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3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西通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二十一世纪花园二期1幢3单元402号。 法定代表人：罗定贵，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波，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德兵，男，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盛梁，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仕成，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被告：任鹏，男，198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四川省西通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通公司）与被上诉人何德兵，原审被告李仕成、任鹏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通公司诉讼代理人景建波、刘敏，被上诉人何德兵诉讼代理人戴盛梁及原审被告李仕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任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西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西通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1）西通公司未与任鹏建立劳务分包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没有经过西通公司确认的欠条等证据便直接认定西通公司与任鹏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劳务合同存在相对性问题，即便何德兵陈述的相关情况属实，其应当是与任鹏建立劳务合同关系，西通公司并非适格主体。（2）《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适用的前提是建筑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不应适用上述规定。（3）西通公司在案涉工程的所有民工均有民工花名册，但经过西通公司核实，何德兵并未在花名册中，任鹏涉嫌与何德兵串通损害西通公司利益。 何德兵辩称，（1）西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是西通公司与李仕成签订的内部劳务承包协议，但并没有按照协议履行，而任鹏是李仕成的班组长，张光成等人是在任鹏的手下务工。一审法院根据西通公司及李仕成的陈述，认定西通公司与李仕成无劳务分包关系，而与任鹏存在劳务分包关系。（2）本案的事实是何德兵到西通公司的案涉工地上班的时候何德兵等人多次找到西通公司，要求西通公司签订合同，西通公司收取了何德兵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承诺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购买社保，但西通公司并没有履行承诺。至于本案是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应该以法庭审理的为准，而不是西通公司所述的认为签订了劳动合同就是劳动关系，不签订劳动合同就不是劳动关系。（3）西通公司认为任鹏与何德兵等人存在串通损害西通公司的合法权益的嫌疑，如果西通公司有相应的线索可以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4）西通公司请求判决不与任鹏之前承担连带责任，意思就是让任鹏一个人承担一审判决。但在事实与理由部分西通公司又认为与任鹏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西通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 李仕成述称，李仕成已经就所有的承包费用和任鹏结清了，任鹏给何德兵等人打的欠条是他们之前的事情，与李仕成无关，而且这些欠条没有项目上任何人签字，只是任鹏个人给他们打的欠条。 任鹏未陈述意见。 何德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西通公司、任鹏、李仕成共同支付拖欠何德兵的劳动报酬13477元及其利息；2.西通公司、任鹏、李仕成共同承担何德兵为追索劳动报酬而产生的差旅费、误工费8333元（误工费按两个月四川省建筑业平均工资计算）。 一审法院依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任鹏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德兵劳动报酬13477元及利息（以13477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西通公司对以上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任鹏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德兵差旅费800元、误工费为2000元；四、驳回何德兵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元，公告费86元，合计481元，由任鹏、西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西通公司新提交了证据：1.付款名单，拟证明案涉工程的付款名单中并没有何德兵等人，即何德兵等人没有与西通公司建立劳务关系。2.西通公司向任鹏支付款项的明细，拟证明西通公司已经将任鹏相关的劳务费用支付完毕。3.2018年12月25日统计的西通公司所欠民工劳务费用统计表、2019年1月15日统计的所欠劳务费用明细表、S216线标欠款明细统计表、S216线A2标欠款（科博乡人工费）明细统计表、欠款统计表、A2标欠款计划支付明细表，拟证明西通公司数次对所欠劳务费用的整理，均没有何德兵等人的记录，特别是在2018年12月25日，在劳动监察大队及科博乡政府的组织下就所欠民工工资进行清理时，也没有发现何德兵等人，所以西通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何德兵等人根本没有在案涉工程中提供劳务。 何德兵质证认为，（1）对付款名单三性不予认可。（2）对转款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达到西通公司的证明目的。转款明细为西通公司与任鹏之间的转账依据，2017年12月31日明确载明了王开洪支付任鹏23万元，李仕成工程款42万元，从而印证了西通公司与李仕成签订了劳务分包协议，而任鹏又是李仕成的班组，何德兵等人是任鹏手下的民工，由此证明了何德兵等人是在西通公司工地务工的事实。西通公司在上诉理由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西通公司与任鹏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该证据证明目的又是证明西通公司与任鹏存在劳务关系，西通公司前后矛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就证据本身的内容来看，5-15页均是复印件，对其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为西通公司单方出具，不能达到西通公司的证明目的。 李仕成质证认为，对西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 经审查，证据1付款名单，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证据2付款明细，西通公司一审中已提交了转账明细及凭证，该证据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据3欠款明细统计，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采信。 二审另查明：西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西通公司与李仕成的劳务分包合同已实际履行，任鹏是李仕成找的，西通公司向任鹏付款系基于李仕成的委托。李仕成在二审庭审中陈述，任鹏是其下面的一个劳务班组长，是其找来做案涉项目的，在涉诉的农民工出庭人员中，李仕成陈述在案涉项目工地上见过张光陈和罗孝成，不认识徐国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采信的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西通公司、李仕成、任鹏及何德兵系何种法律关系；2.西通公司是否应任鹏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法律关系问题。根据西通公司及李仕成在二审中陈述的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已实际履行，并结合一审中提交的《道路工程内部劳务承包协议》，西通公司与李仕成、任鹏之间的转款明细，足以证明西通公司与李仕成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李仕成在承包案涉项目劳务部分后，又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任鹏，也即李仕成与任鹏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因李仕成、任鹏均属于无用工主体资质的个人，西通公司、李仕成的分包行为均系违法分包。对于何德兵，任鹏出具的欠条上明确载明拖欠何德兵的劳务费系产生于案涉项目，且李仕成在二审中也陈述见过涉诉的部分民工，西通公司二审中主张涉诉的民工均不在案涉项目务工，并未提交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项：“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西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认定西通公司与李仕成之间存在违法分包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西通公司主张任鹏与西通公司无关以及何德兵与任鹏之间不存在真实劳务关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西通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西通公司承包案涉项目后，将其承包的劳务部分违法分包给李仕成，李仕成又将其承包的劳务部分违法分包给任鹏。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国办发〔2016〕1号）第九条：“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西通公司作为施工总单位，应就实际施工人拖欠的农民工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西通公司对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李仕成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就任鹏拖欠何德兵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各方均未对此进行上诉，本院对李仕成的责任不再进行处理。 综上所述，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元，由四川省西通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庆勇 审判员  崔俊安 审判员  谢 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谢彦君 书记员  张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