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402民申1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视光公司）：珠海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1#A。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兰，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怡，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曾军）：曾军，男，汉族，1977年11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X。再审申请人珠海视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曾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734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视光公司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以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的审限严重超期，应属于程序违法，依法应当发回重审。1、原审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本案，一般应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结案。但原审从立案到判决签发的期间超过半年。2、原审审限严重超期，如果是因为案情复杂，应当依法转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二、申请人向客户提供的服务不是镜片的销售，而是通过包括提供镜片、疗效及全面的跟踪、调整等治疗方案，以帮助客户矫正视力、控制近视度数增长速度最终实现不戴眼镜，同时又能减缓近视度数加深的目的。原审将双方当事人的关系简单的认定为镜片的买卖关系，完全忽视了申请人的上述工作性质。三、在双方都同意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未对本案最主要证据进行鉴定即直接认定被申请人女儿所使用的镜片左右眼均为常规镜片，显然不恰当。本案中，因角膜塑形镜精密程度达亚微米，且常规镜片内外均为光滑面且与患者角膜弧度一致，而特殊镜片则须有经验的眼视光师根据患者的眼球形态所设计成能制造出重新塑造角膜状态的并与角膜间存在一定间隙的特殊的硬性隐形镜片，其内表面相对复杂，不再与角膜平行或吻合，进而利用泪液的作用（流体力学/液压原理）达到“矫形”效果。因此，欲查清本案事实，必定要通过鉴定予以查明，仅凭肉眼根本无法区分镜片是否特殊。庭审过程中法官曾表示需要对镜片进行鉴定，双方亦表示同意。但至今被申请人仍在配戴该角膜塑形镜并拒绝交出。最终，原审在未对本案最主要证据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即直接认定被申请人女儿所使用的镜片左右眼均为常规镜片，实为不妥。四、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没有证据证明申请人存在任何欺诈行为。1、首先，一审判决书中审理查明部分：申请人在庭审中主张为被申请人女儿右眼提供特殊治疗方案，而不是特殊镜片。而实际上，特殊镜片正是特殊治疗方案的表现方式，二者间是有关联的。特殊治疗方案就是指近视患者的眼睛数据不在常规范围内而设计的镜片，如近视度数、角膜曲率（角膜弧度）、角膜散光（角膜的平整度）、E值（角膜的椭圆度）和角膜的直径大小等，眼视光师应根据这些参数调整的镜片参数才能达到该眼的良好矫治效果，称为“特殊镜片”。常规镜片的制作是患者眼睛数据都在常规范围内，眼视光师直接按照镜片生产厂家的要求直接填写订单发给生产厂家，由生产厂家直接把定镜数据输入设计软件后，采用亚微米（高精度）车床制作出来的镜片，该患者眼睛上即可获得较好的矫治视力及控制效果，称为“常规镜片”。而屈光500度以上患者的眼球变形程度严重，仅凭简单的电脑制作技术所制作出的角膜塑形镜不足以达到矫正效果。因此，须由专业的有经验的眼视光师依据患者眼球的角膜形态进行针对性设计，从而生产出的角膜塑形镜镜片才能有良好的矫治效果，也是称之为特殊角膜塑形镜片原因。另外，角膜塑形镜对近视的矫正原理就是根据测得的患者眼睛形态及相关数据后，设计出翻转几何形态的隐形镜片（类似一个特定的磨具）覆盖在角膜上，利用泪液所产生的张力（流体力学/液压原理）在夜间睡眠时对眼球（角膜形态）的轻微压力，使镜片压迫角膜表面从而改变角膜形态，降低角膜屈光度数后使其逐渐恢复正常视力，进而达到控制或延缓患者近视加深的治疗效果。而常规镜片仅适用于500度以下近视患者，因其角膜变形程度低，可恢复性强。但对于500度以上近视患者而言，角膜变形程度较为严重、可恢复性弱，常规设计的镜片无法达到治疗效果，只能由视光师根据患者眼球实际变形情况，镜片进行针对性设计。本案中，被申请人在购买角膜塑形镜时已经明确知晓购买后的所能达到的治疗效果，并且配戴后的效果监测也显示被申请人女儿视力达到了最初预期的恢复状态。故，原审中关于特殊治疗方案不是特殊镜片的说法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中还称：欧几里德角膜塑形镜适用于近视度数500度以下的患者。本案中，患者近视程度为550度，超出上述适用范围。加之《复查手册》中2019年1月29日的“新镜染色（二）”显示左右眼的新镜片均为“常”，说明视光公司交付给曾军的眼镜镜片均为常规镜，视光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原审中称“欧几里德角膜塑形镜只适用于500度以下患者”这一表述，严谨来说应是“欧几里德所生产的角膜塑形镜均为常规镜片，而常规镜片只适用于屈光度500及以下的近视患者”。因500度为角膜变形程度的分水岭，若屈光度超过500度则说明眼球变形程度更为严重，须针对患者眼球变形程度为患者量身定做符合其角膜矫正的塑形镜片，方能达到预期的视力矫正效果。因此，对于超过500度或大散光及不规则角膜的眼球仅凭电脑软件制定的常规镜片根本无法满足患者的治疗需求，而是需要由专业视光师根据患者的角膜实际情况对镜片进行调整修改，从而达到矫形效果，以此恢复视力。因此，欧几里德公司所能生产的角膜塑形镜确实只适用于500度及以下的近视患者，但当专业视光师依据患者眼球实际情况对该常规镜片做出调整与修改后，即为特殊镜片，此时便可用于500屈光度以上患者的视力矫正治疗。同时，复查手册中显示的常规镜片正是指该种由欧几里德公司所直接制作的镜片，因此其只能填写“常”，但该镜片并非直接交付患者使用，而是再由申请人对该常规镜片做出调整，且在检测确定符合患者眼球后方交付患者使用，并按时进入日后复查，确保安全有效。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医药行业标准-角膜塑形用硬性透气接触镜》（标准编号：YY0477-2016)中亦显示，我国批准的角膜塑形镜适用范围分为500度以内500-1000度。因此，申请人对被申请人女儿550度右眼所验配角膜塑形镜特殊镜片的过程及结果均合法合规、准确无误正确无误，不存在任何欺诈行为。综上，原审在对小额诉讼程序的审理中，用了近六个半个月的审理期限，且未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应当认定为程序违法。原审在双方均同意对核心证据予以鉴定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的评估鉴定程序，径行以其主观的判定完全有利于被申请人的核心证据的性能，显失公正、公平。原审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关系认定错误。原审因为存在以上错误，进而认定申请人存在“欺诈”行为，原审该认定错误，同时严重影响申请人在行业内的权威及商业信誉。据此，特提起再审申请。曾军称：一、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00条关于应当再审的情形。二、申请人以原审超过审限为由而影响到案件的公正审判，这逻辑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且法律规定“一般应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结案”，而不是必须在三个月内结案。三、本案证据已经充分证明申请人为被申请人女儿所配置的右眼镜片为“特殊镜片”，而被答辩人在提出再审以及在原审时陈述“特殊”是一种特殊治疗方案，这是在欺骗法庭，为其欺骗被申请人找借口。且申请人己经在消协与被申请人签署了协议，己经认可其欺骗行为。四、本案证据己经充分证明申请人存在欺骗被申请人的行为，已经无需再进行任何的鉴定。申请人原为被申请人定做的右眼镜片为550度，且也是按照550度镜片收取费用，现提供给被申请人的镜片却没有550度，这己经足以证明申请人存在欺诈行为，本案根本就无需再进行任何鉴定。五、原审已经清楚查明，申请人本身就不具备《医疗器械生产许可证》或《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根据国家食药监总局的规定，验配角膜塑形镜的级别医疗机构必须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二级以上的医疗机构，且具有中级以上眼科医师职称和中级以上技术职称等。但被申请人既不具备二级医疗机构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申请人的工作人员包括其法定代表人均不具备眼科医师职称资格。申请人在再审申请时提供的所有所谓证书，也没有一个显示其具备医师资格。这足以说明申请人是没有资格经营该角膜塑形镜。原判决判令被申请人承担三倍赔偿给答辩人是合法合理的，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原审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曾军是曾智恩的父亲。与视光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签订了一份《角膜塑形用硬性透气接触镜责任书》，约定视光公司为曾军女儿曾智恩定制角膜塑形眼镜。视光公司为曾军定制了眼镜后，曾军女儿定期到视光公司处进行复查。在2019年1月8日复查时，视光公司为曾军女儿复查出右眼近视550度，左眼近视375度。视光公司为曾军女儿进行重新设计镜片，在视光公司出具的《角膜塑形镜用户三联单》中注明右眼特殊镜，左眼常规镜Ⅱ。视光公司向曾军出具的《专用收据》中注明重新设计特殊（绿），单位片，数量1，单价5900，重新设计常规（兰），单位片，数量1，单价3900，备注6.5折，合计人民币6370元。视光公司向曾军出具的《定镜单》显示，项目为塑形镜，性质欧几里德，类型左常规，右特殊，已付金额6370元等内容。视光公司的复查手册中2019年1月29日“新镜染色（二）”内容显示新镜的规格均为“常”。视光公司将新镜片交给曾军女儿使用后，曾军发现效果不明显，便向视光公司了解情况，视光公司将《复查手册》交给曾军妻子查看，曾军妻子发现所配的眼镜右眼为500度，曾军之后便向珠海市香洲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进行投诉。珠海市香洲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于2019年4月22日就曾军的投诉进行了调解，并达成了《消费纠纷调解书》。调解书注明投诉方为曾军，被投诉方为视光公司，案由为曾军因小孩配眼镜而发生消费纠纷；投诉方因小孩所配镜片度数不符于2019年4月10日投诉被投诉方。本会受理后，经调查并依法调解，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被投诉方同意退回投诉方在扣除相关合理税费后的镜片差价；2、被投诉方和投诉方同意按标准镜片相关售后服务执行；3、投诉方在收到退款后，在24小时内将病历原件退回被投诉方。本调解书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4月24日前履行完毕。在该调解书中，投诉方由曾军签名，被诉方由视光公司员工林清霞签名，调解人有两人签名，调解单位加盖“珠海市香洲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上述调解书签署后，视光公司没有按照调解书内容履行，曾军委托律师向视光公司发出律师函。视光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视光公司员工林清霞是视光公司新入职员工，视光公司员工林清霞当时只是到现场了解情况，并不是进行调解，当时并没有授权书，在签署了调解书的第二天才将授权书交给消委会；视光公司林清霞将签署后调解书给视光公司法定代表人看，法定代表人不同意按照调解书内容履行。视光公司在原审中主张，视光公司是为曾军女儿右眼提供特殊的治疗方案，而不是特殊镜片，所以对右眼是按照特殊治疗方案而进行收费。原审再查明，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官方网站中显示经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欧几里德角膜塑形用硬性透气接触镜镜片使用范围为适用于满足该产品说明书所列条件，并且近视度数在-5D之内，散光度数在1.5D以内的佩戴者近视的暂时矫正，批准日期2011年9月28日，有效期至2015年9月28日。再审审查查明，视光公司在再审审查中提供的该公司《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两份，其中一份显示发证日期为2015年2月6日，有效期至2020年2月5日，经营范围系Ⅲ类6822医用光学器具、仪器及内窥镜设备（仅限软性、硬性角膜接触镜及其护理用液）；另一份显示发证日期为2020年1月15日，有效期至2025年1月14日，经营范围系2002年分类目录：6822。再查明，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官方网站中显示经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欧几里德角膜塑形用硬性透气接触镜镜片使用范围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但批准日期为2016年1月26日，有效期至2021年1月25日。另查明，视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1具有眼睛验光员一级资格证书。在再审审查过程中，法庭就为何“《复查手册》2019年1月29日中的新镜染色（二）中载明左右眼的新镜均为常规”询问视光公司，视光公司陈述新镜片交付病人时，染色评估人员负责确认镜片是否符合眼睛状态。该表系染色评估人员填写的，该染色评估人员并不知道右眼镜片是视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1通过特殊设计，定回来的镜片是500度，是工作人员写错了，镜片是常规还是特殊可以由专业人员根据参数通过公式计算分辨出来。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原审诉讼程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符合本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标的额为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上年度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百分之三十以下的，实行一审终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条规定：“因当事人申请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提出反诉、追加当事人等，致使案件不符合小额诉讼案件条件的，应当适用简易程序的其他规定审理。前款规定案件，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第二百八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按照小额诉讼案件审理有异议的，应当在开庭前提出。人民法院经审查，异议成立的，适用简易程序的其他规定审理；异议不成立的，告知当事人，并记入笔录”，本案中，诉讼标的额为19110元，即案件标的额符合上述规定的金额以下，且案件属于简单的合同纠纷案件。再者，原审已明确告知双方当事人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因此原审案件符合小额诉讼案件条件，实行一审终审。二、关于案涉右眼镜片的交付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视光公司在原审与再审申请中均主张已交付的右眼镜片系符合合同约定的特殊镜片。本院经审查认为视光公司的上述主张应不予采纳，具体评析如下：1、双方当事人确认被申请人女儿右眼验光度数为550度，而交付给被申请人的镜片度数为500度。右眼验光度数与交付镜片度数显然不符。2、双方约定交付的系欧几里德角膜塑形镜片，但该镜片的使用范围为适用于满足该产品说明书所列条件，并且近视度数在-5D之内。因被申请人女儿右眼验光度数为550度，可见交付的右眼镜片已超过产品的近视度数适用范围。3、根据视光公司陈述欧几里德角膜塑形镜均为常规镜片，其交付的每一片角膜塑形镜都必须根据申请配镜者的眼睛情况进行定制。现视光公司仅以交付的案涉右眼500度常规镜片系经视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1特殊设计，且自称该镜片系适合右眼验光度数为550度的被申请人女儿所配戴的特殊镜片，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4、根据视光公司在再审审查过程中关于案涉镜片交付情况的陈述，可知定制完成的角膜塑形镜在交付申请配镜者时，需再次经视光公司工作人员确认镜片是否符合申请配镜者后再交付。而本案中交付案涉镜片时，视光公司工作人员在《复查手册》中载明左右眼的新镜均为常规，而非合同约定的右眼镜片为特殊镜片。5、在案涉纠纷发生后，被申请人就所配镜片质量问题向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投诉，视光公司已派员参与调解，并同意退回镜片差价等。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视光公司交付的右眼镜片不符合合同约定，视光公司在销售中存在欺诈符合案件事实。三、关于视光公司再审申请称原审在双方当事人都同意鉴定的情况下，未对案涉右眼镜片是否为特殊镜片进行鉴定，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经查，视光公司在原审中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且如前所述根据双方当事人已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交付的案涉右眼镜片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对案涉右眼镜片作鉴定对待证事实并已无意义。故本院认为原审在未对案涉右眼镜片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径直根据已查明事实作出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珠海视光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董咏瑶审判员  丁 晶审判员  邓 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韩 笑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