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6244号 原告：浙江**汇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人民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建华，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勇、孙月德，公司员工。 被告：诸暨市保障房管理中心，住，住所地：诸暨市永昌路**/div> 法定代表人：杨海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汇安装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诸暨市保障房管理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于2017年11月16日作出（2017）浙0681民初821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该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对本院判决予以维持。后原告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9）浙民申再3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6民终239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821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2020年9月8日两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勇、孙月德，被告诸暨市保障房管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媛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2266296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87375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7月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2年2月1日，诸暨市房地产管理处在诸暨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开标，确定原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为中标人，承建诸暨市房地产管理处位于诸暨市环城东路与南三路交叉路口东南侧的应山保障性住房消防设施工程。2012年2月21日，原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与诸暨市房地产管理处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对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进行了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为7286063元。具体条款详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原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按诸暨市房地产管理处要求进场施工，并按约施工。2014年2月13日，诸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印发诸编（2014）3号《关于同意设立诸暨市保障房管理中心的批复》文件，从此，有关保障性住房建设由诸暨市房地产管理处转由被告诸暨市保障房管理中心负责组织实施。2015年1月12日，上述工程顺利通过诸暨市公安消防大队建设工程消防验收，后于2015年2月10日通过综合验收，工程验收质量为合格。2015年4月14日，原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向被告送交该工程决算书，结算送审价为8093296元。被告在原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工程施工中，陆续支付进度款5827000元。后被告将上述工程决算书送交诸暨市审计局投资审计分局审核。至今为止，虽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促尽快结算，但仍无任何结果。后于2017年1月13日，原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变更为原告浙江**汇安装股份有限公司。现原告迫于无奈，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诸暨市保障房管理中心答辩称，被告已支付原告工程款5827000元，根据诸暨市审计局的审计报告审定的工程结算造价为5957559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承接工程的最后结算价款应当由审计局审定价格定价，被告支付的款项已超过审计价款。合同还约定工程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待验收合格后两年支付3%，再一年后支付2%，本案现至今未满3年，被告的付款金额已超过。工程竣工结算超过核减费用5%，超过5%核减费用由原告支付，被告垫付的审计费应由原告承担86554元。综上，被告认为不存在欠付原告工程款的事实，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浙江**汇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变更登记情况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原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2、被告变更登记情况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告主体适格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3、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本案建设工程由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中标施工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4、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中标后，与诸暨市房地产管理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5、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案涉工程消防专项验收合格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6、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案涉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7、工程设计联系单复印件、工程洽商现场堪踏单复印件、暂定价格确认清单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工程量变更及暂定价格确认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工程设计联系单、工程洽商现场勘踏单无异议；对暂定价格确认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暂定价格并非是签证价，暂定价格确认清单上没有建设单位即被告的签字盖章，双方对价格并未达成最后确认，最终工程价格应以审计局审计报告为准。 8、决算书一份，以证明经原告结算案涉工程总价为8093296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该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送达决算书，不能证明原告有权按照其自行载明的价款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的事实。 9、函告一份，以证明浙江**汇机电安装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催告诸暨市房地产管理处进行结算的事实。经质证，被告认为其未收到过该证据，该份函告是发给诸暨市房地产管理处的，原告明知被告已于2014年成立，应当向被告发送。 10、（2017）浙0681民初7312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原告曾向法院起诉的事实。经质证，被告无异议。 被告诸暨市保障房管理中心围绕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1、诸暨市审计局审计报告一份，以证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将竣工结算交由诸暨市审计局投资审计分局审核，经审计局确认，涉案工程结算造价为5957559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方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行政审计报告只能作为行政机关内部追责相关人员的依据，对民事行为没有效力。 12、审计业务联系函一份，以证明原告提供的暂计价格确认单上施工单位上报的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协议确认的价格不需要审计。 13、通用票据一份，以证明案涉工程的审计费为106787元，最终结算价款为5957559元，核减额超出5%，按照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担86554元的审计费用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费用不应当由原告承担，原告是正常结算。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9、10有异议。证据9系原告自行制作的决算书，决算总工程价款为8093296元，被告未予认可，原告庭审中变更诉请后实际也未按该总价计算工程款，故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0，原告未提供被告收到该函告的依据，本院不作认定。其余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查后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2月1日，诸暨市房地产管理处通过诸暨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公开开标，标的为诸暨市环城东路与南三路交叉路口东南侧应山保障性住房消防设施工程，中标人为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2012年2月6日，诸暨市房地产管理处向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送达中标通知书，告知相关内容。2012年2月21日，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与诸暨市房地产管理处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应山保障性住房消防设施工程，发包人为诸暨市房地产管理处，承包人为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工程地点位于诸暨市环城东路与南三路交叉路口东南侧；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合同价款728.6063万元（其中包括农民工工伤保险费1.4543万元及劳动保险费）；合同第六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1.综合单价不得调整（本招标文件另有约定的除外）；2.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政策变化，影响合同价款；3.造价部门发布的价格调整（本招标文件另有约定的除外）；……。合同价款中未包括的风险范围：……4、当钢材和人工在合同签订80%工期月份的信息价平均值与招标控制价编制期对应的信息价之比上涨或者下降幅度在5%以上时，对+-5%以外部分进行补足或扣回。”；“完成工程量达30%时，支付工程合同价款的20%；……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经有关部门审计后14日内付至审定工程总款的95%，……”；合同第九条约定：“（1）待竣工验收达到承诺的质量标准后方能进行竣工结算，竣工结算须经诸暨市审计局投资审计分局审核。……”。 工程施工期间，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与诸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署《应山保障性住房消防工程部分暂定价格确认清单》，确认包括隔膜式气压水罐SQL800*0.6、消防报警备用电源24V38AH等33项材料在内的价格。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5827000元。 2015年1月12日，案涉消防工程经诸暨市公安消防大队验收合格。2015年2月10日，案涉工程通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2017年1月23日，诸暨市审计局作出2017年第68号审计报告，因部分签证价与市场询价存在一定差异，签证价较高，经审计，案涉工程送审结算造价为5957559元，审计核减工程造价2135737元。 另查明，2014年2月10日，诸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诸编[2014]3号文件，同意设立诸暨市建设局下属事业单位即本案被告诸暨市保障房管理中心，其主要职责为贯彻执行有关住房保障的法律、法规和上级相关政策；参与全市住房保障相关政策的指定；参与编制全市住房保障发展规划和年度计划；组织实施全市保障性住房建设、审核、分配及退出管理等工作。2017年1月13日，浙江**汇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浙江**汇安装股份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庭审中，双方对本案工程总量并无异议，原告庭审中也明确陈述除对审计报告中暂定材料价调差部分不应予以扣除外，对审计报告的其余内容并无争议，被告亦主张按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作为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故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实际为“应山保障性住房消防工程部分暂定价格确认清单”确认的33项材料价格是否能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七条约定：“若不属于依法必须招标的，结算时按发包人签证价确定材料（设备、专业工程）单价”。暂估材料并不属于依法必须招标，故依该约定应按发包人签证价确定材料单价。值得注意的是，“结算时按发包人的签证价确定材料单价”并非是按发包人“结算时”的签证价，本案合同系固定单价，建设工程往往跨度时间长，若按后者理解既不符合合同条款的文义，也不符合市场规律。而“应山保障性住房消防工程部分暂定价格确认清单”经诸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盖章确认，由该局负责人赵伸易签字确认。被告抗辩诸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并非本案被告，无权代表被告确认价格，但被告系诸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属事业单位，之前均是由诸暨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原告联系，在工程变更单、工程洽商记录表中赵伸易均作为被告的负责人签字确认过。故该“应山保障性住房消防工程部分暂定价格确认清单”应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施工单位的上报价在暂定价之后，被告及监理单位浙江**康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暂定价格确认清单中并未提出异议，并签署“上述所有材料下浮11.06%”，故施工单位上报价的基础上下浮11.06%即为签证价。经本院核算，上述33项材料价差共计1463451元，税金为52347.6元（税率3.577%），合计1515798.6元。涉案工程总的工程造价应为审计造价5957559元加材料差价1515798.6元，合计7473357.6元。合同还约定，涉案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并经有关部门审计后14日内付至审定工程款的95%，余下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待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支付保证金3%（无息），满三年后，再支付保证金2%（无息）。涉案工程于2015年2月10日通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至2018年2月9日即达到合同约定的三年质量保证期限，故被告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646357.6元（扣除已支付的5827000元）。被告委托诸暨市审计局对工程结算造价进行审计支出了审计费106787元，原告同意按照合同约定比例承担86554元，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被告实际需支付原告工程款1559803.6元。原告现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187375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7月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工程款的2%即149467.15元（7473357.6元×2%）付款期限至2018年2月9日满三年，故149467.15元应自2018年2月1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其余1410336.45元（1646357.6元-149467.15元-86554元）自2017年7月3日起计算利息。被告抗辩应按诸暨市审计局审计报告审定造价认定工程款总金额，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约定工程竣工结算须经诸暨市审计局投资审计分局审核，但并未明确约定以审计结果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诸暨市保障房管理中心支付原告浙江**汇安装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559803.6元，并支付其中1410336.45元自2017年7月3日起，剩余149467.15元自2018年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驳回原告浙江**汇安装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1663（按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计算，原告实际缴纳24930元），由原告浙江**汇安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763元，被告诸暨市保障房管理中心负担18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韩 华 审判员 杨秀丽 审判员 李荣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徐 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