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18民初9444号原告：上海创金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临仓街600、612号15幢三楼3091室。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资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许云翀)。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上海前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志华(JAMESZLIU)，男，1957年10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军，上海市华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宏，男，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嵘，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意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新水路XXX号XXX幢。法定代表人：李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宇，广东安华理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以勤，广东安华理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新水路XXX号。诉讼代表人：郝朝晖，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化难，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萱，女。原告上海创金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与被告刘志华(JAMESZLIU)、李宏及第三人意帝皮毛科技(上海)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帝皮毛公司)、上海意帝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帝实业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8)沪0118民初11732号民事判决。被告李宏对此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3月3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以(2020)沪02民终164号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组成合议庭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创金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被告李宏与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10月23日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李宏将其持有的第三人意帝实业公司100%股权恢复登记至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名下；3.判令被告刘志华、李宏共同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以下均同)1,000万元。审理中,原告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3日，原告与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YELLOWEARTHINTERNATIONALHOLDINGS(HK)LIMTIED(其实际控制人为被告刘志华)三方签署《投资协议》，由原告以每股3.5元认购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的560万新增股份,成为意帝皮毛公司的股东。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于2013年5月投资设立第三人意帝实业公司，系第三人意帝实业公司的100%控股股东。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实际由被告刘志华控制经营。后原告获悉，在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未召开股东会形成合法决议的情况下，被告刘志华利用实际控制意帝皮毛公司的便利，将意帝皮毛公司所持的第三人意帝实业公司100%股权以人民币100元低价转让给被告李宏，意帝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相应变更为被告李宏。原告认为，意帝皮毛公司未经董事会或股东会决议，对外转让全部股权系两被告恶意串通所为，损害原告以及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利益。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原告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的基础理由是，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两被告的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的利益，虽然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设有监事会，但涉案股权交易时公司监事会等未能正常运转，内设机构治理失灵，而库存产品可能面临不当处置，在此紧急情况下，原告有权直接提起诉讼。对原告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基于原告主张的上述股东代位诉讼和恶意串通型无效合同两个法律制度，分别从公司法和合同法两个角度进行分析。一、以公司法为主视角的分析：原告能否代表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提出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就原告提出的股东代位诉讼而言，虽然我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明确规定，在董事和高级管理人员损害公司利益而公司内部机构治理失灵的情况下，股东有权代替公司提出诉讼，但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该诉讼的本质，通常情况下应为给付之诉即金钱利益的赔偿损失之诉，而不包括确认合同无效的情形，尤其不包括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所提出的恶意串通型之合同无效之诉。事实上，在本案中，即使如原告所述，两被告的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也仅可以要求其二人赔偿由此给自己造成的损失，而无权要求确认涉案协议无效。根本理由就在于即使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也因被告刘志华在签订协议时系以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李宏签订涉案协议，而非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且其作为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有权代表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并已实际加盖公章。因此，根据合同外观主义原则和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协议的缔约主体和约束对象仍系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和被告李宏，而非两被告。此时，根据合同法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而非“恶意串通行为”无效的规定，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并不属于恶意串通型无效合同情形中所涉“合同”的第三人，无权以此为由要求法院确认涉案协议无效。也正是因为作为被代位人的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无权提出涉案协议无效之诉，作为代位人的原告，亦无权以此为由提出无效之诉。原告的所谓股东代位之诉，显然丧失了前提和根基，其起诉应予驳回。二、以合同法为主视角的分析：原告自己能否提出涉案协议无效之诉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鉴于涉案协议的相对方为被告李宏和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并不包括本案原告。因此，原告作为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的股东，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能否提出本案诉讼，应视其是否为与涉案协议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而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从股东与公司的基本利益关系上看，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对公司享有资产收益等权利，而公司的对外经营行为在通常情况下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间接影响股东的收益情况，因此，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某种程度的一致性，除非当事人之间有特殊约定或者公司的对外经营行为直接影响股东利益，一般情况下，不能认定公司股东属于公司对外经营行为中的第三人。本案中，涉案协议处分的标的为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非原告名下的财产，难以认定原告对涉案协议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第二，从股东权利的行使路径上看，虽然我国公司法规定股东对公司依法享有资产收益权、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的权利，但根据法人独立原则，股东和公司属于相互独立的市场主体。即使股东意志和公司意志相违背，作为出资者，上述股东权利的行使，也只能在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分红、解散、清算等公司内部治理框架内解决，股东并不能越过上述公司内部治理模式，直接对公司财产行使支配权或者通过提起诉讼的形式否决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该行为显然违反了公司法的人格独立原则。具体到本案中，涉案协议的签订，属于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基于独立人格而为的对外经营行为，协议履行结果对于原告股东利益影响如何，仍需通过分红等形式在公司内部治理框架内解决。在原告不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涉案协议的签订和履行直接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原告对涉案协议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第三，从法律政策上看，从维护交易安全性出发，一旦允许公司股东单纯为自己的利益而对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随意提起确认无效之诉，既可能为个别股东滥用诉权并任意干涉公司正常经营提供便利，也无法避免个别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为规避交易风险，而借助股东提出诉讼以达到恶意毁约的目的，因此，从法律政策出发，也不应认定股东可任意对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提出确认无效之诉。综上，本案原告不属于与涉案协议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无权提出本案诉讼，起诉应予以驳回。至于被告刘志华在客观上是否违反了我国公司法规定的忠实和勤勉义务、事实上是否与被告李宏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意帝皮毛公司和原告利益，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无关，应由相关主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或公司规章制度另行解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创金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原告、被告李宏以及两第三人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刘志华(JAMESZLIU)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强人民陪审员  徐振康人民陪审员  邹惠贤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 助理  罗林梅书 记 员  魏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四条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