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211行初146号 原告惠山区时鲜大酒店，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林新路158-13。 经营者金建国，该酒店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陈亮，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堰玉路**。 法定代表人华坚宏，该办事处主任。 出庭应诉负责人张晓表，该办事处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阙强、胡怡赟，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惠山区时鲜大酒店（以下简称时鲜大酒店）与被告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堰桥街道)行政协议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2020年6月8日、2020年7月27日、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时鲜大酒店的经营者金建国及委托代理人陈亮，被告堰桥街道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张晓表及委托代理人阙强、胡怡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时鲜大酒店诉称，2003年9月25日，原告时鲜大酒店的经营者金建国与无锡市富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寓公司）分别签订《天河小区（暂定名）购房协议》、《协议》，约定购买原告时鲜大酒店的经营房屋及停车场等设施。2018年，酒店的东侧围墙、停车场场地、门卫、广告等附属物在凤翔路快速化改造工程的建设施工范围内，改造施工期间必须对相关附属物予以拆除。2019年1月14日，原告时鲜大酒店（乙方）与被告堰桥街道下设部门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待道路改造施工完毕后，施工期间原拆除的乙方酒店东侧围墙、停车场地、门卫、广告等附属物由乙方自行负责按拆除前原样重建使用。因乙方上述财产的拆除及重建系为支持和配合凤翔路快速化改造工程建设，故由甲方对拆除损失及重建费用依法给予相应补偿。上述拆除部分最终补偿价为288万元。”现原告时鲜大酒店认为《协议书》应当撤销，理由如下：一、2018年11月30日，金建国在原告时鲜大酒店停车场强拆迁现场阻拦施工，被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西漳派出所（以下简称西漳派出所）带走并限制人身自由将近36小时，期间被民警告知“不签订补偿协议不放人”。因此，金建国被释放后签订的《协议书》系被胁迫后签订，违背真实意思；二、《协议书》约定被拆除的停车场及酒店附属设施最终补偿价格为288万元，但原告时鲜大酒店在上述停车场及附属设施被拆除前曾委托无锡市中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晟公司）就“时鲜大酒店改造工程”项目进行造价鉴定。2018年10月15日，中晟公司出具锡中晟审（2018）150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以下简称《鉴定报告书》），认定该工程造价为4700886元，故《协议书》约定价格低于上述价格，内容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协议书》。 原告惠山时鲜大酒店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天河小区（暂定名）购房协议》； 2.《协议》; 3.《商品房买卖合同》； 4.《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 5．时鲜大酒店的营业执照； 6．金建国的户口簿； 7．《协议书》； 8．《接处警工作登记表》； 9．三张照片：（1）2018年12月26日拍摄对象为王浩强、任新宇的照片1张；（2）2018年12月25日金建国在西漳派出所被关押的照片1张；（3）2018年12月26日拍摄对象为张海林及王浩强的照片1张及照片（2）拍摄时间的手机截屏打印件； 10．《鉴定报告书》； 11．强拆现场照片3张； 12．录音6份：（1）2018年11月3日堰桥街道党委书记郑德友与他人通话，金建国当时在场进行的录音；（2）2018年11月12日，被告堰桥街道史林晓、任新宇与金建国的谈话录音；（3）2018年12月14日，西漳派出所所长周忠民与金建国的电话录音；（4）2018年12月19日，西漳派出所所长周忠民与金建国的电话录音；（5）2018年12月26日王浩强、任新宇与金建国夫妻的谈话录音；（6）2019年1月11日堰桥街道毛亚敏与金建国的谈话录音； 13．席某到庭陈述的证人证言； 14.2018年12月25日，西漳派出所所长周忠民及村镇办主任任新宇与金建国的谈话录音。 被告堰桥街道辩称，在《协议书》签订前，其街道委托江苏建圆建方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圆建方公司）对原告时鲜大酒店的东侧围墙、停车场地、门卫、广告等附属物的拆除及重建进行工程造价审核。建圆建方公司出具了《工程标底审核报告书》。根据《协议书》约定内容，原告时鲜大酒店对《工程标底审核报告书》认可。后经原被告双方多轮协商，原告方最终接受288万元的补偿价格，故《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签订当日，其就将288万元的补偿款支付给原告。综上，《协议书》不存在原告时鲜大酒店所述的胁迫及显失公平情形，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堰桥街道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锡发改许基础[2017]72号《关于凤翔路（规划北外环-广石路）快速化改造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建字第32020120180000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320206201812240102《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地字、地字第**《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市[2018]锡国土建准拨字第1号《建设用地批准书》、选字第320201201700023号《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 2．惠府发[2018]28号《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凤翔路快速化改造工程项目（西漳段）房屋征收补偿方案》、《惠山区人民政府关于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 3.堰桥街道对时鲜大酒店的评估报告两份； 4、建圆建方公司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内含：《关于惠山区时鲜大酒店改造工程标底的审核报告》、《惠山区时鲜大酒店改造工程核减原因》、《建设工程标底审核书》）； 5、《协议书》、转账支票及存根、收条。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时鲜大酒店申请，本院至西漳派出所调取了下列证据： 1.2018年12月24日的《受案登记表》、立案调查申请书、《不予立案通知书》、《传唤证》、询问笔录、《传唤家属通知书》； 2．2018年12月26日的《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辨认笔录、《传唤家属通知书》。 经庭审质证，原告时鲜大酒店对被告堰桥街道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其上无评估人员签字及未加盖评估机构公章，评估程序违法；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委托建圆建方公司进行审核未告知原告亦未征得原告同意；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 被告堰桥街道对原告时鲜大酒店的证据1、3-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有异议；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金建国系阻扰施工才被西漳派出所传唤；对证据9的照片（1）因未有原件举证，不认可，对照片（2）、（3）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且照片无法反映出金建国被胁迫；对证据10有异议，认为该报告中原告虚构了大量项目，为此其才委托建圆建方公司对该报告进行审核；对证据11不认可，无法证明是强拆；对证据12的第（1）段录音不认可，通话对象不明、通话内容不全面也不完整，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2）段录音的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但恰好证明堰桥街道在协调各方处理时鲜大酒店停车场、围场拆除补偿事宜，第（3）段录音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但可以证明金建国妻子有威胁要跳楼的过激行为，第（4）段录音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金建国系因毁坏施工设备的行为达到故意毁坏公私财物的刑事拘留标准，而非如金建国所称的系因拆迁事宜需被拘留，对第（5）段录音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录音是在司法调解室，是原被告双方又一次协商拆除补偿价格，是对评估报告中的内容、造价进行调整，无法证明金建国被胁迫，第（6）段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录音可知金建国与妻子席某就涉案协议条款与被告堰桥街道进行协商，街道也向金建国表示不同意可以不签，金建国未对补偿价格提出异议，且提出了修改协议条款用词，要求一次性补偿款项等，证明不存在胁迫情形；对证据13，由于席某是金建国的妻子，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有多处矛盾，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此外证人对原告诉称的“不签订补偿协议不放人”并无印象；证据14系原告超过举证期限提供，该录音是被截取的部分内容，真实性不认可且不认可关联性、合法性，无法证明原告被胁迫。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时鲜大酒店对2018年12月24日的《受案登记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有证据的合法性均有异议。被告堰桥街道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金建国被公安机关传唤并非因本案签订协议一事，且无法证明原告诉称的胁迫行为存在。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时鲜大酒店所举的证据9中的照片（1）因未提交拍摄的原始载体用于核对，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12中的第（1）段录音，因该录音是单方的通话内容，无法核实通话对象，且该录音无法证明原告曾被胁迫签订《协议书》，故本院认为该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所举的证据13，由于席某系金建国的妻子，与原告方有利害关系，故对该证言的采信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证据具体阐述；原告所举的证据14因超过举证期限，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堰桥街道所举的证据3因未有评估公司盖章，无法核实真实性，且并非签订《协议书》的依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时鲜大酒店及被告堰桥街道所举的其余证据与本院调取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时鲜大酒店的经营者为金建国。金建国与席某系夫妻关系。原告时鲜大酒店的经营场所位于堰桥街道林新路158-13，该房屋系三层的商业用房，是富寓公司向金建国出售。金建国在购买该房屋时作为乙方与甲方富寓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原酒楼门前的广场为乙方停车场，现乙方为了顾及广场的美观，经乙方设计成绿色亲水广场，为此经甲方安排，停车场建在酒楼东后檐向北60ｍ＊向东30ｍ的位置，停车场为乙方配套设施，并由乙方负责建造，由乙方使用和管理。后金建国与席某领取了堰桥街道林新路158-13房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 2017年6月6日，无锡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锡发改许基础[2017]72号《关于凤翔路（规划北外环-广石路）快速化改造工程项目建议书的批复》，载明：为完善城市快速路网、紧密江阴、惠山区、市区之间的联系，打通城市北部快速交通走廊，同意无锡市公共建设中心（以下简称市公建中心）组织实施凤翔路（规划北外环-广石路）快速化改造工程。为此，市公建中心办理了该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 2018年4月28日，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政府作出惠府发[2018]28号《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其上载明：因凤翔路快速化改造工程项目（西漳段）的需要，决定对该项目征收范围内的国有土地实施征收。原告时鲜大酒店的经营场所不在该征收范围内。 2019年1月14日，被告堰桥街道下属的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甲方）与原告时鲜大酒店（乙方）签订《协议书》，其上载明：“鉴于：1.时鲜大酒店位于××街道××路西侧；2.因凤翔路快速改造工程的建设，时鲜大酒店东侧围墙、停车场场地、门卫、广告等附属物在道路改造工程施工范围内，在道路改造施工期间必须予以拆除以便于改造施工的顺利进行；3.待上述道路改造施工完毕，施工期间原拆除的乙方酒店东侧围墙、停车场场地、门卫、广告等附属物由乙方自行负责按拆除前原样重建使用；4.因乙方财产的拆除与重建系为支持和配合凤翔路快速化改造工程建设，故由甲方对拆除损失及重建费用依法给予相应补偿。为确保改造工程顺利推进和维护乙方权益，双方经充分协商，现就时鲜大酒店围墙、停车场场地、门卫、广告等附属物拆除重建补偿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委托中晟公司对时鲜大酒店围墙、停车场场地、门卫、广告等附属物的拆除及重建按工程造价编制了《工程造价预算书》；甲方委托建圆建方公司对乙方的前述预算进行工程造价审核，并出具了《工程标底审核报告书》，乙方对建圆建方公司出具的《工程标底审核报告书》完全予以认可。基于前述造价审核，双方确定时鲜大酒店围墙、停车场场地、门卫、广告等附属物拆除重建的最终补偿价格为288万元。二、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一次性支付补偿款人民币288万元，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即向甲方出具相应的收条。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承诺不再为时鲜大酒店围墙、停车场场地、门卫、广告等附属物拆除重建补偿等相关事宜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主张权利，并承诺无条件支持和配合凤翔路快速化改造工程建设施工，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阻扰工程施工，如有违反，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全额退还上述补偿款，并承担相应责任；四、双方无其他争议。”《协议书》甲方处盖有堰桥街道规划建设管理办公室公章，并有任新宇签名，乙方处加盖有时鲜大酒店公章并有金建国签名。《协议书》签订的当日，被告堰桥街道一次性支付给金建国人民币288万元。同日，金建国出具收条确认收款人民币288万元。 另查明，在签订《协议书》之前，时鲜大酒店围墙、停车场场地、门卫、广告等附属物已被拆除。为确定时鲜大酒店围墙、停车场场地、门卫、广告等附属物拆除及重建的工程造价，原告时鲜大酒店委托中晟公司编制了《鉴定报告书》。该公司鉴定该工程造价为4700886元。被告堰桥街道对《鉴定报告书》有异议，遂委托建圆建方公司对时鲜大酒店的工程标底资料及结果进行审核。2018年12月29日，建圆建方公司作出《关于时鲜大酒店改造工程标底的审核报告》，其上载明：“一、工程概况：.......审核范围：本工程标底文件、工程内容：拆除场地、室外混凝土场地浇筑、室外场地雨污水改造、门卫、围墙等工程；标底编制单位:中晟公司；二、审核原则:1.工程量以标底编制单位申报的数量为准......;三、审核结果：时鲜大酒店改造工程原标底编制总价（送审总价）为4700886.40元，现标底审核总价为2321050.41元，审减金额为2379835.99元。”该报告中并在附件1中写明了工程核减的具体原因。 再查明，2018年11月30日，金建国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时鲜大酒店停车场等设施被人毁坏，造成损失300万元以上，要求公安机关查处。2019年1月23日，无锡市公安局惠山分局作出《不予立案告知书》，对金建国的报案认为不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条件，未予以立案。期间，西漳派出所向实施拆除行为的陈某等人调查。调查过程中，陈某等人陈述系城管对时鲜大酒店的围墙、门卫等违法建设实施拆除作业，陈某另称其在施工过程中，金建国将挖掘机的玻璃、发动机砸坏，造成损失。为此，西漳派出所于2018年12月3日以故意损坏公私财物传唤金建国。2018年12月3日，金建国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与妻子席某正在堰桥街道商谈时鲜大酒店门卫、停车场、围墙等的拆迁问题，其接到电话称上述设施正在被强拆，其赶到现场后将挖掘机驾驶员的钥匙抢过来不许其继续挖掘，其未砸挖掘机的车窗玻璃等物品，是其去抢钥匙的时候和挖掘机驾驶员发生拉扯，在拉扯中弄碎的，具体谁弄碎的不清楚。2018年12月25日，西漳派出所接到张俊杰报案，张俊杰称其系凤翔快速化改造项目的工作人员，时鲜大酒店老板采用拔正在该路段施工的工程车钥匙、老板妻子扬言要跳楼等过激行为，阻碍施工。同日，西漳派出所认为金建国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对其进行传唤。传唤期间，金建国曾待在西漳派出所有栅栏围挡的候审室。 2018年11月12日，金建国、堰桥街道的史林晓、任新宇等人在堰桥街道就时鲜大酒店围墙、停车场拆除补偿事宜进行商谈。商谈过程中金建国进行录音，但录音中未有其被胁迫的相应内容。2018年12月14日，金建国与西漳派出所所长周忠民的电话录音，该录音内容为：“金：今天又要来执法了？周:这不是执法，金：我老婆在四楼，要跳楼的啊，我现在打110，不要出人命。周：我晓得了，我去看看。金：我现在赶过去”。2018年12月19日，西漳派出所周忠民与金建国的电话录音，大致内容是周忠民告知金建国造成的损失估价为1.3万元，已达到5000元的刑事拘留标准，要求金建国自己看着办。2018年12月26日，任新宇、王浩强等人与金建国夫妻商谈过程中，金建国录音，该录音内容为：“金建国称：昨天派出所拿枪挤牢我们，我真的不同意，谈就谈吧，实在没有办法，关了我们24小时。王称：和我们不搭界。金建国称：比拘留所也难过，没有睡觉，24小时只能坐。”2019年1月11日，堰桥街道综治办毛亚敏与金建国夫妻商谈《协议书》内容，金建国进行录音。在商谈过程中，金建国提出了合同条款用词修改，还要求2019年1月14日周一签协议等。 在庭审中，金建国的妻子席某到庭作证。其当庭陈述：2018年12月3日，金建国被西漳派出所带走。2018年12月25日，其与金建国均被西漳派出所带走，当日金建国被关押在派出所的房间内，并被锁在凳子上。其可以随意走动，并拍摄了金建国被关押在栅栏里的照片，派出所民警在其和金建国被抓期间告知堰桥街道将会和其商谈时鲜大酒店的拆迁事宜，且不让其与金建国离开。对于商谈的内容、当天有无谈妥、堰桥街道方在商谈过程中有无说不谈妥协议不让走类似威胁的话，席建琴称不记得了。席某并称堰桥街道任新宇电话其，称在里面没有好处的，让其和金建国尽快谈赔偿事宜。 本院认为，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被告堰桥街道因凤翔路快速化改造工程的建设施工需要，就原告时鲜大酒店的围墙、停车场场地、门卫、广告等附属物拆除损失与重建费用与原告时鲜大酒店签订的《协议书》，具有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内容，性质上属于行政协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行政协议存在胁迫、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而请求撤销，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情形的，可以依法判决撤销该协议。第十条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时鲜大酒店提出其经营者金建国被西漳派出所带走并限制人身自由，期间被告知“不签协议不放人”，金建国系受胁迫才签订《协议书》的主张，本院认为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金建国系因故意毁损公私财物等事由被公安机关传唤，并非因《协议书》签订一事而被限制人身自由；二、金建国被公安机关传唤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12月3日与2018年12月25日，而《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距传唤已有一段时间，且在《协议书》签订当日金建国未有被限制人身自由，与原告所述的“不签订协议不放人”的事实不符；三、根据原告时鲜大酒店提供的录音，金建国曾就围墙、停车场场地、门卫等附属物设施的拆除损失及重置价格与被告堰桥街道有过多次谈话，在多份录音中西漳派出所或者被告堰桥街道工作人员均未有“不签订协议不放人”等类似胁迫其的言语存在，而西漳派出所周忠民在2019年12月19日的录音内容仅是告知金建国其故意毁坏公私财物估价结果已达刑事拘留标准，让金建国自行看着办，而未有以此胁迫金建国签订《协议书》的内容；四、根据原告时鲜大酒店提供的2019年1月11日的录音，金建国就《协议书》条款内容与被告堰桥街道综治办毛亚敏据理力争，还要求被告堰桥街道于2019年1月14日签约，更能印证原被告双方就《协议书》内容进行平等自愿协商的事实；五、根据金建国的妻子席某的证言，其对西漳派出所、被告堰桥街道工作人员是否说过“不签订协议不放人”等话语没有印象，且其所述公安机关民警告知其不能走及被告堰桥街道任新宇电话其的内容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据此认定金建国受胁迫签订《协议书》。因此，原告时鲜大酒店提出金建国系受胁迫才签订《协议书》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时鲜大酒店提出《协议书》显失公平的主张，本院认为，虽原告时鲜大酒店委托中晟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对酒店围墙、停车场场地、门卫等附属物设施拆除及重置价格审核鉴定为47000886元，但在签订《协议书》前，被告堰桥街道委托建圆建方公司就中晟公司的标底编制总价47000886元进行审核，建圆建方公司将该价格核减为2321050.41元并说明了核减理由，而《协议书》中已载明原告时鲜大酒店认可建圆建方公司的报告，因此双方最终在建圆建方公司价格的基础上商谈一致确定补偿数额为288万元，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本院对原告时鲜大酒店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时鲜大酒店主张撤销《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时鲜大酒店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时鲜大酒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包瑾玲 人民陪审员  沈根林 人民陪审员  金小媚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田 婷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