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0刑终8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民，男，195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威远县，住自贡市贡井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明东，四川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桂芬，女，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住威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祁新文，男性，1971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住威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昌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颜希奎，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住威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隆昌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廖泽奎，男性，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住威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8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吴润英，女，1971年2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肄业文化，售票员，户籍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住大安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芳，女，197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文化，售票员，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住威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内江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建彬，男，1967年4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文化，驾驶员，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住新店镇。因本案于2019年7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8月11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曹健，女，1983年5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售票员，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住威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曹润琼，女，197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文化，售票员，户籍地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住威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9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魏洪远，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四川省内江市威远县，住威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9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向志勇，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驾驶员，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住威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8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小平，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文化，农村基层组织人员，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住自贡市汇东新区。1999年因犯窝藏赃物罪被威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元。因本案于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8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陈亮，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住威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8月16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邹秀花，女，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售票员，户籍地四川省威远县。住威远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7月17日被取保候审。 威远县人民法院审理威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国民、林桂芬、祁新文、颜希奎、曹润琼、陈芳、吴润英、曹健、魏洪远、向志勇犯强迫交易罪，原审被告人陈国民、廖泽奎、吴润英、曹健、张建彬、陈芳、陈小平、陈亮、邹秀花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川1024刑初3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国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讯问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国民，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威远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06年左右，威远县客运总站到自贡市（含自贡市区、贡井区）客运线路的车主自发组成“自威联营协会”（下简称“自贡协会”）。2016年3月，因利益分配问题，威远到贡井区客运线路的车主分离出来成立“贡井客运联营协会”（下简称“贡井协会”），“贡井协会”未在相关部门登记备案。新成立的“贡井协会”会长为刘成贵（已死亡），实际负责人为被告人陈国民。林桂芬、祁新文、颜希奎、廖泽奎、吴润英、陈芳、张建彬、曹健、曹润琼、魏洪远、向志勇均系车主、协会成员，其中祁新文与林桂芬，张建彬与陈芳，廖泽奎与吴润英系夫妻关系。由于“贡井协会”与“自贡协会”在客运线路上部分重叠，为争夺经济利益，陈国民等被告人长期纠集在一起，以“贡井协会”为形式，逐渐形成以陈国民为纠集者的恶势力团伙。该犯罪团伙为打压竞争对手，争抢乘客，成立了调度组、拉客组、监控组等，采取强迫交易、寻衅滋事等非法手段，争抢客运业务，严重扰乱本地区客运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该犯罪团伙共实施强迫交易犯罪行为1起、寻衅滋事犯罪行为2起，实施寻衅滋事违法行为9起（足认定为一起寻衅滋事犯罪），造成3人轻伤。具体违法犯罪事实如下： 一、陈国民等12人犯罪团伙违法犯罪事实 （一）强迫交易罪 2017年1月4日8时许，被告人陈国民听说“自贡协会”客车搭载了威远到自贡方向的短途乘客，遂安排林桂芬（任“贡井协会”调度员）通知“贡井协会”的各成员到威远县城南客运总站围堵“自贡协会”客运车辆。当日上午9时许，陈国民、林桂芬、祁新文、颜希奎、曹润琼、陈芳、吴润英、曹健、魏洪远、向志勇等人相继抵达现场。陈国民安排颜希奎驾驶客车将城南总站出站口堵住，其他人员围住“自贡协会”欲出站的客车，要求必须让已上车短途乘客转乘“贡井协会”客车，“自贡协会”客车被迫将短途旅客让出后，陈国民指令各被告人不再继续围堵。本次事件致威远县城南客运总站当日所有到点客运车辆无法正常进出站近1小时，严重影响车站客运秩序。“自贡协会”车主以被“贡井协会”的人员阻拦影响正常运营为由，当天全部停运，到相关部门进行上访表达诉求，造成恶劣影响。 （二）寻衅滋事罪之一 2016年初“贡井协会”成立后，为谋求不法利益，被告人陈国民多次在开会时要求协会成员与自贡线路客车争抢乘客，称如发生后果，由协会出面善后解决。2016年6月28日8时许，“贡井协会”下属“拉客组”的吴润英与“自贡协会”拉客人员龙某、曹智群因争抢乘客在城南总站站台发生口角继而发生抓扯，同是“贡井协会”的被告人廖泽奎、曹健与曾开威（已判刑）先后上前帮忙，与“自贡协会”的龙某、曹智群、周伯和等人扭打，扭打过程中曾开威用拳头将曹智群眼部打伤，后又骑乘在龙某的身上继续对其殴打，致龙某胸部受伤。经鉴定，被害人曹智群眼部所受损伤及被害人龙某胸部所受损伤均为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陈国民等参与调解，法院判决曾开威赔偿二被害人损失6万余元，“贡井协会”承担了二被害人大部分损害赔偿费用。 （三）寻衅滋事罪之二 2016年5月14日8时许，“贡井协会”的张建彬、陈芳二人所经营的客车在威远县新店镇七星椒街等候乘客，见到林某所驾驶的面包车准备载送村民回新店镇长塘村，被告人陈芳认为林某将村民载走影响了自己客车经营收益，故与林某进行理论并发生抓扯，被告人张建彬见状上前用拳脚殴打林某，致其左侧肋骨骨折，经鉴定，被害人林某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经被告人陈国民协调处理，赔偿被害人林某各项费用20800元，其中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费用由“贡井协会”承担。 （四）寻衅滋事罪之三（九起寻衅滋事违法事实） 1、（殴打胡志勇）2016年7月19日，陈国民在威远县城南客运总站因争客与“自贡协会”驾驶员胡志勇发生争吵，其子陈小平见到后将自己驾驶的轿车将胡志勇的客车堵住，致胡志勇的客车无法出站，陈小平又与胡志勇进行争吵，经车站工作人员调解后，陈小平未再阻挡胡志勇发车前往自贡。事后陈小平以遭到胡志勇辱骂为由，邀约郭建与其一起找胡志勇滋事，陈国民、陈小平、郭建待胡志勇驾车回到城南总站后，在胡志勇的客车上，陈国民、陈小平父子对胡志勇进行辱骂和威胁，郭建用拳脚对胡志勇进行殴打，致胡志勇软组织损伤。 2、2016年5月的一天，祁新文驾驶客车从威远出发到贡井，“自贡协会”的郭利东也驾驶客车从威远到自贡，祁新文为争抢更多客源，驾驶客车追逐郭利东客车并故意别车，行驶至威远县砖厂附近时，郭利东下车到祁新文客车驾驶室外质问祁新文，祁新文即下车对郭利东进行殴打，后经围观群众劝阻，二人各自驾车离开。 3、（殴打周某）2018年10月18日上午，“自贡协会”的周某在正常运输载客的时候，祁新文认为周某搭乘了短途乘客，二人驾车行驶至新店镇利弘陶瓷厂门口时，祁新文强行超车将周某客车逼停，下车用拳脚殴打周某，致周某鼻子受伤，住院医疗费用4150元。“贡井协会”赔偿所有医疗费用，另赔偿周某客车损失1000余元。 4、（堵车及殴打郭某）2016年8月份的一天，“贡井协会”的朱敬良在城南总站因抢客与“自贡协会”的客车车主王翠兰发生争吵。次日王翠兰邀约人员在自贡贡井区“虎头桥”车站殴打朱敬良致其受伤住院。朱敬良认为自己因维护“贡井协会”利益被殴打住院，故要求“贡井协会”垫付相关医疗费用，陈国民通过刘成贵指使朱敬良让其采取堵车的方式迫使王翠兰支付医疗费用。朱敬良遂安排亲属驾车到威远县城南总站将王翠兰的客车堵住，并要求王翠兰的丈夫邱世平支付朱敬良的住院医疗费用，邱世平拒绝后报警，民警到现场协调未果，王翠兰客车当日无法运营。第二日“自贡协会”决定由郭某的客车顶替王翠兰客车班次载客，陈国民又指使朱敬良亲自前去堵车，朱敬良随即带领亲属又将郭某的客车堵住不让其进入停车区载客。期间朱敬良上郭某的客车准备进行理论，郭某在关车门的过程中不慎夹住朱敬良的手，朱敬良遂对郭某进行殴打。第三日陈国民通过刘成贵指示朱敬良不再堵车。该次堵车造成“自贡协会”客车较大经济损失，被害人郭某被殴打住院产生医疗费用2893.81元。 5、（殴打缪建华）2016年11月6日上午，“贡井协会”的曹润琼在城南总站拉客时看见一名乘客准备乘坐“自贡协会”的客车，曹润琼强行拉该乘客去乘坐“贡井协会”的客车，“自贡协会”的缪建华上前与之理论并发生抓扯。曹润琼之子陈建当日下午在城南总站旁一茶馆内找到缪建华并对其进行殴打。经缪建华报警，陈国民到派出所参与调解，赔偿缪建华800元医疗费用。 6、（殴打徐文光）2016年12月6日11时许，乘客徐文光到威远县汽车客运站准备乘坐“自贡协会”客车前往自贡，被“贡井协会”负责拉客的曹润琼强行拉拽去上贡井的客车，徐文光不同意，曹润琼遂抢夺徐文光手中车票，曹润琼的丈夫陈夕安也对徐文光进行殴打。后经徐文光报警并到医院检查，陈国民代表“贡井协会”进行调解，向徐文光赔偿1000元。 7、（抓伤缪建华）2017年4月26日，“贡井协会”的陈芳在威远县城南总站拉客时，因抢客与“自贡协会”的缪建华发生争吵并上前抢夺缪建华手中乘客的车票，双方发生抓扯，缪建华全身多处被陈芳抓伤，缪建华报警后，陈国民代表“贡井协会”到派出所进行调解，向缪建华支付医疗费用800余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8、（魏洪远别车）2017年7月的一天，“贡井协会”的魏洪远驾驶客车在威远县城南客运总站等候乘客时，见“自贡协会”的郭利东准备驾驶客车出站，魏洪远为抢在郭利东之前出站以便搭乘更多的沿途乘客，遂驾驶客车故意别在郭利东客车前方，郭利东无法及时避让与魏洪远所驾驶客车发生擦挂，致郭利东所驾驶客车副驾驶处车窗玻璃损坏。经车站工作人员调解，魏洪远赔偿郭利东车窗修理费60元。 9、（殴打吴志川）2018年3月9日下午，“贡井协会”的陈芳在城南总站拉客时与“自贡协会”客车售票员吴志川因争抢乘客发生争吵。事后陈芳通过“贡井协会”了解到吴志川家庭地址，并电话告知其丈夫张建彬一起去找吴志川滋事。当日傍晚二人到达界牌镇花荷村一组吴志川家后，陈芳辱骂独自在家的吴志川并打其耳光。后数十名当地村民闻讯赶来将张建彬、陈芳二人围住，张建彬、陈芳二人见无法离开，被迫拨打报警电话求助，并通知陈国民到现场解决。陈国民到现场后与处警民警一起进行调解，陈芳向吴志川赔礼道歉，并由陈国民带吴志川到威远县中医院进行检查，经检查，吴志川身体无明显异常。 二、陈小平、陈亮、邹秀花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陈小平、陈亮于2013年7月通过他人转让取得威远县新店镇至该镇凤翔村的客运线路经营权，新店镇“金色摇篮”幼儿园往新店镇凤翔村方向的学生平时上学、放学均乘坐陈小平、陈亮所经营的客车。2015年9月，“金色摇篮”幼儿园购买了校车，学生不再乘坐客运车辆。陈小平、陈亮通过校车司机李金成告知“金色摇篮”幼儿园负责人，如果校车要继续在该线路通行，必须按每学期每名学生100元的标准交纳“通行费”，否则不准通行。“金色摇篮”幼儿园负责人迫于压力，只得如期交纳该费用，2016年4月，邹秀花、廖春合伙加入该线路的客运，被告人邹秀花明知不应当收取“金色摇篮”幼儿园的通行费，仍应陈小平的安排多次前去收取校车通行费，并将该费用合计在客运收入中予以平分。截止2019年7月，共强行收取“金色摇篮”幼儿园通行费1万余元。 另查明，案发后，威远县新店镇金色摇篮幼儿园收到了三被告人的退赔款6500元，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原判评判如下： 一、关于陈国民等被告人围堵客运总站的行为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经查，被告人陈国民组织“贡井协会”成员进行拉客、抢客，与自贡线客车进行不正当竞争，后果由协会承担。事发当日，被告人陈国民在得知自贡线的客车运载短途乘客后，即指使“贡井协会”车主围堵自贡协会客车，强迫短途乘客下车转乘“贡井协会”客车，强迫自贡线车主退出运送短途乘客的经营活动，该行为造成威远县客运总站的客运秩序严重混乱，并导致自贡线路车主当日罢运并集体到交通运政部门上访这一严重后果，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情节严重。被告人陈国民、林桂芬、祁新文、颜希奎、曹润琼、陈芳、吴润英、曹健、魏洪远、向志勇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应当以强迫交易罪定罪处罚。 二、关于被告人陈国民是否应当对本案涉及“贡井协会”人员的全部犯罪行为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国民在侦查阶段供述：“在我管理协会过后，我和刘成贵两个说的都算数，更多的车老板都愿意听我的”、“我作为协会的负责人，要负责协会的日常工作，所以协会每个月发2000多块钱的工资给我”该供述无证据证明系非法证据，该院予以采信；被告人魏洪远供述“协会的会长刘成贵、陈国民，多次在开大会上强调，喊我们跑客车的该拉的就拉，该抢得客源就抢，出了事情他们两个会长会出面解决。实际上刘成贵和陈国民在协会里也相互争权，实际上都是陈国民说话算数，很多事情的处理和安排都是陈国民在办”，祁新文供述“成立协会后，都是陈国民等人在管理协会，陈国民在开会的时候就要求在拉客抢客与其他线路人员、乘客发生打架就由陈国民和其他协会管理人员出面解决，赔偿费用由协会承担”，林桂芬供述“2016年贡井联营协会从贡威联营协会分出来后，负责人就是刘成贵和陈国民，刘成贵是名义上的会长，实际负责和说话算数还是陈国民，所有事情必须他同意才行，包括报账需要他签字才能报账”，另有被告人曹润琼、陈芳、曹健、廖泽奎等被告人供述与大量证人证言，证实了自2016年3月“贡井协会”分离出来后，被告人陈国民系“贡井协会”负责人，通过会议等形式指使协会人员采用非法甚至暴力手段与“自贡协会”争抢客源，承诺后果由协会承担，且被告人陈国民实际参与多起违法犯罪行为的事后调解并由协会承担大部分赔偿费用。相关证据能够形成锁链，相互印证。被告人陈国民组织、指挥“贡井协会”成员实施九起寻衅滋事违法行为，根据《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应当认定为“情节恶劣”，以及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多次”一般应当理解为“二年内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三次以上”的规定，九起寻衅滋事违法行为其中三起构成一起寻衅滋事犯罪，其余计为行政违法次数。被告人陈国民以负责人身份指使、纵容贡井协会人员实施强迫交易、寻衅滋事，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指挥和策划的作用，系主犯，应当对本案中涉及“贡井协会”成员所犯的一起强迫交易、三起寻衅滋事犯罪承担刑事责任。 三、关于被告人陈国民与林桂芬、祁新文、颜希奎、廖泽奎、吴润英、陈芳、张建彬、曹健、曹润琼、魏洪远、向志勇等12名被告人是否属于恶势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4条：“恶势力是指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本案中，以被告人陈国民作为未经登记的“贡井协会”的负责人，通过会议、电话及分配收益等方式，与林国芬等11名被告人以“贡井协会”为依托，为获取不当利益，成立了调度组、拉客组、监控组等，打压竞争对手，争抢乘客，随意辱骂、殴打他人垄断客运市场，无视国家法律法规，多次实施强迫交易、寻衅滋事等违法犯罪活动，出现后果由协会出面并从车主经营所得款项中解决，其行为已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符合恶势力的全部特征，依法认定为恶势力。被告人陈国民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恶势力纠集者，林桂芬等11名被告人为恶势力成员。 四、关于本案被告人陈国民与林桂芬、祁新文、颜希奎、廖泽奎、吴润英、陈芳、张建彬、曹健、曹润琼、魏洪远、向志勇等12名被告人是否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5条“恶势力犯罪集团是符合犯罪集团法定条件的恶势力犯罪组织，其特征表现为:有三名以上的组织成员，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组织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共同故意实施三次以上恶势力惯常实施的犯罪活动或者其他犯罪活动”的规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有三名以上被告人共同实施了三次以上犯罪。 五、关于本案被告人吴润英、廖泽奎、曹健殴打龙某等人的犯罪行为以寻衅滋事罪定罪量刑是否得当。陈国民、廖泽奎等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院（2017）川1024刑初13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确认曾开威犯故意伤害罪，现对于同案的被告人陈国民、吴润英、廖泽奎、曹健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起诉的问题。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9条“已被处理或者已作为民间纠纷调处，后经查证确属恶势力违法犯罪活动的，均可以作为认定恶势力的事实依据，但不符合法定情形的，不得重新追究法律责任”之规定，曾开威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并无不当，不影响本案经查证属实后依法追究被告人陈国民、吴润英、廖泽奎、曹健寻衅滋事涉恶犯罪。 六、关于追缴本案违法所得的问题。经鉴定，2016年4月至2019年5月，“贡井协会”涉案人员合计净收益7546269.54元。“贡井协会”共支出涉案人员工资、补助款等241139元，其中陈国民80963元，廖泽奎2445元，魏洪远8039元，向志勇19185元，颜希奎8418元，曹润琼60元，陈芳29640元，林桂芬90541元，吴润英1027元，曹健821元。“贡井协会”未在有关部门进行登记，上述款项由该协会成员在营收款中提取支付被告人用于拉客抢客等活动的经费，系违法所得，依法应当予以追缴。对于贡井协会送礼支出21800元，可由纪检部门查实后作为违纪款予以追缴。“贡井协会”用于处理纠纷的款项75781.14元，医药费3575元，用于处理纠纷的律师费、鉴定费支出20654元，属于违法支出，但被害人、鉴定人等取得上述款项并不违法，不宜再予以追缴。 综上，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国民、林桂芬、祁新文、颜希奎、廖泽奎、吴润英、陈芳、张建彬、曹健、曹润琼、魏洪远、向志勇以暴力、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服务、强迫他人退出经营活动，情节严重，造成恶劣影响，已触犯刑律，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陈国民、廖泽奎、吴润英、曹健、张建彬、陈芳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小平、陈亮、邹秀花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以上均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国民在涉及“贡井协会”的一起强迫交易及三起寻衅滋事犯罪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系主犯，应按照其组织、指挥的全部罪行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国民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寻衅滋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应当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林桂芬、祁新文、颜希奎、廖泽奎、吴润英、陈芳、张建彬、曹健、曹润琼、魏洪远、向志勇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魏洪远参与围堵城南总站的时间较短，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吴润英在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未直接致伤被害人，作用小于曾开威、廖泽奎，且被害人已得到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曹健在寻衅滋事犯罪中，作用小于其他被告人，被害人已得到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芳在寻衅滋事犯罪中，作用小于张建彬，被害人已得到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桂芬、颜希奎、向志勇、陈亮、邹秀花主动到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小平、陈亮、邹秀花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小平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小平有犯罪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陈亮、邹秀花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小平、陈亮、邹秀花已退赔损失，获得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国民、吴润英、陈芳、曹健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祁新文、廖泽奎、吴润英、陈芳、张建彬、曹健、曹润琼、魏洪远、陈小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除被告人陈国民外，其余14名被告人均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各辩护人与此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相悖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国民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一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二万元。被告人吴润英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被告人陈芳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被告人曹健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被告人林桂芬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被告人颜希奎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被告人祁新文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被告人魏洪远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被告人曹润琼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被告人向志勇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被告人廖泽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被告人张建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被告人陈小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被告人陈亮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被告人邹秀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追缴被告人违法所得241139元（其中，陈国民80963元，廖泽奎2445元，魏洪远8039元，向志勇19185元，颜希奎8418元，曹润琼60元，陈芳29640元，林桂芬90541元，吴润英1027元，曹健821元），上缴国库。 上诉人陈国民上诉提出：1.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2.自己在2017年1月后才担任“贡井协会”的负责人，没有安排指使其他车主做违法行为，只对2017年4月26日、2017年7月、2018年3月9日、2018年10月19日得四起违法事实承担责任；3.原判认定的犯罪和违法行为，自己事先均不知情，事后是为了化解矛盾才参与调解。 上诉人陈国民的辩护人以相同意见为其辩护，并提出原判对陈国民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依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做了详细的分析与评判，现就相关上诉意见补充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属恶势力犯罪的问题。本院认为，市场经营活动中，良性的竞争有利于促进提升行业服务质量、提高行业整体水平，无可厚非。但就本案而言，以陈国民为首的“贡井协会”营运车辆，为获取更大的经济利益，在与其运营线路有重叠的其他车辆争取客源时，并未采取诸如提高自身服务质量等公平、合理、合法的竞争手段，而是采取有组织的拦阻对方车辆、殴打对方运营人员等暴力手段，更为甚者采取对行进中的车辆进行追逐、逼停，这种极端手段极易发生恶性的交通事故,造成车辆的损毁和乘车人员的伤亡。其行为影响了广大乘客正常出行的生活需要，扰乱了当地正常的公路客运秩序，同时存在极大的安全隐患，该组织的犯罪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 二、关于被告人陈国民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问题。经查，众多同案被告人均供述，“贡井协会”自2016年3月成立以来，负责人为刘成贵和陈国民，且陈国民的地位作用明显，事前指使、纵容“贡井协会”内车辆的经营者在运营过程中采用暴力手段抢夺客源，事后又代表“贡井协会”出面解决纠纷，陈国民应当为“贡井协会”成立以来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承担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各被告人所犯罪行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时充分考虑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以及累犯、自首、坦白等情节，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国民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宁 审 判 员  宋 斌 审 判 员  李丽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 蔚 书 记 员  张 峻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