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得冠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街道办事处三八路东首蔚来城**楼******。 法定代表人：郭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强，山东弘正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德冠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袁桥镇天衢路以北经四路以东邻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院内2号车间）。 法定代表人：李宗朋，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健，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州得冠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冠进出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德冠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冠纺织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4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得冠进出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刘光强，被上诉人德冠纺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得冠进出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4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德冠纺织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冠纺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得冠进出口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由山东冠鲁进出口有限公司改名为德州德冠进出口有限公司，与德冠纺织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双方之间签订有书面协议，后因德冠纺织公司单方违反协议约定，擅自寻找第三方公司参与产品销售，系德冠纺织公司违约在先，且德冠纺织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得冠进出口公司造成很大的损失。2.德冠纺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不正当竞争的情形。一审认定德冠纺织公司提交的得冠进出口公司一方的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运单副本，系得冠进出口公司一方的自有材料，并不对外公开，一审中德冠纺织公司并未说明该证据的来源，得冠进出口公司认为德冠纺织公司证据取得不合法，该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得冠进出口公司的名称是“德州得冠进出口有限公司”，德冠纺织公司的名称是“德州德冠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双方名字的区别是明显的，根本不会引起混淆，且得冠进出口公司通过天眼查系统查询发现在德州冠名“德冠”的企业有十数家之多，这些企业也根本不会引起混淆。因此得冠进出口公司认为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不正当竞争关系。3.2020年1月22日得冠进出口公司已经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德州得冠进出口有限公司”，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企业名称在企业申请登记时，由企业名称的登记主管机关核定。企业名称经核准登记注册后方可使用，在规定的范围内享有专用权。得冠进出口公司在2020年1月22日变更企业名称系登记管理机关依法核准登记，得冠进出口公司依法享有专用权，并未侵犯德冠纺织公司的权利。 德冠纺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诉讼过程中，得冠进出口公司明知不能继续使用德冠字号的前提下，继续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得冠，具有明显的恶意，请求二审法院尽快公正判决。 德冠纺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得冠进出口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德冠”字号；2.本案诉讼费用由得冠进出口公司承担。2020年3月30日，德冠纺织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得冠进出口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德冠”字号或者其他与“德冠”读音相同或相似的字号。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德冠纺织公司、得冠进出口公司企业情况 德冠纺织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8日。得冠进出口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3日，成立时企业名称为山东冠鲁进出口有限公司，2018年1月30日变更为德州德冠进出口有限公司，2020年1月22日变更为现名称。德冠纺织公司、得冠进出口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住所地，住所地均在山东德州8年1月24日，德冠纺织公司出具授权书，内容为德冠纺织公司同意德州德冠进出口有限公司使用“德冠”字号，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由德冠纺织公司承担。德州德冠进出口有限公司向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由郭滨、李书珍共同投资组建的德州德冠进出口有限公司，现全体股东承诺，今后如因企业名称近似或者企业名称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产生法律纠纷，本企业自愿服从企业登记机关裁决和相关部门处理，及时变更企业名称，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本企业承担。2019年11月14日，德冠纺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得冠进出口公司发送《关于停止使用“德冠”商号的声明》，声明德冠纺织公司决定取消对德州德冠进出口有限公司使用“德冠”商号的授权，于30日内予以变更公司名称，停止使用“德冠”商号。2019年11月15日，邮件被签收。 二、德冠纺织公司的企业宣传情况 德冠纺织公司于2018年9月6日与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阿里巴巴国际站》，购买中国供应商服务及增值服务。2018年10月，德冠纺织公司在中国国际纺织机械展览会中对其针织物预缩机进行展览。2018年第9期《针织工业》中发布预缩机、拉幅定型机广告。2019年11月，德冠纺织公司参加第十九届上海国际纺织工业展览会。 三、德冠纺织公司主张的不正当竞争情况 鉴于得冠进出口公司在庭审前已经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德州得冠进出口有限公司，德冠纺织公司提交德冠纺织公司的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运单副本、得冠进出口公司的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运单副本，主张德冠纺织公司在办理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和经营活动中实际使用的英文企业名称为“DezhouDeguanTextileMachineryCo.，Ltd.”其中的“Deguan”为“德冠”的汉语拼音，该英文企业名称已具有识别德冠纺织公司市场经营主体的作用，得冠进出口公司在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和实际使用的英文企业名称均为“DezhouDeguanImportandExportCo.，Ltd.”其中“Deguan”为“德冠”的汉语拼音。德冠纺织公司曾向阿里巴巴网站投诉其他主体存在虚假信息，被投诉方公司名称为DezhouGuanluPrecisionMachineryCo，Ltd.从该英文名称看，被投诉公司并非得冠进出口公司。 四、本案查明的其他情形 得冠进出口公司提交2018年4月5日的销售协议一份，该协议甲方为德州德冠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乙方为李书珍，协议内容包括乙方入股甲方10万元，作为甲方股东，销售甲方机器，开拓国际市场。甲方国外市场只允许乙方用德冠品牌进行国外宣传和推广。协议有效期暂定一年。落款处甲方为李宗朋、乔增瑞、董伟、郭强、王延国、张家庆等个人签字，乙方处李书珍、郭滨签字，加盖“德州德冠进出口有限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经营者在市场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和公平竞争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经营者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包括字号，或者擅自使用与他人的企业名称包括字号近似的名称，并从事与该权利人相同或者类似的经营活动，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包括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的，亦属于以仿冒手段从事市场交易、损害竞争对手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得冠进出口公司使用“德冠”或“德冠”近似的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第一，德冠纺织公司、得冠进出口公司的核准经营范围均包括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两企业具有竞争关系。第二，德冠纺织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登记“德冠”为字号的企业名称，经企业登记主管机关核准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在该企业登记主管机关辖区范围内享有专用权，该专用权受到法律保护。第三，德冠纺织公司、得冠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均在德州，企业登记主管机关辖区相同，得冠进出口公司在2018年1月30日可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德州德冠进出口有限公司”，是基于德冠纺织公司向相关企业登记主管机关明确同意授权其使用“德冠”字号。因德冠纺织公司对得冠进出口公司的授权并未说明具体期间，且2019年11月德冠纺织公司明确不再授权得冠进出口公司使用“德冠”字号，得冠进出口公司继续使用“德冠”字号侵害了德冠纺织公司的企业名称专用权。第四，得冠进出口公司现企业名称中使用“得冠”字号亦构成不正当竞争。德冠纺织公司、得冠进出口公司均从事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在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和经营活动中实际使用的英文企业名称均包括“DezhouDeguan”，容易在对外贸易中引人误认双方存在特定联系，亦构成不正当竞争。 综上，得冠进出口公司在授权结束后擅自使用德冠纺织公司“德冠”相同或近似的字号，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和德冠纺织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德冠纺织公司请求判令得冠进出口公司停止侵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得冠进出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德冠”字号或者与“德冠”读音相同或相似的字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到市场监督管理机关进行企业名称变更。案件受理费500元，由得冠进出口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得冠进出口公司在授权结束后继续使用“德冠”或者与“德冠”近似的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应当综合考虑以下两个方面因素: 一、德冠纺织公司的企业字号是否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德冠纺织公司自2016年5月18日成立后就一直使用“德州德冠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作为企业名称，并于2018年9月6日与阿里巴巴（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签订《阿里巴巴国际站》，购买中国供应商服务及增值服务；于2018年10月在中国国际纺织机械展览会中对其针织物预缩机进行展览；于2018年第9期《针织工业》中发布预缩机、拉幅定型机广告；于2019年11月参加第十九届上海国际纺织工业展览会。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德冠”作为德冠纺织公司名称中显著识别部分，经过德冠纺织公司多年宣传和持续使用，积累了一定的商誉，使“德冠”二字作为企业名称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社会公众所知悉，具有获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基础。 二、得冠进出口公司使用“德冠”或者与“德冠”近似的字号是否会造成市场混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得冠进出口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3日，成立时企业名称为山东冠鲁进出口有限公司，2018年1月30日，在获得德冠纺织公司使用“德冠”字号的授权后，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德州德冠进出口有限公司，2020年1月22日，在德冠纺织公司取消授权并提起本案诉讼后，又将企业名称变更为德州得冠进出口有限公司。由此可见，得冠进出口公司最初使用“德冠”字号系基于德冠纺织公司授权，在2019年11月德冠纺织公司取消授权后，得冠进出口公司继续使用“德冠”字号已经丧失合法依据，且会造成消费者误认为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进而对两公司提供的商品或服务产生误认。虽然后来得冠进出口公司将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但基于双方之间曾经存在过合作关系，得冠进出口公司明知“德冠”字号存在且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知名度，其继续使用与“德冠”读音完全相同的“得冠”文字，且英文企业名称没有任何变更，该行为仍明显具有攀附德冠纺织公司字号知名度的故意，依然会造成消费者误认为两公司存在某种特定关联关系，进而对两公司提供的商品或服务产生误认。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得冠进出口公司在授权结束后擅自使用与“德冠”相同或近似的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得冠进出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德州得冠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明程 审 判 员 柳 维 敏 审 判 员 张 金 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芦  强 书 记 员 史 小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