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城都市青羊区北大街********。法定代表人：杨珠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洪友，男，196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素容，女，198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凝睿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洪友、余素容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凝睿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张洪友向上诉人归还垫付款56424.1元，并以垫付款56424.1元为基数向上诉人支付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六的标准，自垫付次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止），被上诉人余素容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银行透支资金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是一般担保行为并非融资担保行为，上诉人并不存在超越经营范围提供担保服务的情形。被上诉人为购买案涉车辆而向银行申请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业务，上诉人作为银行的合作机构，在营业范围内代办相关按揭手续，并且应银行要求为代办客户承担共同偿债责任，只是在表象上类似融资担保，不是融资担保。二、担保服务费由案外人收取，与上诉人无关。且该服务费用虽名为“担保服务费”，实际上是案外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银行贷款提供服务（如材料收集、协助合同签署、协助抵押办理、协助征信查询、车辆评估）等综合服务产生的费用。其次，担保服务费是案外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收取的费用，代偿款是上诉人向银行承担共同偿债责任的支出，两者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在代偿款中扣除担保服务费所产生的分期手续费没有法律依据。三、资金占用费属于上诉人代偿后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未超过24%，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张洪友、余素容未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凝睿四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张洪友立即偿还原告垫付款56424.1元；二、判令被告张洪友向原告支付利息4092.24元（以垫付款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六为标准，自2018年12月15日起暂计至2019年5月8日，此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日）；三、判令被告余素容对被告张洪友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草市支行（分期款项发放人、抵押权人、质押权人、债权人，以下简称工行成都草市支行），被告张洪友（分期付款申请人、抵押人、出质人），余素容（共同偿债人）签订了《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分期付款申请人向汽车销售商凝睿公司四川分公司购买汽车，车辆总价为260000元，分期付款申请人自行支付首付款78400元，并通过向分期款项发放人申请办理本合同项下的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用于支付剩余交易款项，透支金额为181600元。担保方式为：本车抵押＋凝睿公司四川分公司担保。款项发放方式为：分期付款申请人授权委托分期款项发放人将汽车专项分期金额181600元支付至以下指定账户（户名：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账号：44×××10，开户行：工行草市支行）。分期手续费：本合同项下分期付款申请人向分期款项发放人支付手续费16943.28元。该合同还对债务的抵押担保以及保证方式、债务人违约责任、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25日，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甲方）、被告张洪友（乙方）、被告余素容（丙方）、凝睿公司四川分公司（丁方）、备胎融资公司（戊方）签订了《履约担保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鉴于，乙方与戊方已经签订了《融资租赁售后回租合同》，约定乙方通过售后回租的形式向戊方租赁车辆并支付租金。丁方受戊方委托，代戊方收取回租业务中租赁车辆的租金。现乙方拟通过申请银行信用卡贷款的方式一次性清偿对戊方的全部租金，以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各方签订合约如下：乙方拟通过申请信用卡贷款一次性清偿对戊方的全部租金，乙方拟申请的信用卡贷款基本信息如下：发卡银行：工商成都草市支行，贷款总额181600元（融资额162000元，担保服务费19600元）。乙方同意银行将扣除银行手续费的信用卡贷款资金直接转入丁方账户，信用卡贷款资金一旦进入丁方账户即视为乙方已取得了相应贷款资金……乙方申请的银行信用卡贷款资金由发卡银行汇入丁方账户后，乙方不可撤销地授权丁方将乙方应向戊方偿还的全部租金支付给戊方。该合同第4-1条约定“甲、乙、丙三方明确知晓，丁方因发卡银行需要而为乙方信用卡资金债务承担相关责任，并非代表丁方对乙方债务的加入，如丁方因此而承担任何责任，丁方有权向乙方、丙方、甲方追偿。”合同4-2条约定“对丁方基于上述4-1条可能承担的相关责任，甲方同意为乙方及丙方向丁方提供反担保，乙方及丙方同意接受甲方的反担保，凡丁方因乙方未按期向发卡银行偿还贷款资金而向发卡银行承担相关责任的，乙方、丙方及甲方均应无条件代丁方承担该等责任，丁方先行承担责任的，有权向甲方、乙方、丙方中的任一方追偿。甲方先行代乙方、丙方承担责任的，有权向乙方、丙方中的任一方追偿。甲方反担保的保证期间为自发卡银行要求丁方承担相关责任之日起二年。”该合同4-3条约定“鉴于（1）甲方基于4-2条约定，为乙方及丙方向丁方提供反担保：（2）甲方为乙方在融资租赁售回后回租业务下的租金支付义务向戊方提供担保，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担保服务费，担保服务费金额为19600元，在签订合同时付清。乙方同意，若在签订合同时未付清该担保服务费，甲方可直接要求相关方在戊方发放的融资额中扣除该担保服务费。甲方的担保服务费不因乙方的信用卡贷款申请失败而减少。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丙方为乙方的共同偿债人，若乙方违反主合同约定，导致丁方或甲方（统称代偿方）代乙方承担相关清偿责任的，则代偿方有权向丙方或乙方追偿……。该合同第9-3条约定“因乙方未能按时全面适当履行主合同项下任一期债务清偿义务，导致丁方或甲方（统一称代偿方）代乙方清偿该等债务的，乙方应当立即向代偿言偿还代偿款，并自代偿方为乙方代偿之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代偿方支付相关资金占用费……”。2019年4月16日，工行成都草市支行出具了《代偿证明》载明，被告张洪友因未按双方签订的《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的约定，导致凝睿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为其代偿了以上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共计113424.1元。被告向原告归还代偿款57000元，尚欠56424.1元，原告遂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另查，被告张洪友所购车辆并非在原告处购买，系被告张洪友自行寻找车商后与备胎融资公司签订了垫款合同，由备胎融资公司为其垫付车款。被告张洪友向工行成都草市支行贷款后，贷款金额存入原告公司账户，再由原告公司转入备胎融资公司。再查，原告凝睿公司四川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营业范围为：商用车及九座以上乘用车、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汽车事务代理（法律法规需前置审批的项目除外）；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案外人备胎融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营业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兼营与主营业务相关的保理业务；汽车租赁。案外人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登记显示其营业范围为：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提供汽车驾驶服务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原告作为被告张洪友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在被告张洪友违约还款的情况下代其向其债权人工行成都草市支行归还了借款本息，履行了原告应负的保证责任。故现原告行使追偿权要求被告张洪友归还代偿款之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代偿款本金的问题，原告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在其开展的经营活动范围中并无融资担保业务，而根据查明事实，原告多次以汽车销售商的名义在购车人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时作为担保人提供连带保证，从而在购车人的贷款存入原告账户后，原告收取其与被告签订的《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担保费用后将其余购车款转给实际售车方，原告之行为属于名为汽车销售实为为购车人提供融资担保并收取融资担保费以营利，该部分融资担保费收益不受法律保护，不应得到支持，故应在被告应向原告归还的代偿款中予以扣除。另外，被告购车时贷款本金中包含了担保服务费，担保服务费产生的分期手续费亦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担保服务费为19600元，分期手续费率9.33%（16943.28÷181600），担保服务费产生的手续费损失共计1828.68元，因此被告张洪友应向原告返还的代偿款本金为34995.42元（56424.1-19600-1828.68），原告要求被告张洪友归还代偿款56424.1元之诉请，部分支持34995.42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洪友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之诉请，虽然双方签订的《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代偿后，被告应向原告按代偿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资金占用费，但原告在无融资担保资质的情形下为被告提供担保，其不能因担保行为而获利，故对原告此项诉请不予支持。但被告张洪友在原告为其代偿债务后拒不归还代偿款之行为已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故被告张洪友仍应承担原告为其代偿后的资金占用损失，具体标准为：以代偿款本金34995.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6日（最后一次代偿日）起计算至代偿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余素容对被告张洪友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之诉请，因双方签订的《履约担保服务合同》中余素容作为共同债务人自愿对张洪友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原告此项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张洪友、余素容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二被告自行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洪友、余素容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代偿款34995.4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代偿款本金34995.4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代偿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6元，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232元，由被告张洪友、余素容共同负担424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奔途服务有限公司、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案外人备胎融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经营范围为：融资租赁业务；租赁业务；向国内外购买租赁财产；租赁财产的残值处理及维修；租赁交易咨询和担保；兼营与主营业务相关的保理业务；汽车租赁。案外人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登记显示其营业范围为：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提供汽车驾驶服务等。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担保服务费及担保服务费产生的手续费是否应从代偿金额中进行扣除的问题。《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同意申请信用卡贷款的方式清偿租赁车辆租金。购车人同意银行将扣除银行手续费的信用卡贷款资金直接转入凝睿四川分公司账户，信用卡贷款资金一旦进入凝睿四川分公司账户即视为购车人已经取得相应贷款资金，购车人不得因此对抗银行未发放信用卡贷款资金。购车人申请的银行信用卡贷款资金由发卡银行汇入凝睿四川分公司账户后，购车人不可撤销地授权凝睿四川分公司将购车人应向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偿还全部租金的融资总额支付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凝睿四川分公司认可银行在扣除银行手续费的信用卡贷款资金直接转入凝睿四川分公司账户，主张其收到银行支付的款项后已经将购车款及服务费支付给案外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已经将担保服务费实际支付案外人，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审理查明，凝睿四川分公司多次以汽车销售商的名义在购车人与银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时作为担保人（或共同偿债人）提供连带保证，银行亦将贷款支付凝睿四川分公司账户，由凝睿四川分公司分配上述款项，凝睿四川分公司的行为符合《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融资担保，是指担保人为被担保人借款、发行债券等债务融资提供担保的行为”规定的融资担保的特征。凝睿四川分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其营业执照明确的经营范围中并无融资担保业务，且进行融资担保的行为未经监管部门许可。依据《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设立融资担保公司，应当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第六条第三款“未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融资担保业务，任何单位不得在名称中使用融资担保字样。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凝睿四川分公司以汽车销售商的名义为不特定多数购车人提供贷款担保的行为名为汽车销售，实为为购车人提供融资担保并收取融资担保费进行营利的行为。凝睿四川分公司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其无权收取担保服务费，已收取的担保服务费及其产生的手续费应从代偿金额中进行扣除，原审法院在扣除担保服务费及担保服务费产生的手续费支持凝睿四川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应予维持。关于凝睿四川分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费，应以凝睿四川分公司资金为被上诉人占用后，使用相应数额的资金而向金融机构申请贷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足以弥补被上诉人未按期还款造成的损失，本院对凝睿四川分公司要求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凝睿四川分公司主张其实际向案外人支付了担保服务费，应厘清法律关系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438元，由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庞 敏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