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苑源，男，200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学生，户籍地吉林省梅河口市，现住梅河口市。法定代理人：苑宝家，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苑源父亲，户籍地吉林省梅河口市，现住梅河口市。法定代理人：朱巍，女，198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苑源母亲，户籍地吉林省梅河口市，现住梅河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河口市翰林中学。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福民街。法定代表人：邹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海，男，1955年2月16日出生，满族，梅河口市翰林中学副校长，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光华，吉林方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苑源因与被上诉人梅河口市翰林中学（以下简称翰林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苑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翰林中学承担苑源各项损失75911.72元的70%即53138.2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54138.2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正确认定翰林中学存在的过错责任。翰林中学的体育老师在雨后湿滑的场地上组织苑源上足球训练课存在严重过错。首先，翰林中学为苑源提供的足球场地是黑色沥青地面的场地，经过硬化后比照未铺装的地面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如果发生人身损害会加重损伤的后果。其次，沥青地面透水性差，雨后地面湿滑，摩擦系数减小，在这种场地上进行足球运动，更容易引起伤害事故。二、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适用证据规则认定案件事实。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民事案件的一般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苑源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梅河口市气象局的气象证明，证实了苑源摔伤时梅河口市当天的天气实况为：降水时间8：00时-9：53时、12：37时-12：49时、14：03时-15：48时，其中8：11时-9：39时降水量为5.7毫米。苑源认为，按照其提供的气象证明能够证实翰林中学组织足球训练课时的场地是湿滑的，达到了民事案件的一般证明标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来判断，最后一次降雨结束的时间为15：48时，距离足球训练课的时间（上课时间为16：15时）不足半个小时，在透水性差的沥青地面，地面湿滑是高度盖然性的事件。如果翰林中学认为地面不湿滑，应当向法庭提供反驳性的证据，足球训练课使用场地情况的视频监控保存在翰林中学，翰林中学在持有该证据的情况下不提供，显然该证据是对其明显不利的，一审法院没有运用证据规则对案件事实做出正确认定。翰林中学辩称：苑源在训练课自己摔倒，责任在自己，原审法院判决比例适当。一、训练课时操场地面平整，不存在湿滑，不存在安全隐患。沥青地面不能说比照未铺装的地面就存在安全隐患，法律及法规没有规定沥青地面不能上训练课，训练课是正常的教学课程，沥青地面不禁止上训练课，因此不存在安全隐患。二、气象证明是对全市的气象实况证明，没有说明是什么区域下雨，不能证明当天上足球课时场地是湿滑的。苑源摔倒时间发生在2019年5月13日16时30分，至其立案已过10个多月，学校的视频监控只能保存7天，当时的视频监控已经不存在。综合上述理由，可以确认一审法院判决比例适当。苑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翰林中学赔偿医疗费9072元（住院医疗费15285元-农合报销6974元-学校保险报销2548元＋门诊康复治疗费33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护理费2590.88元、营养费9000元、伤残赔偿金603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515元，合计88921.88元。2．诉讼费由翰林中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时苑源系翰林中学初中部8年1班学生,系翰林中学足球队长。2019年5月13日16时30分左右，苑源在翰林中学足球训练课（8人制对抗赛）中带球过人时摔倒受伤，当时苑源未穿戴护具，有体育教师在场。苑源于当日到梅河口市中心医院进行急诊检查，次日住院治疗,共住院14天，后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肱骨内侧髁骨骺骨折，右肱骨外侧髁撕脱骨折，右肘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医嘱休息三个月并加强营养。后苑源又在医院进行门诊康复治疗。苑源支出住院医疗费15285.31元、门诊挂号及治疗费3299元。苑源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天、二级护理12天。2020年6月22日，苑源的损伤经吉林一诺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支出鉴定费1515元。2019年8月16日，苑源经新农合意外伤害保险报销6974.47元。苑源经学校保险报销2548元。苑源主张当天有雨，踢足球的场地湿滑，提供了梅河口市气象局的气象证明，该证明当天的天气实况为：2019年5月13日降水时间8:00时-9:53时、12:37时-12:49时、14:03时-15:48时，其中8:11时-9:39时降水量为5.7毫米。一审法院认为：足球运动有激烈的对抗性和风险性，不可避免会发生人身损害的风险，如果对足球运动规则允许范围内基于固有风险造成的损害过度苛责致害人、组织者或学校的赔偿责任，将阻碍足球教学及体育事业的发展并抑制人们参与足球体育运动的意愿及自由，故在已知或者应知足球体育运动潜伏着此种固有的风险而仍然参加此种活动，实际上是对此种活动中风险的接受，需自行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害。苑源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在学校任足球队长，对于足球运动的风险及注意事项较普通人有较强的认知能力。翰林中学足球训练课属于正常的教学内容，进行的8人制对抗赛较足球基础课有较大风险。足球对抗赛有竞技性质，学校应做好必要的安全教育、提供现场裁判等安全监督并为参与的学生提供必要的护具以防止学生在快速奔跑、激烈拼抢中受到伤害。但苑源在足球场上未穿戴护具，翰林中学亦未要求及提供护具，故翰林中学在教育、管理职责上违反必要义务的过错行为与苑源受伤上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苑源在训练课上带球过人过程中无与他人碰撞摔倒受伤，属于意外事件，对其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苑源系限制行为能力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苑源对于翰林中学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承担举证责任。苑源主张当天足球场地湿滑，提供了梅河口市气象局的气象证明，但该证明是对全市的气象实况证明，不能证明当天上足球课时场地湿滑、不适宜进行校园足球运动，苑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苑源主张翰林中学没有按照国家的规定提供合格的教育教学设施，存在严重过错。翰林中学足球场地系黑色沥青地面，场地平整无障碍，作为足球场地并未被教育行政管理部门禁止，因此不存在翰林中学提供不合格的教育教学设施和场地情况。依照《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9条规定，翰林中学的足球场地没有明显的不安全因素，不能因场地是沥青地面而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苑源伤害事故的成因，原审法院确定苑源应承担主要责任，以自负70％的责任为宜。翰林中学承担次要责任，以负担30％责任为宜。对苑源损失的赔偿，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进行赔偿。苑源的损失为：医疗费9061.84元（住院医疗费15285.31元-农合报销6974.47元-学校保险报销2548元＋门诊康复治疗费32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4天×100元／天）、护理费2590.88元（一级护理2天×2人×161.93元／天；二级护理12天×161.93元／天）、伤残赔偿金60344元（苑源户籍地在该市兴华乡，距离翰林中学学校约有60公里，其在市内居住并上学符合客观实际，对其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即30172元／年×20年×10％）、营养费酌定1000元、鉴定费1515元，合计75911.72元。苑源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根据翰林中学的过错程度，以翰林中学赔偿苑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为宜。综上所述，苑源对自己在足球课上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翰林中学应承担次要责任。翰林中学应赔偿苑源75911.72元的30％即22773.5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23773.5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梅河口市翰林中学赔偿原告苑源各项损失75911.72元的30％即22773.5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23773.52元，由被告在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原告负担741元，由被告负担27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案件，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得当？众所周知，足球运动有激烈对抗性和风险性的体育运动，作为参与者应当对其从事的该体育运动有更高的风险防范及安全注意义务。苑源虽属限制行为能力人，但无论从年龄上、智力上，还是其担任学校足球队长这一角色上，均应对其从事的足球运动风险及安全注意事项有所认知，而不能将风险转嫁于依照教学大纲从事正常教学活动的学校。关于翰林中学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学校只有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情况下才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就本案，1.事发当天的体育训练课上有教师在场，故翰林中学不存在教育及相应管理职责上的责任。2.翰林中学系从事义务教育的普通中学，法律及行政规章均未要求从事义务教育的普通中学必须提供草坪地面作为足球体育训练场地，故翰林中学亦不存在提供不合格教育教学设施及场地的情况。3.苑源法定代理人一审提供的梅河口市气象局气象证明虽不能直接证明案涉事故发生时的练场地有雨，但依客观常理可以判断场地应有湿滑，在此情况下，翰林中学应当为参与足球对抗训练的学生穿戴护具，防范不必要的危险发生。翰林中学未为参与足球对抗训练的学生穿戴护具，对最终苑源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管理保障上的疏忽及瑕疵，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故的成因，酌情判令翰林中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苑源自负70％责任，责任比例认定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苑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12元，由上诉人苑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子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