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71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原名：赵国一郎），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负责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某、赵某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赵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的生效日期1997年8月19日，交款日期为每年的8月19日。2005年补发的合同与1997年的原合同完全一致，并非是在1997年的基础上增加了特别约定条款。上诉人在1997年签署该合同时就是以该特别约定的保证金额与赔偿数额为主要目的，故不存在两个合同主要内容不一致的情形，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向兰州铁路运输法院提供1997年所签的原合同。故在没有证据证明2005年补发给上诉人的合同中的特别条款系新增内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肯定2005年补发给上诉人的合同中的特别条款系新增内容，此种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与证据支撑。因此，上诉人认为该判决的认定结果存在明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甘710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对合同的效力约定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甘710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果适用2005年补发时的特别约定，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时的本意，且有违诚实公平原则和契约精神”。根据该判决书的观点来看，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补发的《保险合同》相对于1997年签订的保险合同来说，事实上是一份新的《保险合同》，因为特别约定条款涉及保险合同的数额，能够完全对合同的履行产生实质性影响，应理解为双方对于合同的变更，但该变更内容系被上诉人系统出现错误导致，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本意。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观点不能成立，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之情形，理由如下：1.关于合同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的变更应当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意。但上诉人始终未承认2005年补发的合同中的特别约定条款系新增条款。退一步讲，如果依照一审法院的观点，2005年补发的合同是一份新合同（特别条款系新增内容）,那么被上诉人应按照该合同履行义务。如果被上诉人认为补发合同有误，那么其均可在上诉人赵某名字变更、2011年1月4日向上诉人下发《保全业务一次性告知书》、2012年1月16日首次履行义务、支付教育金等诸多环节向上诉人提出，但被上诉人均未提出，且被上诉人也在每年上诉人交完费用后出具单据，说明被上诉人完全认可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也知晓该保险合同的内容，如果在此种情况下认为该特别约定条款不是双方合意，也着实难以解释。根据合同法的相关法理，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只要对合同变更协商一致，除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外，就可以认定合同变更；当事人通过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变更合同原则上也应采用书面形式；或者采用书面以外的如口头形式以及包括事实行为等在内的其他形式变更合同的，只要当事人没有争议，也可以认定为合同变更。如果当事人就除书面形式以外的是否变更合同的情形理解不一致引发争议，就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的，推定为未变更。即在被上诉人不承认该条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又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应当推定为合同未予变更。”2005年补发的合同（补发的原因是投保人丢失了合同载体，而不是合同内容上的变更）与1997年的合同主要内容完全一致，而一审法院在尚未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得出了该观点，上诉人认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从1997年签订合同至缴费期满日，缴费时间长达14年，且每年的缴费数额均未发生变化。从2005年领取补签的保险合同至缴费截止日长达6年时间，如果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特别约定的条款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为何被上诉人在这六年之内对于该特别约定条款从未提及？退一步讲，在被上诉人公司和上诉人差不多统一时间购买保险的投保人若有和上诉人一样的情况，都被认定为特别约定条款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认定该条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与契约精神也着实难以解释，反而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公平原则的精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公正判决。人寿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某、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公司支付何某、赵某创业金110592元、结婚金216000元；2.请求人寿公司按照年利率6%向何某、赵某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至起诉之日（2019年9月18日）未履行的应付创业金及结婚金利息共计52462.08元；3.请求判令人寿公司按照年利率向何某、赵某支付起诉之日到实际履行之日止的保险金利息；4.请求判令人寿公司支付何某、赵某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后期产生的实际风险代理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7年8月18日，何某与人寿公司签订了人寿保险合同一份，投保人为何某，被保险人为赵国一郎，投保主险为66鸿运保险（B型），基本保险金额1000元。合同签订后，何某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了保费。因何某将原保险合同遗失，人寿公司于2005年10月27日补发保险单，保单载明保险险种为66鸿运保险（B型），保险金额1000元；保险期满日2053年8月18日，交费期满日2011年8月19日，保险费766元。保险单特别约定载明，被保险人生存至18、19、20、21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教育金，保险金额：1000元；被保险人生存至22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创业金，保险金额：23040元；被保险人生存至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给付结婚金，保险金额：36000元。该保险合同66鸿运保险（B型）条款第七条载明：“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一、被保险人生存至18、19、20、21周岁的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每年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给付教育保险金；二、被保险人生存至22周岁的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的4.8倍给付创业保险金；三、被保险人生存至25周岁的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的6倍给付结婚保险金；四、被保险人生存至60周岁的生效对应日，本公司按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的60倍给付养老保险金，本合同效力即行终止。上述前三项的保险责任可以任意选择组合，每少选择其中一项，可相应增加另一项保险金的份额。以上选择组合，由投保人在投保时确定，一经确定，不得变更。”该保险合同66鸿运保险（B型）条款第二十条载明：“投保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可申请减少保险金额，但是减额后的保险金额不得低于最低承保金额，其减少部分视为解除合同。投保人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可申请增加保险金额，但申请增加的保险金额不得高于原保险金额。申请增加保险金额时，应填妥健康声明书，并按增加后的保险金额补足保险单当年的责任准备金。”2012年1月16日，赵国一郎领取教育金时，将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姓名由赵国一郎变更为赵某。被保险人赵某按约定领取了18、19、20、21周岁四年的教育保险金。2017年4月，被保险人赵某按保险单约定领取22周岁的创业金23040元时，人寿公司拒付。何某、赵某与人寿公司就保险理赔问题发生争议，遂酿成纠纷。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2005年何某遗失了1997年人寿公司交付给何某的保险合同，人寿公司于2005年补发了保险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保险合同中创业金和结婚金的计算依据是1997年款还是2005年款。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时间为1997年，该保险合同66鸿运保险（B型）条款在1997年和2005年均未发生变化，仅仅是在2005年保险单中加写了特别约定，但何某一直是按照1997年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费进行缴费，如适用2005年补发时的特别约定，不符合双方订立保险合同时的本意，且有违诚信公平原则和契约精神，何某、赵某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适用的保险条款变更形成了合意，故本案中所涉保险合同对应的保险条款应为1997年合同成立时人寿公司66鸿运保险（B型），即人寿公司应支付赵某创业金1000元×4.8倍和结婚金1000元×6倍。对何某、赵某主张人寿公司应当承担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保险合同中对该费用并未约定，且人寿公司并无拒绝支付保险金，而是双方对保险金的计算方式产生争议，人寿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故对何某、赵某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何某、赵某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某支付创业金4800元和结婚金6000元；二、驳回何某、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2005年补发给上诉人的合同中，特别条款是否系新增内容。1997年8月18日，何某与人寿公司签订了人寿保险合同一份，投保主险为66鸿运保险（B型）,基本保险金额1000元。一审中，人寿公司向法院提交了1997年双方签订的投保单，该投保单中约定保险金额为1000元，并未有关于22岁和25岁对应日关于创业金和结婚金的特别约定条款，故2005年补发给上诉人合同中的特别条款系新增内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2005年补发的合同与1997年的原合同完全一致，并非是在1997年的基础上增加了特别约定条款”；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称：“2005年补发保险合同时，双方并未就保险合同的内容进行变更，也未就变更保险合同内容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从上述双方的陈述分析，双方未就1997年签订的保险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形成合议。2005年何某遗失了1997年人寿公司交付的保险合同，人寿公司于2005年补发的还是1997年的保险合同，由于系统错误，新增了特别条款，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是1997年保险合同载明的内容，而非2005年补发的保险合同内容，而且何某还是按照1997年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费进行缴费，双方继续履行的还是1997签订的保险合同，双方亦应按1997年签订的保险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而1997年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只有1000元，一审法院以保险金1000元作为基数计算创业金及结婚金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向兰州铁路运输法院提供1997年所签的原合同，一审法院直接肯定2005年补发给上诉人的合同中的特别条款系新增内容，此种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与证据支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但是本案纠纷系因人寿公司2005年向上诉人补发保单时出现错误所引发，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人寿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1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分公司负担（在向上诉人给付保险金时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力审判员 范赣鑫审判员 傅 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康倩珺书记员 李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