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81民初4689号 原告：国家电投集团福建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保税区综合大楼****-1629（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0913508654。 法定代表人：孙国才，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涌、黄迎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埔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081630011W。 法定代表人：陈洵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林伟忠，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国家电投集团福建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电投福建公司）与被告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下称中科动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电投福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迎春、被告中科动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林伟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投福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确认《中科动力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中涉及1-7＃车间部分的协议无效；二、请求判决确认《中科动力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中涉及销售副厅、办公楼及空地部分的协议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三、请求判决中科动力公司向电投福建公司立即返还预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及租金1900000元和利息180500元（自2017年12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15693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以上利息现合并暂计至起诉之日）；四、请求判决中科动力公司向电投福建公司赔偿检测费80000元、设计费45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中科动力公司承担。庭审前，电投福建公司认为销售副厅钢材拉力值同样低于规划设计标准，涉及销售副厅部分的协议应认定无效。为此，电投福建公司将诉讼请求第一、二项分别变更为：一、请求判决确认《中科动力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中涉及1-7＃车间、销售副厅部分的协议无效；二、请求判决确认《中科动力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中涉及办公楼及空地部分的协议于2019年11月15日解除。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18日，电投福建公司与中科动力公司签订《中科动力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协议编号:ＧＪＤＴ-ＦＪＤＴ-ＹＡＧＦ-［2017］001，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电投福建公司租赁中科动力公司位于福建省永安市××工业园××＃××＃××＃××＃××＃××＃××＃车间和其销售副厅、办公楼建筑占地土地及其附属设施（以下简称“场地”）共计177412㎡（甲乙双方同意按175000㎡计）建设光伏发电应用设施，中科动力公司优先使用项目所发光伏电能，每月按照人民币0.63元／度（大写：人民币陆角叁分每度）向原告支付光伏电费（含税），项目名称为“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14ＭＷ分布式光伏发电应用示范项目”（以下简称“项目”），场地租赁期限为20年。协议3.3.1约定场中空地25176㎡（双方同意按25000㎡计）租赁单价为2元／ｍ²／年，即年度租赁租金￥50000.00元（大写：人民币伍万元整）。该空地建设2.5ＭＷ光伏自发自用电站，由甲方优先使用项目所发光伏电能。甲方以电能计量表所指示获取使用的光伏电量为准，每月按照人民币0.63元／度（大写：人民币陆角叁分每度）向乙方支付光伏电费（含税）。3.3.2其他场地及附属设施总计150000㎡，租赁单价为人民币6元／㎡／年，即年度租赁租金为￥9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玖拾万元整）。3.3.3场地租赁费用起算时间为本协议签订生效后90天（即2017年11月18日），但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90天内支付首两年租金￥19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以后每年的11月乙方向甲方支付次年租金。协议签订后，电投福建公司为履行合同对项目进行必要的准备工作，发现中科动力公司项目场地建设标准与甲方提供的建筑图纸不符，在中科动力公司的配合下，电投福建公司经委托检测机构到中科动力公司项目场地对1-7＃车间的钢材强度取样并检测发现：中科动力公司1-7＃车间部分钢材的实际强度明显低于中科动力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中的钢材强度，即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永住建规建字第汽（2014）07号、永住建规建字第汽（2015）01号］中附件二“规划确认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陆套”进行建设，项目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并将极大增加项目建设成本并必然延长项目建设周期。双方为解决此问题多次协调、沟通，在此过程中，恰逢国家光伏政策进行重大调整、光伏项目的相应补贴下调并取消，政策变化进一步增加了项目推进的难度。至此，本项目因以上种种履行条件发生重大变化，迟迟未能推进。期间，电投福建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预付了2年租金共计1900000元。鉴于以上情况，电投福建公司认为：一、涉及1-7＃车间以及销售副厅部分的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电投福建公司未实际占用租赁场地，中科动力公司应全额返还已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2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这一规定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直接影响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的效力认定。结合到本项目，中科动力公司场地中1-7＃车间以及销售副厅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本租赁中涉及该部分的协议应依法认定为无效，电投福建公司已付款项实质性质应为房屋占有使用费，但电投福建公司至今未实际占有、使用中科动力公司项目场地，项目场地始终由中科动力公司占有、管理、使用，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中科动力公司应全额返还电投福建公司基于无效协议而预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900000元。二、涉及办公楼及空地部分的协议，因中科动力公司未能履行提供整体项目场地的合同义务且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应予以解除。本项目名称为“新能源汽车14ＭＷ分布式光伏发电应用示范项目”共需场地面积175000平方米、年发电量10000000度且场地条件应具备采光条件如大面积屋顶及空地等，该项目属整体建设、整体运营。为此，协议4.7强调“协议履行期间，甲方应确保满足项目对场地的需求”，但因中科动力公司1-7＃车间以及销售副厅部分的协议无效，本项目余下的可利用场地不足原计划1／6,远远无法满足项目建设及运营需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同时，协议3.2亦明确了双方拟根据本项目获取政府各项补贴，即获取政府补贴为本协议拟实现的合同目的，但因中科动力公司项目场地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电投福建公司为保障项目安全进行了必要的检测，不论是检测行为还是检测结果都极大的增加了项目建设成本并必然延长项目建设周期，恰逢国家光伏政策调整，使本项目无法获取电价补贴，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所述，根据协议第7.3条约定及《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四）款，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中科动力公司以上违约行为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部分协议依法应予以解除！ 2019年11月14日，电投福建公司向中科动力公司发送《关于部分无效、部分解除并请求立即返还预付租金的律师函》，中科动力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函件，合同依法解除。2019年12月2日，中科动力公司回函同意终止协议，但拒不返还租金，电投福建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收到，本案合同有效部分确认解除。电投福建公司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及本案协议第6.8“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约定，则违约方应赔偿给相对方造成的损失”约定，因中科动力公司过错致合同无效并解除，应赔偿电投福建公司为履行本协议而支付的包括设计费、检测费等在内的各项损失，应返还已付房屋占有使用费1900000元。 中科动力公司辩称，电投福建公司主张确认《租赁合同》部分无效和部分解除、返还租金、支付利息、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电投福建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电投福建公司单方解除《租赁合同》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1、中科动力公司出租的标的是将现有的1#－7#车间厂房和销售副厅的屋顶及空地，交由电投福建公司建设光伏发电。中科动力公司已提供给电投福建公司使用，并未阻止电投福建公司安装施工或租赁给第三方使用，依合同约定中科动力公司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按约定收取租金。2、电投福建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主张《租赁合同》部分无效。首先，中科动力公司经合法程序出让取得出租标的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证，其次，中科动力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5日和2015年4月7日取得了出租标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再次，中科动力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最后，于2019年8月8日进行了竣工验收备案，充分证明了中科动力公司出租标的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合格工程。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3、电投福建公司所谓对钢材强度的检测报告，首先是单方委托。其次不能证明出租标的物存在瑕疵与电投福建公司使用有关，因为2017年12月17日三明供电公司给电投福建公司的函件可以证实同意该项目接入电网，证明该项目是可以实施的。最后，电投福建公司经认可后才于2017年12月6日支付约定的两年租金。4、电投福建公司履行支付租金义务后，电投福建公司由于国家光伏政策的重大调整的原因迟迟未实际安装施工，一直拖到2年后，本案诉前才决定放弃该项目，发函给中科动力公司，故未实际使用是电投福建公司自身原因造成的，不能成为电投福建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理由。若电投福建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就造成中科动力公司无法实现可得利益的合同目的，给中科动力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所以依据租赁合同法律规定，电投福建公司没有理由反悔违约要求退还租金，更不存在还要支付利息、赔偿损失。 电投福建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 证据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永国用(2014）第40044号、第40045号]； 共同证明：电投福建公司、中科动力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诉争协议，协议约定电投福建公司租赁中科动力公司位于福建省永安市××工业园××＃××＃××＃××＃××＃××＃××＃车间和其销售副厅、办公楼建筑占地土地及其附属设施（以下简称“场地”）共计177412㎡（甲乙双方同意按175000㎡计）建设光伏发电应用示范项目，场地租赁期限为20年。协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 证据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永住建规建字第汽（2014）07号、永住建规建字第汽（2015）01号]，证明：中科动力公司提供的案涉场地需按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附图及附件建设。 证据四：福建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表，证明：2017年8月24日案涉项目经由永安市发展和改革局备案，共需场地面积175000平方米、年发电量10000000度。 证据五：《技术服务协议》； 证据六：检测机构资质证书及委托书； 证据七：检测取样照片； 证据八：《检测报告》； 证据九：电子付款凭证； 证据十：发票； 共同证明：1、2017年10月电投福建公司经委托检测机构到中科动力公司项目场地对1-7#车间的钢材强度取样并检测，10月15日检测结果显示：中科动力公司1-7#车间部分钢材的实际强度明显低于中科动力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中的钢材强度，即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永住建规建字第汽（2014）07号、永住建规建字第汽（2015）01号]中附件二“规划确认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陆套”进行建设。2、2017年11月9日，电投福建公司为检测案涉场地钢材支付了检测费80000元。 证据十一：加固工程方案设计合同书、电子付款凭证回单、发票、结构部分说明书，证明：电投福建公司于2017年10月委托中国电建集团江西省电力设计院有限公司开展项目屋顶加固方案设计，为此支付设计费45000元。 证据十二：电子付款凭证； 证据十三：租赁费发票； 共同证明：2017年12月6日电投福建公司向中科动力公司预付了两年租赁费1900000元。 证据十四：国网三明供电公司关于国家电投中科动力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接入电网意见的函，证明：2017年12月16日国网三明供电公司原则同意案涉项目接入电网。 证据十五：律师函； 证据十六：EMS快递单； 证据十七：快递物流全程明细（加印章）； 共同证明：2019年11月14日电投福建公司向中科动力公司寄送《关于中科动力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部分无效，部分解除并请立即返还已付款1900000元的律师函，中科动力公司于16日收到该函，案涉合同有效部分依法解除。 证据十八：关于国家电投集团福建电力投资有限公司的回函； 证据十九：顺丰快递单； 证据二十：运单查询； 共同证明：中科动力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回函同意终止案涉协议，但拒不返还已付1900000元，电投福建公司于12月11日收到，本案合同已确认解除。 证据二十一：邮件截屏2份； 证据二十二：现场踏勘报告； 共同证明：合同签订前电投福建公司通过南京南瑞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介绍，对本案租赁场地的开展必要考察工作，包括资料收集及现场勘察，中科动力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向踏勘人员提供了案涉施工图等，同年8月2日踏勘人员将案涉施工图及相关报告提供给电投福建公司。 证据二十三：微信聊天记录截屏； 证据二十四：QQ聊天记录截屏； 证据二十五：QQ身份信息； 共同证明：合同签订后中科动力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向电投福建公司直接提供租赁场地的施工图、接线图等。 证据二十六：1#-7#车间、销售副厅钢结构设计总说明； 证据二十七：施工图（光盘刻录）； 共同证明：中科动力公司提供的租赁场地施工图，其中案涉1#-7#车间、销售副厅的钢结构设计要求为：（第六条第3、4款）刚架梁、柱、梁柱端头板应采用Q345B级别的钢材；屋面檩条、墙梁应采用Q345A冷弯薄壁钢；（第六条处9款）工程所有钢构件规格、型号未经设计人员同意严禁任意替换。 证据二十八：通话录音2段（电投福建公司项目负责人林寿与中科动力公司项目负责人吴祥旭的）。 证据二十九：通话录音文字记录。 共同证明：1、2019年6月26日中科动力公司承认其明知钢构与规划设计要求不符。2、中科动力公司提出以原租金单价降低一半的方式弥补电投福建公司的损失，以继续履行合同。3、电投福建公司运离光伏材料受中科动力公司阻挠，中科动力公司要求电投福建公司提供相应材料才予通行，说明电投福建公司对租赁场所无自由通行权，租赁场地（屋顶及场中空地）均由中科动力公司占有、管理及使用。 证据三十：三明市12345咨询回复，证明：建筑用材属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核范围，永安自然资源局就同一问题作出前后矛盾的回复，其回复不应予以采信。 证据三十一：福建省网上办理大厅发布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审批要求。 证据三十二：《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 共同证明：1、永安市自然资源局明确：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申请条件之一为：设计内容及深度应满足《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的要求。2、该编制深度1.0.10明确规定了“设计文件中选用的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应当注明规格、性能等技术指标，其质量要求必须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3、因此建筑材料属于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申请条件，为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审核范围。 中科动力公司的质证意见： 证据一、二、三、四无异议；证据五至证据十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系电投福建公司单方委托，中科动力公司不知情。涉案标的钢材强度是否达到设计标准的强度，不是合同约定的中科动力公司的义务，中科动力公司的义务是交付现有的厂房和空地；证据十一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是电投福建公司单方行为，与中科动力公司无关；证据十二、十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电投福建公司是支付了两年的租赁费，不是预付；证据十四没有异议，证明光伏发电项目是经过有关部门同意的；证据十五至证据十七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中科动力公司不同意退还租金，关于是否终止合同双方可以协商；证据十八至证据二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中科动力公司回函不是同意终止解除合同，只是表示双方可以协商，并且表明了如果对方单方终止合同，中科动力公司有权起诉。证据二十一、二十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是电投福建公司单方的行为，中科动力公司不清楚，而且该踏勘是否有需要是电投福建公司单方行为，与租赁合同无关；证据二十三至证据二十五，QQ聊天记录中是谁与电投福建公司聊天，是否经过中科动力公司授权。事实上中科动力公司已经提供了施工图等相关资料，证明中科动力公司没有隐瞒租赁物施工图，并且早已提供给电投福建公司；证据二十六、二十七设计图如何规定，中科动力公司认为根据中科动力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中科动力公司建设的厂房和办公楼是经过合法竣工验收并取得相关产权证，证明中科动力公司是按照图纸建设的，否则不能竣工验收。该涉案租赁物钢材是否达到电投福建公司建设光伏发电的要求，合同中没有约定，因此该组证据要证明的内容与合同约定无关；证据二十八、二十九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是2019年的谈话录音，是在租赁协议已经履行二年后，双方就之后继续履行协议所进行的协商，提出租金单价降低是对今后租赁期间租金的协商，而不是对已经履行完毕部分的协商，与之前已经履行部分无关；证据三十至三十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中科动力公司出租的建筑物符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要求，对于内部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由使用人根据生产要求自行确定，而且中科动力公司选用的材料也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并不是如电投福建公司所称不符合《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要求。租赁的建筑物已经行政部门验收合格，属于合法建筑。至于没有达到安装太阳能的钢材强度在签订合同时电投福建公司是知道的，因为经电投福建公司检测后需加固这一事实在合同均有体现，之后电投福建公司才支付两年租金1900000元。故中科动力公司的厂房钢材规格与设计图纸不符不能认定中科动力公司提供的厂房有瑕疵，中科动力公司不应因此承担违约责任,也不应成为电投福建公司认为合同无效和解除的理由。 中科动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份，证明：出租的建筑物于2014年9月25日、2015年4月7日取得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 证据二：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明：出租的建筑物于2016年3月15日验收合格，证明是按图纸施工的，不存在出租标的有瑕疵。 证据三：福建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案涉车间、厂房等是经过政府部门审批的，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 证据四：货运证明（2019年6月26日），证明：1、中科动力公司将出租标的已移交给电投福建公司；2、电投福建公司已实施光伏发电设备、设施进场；3、电投福建公司因自身原因不安装光伏发电，将进场的设施、设备运走。 证据五：微信记录[2017年10月28日至2018年5月8日电投福建公司总经理孙国才（微信名鱼乐一族）与中科动力公司陈裕明董事长（微信名mike）的微信交往记录]，证明：1、在租赁合同的基础上钢构加固是电投福建公司自己安装的需要与中科动力公司无关；2、不安装光伏设备是电投福建公司单方决定；3、电投福建公司是自愿支付两年租金1900000元（2017年11月18日至2019年11月18日）。 电投福建公司的质证意见： 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规划许可证的第五项备注项可以看出建设的时候除了要符合建设规划大标准外还需符合附图的标准建设；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即使有原件，该证据只是建设公司出具的材料，其他相应部门作出备案表只是形式审查，不能证明钢材的实际标准；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确为电投福建公司出具，但内容是根据中科动力公司的要求出具的，证明对象有异议。1、该《货运证明》明确该“光伏组件21托、合计525块”，对比175000平方米的光伏项目占地面积来说，此光伏组件的数量占全项目容量不足1%；存放时间仅限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6月26日。以上光伏板数量及存放时间说明该光伏板并未实际使用、建设，电投福建公司并未接收租赁标的，只是将部分材料暂时存放。2、《货运证明》记载的“运出前未发生缺少和损坏”与中科动力公司《答辩状》第2页第6、7行明确自认电投福建公司“未实际安装施工”“未实际使用”相印证，证明电投福建公司仅存放材料，未实际使用，中科动力公司未将出租标的移交给电投福建公司。3、本案租赁标的为175000平方米对应的屋顶及场中空地，并不包括合同第4.8条约定“甲方免费为项目提供光伏电站建设所需材料的存放场地及施工所需作业面场地”，因此电投福建公司光伏材料存放的并非租赁标的，所以电投福建公司在非租赁场地存放极少部分的材料不构成接收租赁标的物；证据五没有原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对象均无法确认。讼争合同9.2条中明确约定双方在本合同的专责联系人为林寿及吴祥旭，并非中科动力公司主张的微信联系人，且微信联系人身份亦无法确认。即使微信内容真实，中科动力公司对微信内容的理解错误、牵强附会，以及微信上内容中并没有体现中科动力公司的证明对象。首先，微信内容仅明确电投福建公司于2017年10月着手进行厂房取样及检测工作，但没有说要自行承担因中科动力公司违约提供与原设计要求不符的钢构、超出合同范围部分的加固工作。其次，电投福建公司为避免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付款，但并不免除中科动力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最后，恰恰说明了取样与检测是经过中科动力公司明知且同意的，而非电投福建公司单方委托，因此电投福建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中科动力公司厂房钢板与规划设计不符。 诉讼中，本院就相关专业问题向永安市自然资源局发函咨询，该局向本院出具《关于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4689号调查函的复函》，复函内容如下：2014年9月，原住建局核发了编号为永住建规建字汽[2014]**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许可证中的附图为建设工程设计方案和总平面图，主要对建筑的效果、建筑功能布局、建筑高度、容积率、建筑系数、绿地率、建设位置等进行约定和控制，没有涉及建筑结构用材。规划条件核实是建设项目综合验收中的一个环节，主要核对经济技术指标是否符合规划审批要求，也没有涉及建筑结构用材。建筑结构用材建议查阅经图审机构审查后的施工图。 电投福建公司认为：1、该复函仅有公章而无负责人及制作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因此形式不合法。2、复函出具的主体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若建筑材料属于审核范围，在本案建筑材料以次充好的情况下，永安市规划局仍作出了核实并完成了竣工验收备案，则其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复函内容不真实性、不合法。复函所述内容与本案许可证正本、副本及附件内容均存在明显矛盾且违反法律规定。 中科动力公司对复函没有异议，认为可以证实讼争的建筑是合法建筑。 本院认证如下：电投福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至四、证据十二至二十、证据二十六至三十二具备证据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电投福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五至十一、证据二十一至二十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涉及的踏勘、检测、加固设计事项系电投福建公司单方委托，本院对踏勘报告、检测结论、加固方案不采用；中科动力公司提交的证据具备证据属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证明内容的争议，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其他证据作综合评判；永安市自然资源局的答复不足以推翻《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记载的内容，且无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名，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8月18日，中科动力公司与电投福建公司签订《中科动力公司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协议编号:ＧＪＤＴ-ＦＪＤＴ-ＹＡＧＦ-［2017］001），协议约定电投福建公司租赁中科动力公司位于福建省永安市××工业园××＃××＃××＃××＃××＃××＃××＃车间和其销售副厅、办公楼建筑占地土地及其附属设施（以下简称“场地”）共计177412㎡（双方同意按175000㎡计）建设光伏发电应用设施，项目名称为“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14ＭＷ分布式光伏发电应用示范项目”（以下简称“项目”），场地租赁期限为20年。协议3.3.1约定场地中空地25176㎡（双方同意按25000㎡计）租赁单价为2元／ｍ²／年，即年度租赁租金50000元。协议3.3.2约定其他场地及附属设施总计150000ｍ²，租赁单价为6元／ｍ²／年，即年度租赁租金为900000元。协议3.3.3约定场地租赁费用起算时间为本协议签订生效后90天（即2017年11月18日），但电投福建公司应于本协议签订后90天内支付首两年租金1900000元，以后每年的11月支付次年租金。电投福建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支付2年租金共计1900000元。 《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永住建规建字第汽（2014）07号、永住建规建字第汽（2015）01号]载明，附图及附件为建筑总平图陆份、规划确认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陆套。遵守事项第二、三、五项分别为：未取得本证或不按本证规定进行建设的，均属违法建设；未经发证机关许可，本证的各项规定不得随意变更；本证所需附图与附件由发证机关依法确定，与本证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中科动力公司承认案涉工程实际使用的钢材标准低于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中的钢材标准。电投福建公司提交的证据1-7#车间、销售副厅钢结构设计总说明及施工图系中科动力公司提交给电投福建公司的，属于建设工程设计方案。2017年9月13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竣工验收结论认为工程实体质量符合设计图纸及建筑工程质量强制性标准，2019年8月8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 协议签订前，电投福建公司委托第三方对租赁现场进行踏勘，中科动力公司于2017年7月11日向踏勘人员提供了案涉施工图，同年8月2日踏勘人员将案涉施工图及相关报告提供给电投福建公司。2017年10月，电投福建公司委托检测机构到中科动力公司项目场地对1-7#车间的钢材强度取样并检测，2017年10月17日检测结果显示，中科动力公司1-7#车间部分钢材的实际强度低于中科动力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设计方案中的钢材强度。2017年11月9日，电投福建公司为检测案涉场地钢材支付了检测费80000元。电投福建公司还于2017年10月委托第三方开展项目屋顶加固工程方案设计，为此支付设计费45000元。 2019年11月14日，电投福建公司向中科动力公司寄送《关于部分无效、部分解除并请立即返还已付款1900000元的律师函》，中科动力公司于16日收到该函，案涉合同有效部分依法解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这一规定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租赁场地虽然竣工验收合格，但并不能推翻租赁场地实际使用的钢材强度低于《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附图、附件所要求的钢材强度的事实。租赁场地中的1-7#车间以及销售副厅未按《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涉及该部分的协议无效。由于中科动力公司不按原设计规范建设，降低了租赁场地的建设标准，在向电投福建公司提交相关资料及订立协议时又未如实告知电投福建公司，致使电投福建公司将增加项目建设成本及建设周期，且因中科动力公司1-7#车间以及销售副厅部分的协议无效，余下的可利用场地只占原场地的极少部分，无法满足项目建设及运营需求，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涉及办公楼及空地部分的协议，应予以解除。电投福建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向中科动力公司寄送《关于部分无效、部分解除并请立即返还已付款1900000元的律师函》，中科动力公司于16日收到该函，案涉合同有效部分于2019年11月16日依法解除。同时，中科动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电投福建公司实际占用了租赁场地。电投福建公司预交二年租金，系其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的行为，不能因此认定其接受租赁场地标准降低的事实。因中科动力公司的过错致合同无效及解除，因此，中科动力公司应当返还电投福建公司按照协议约定预交的二年租金，并赔偿电投福建公司为履行本协议而支付的包括设计费、检测费等在内的各项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中涉及1-7#车间、销售副厅部分的协议无效； 二、《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土地及其附属设施租赁协议书》中涉及办公楼及空地部分的协议于2019年11月16日解除； 三、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国家电投集团福建电力投资有限公司返还租金19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9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返还之日止）； 四、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国家电投集团福建电力投资有限公司赔偿检测费80000元、设计费45000元； 五、驳回国家电投集团福建电力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44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44元，由中科动力（福建）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斌 审 判 员  李琴琴 人民陪审员  方 圆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林永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