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02刑初172号公诉机关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南京鸿基制冰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东山科技创新园内，法定代表人李成俊。诉讼代表人陈小飞，男，1968年2月19日生，该公司员工。被告人李辉，男，1974年1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启东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苏省启东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2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21日、5月9日先后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玉双，江苏正大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倪犁，江苏正大求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高付兵，男，1974年2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启东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江苏省启东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2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22日、5月9日先后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王莉，江苏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19〕12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南京鸿基制冰有限公司、被告人李辉、高付兵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南京鸿基制冰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陈小飞，被告人李辉、高付兵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辉系被告单位南京鸿基制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监事、实际经营管理者。2017年11月20日左右，因鸿基公司决定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万泰路86号厂房设备拆除，被告人李辉安排被告人高付兵将设备管道内残留液氨及氨气释放到厂房化冰池废水内。2017年11月25日，被告人李辉安排被告人高付兵清理厂房车间，后被告人高付兵使用公司潜水泵及软管将含有氨的废水约4吨抽入厂区雨水管网排放至胜利河。经南京市江宁区环境监测站检测，润发路桥（事故水入河点）检出水体ｐＨ值为10.99，氨氮浓度为1.08＊103ｍｇ／Ｌ。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被告单位鸿基公司、被告人李辉、高付兵的刑事责任，现提请法院依法惩处。被告单位鸿基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李辉辩称只是安排高付兵配合聘请的公司拆除设备，没有让他将设备管道内残留液氨及氨气释放到化冰池废水内，不知道他具体做了什么，不清楚案发时氨气是如何泄露的，化冰池内的废水仅一吨左右，从监管的角度自己有责任。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被告人李辉聘请专业的公司拆除设备，主观上没有污染环境的故意，只是在具体操作中监管失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排放的污水达到3吨，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即便构成犯罪，属于单位行为，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高付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高付兵在本案中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其没有前科劣迹，具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社会危险性较小；请求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鸿基公司于2014年4月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成俊，经营范围：工业冷冻冰块制售，普通货物仓储服务等。被告人李辉系鸿基公司监事、实际控制人。2017年11月20日左右，鸿基公司因经营环境发生变化，安排将位于南京市江宁区万泰路86号的厂房设备拆除。拆除期间，鸿基公司设备管道内残留的液氨、油污等混合物被排放至厂房化冰池废水内，现场地面遗漏有残留液氨、油污、淤泥等。2017年11月25日，因残留液氨挥发产生刺激性气味，被告人李辉在明知液氨等残留物须交由危险废物处理单位处理的情况下，安排被告人高付兵自行清理现场，被告人高付兵用自来水冲洗现场，并使用潜水泵、软管将化冰池内含氨、油污废液约4吨抽入厂区雨水管网最终排入胜利河内。2017年11月26日凌晨，公安机关接群众报警称有氨气泄露，环保等行政部门亦介入调查，发现氨气味源自鸿基公司。经南京市江宁区环境监测站监测，2017年11月26日胜利河润发路桥处（事故水入河点）水体pH值为10.99，氨氮浓度为1.08*103mg/L。经南京市江宁区环境保护局认定，鸿基公司的行为属于通过暗管、逃避监管方式排放污染物，排放的污染物为废油、液氨残液等的混合物，该混合物属于危险废物。2019年2月18日，被告人李辉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同年2月28日，被告人高付兵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事实，主要有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彭某、毛某的证言：二人受雇在鸿基公司拆除设备，现场是听小高（高付兵）指挥，李辉是小高的老板，制冰池里的残留水先被小高用潜水泵抽到旁边的化冰池里，小高又用潜水泵把沉淀之后的化冰池里的水排到了下水道里。现场地面的淤泥等脏物用自来水管冲洗，水顺着下水道淌走。鸿基公司的老板李辉偶尔也会到拆除现场。2.被告人李辉的供述和辩解：父亲李成俊是鸿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是自己。鸿基公司拆除设备过程中的污染物主要是液氨，液氨有毒，不能直接向外环境排放，设备拆除中产生的危险废物要先储存，然后一起交给危险废物处置公司进行处置。拆除现场地面有很多油污、淤泥，自己让高付兵把油污、污泥铲到制冰车间脱模用的水池里，然后让工人再把地面上剩余的油污、淤泥搞干净，自己没有具体说怎么清理，但现场的情况只能用水冲；液氨、油污、淤泥都堆积在脱模池（化冰池）里，液氨慢慢挥发出刺鼻的气味，自己跟高付兵说让他把制冰车间搞搞干净，包括制冰车间里的脱模池，具体怎么做他自己想办法。后来，高付兵就用自来水冲洗地面，并把旁边的蓄水池的污水用潜水泵抽到下水道排掉了，淤污里有残留的液氨，对周边环境有了污染。脱模池里平时一般会有2吨左右的水，再加上地面的油污、淤泥之类的，最多2吨多水。后被告人李辉又变称：高付兵用潜水泵和软管把脱模池里含有液氨、污泥、油污的水一起从脱模池里抽出来排入厂区制冰库旁边的水道里，第二天有人举报后才知道这个情况，自己让把现场搞干净是指把现场的泥冲干净，高付兵理解错自己的意思把水抽掉了。3.被告人高付兵的供述和辩解：其在鸿基公司负责看制冷机器。厂里拆机器，管道里的氨水要回收到专门的回收桶里，自己把管道里残余的氨水和废物一起排到了化冰池里，并往化冰池多加了至少2吨的自来水，这样化冰池里废水的味道就闻不到了。氨水放池子里散发一股臭味，老板李辉就让把池子里的废水排掉。2017年11月25日下午5点半左右，自己将抽水泵放到池子里把废水往下水道抽，抽的时候臭味太大了，另外两个工人老毛和彭华就离开了，一池水大概抽了一小时左右，后来冰池下面有十几公分的淤泥机油抽不起来，自己又戴着防毒面具下到池子里用水把里面的淤泥、油渍冲洗掉，当时水的氨味非常重。自己是按李辉的要求将废水排到下水道的，把水抽掉除了抽到下水道，没有任何别的地方能抽。其多次供述中称化冰池里的废水量有三四吨、四五吨、五六吨不等。4.南京市江宁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证实：2017年11月26日，该站对鸿基公司液氨污染事故进行应急监测，监测水质地点分别为事故入水河点（润发路桥）、事故水入河点上游130米（厂区门口）、事故水入河点下游100米（万泰路89号）、事故水入河点下游350米（万泰路桥），监测项目结果分别为：pH10.99、pH7.62、pH9.84、pH7.53，氨氮1.08*103mg/L、3.95mg/L、47.4mg/L、5.74mg/L。5.南京市江宁区环境保护局关于对鸿基公司非法排污行为的认定意见：鸿基公司将化冰池中含有的液氨残液和废油的混合物通过潜水泵经私设的一条软胶管抽排至雨水管网最终排入胜利河的行为，属于通过暗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鸿基公司将地面上的少量机油、液氨残液和污泥混合物用水冲排至雨水管网最终排入胜利河的行为，属于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鸿基公司通过暗管、逃避监管方式排放污染物，排放的污染物为废油、液氨残液等的混合物，该混合物属于危险废物。6.鸿基公司液氨制冷装置系统拆除项目处置方案，载明：制冷剂液氨属危险化学品，企业应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危险化学品处置及经营单位进行液氨的移出和运输，严禁丢弃和排放。在完成第一步制冷剂液氨移出后，装置内仍残留不能完全移出的液氨，应采用水对装置进行循环，洗涤水等应利用容器等收集，并集中委托有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置。本案事实，另有户籍证明、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人彭某、被告人高付兵的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产生危险废物的单位，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处置危险废物。液氨残液、废油等混合物属于危险废物，系有毒物质。被告人李辉明知液氨等残留物须交由具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单位处理，仍安排被告人高付兵自行清理，主观上具有实施污染环境犯罪的故意，有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涉污染环境行为系由鸿基公司实际控制人李辉决定，为了鸿基公司利益实施，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单位鸿基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李辉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高付兵系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应当以污染环境罪对其定罪处罚。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辉、高付兵共同故意实施污染环境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高付兵具体操作实施污染环境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不应认定为从犯，有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高付兵主动归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有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二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本院为依法惩治污染环境犯罪，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南京鸿基制冰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李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被告人高付兵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禁止被告人高付兵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安洪强人民陪审员  吴碧莲人民陪审员  陆雪萍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吴双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