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再9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守国，男，197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伊涛，嘉祥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来春，男，196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高坤英，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姜守国因与被申请人王来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8民终5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鲁08民申15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守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伊涛，被申请人王来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坤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守国申请再审称：1、提交新证据，证人纪某于2018年7月3日出具的证词及被申请人自认申请人已经跟其工作一天，可以证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事故发生时系雇佣关系。2、被申请人与证人孙某1在金乡县事故科的询问笔录明确表示，事故发生当天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系雇佣关系，并且被申请人承认给申请人发工资。被申请人也承认申请人驾驶其所有的农用三轮车，在干活前后接送其本人，应认定申请人接送被申请人是包含在雇佣活动内的。被申请人在事故发生后给申请人说的“咱赶快走”，也反映出雇主对雇员的工作指令，应予认定事故发生时申请人是受被申请人的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期间。姜守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7）鲁08民终556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赔偿款128000元。王来春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25日22时8分许，张某醉酒后无证驾驶两轮摩托车沿金乡县三八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金乡县卜集镇杨庄村西头处时，与同向姜守国无证驾驶的无牌农用三轮车相撞，致张某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肇事后姜守国驾车逃逸。金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守国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某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姜守国陈述：2016年2月15日砍的树，当时砍树的有李某1、李某2、姜学文（原告之父）、孙某1和原告共五人，第二天原告的妻子又去砍的树。证人李某1陈述：原告喊其去南阳干活。证人孙某1陈述：孙某1与被告是亲戚关系，与原告没有关系。之前不认识原告，出事当天见到的原告，王来春去南阳看朋友，我跟着去玩，没有跟着姜守国砍树。证人赵某陈述：我与原、被告都认识，王来春带着姜守国和我见的面，见面后，我领着王来春、姜守国见的卖树人，当时讲好价格，一开始没有付钱，后来姜守国付给我的钱，一笔是2200元，一笔是1600元，我把钱给了卖树人。证人李某2陈述：李某2与原告是关系不太近的老表。姜守国喊我去南阳砍树，讲好一天200元。2016年3月22日，因姜守国车辆一事，达成协议，约定：姜（江）守国车辆一事，王来春支付4万元，以后任（认）何（和）事没有王来春的任（认）何（和）事。证明经手人：姜守成、姜爱国、孙某3、陈某、孙某2。对于该协议，本庭当庭调查了原告之妻刘焕玲，原告之父姜学文。刘焕玲，姜学文当庭均否认见过该协议、盖过手印。证人孙某2陈述：签订该协议时，原告的妻子、父亲均在场，原告的妻子、父亲在协议书上盖了手印，然后，王来春将4万元钱给了原告的妻子。证人陈某陈述：我与原、被告均没有关系。原告方来协商，被告邀请我当证人，签协议时，原告的妻子和父亲均在场，协议签完后，原告的妻子和父亲在协议上盖的手印，然后，王来春给原告的妻子4万元。证人孙某3陈述：我与原、被告都是在伐树时认识的，签订协议后，王来春交给原告的妻子的钱。2017年4月8日，姜守国出具说明：“我认为王来春的这个协议不能生效，他是在欺骗法庭，因为我本人在看守所里面，与家人无法联系，事情是怎样发生的、还有发生的情况及事情的经过家人都不知道，所有的事情都有王来春知控，他隐瞒了事实，欺骗了家人，把雇佣关系说成合伙，把这24万元分给干活的每人一份，还有他把时间安排的特别紧张，在交第三方赔偿款时同时写了协议，家人在凑不起钱时又担心我在看守所里挨打受罪，急迫我出来的情况下，从王来春那里拿了4万元，被迫在他写好的协议上按了手印。当时我被关押在看守所里，对协议一无所知，协议也不是我的真实意思，王来春应负主要责任。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也不公平”。同年4月10日，姜守国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撤销王来春协议。原告向本院提交被告王来春于2016年3月5日在金乡县事故处理科的询问笔录，其中该笔录中记载，民警问被告：“你和这个叫国子的什么关系？”，被告回答：“我和国子是雇佣关系，我找的国子砍树，我每天给国子多少钱我也不确定，挣钱的时候多给点，不挣钱的时候少给他”。原告表示此笔录中被告已认可与原告是雇佣关系。被告表示其当时所说的雇佣关系不属实，事发当天，是原告找被告帮忙买树，并且把原告拉到了南阳镇，回来时又把被告捎回家。2016年3月22日，原告与张某家人协商，一次性赔偿张某家人医疗费、死亡赔偿金、抚养费、丧葬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4万元。当日，姜守国家人将赔偿款24万元交付给张某家人。2017年3月30日，被告王来春提出申请，要求对姜守国的妻子及其父亲是否在协议书上加盖手印进行鉴定。同年7月1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申请人未缴纳鉴定费为由，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鉴字第2117号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了本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第2款的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依据该规定，判断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法律关系，主要判断雇员是否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雇主的指示、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主提供劳务，并由雇主提供报酬。而本案中原告依据金乡县2016年3月5日的询问笔录主张被告自认与受害人系雇佣关系，但被告在答辩中予以否认。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需要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在被告的指示监督下工作，定期由被告提供报酬等事实的存在，而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喊家人及亲戚去南阳伐树及被告乘坐原告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因此原告主张与被告系雇佣关系，证据不足。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雇主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在签订协议，姜守国在看守所，姜守成、姜爱国代表原告去被告处协商，原告的妻子在场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姜守国的妻子在协议书上盖手印后，王来春将4万元钱交给姜守国的妻子。此时，被告王来春有理由相信在姜守国在看守所的情况下，姜守国的妻子能代表姜守国签订协议，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属于姜守国与王来春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要求撤销该协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返还已支付给原告姜守国的4万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不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守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0元，由原告姜守国负担。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2月25日姜守国无证驾驶无牌农用三轮车能否认定为受王来春的雇佣从事雇佣活动的范围。本案中，证人李某1证明姜守国喊其去南阳干活，并讲的工钱，其与王来春之前不认识，是姜守国介绍的，工钱应该是王来春给。证人孙某1证明王来春给姜守国介绍买树，钱怎么付的其不清楚。证人赵某证明其向王来春打电话问是否要买树，王来春说他伙计买树，随后，王来春带着姜守国与证人赵某一起向卖树人讲的价，姜守国给了其1600元钱。证人李某2证明其以前跟王来春伐过树，王来春给其开一天200元的工资，涉案期间伐木是姜守国喊其去的，也是姜守国讲的一天200元，其只负责装树，具体怎么卖的其不清楚。王来春2016年3月5日在金乡县虽然认可其与姜守国为雇佣关系，但是其在一、二审阶段均陈述事发当天是姜守国找其帮忙买树，事发当天并不是其雇佣姜守国伐树。根据本案当事人陈述内容，结合证人证言，现有证据并不能相互印证证明事发期间姜守国是受王来春的雇佣在南阳进行伐树，进而不能有效证明2016年2月25日姜守国驾驶三轮车在金乡县卜集镇杨庄村发生交通事故系受王来春的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范围内发生的交通事故。现姜守国请求法院判令王来春给付赔偿款证据不足。针对上诉人上诉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参加庭审的审理员与判决书载明的审判员不符的程序违法问题，经审查一审庭审录像，上诉人姜守国的该项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并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上诉人姜守国负担。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再审审理期间，申请人提交金乡县公安局金公（交）撤案字（2019）00002号撤销案件决定书，证实申请人驾车致张某死亡案件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金乡县公安局决定撤销此案。经质证，被申请人对决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本案所涉的事故发生后，金乡县公安局出具了责任认定书，申请人对该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按照法律规定，造成张某死亡应当依法追究申请人刑事责任，撤销刑事案件的理由并不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决定书如此表述是不合法的。本院经再审认为，再审审理阶段，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当事人是否构成雇佣关系。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书面雇佣合同，申请人陈述2016年2月15日砍树时有李某1、李某2、姜学文（申请人之父）、孙某1和申请人五人，而证人李某1、李某2、孙某1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所以本院认定被申请人2016年3月5日在金乡县虽然认可其与申请人为雇佣关系，但是其在一、二审阶段均陈述事发当天是申请人找其帮忙买树，事发当天并不是其雇佣申请人伐树。根据本案当事人陈述内容，结合证人证言，现有证据并不能相互印证证明事发期间申请人是受被申请人的雇佣在南阳进行伐树，进而不能有效证明2016年2月25日申请人驾驶三轮车在金乡县卜集镇杨庄村发生交通事故系受被申请人的雇佣在从事雇佣活动的范围内发生的交通事故正确。其次，根据金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申请人无证驾驶无牌农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申请人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并且交通事故发生后，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的妻子签订协议书，将4万元赔偿款交付申请人的妻子，该协议应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申请人再审主张纪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系雇佣关系，因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故不予审查。综上，申请人主张与被申请人系雇佣关系，被申请人应予支付申请人赔偿款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7）鲁0828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7)鲁08民终55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时益同审判员  姜爱民审判员  孙 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阳书记员王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