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52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高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乡农寺街**。 法定代表人：许鹏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玉霞，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成都仁和后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郎家村金卉路中段iv> 法定代表人：许鹏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玉霞，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鹏凯，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玉霞，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志银，男，1955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玉霞，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志文，男，195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原审被告：四川省星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桐梓林北路**iv> 法定代表人：许志银，该公司执行董事。 成都高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一公司）、许志银、许鹏凯、成都仁和后花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志文，原审被告四川省星元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元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再审申请人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鹏凯、许志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未查清被申请人赵志文的出资事实。在一审中，被申请人仅主张2010年7月2日、7月5日成都市川藏公路武侯段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藏公司）向四川瑞通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转入2000万元，但被申请人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该款项系向案涉《合作开发协议书》项下“营门大厦”项目出资。事实上，瑞通公司、青海方洲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洲公司）、许志银、赵志文、杜云等人，先后于2009年10月11日、2010年6月16日、2010年6月24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联合开采天峻县岗格尔地区煤矿协议书》《关于青海天峻县煤矿开采及土地转让的确认书》，川藏公司于2010年7月2日、7月5日向瑞通公司所转的2000万元，也是投入到上述协议项下的项目的。而“营门大厦”项目自2013年5月才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且开发公司为高一公司。故无论从2000万的转账时间还是转账对象，均不能证明该2000万是投入到“营门大厦”项目的，被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合同各方在《合作开发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由川藏公司出资3000万元，但除上述2000万元转款外，被申请人并未出示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其还向“营门大厦”项目出资1000万元。二审法院仅依据赵志文所陈述的其与高一公司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便对赵志文已出资1000万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免除了赵志文对于1000万出资进行举证的义务，认定事实错误。2.漏查了瑞通公司与本案之间的联系。瑞通公司作为川藏公司所转款项的接收人、《联合开发协议书》的缔约方，一审法院即使不追加其作为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其也应当作为证人出庭，查明其所接收款项的性质及《联合开发协议书》的签订及履行情况。2020年6月1日，瑞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雷静松通过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制作了《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载明，被申请人通过川藏公司所转给瑞通公司的2000万元，系向《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联合开采天峻县岗格尔地区煤矿协议书》《关于青海天峻县煤矿开采及土地转让的确认书》所涉项目的投资款。因此，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应当将瑞通公司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或通知其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二、原审法院对于《之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原审以《之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系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且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根据商业交往的利益平衡自愿选择的结果，认定上述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事实上，根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被申请人赵志文实际上并未与申请人高一公司就“营门大厦”项目进行合作开发，共享利益，共担风险，而是直接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了高一公司应向被申请人退还投资本金，并且还应当按照其持有的股份比例支付固定回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是指当事人之间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根据上述规定，《之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已非合作开发房地产，而是高一公司应向赵志文归还借款，并且应向其支付高额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已明确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故《合作开发协议》《之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的性质，实质上是赵志文向高一公司出借资金，并索取高额利息的借款合同。同时，赵志文并未实际上履行相应的借款义务，而是将向其与瑞通公司合作的项目投入的2000万元转嫁成为向高一公司的借款，且并未实际向高一公司出借另1000万元。退一步而言，即使为借款合同，赵志文应当获得的利息，也不应当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仁和公司、许鹏凯、许志银所承担的保证责任，应不应当超过上述债务的总和。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围绕如下问题：一是原审是否未查明赵志文出资事实及瑞通公司与案涉合同的关系；二是原审是否对于《之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并错误判令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 首先，关于赵志文出资情况及瑞通公司与案涉合同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合作协议书》约定系由川藏公司出资3000万元，赵志文并无出资义务。但是，2017年9月28日川藏公司与高一公司、赵志文、仁和公司、许志银、许鹏凯共同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中，各方共同确认川藏公司和赵志文已按《合作开发协议书》的约定投资到位3000万元，应视为各方对川藏公司与赵志文共同投资的事实、以及合作开发“营门大厦”项目中的权利义务由赵志文代为享有和承担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同日瑞通公司还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0年左右川藏公司、赵志文先后转入瑞通公司3000万元，此后瑞通公司按照川藏公司、赵志文的要求，将此款转入高一公司，作为川藏公司、赵志文与高一公司合作开发“营门大厦”的投资款。2018年11月27日许志银还向赵志文出具《担保及抵押担保承诺书》，以星元公司名下土地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二审期间，川藏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称向瑞通公司的转款是受赵志文的委托，且表示对《债务清偿协议》的内容认可，由赵志文统一承接“营门大厦”项目的权利义务，其与赵志文就“营门大厦”项目所涉的权利义务另行解决。原审法院结合上述事实，并结合许志银、许鹏凯在高一公司的股东身份、在瑞通公司的职务身份，以及高一公司、许志银与赵志文之间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等事实，认定《债务清偿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赵志文投资3000万元得到了高一公司、许志银和瑞通公司的反复确认，该认定具有事实依据。而且，二审判决中也释明，上述认定基于现在无法区分双方各个项目的投资款，如按《债务清偿协议》确认，其他与赵志文的项目即可减少计算投资金额。此种认定并未损害许志银、高一公司等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至于瑞通公司新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二审阶段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基本内容一致，但又与2017年9月28日该公司的《情况说明》内容相悖，在该公司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不能推翻原审认定事实。 其次，关于《之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的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上述两份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作开发房地产，之后因高一公司擅自将项目资产对外抵押，导致项目停滞，双方才协商向赵志文返还投资本金及固定回报共计9500万元，《之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系双方停止合作关系后的清理性质协议。而且，《合作开发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川藏公司、赵志文仅收取固定回报而不承担任何投资开发风险。申请人关于《合作开发协议书》及《之补充协议》《债务清偿协议》均系谋取高息的借款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高一公司、仁和公司、许鹏凯、许志银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成都高一投资有限公司、成都仁和后花园置业有限公司、许鹏凯、许志银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 岚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毛荧月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