担保保险费并非本案的必要费用，故对闫海旭的此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闫海旭偿还借款本金1661971元及利息（以166197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六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郑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闫海旭支付律师费8万元；三、驳回原告闫海旭的其他全部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郑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2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闫海旭均已预交），由被告郑楠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宁 璐人民陪审员  刘玉凤人民陪审员  王燕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窦文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