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系执行案外人）：陈双鸿，女，199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礼祐，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新，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系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路**。 负责人：郑学泉，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进发，福建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朝龙，福建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志荣（系被执行人），男，196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陈双鸿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及原审第三人林志荣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2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双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闽0503民初1213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陈双鸿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陈双鸿于2014年3月19日通过其配偶冯礼叔的建设银行账户向林志荣支付购车款30万元整，有提供转账凭证，当日林志荣向陈双鸿交付了诉争车辆、行驶证、车钥匙、保险卡等车辆相关材料，能够充分证明陈双鸿与林志荣已于2014年3月19日就诉争车辆形成买卖合意，并已实际交付车辆。林志荣因送达未果，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也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诉争车辆并非陈双鸿所有的证据，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在原审庭审的陈述均为推测，无客观证据加以证明。在陈双鸿能够举证证明支付合理对价、实际控制使用诉争车辆至今长达6年时间的情况下，根据占有原则、善意第三人原则以及公平原则，应当认定诉争车辆为陈双鸿所有。原审法院认定陈双鸿与林志荣不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属事实认定不清，证据明显不足，应当纠正。关于诉争车辆买卖合同成立的认定和证明，本案中诉争车辆的卖方为林志荣，买方为陈双鸿，而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对于陈双鸿与林志荣是否形成购车关系并不知悉。本案中陈双鸿主张诉争车辆买卖关系成立，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记录，并实际控制占有诉争车辆近6年之久，而林志荣也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双方已然形成合意，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因林志荣未能履行协助过户义务，导致诉争车辆无法登记在陈双鸿名下，陈双鸿不存在任何过错，属于善意第三人。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林志荣并未出庭陈述，也未提交相应答辩状证明陈双鸿与林志荣之间不存在诉争车辆买卖关系，陈双鸿认为成立车辆买卖关系，能够提供证据证明车辆实际控制、使用人为陈双鸿及其家属，且车辆行驶证、车钥匙、保险卡等相关车辆材料均在陈双鸿手中，车辆保险投保人均为陈双鸿及其家属，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情况下，应当认定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陈双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陈双鸿已经支付了全部购车款并实际占有该车辆，因林志荣过错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陈双鸿不存在任何过错，陈双鸿系诉争车辆实际所有人，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诉争车辆。 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辩称，陈双鸿与林志荣之间并不存在车辆买卖事实，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并推翻在车辆管理所显示车辆所有人登记为林志荣的事实，其对案涉车辆并未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实务中的交易习惯，若交易的双方达成买卖合意，则会产生相应的书面材料（买卖合同）或者交易痕迹，但是陈双鸿并未向法院提供其与林志荣双方达成车辆买卖合意的证据，亦未能提供车辆权利凭证、车辆交易过程、车辆购置以及登记变更情况的证据。事实上，陈双鸿与林志荣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其所谓的购车款仅仅是双方众多经济往来中的部分账目，且陈双鸿并未对该笔款项进行任何备注，更无法证实陈双鸿已实际出资购买涉案车辆。反之，从陈双鸿向法院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及庭审中的自认情况可看出，林志荣与陈双鸿配偶冯礼叔之间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产生大量且频繁的经济往来，而该笔所谓的“购车款”恰好也是发生在2014年期间，且所谓的“购车款”并非是通过陈双鸿的账户进行转账支付，而是通过其配偶的账户进行转账。另查明，陈双鸿配偶曾于2015年4月12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过林志荣，要求其返还巨大的资金款项，受理案号（2015）泉民初字第513号，因未缴纳诉讼费于2015年5月6日按自动撤诉处理。从上述种种证据可见，林志荣与陈双鸿并非达成买卖关系，而是有可能与陈双鸿配偶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林志荣以涉案车辆进行抵押，担保借款，但该担保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其不能对抗其他善意第三人。涉案车辆目前仍登记在林志荣名下，且从林志荣购买涉案车辆之日起该车辆并未发生过权属变更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涉案车辆在车辆管理所登记显示林志荣为车辆所有权人，且陈双鸿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案涉车辆系其实际出资购买，未产生车辆所有权转移。综上所述，陈双鸿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林志荣未作陈述。 陈双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对闽ＣＨ××××车辆（车辆识别号ＬＢＶＥＭ2108ＤＭ20934）的查封；2.上述车辆归陈双鸿所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车牌号为闽ＣＨ××××宝马牌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林志荣。另查明，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与林志荣、李丽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丰泽法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受理，并于2017年3月7日作出（2016）闽0503民初607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林志荣、李丽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27779.68元、罚息242451.57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止按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的标准执行的利息、罚息；二、林志荣、李丽鸿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律师代理费3600元。案件生效后，林志荣、李丽鸿未能主动履行还款义务，民生银行泉州分行于2018年6月8日向丰泽法院申请执行，丰泽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闽0503执2982号。丰泽法院依法向被执行人林志荣、李丽鸿发送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暨限制消费令。2018年6月11日，丰泽法院作出（2018）闽0503执298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划拨被执行人林志荣、李丽鸿的银行存款1011424元及利息；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提取上述被执行人林志荣、李丽鸿相应价值的财产收入。丰泽法院于2018年7月3日冻结了被执行人林志荣名下车牌号为闽ＣＨ××××宝马牌车辆。陈双鸿对此提出书面异议，丰泽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依法作出（2019）闽0503执异6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双鸿的异议请求。陈双鸿不服该裁定，向丰泽法院提起本案执行异议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车牌号为闽ＣＨ××××宝马牌车辆登记的所有人为林志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陈双鸿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林志荣已经就案涉闽ＣＨ××××宝马牌车辆达成转让的合意并支出了相应的购车款，亦无法证明其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故陈双鸿关于闽ＣＨ××××车辆归其所有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林志荣未能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丰泽法院执行林志荣上述车辆并无不当。故陈双鸿关于解除对闽ＣＨ××××车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志荣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据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双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双鸿负担。 上诉人陈双鸿二审提供以下证据：1.身份证，拟证明案外人冯礼叔的身份情况。2.《证明》，拟证明陈双鸿已将购车款30万元通过冯礼叔银行转账给林志荣。3.收款收据，拟证明陈双鸿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于2017年至2018年向物业公司缴纳车辆的停车费，该车辆所有权已转移至陈双鸿。4.收款收据；5.营业执照；6.照片，上述证据4、5、6拟共同证明林志荣将涉案车辆交付陈双鸿后，陈双鸿于2017年6月5日在鲤城区明锐汽车用品店为涉案车辆加装行车记录仪，该车辆一直由陈双鸿占有使用。7.收款收据；8.营业执照，上述证据7、8拟共同证明林志荣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陈双鸿后，陈双鸿于2018年在晋江市池店镇蓝湾洗车服务部对涉案车辆进行干洗、维修，更换左前避震一根，更换四个车胎，该车辆一直由陈双鸿占有使用。9.收款收据；10.营业执照，上述证据9、10拟共同证明林志荣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陈双鸿后，陈双鸿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为涉案车辆进行蘑菇钉补胎、洗车、打蜡，该车辆一直由陈双鸿占有使用。 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泉州分行质证称，对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冯礼叔与陈双鸿是配偶关系，其证明力不足。冯礼叔在一审提交的流水体现与林志荣存在大量经济往来，该笔银行转账并未备注是购车款，该证明无法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对象。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证据是由物业公司出具，真实性、合法性尚不确定，且其并不是国家车辆登记机关，并无法证明车辆权属。对证据4至10，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该七组证据无法证明陈双鸿所主张的事实，无法证明车辆系属陈双鸿所有，即使有使用，也无法排除法院执行。 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泉州分行、原审第三人林志荣二审无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对上诉人陈双鸿二审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民生银行泉州分行没有否认其来源的真实合法性，可予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认定为：证据1、2，结合其一审提交的流水，仅可证明2014年3月19日冯礼叔向林志荣转账45万元，因期间冯礼叔与林志荣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本笔银行转账并未备注其中30万元是购车款，且未经林志荣确认本笔转账中的30万元系购车款，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双鸿已将购车款30万元通过冯礼叔银行转账给林志荣。证据1至10，仅可互相印证陈双鸿占有使用案涉车辆（包括清洗、补胎、打蜡、维修，加装、更换设备等），但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已属于陈双鸿所有。 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就执行标的闽ＣＨ××××号车是否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的意见如其诉辩主张。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以登记为准。本案中案涉闽ＣＨ××××号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执行人林志荣，法院执行中据此查封案涉闽ＣＨ××××号车并无不当。上诉人陈双鸿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辆，不足以证明其与被执行人林志荣已经就案涉闽ＣＨ××××宝马牌车辆达成转让的合意、也不足以证明已支付了相应的购车款，也未得到林志荣的确认，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中的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财产的情形。综上，陈双鸿关于闽ＣＨ××××车辆归其所有、人民法院应解除查封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陈双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戴梅影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庄灵煜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