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昌恒源发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赵见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保平、徐绍飞，河南君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慧阳，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彬，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宏伟，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原审被告：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高桥营乡桥营村。法定代表人：郑宏伟，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河南宏伟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魏都民营经济园区。法定代表人：刘利辉，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芦丙炎，男，194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原审被告：赵红亮，男，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原审被告：王培杰，男，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民，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见栓，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上诉人许昌恒源发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慧阳及原审被告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昌宏伟实业）、河南宏伟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宏伟置业）、王培杰、赵见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司保平、徐绍飞，被上诉人徐慧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彬，原审被告王培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昌宏伟实业）、河南宏伟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宏伟置业）、王培杰、赵见栓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恒源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2.上诉费用由徐慧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恒源公司不是徐慧阳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1.一审中徐慧阳提交的借款合同，虽然借款合同条文首页处显示有恒源公司名称，但该处恒源公司并没有加盖印章，也没有在借款合同保证人处加盖本公司印章，该份借款合同无法证明恒源公司提供了担保。2.徐慧阳没有提交恒源公司出具的同意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徐慧阳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提供上述证据，赵见栓在个人担保处签字，其仅是履行个人担保。二、一审审理程序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管辖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恒源公司已于2015年12月30日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11月1日，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本案应由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不应由一审法院管辖。2.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起诉，不应进入审理程序。徐慧阳即使享有债权，应向恒源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而不是提起清偿之诉，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徐慧阳起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支持恒源公司的上诉请求。徐慧阳答辩称：一、上诉人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虽然没在借款合同尾页签章，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见栓代表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确认。借款合同的首页已经列明上诉人作为借款合同的丙方是保证人，作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见栓是阅读过借款合同之后才签名，当时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见栓没有对上诉人作为本案借款保证人提出异议。那么，上诉人作为本案借款保证人就产生了法律效力，依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二、上诉人在二审上诉时才提出管辖权异议，超出了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的规定，二审法院不应当对此审理。三、上诉人提出本案一审立案时间在2019年11月1日，上诉人处于破产重整期间，即使享有债权，也应当向上诉人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是错误的。本案第一次立案时间是2014年7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的时间是2014年8月5日，被上诉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也是2014年。之所以法院重新审理本案，是由于原审被告王培杰申请抗诉，而抗诉的一审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是2014年，当时上诉人是正常经营。同时，本案的借款人、保证人众多，上诉人又不是借款人，被上诉人只有通过法院对债权确认之后，根据情况有权决定是否向上诉人的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培杰述称：一、一审法院就徐慧阳诉郑宏伟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上诉人未参加一审诉讼，被视为放弃诉权，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裁判是正确的。二、上诉人就一审判决，只能就其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提起上诉，对于一审判决对其他当事人的裁判结果，其无权提起上诉，即其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就上诉人是否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借款合同是否是其意思表示的结果，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由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作出裁判。四、本案一审程序正确，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首先，本案立案时间是2014年7月，在执行过程中被检察院提起抗诉，并被撤销据以执行的调解书，然后进入重审程序，即本案不是新的案件，2019年11月被上诉人徐慧阳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是因为情况的变化，对原来起诉状的变更，而不是重新提起。其次，基于以上事实，上诉人适用法律错误，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110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诉讼事务后继续进行。债权人已经对债务人提起的给付之诉，破产申请受理后，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但是在判定相关当事人实体权利义务时，应当注意与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协调。”而不是上诉人适用的第三款。综上，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的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除上诉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审需要查明外，应依法得到维持。徐慧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共计2478万元。（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等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9日，2014年11月10日起到实际还款日之间的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等按年利率24%计算）；2、依法判令许昌宏伟实业、河南宏伟置业、恒源公司、王培杰、赵见栓作为保证人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0日，原告徐慧阳(甲方)作为××与作为借款人（乙方）的被告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及作为保证人的（丙方）被告许昌宏伟实业、河南宏伟置业、恒源公司、保证人（丁方）王培杰、保证人（戊方）赵见栓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号130710-1），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贰仟万元（￥20000000元），期限壹拾五天，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2013年7月24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0‰，从××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算。乙方借款用途为流动资金，乙方应合法使用借款，不得作违法活动。还款方式按月付息，到期还本。丙方、丁方、戊方接受乙方的委托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其他相关费用，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保证期限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直至本金及其他费用还清为止。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自逾期之日起按实际占用天数向甲方支付利息外，并另向甲方支付逾期额千分之五／天的罚息，并向甲方支付1000元／次违约金及100元／天的逾期管理费；在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或无力清偿欠款，而最终导致甲方付诸法律的，除承担全部费用外，还应向甲方支付借款额5%作为处置违约金。借款合同最后分别有徐慧阳、郑宏伟、芦丙炎、赵见栓签字及加盖王培杰的姓名印章和许昌宏伟实业的公章。借款合同签订当日，被告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出具委托书，载明：受借款人本人委托，现同意将借款（合同号130710-1）约定的现金汇入指定的工商行账户。户名：赵红亮开户行：工商银行许昌分行营业部账号：95×××13。同日，原告徐慧阳向被告赵红亮上述账户转款2000万元。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借款人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于2013年7月10日收到××徐慧阳现金人民币2000万元整。收据上担保方处加盖王培杰姓名印章及许昌宏伟实业和河南宏伟置业的公章。2014年6月，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偿还借款本金、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等共计2500万元。（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等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4年6月6日，2014年6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日之间的利息、逾期罚息、违约金等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2、被告许昌宏伟实业、河南宏伟置业、恒源公司、王培杰、赵见栓作为保证人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郑民三初字第109号民事调解书，后王培杰向郑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豫民再544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郑民三初字第109号民事调解书，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重审期间，徐慧阳认可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9月9日被告支付了该期间的利息。郑宏伟辩称已经偿还1550万元，徐慧阳庭审中对其中50万元提出异议，庭审后徐慧阳又认可被告共偿还了1550万元，分别是2014年10月17日支付300万元、2015年2月6日支付930万元及抵款270万元、2015年6月10日支付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徐慧阳主张被告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拖欠借款本息，提供有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转款凭证、收据等为证，事实清楚。双方之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符合法律规定。徐慧阳出借本金2000万元后，被告偿还1550万元，依先息后本，经计算截至被告最后一次还款即2015年6月10日支付5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1759999元，利息472159元。自2015年6月11日起以本金117599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徐慧阳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郑宏伟辩称已偿还的1550万元应按照双方原审所达成的调解协议视为偿还本金，但鉴于原审民事调解书已经被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该项辩称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被告许昌宏伟实业、河南宏伟置业、恒源公司、赵见栓在借款合同中为被告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许昌宏伟实业、河南宏伟置业、恒源公司、赵见栓作为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的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徐慧阳在保证期间主张被告许昌宏伟实业、河南宏伟置业、恒源公司、赵见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王培杰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上虽在保证人处加盖有王培杰的姓名印章，但王培杰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郑宏伟在检察机关对其询问中陈述本案所涉借款合同签订时王培杰不在现场，是郑宏伟用王培杰的名章代替签字，盖在借据上。同时徐慧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王培杰本人加盖印章，故原告不能证明王培杰为本案借款提供了担保，原告要求王培杰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不予认定。被告芦丙炎、赵红亮、恒源公司、赵见栓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慧阳借款本金11759999元，利息472159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11759999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宏伟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恒源公司、赵见栓对被告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宏伟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恒源公司、赵见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进行追偿；三、驳回原告徐慧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宏伟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恒源公司、赵见栓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恒源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恒源公司网上查询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一份，旨在证明2013年工商登记显示公司共有股东43名。第二组证据：恒源公司的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旨在证明恒源公司的股权机构。被上诉人徐慧阳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恒源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也证明恒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赵见栓。对于第二组证据，因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此不予以质证。王培杰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恒源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其不能证明所要证明的目的。对于第二组证据，因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恒源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各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第二组证据，因系复印件，徐慧明、王培杰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恒源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徐慧阳持涉案借款合同向保证人恒源公司主张权利，但恒源公司辩称其不是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涉案借款合同首页载明：甲方（××）徐慧阳，乙方一、二、三（借款人）郑宏伟、芦丙炎、赵洪亮，丙方三（保证单位）恒源公司，戊方（保证人）赵见栓。因丙方三（保证单位）处仅显示恒源公司打印名称，并未加盖恒源公司印章，同时在借款合同尾页丙方（单位盖章）处亦未加盖恒源公司印章，徐慧阳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恒源公司的保证人身份，且恒源公司对其保证人身份亦不认可，故徐慧阳主张恒源公司系涉案借款保证人的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恒源公司主张其不是涉案借款保证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恒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见栓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因赵见栓亦系保证人，其在戊方（保证人）处签名，仅能表明其个人愿意担保的意思表示，并非行使恒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故徐慧阳主张赵见栓签名能够代表恒源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另，关于上诉人恒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因其在一审答辩期间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二审对此不予审理。本案一审法院首次受理时间为2014年，而恒源公司系在2015年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恒源公司称本案不应由一审法院受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恒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恒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216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宏伟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赵见栓对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的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宏伟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赵见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进行追偿；四、驳回徐慧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宏伟、芦丙炎、赵红亮、许昌宏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宏伟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赵见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00元，由徐慧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申希江审判员  杨 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