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04刑初85号 公诉机关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春雨，女，1991年3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本科学历，户籍地吉林省敦化市，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刘景海、贾洪伟，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长朝检刑检刑诉（2020）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春雨犯诈骗罪，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隋昊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春雨及其辩护人刘景海、贾洪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春雨在微信朋友圈上宣称自己有进口限量版球鞋的能力，采用虚构海关单号等方式，骗取他人钱款。分别于2019年8月，骗走被害人刘某1345502.00元；2019年9月7日至8日，骗走被害人高某12000.00元；2019年9月8日至23日，骗走被害人卢某1066700.00元；2019年10月17日至19日，骗走被害人黄某171000.00元。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1595202.00元，所骗款项被宋春雨偿还个人借款及花销，其到案后能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抓获经过、常住人口信息、采购合同、房屋租赁合同、微信记录截图、报警文书；被害人黄某、卢某、刘某1、高某的陈述；被告人宋春雨的供述及辩解；辨认笔录。 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宋春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宋春雨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辩称其与被害人之间有合同及借条，期间好多球鞋降价了，其一直在给被害人退款，其没有逃避，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宋春雨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春雨构成犯罪没有异议，但该案仍有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公诉机关并没有提供宋春雨的合作人刘某2的相关证据，使得该案的事实没有彻底查清；2.公诉机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电子数据，该聊天记录的提取并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电子数据取证规则》的相关规定，应当不予采信；3.起诉书中指控宋春雨骗取被害人刘某1345502元，双方达成了购买球鞋的口头协议，因宋春雨没有实际履行合同，所以逐步将款项退给了薛飞，该笔款项属于民事欺诈行为，而不应当认定为诈骗金额；4.被告人宋春雨具有坦白情节，且在审查起诉阶段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综上，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春雨在微信朋友圈上宣称自己有进口限量版球鞋的能力，采用虚构海关单号等方式，骗取他人钱款。分别于2019年8月，骗走被害人刘某1345502.00元；2019年9月7日至8日，骗走被害人高某12000元；2019年9月8日至23日，骗走被害人卢某1066700元；2019年10月17日至19日，骗走被害人黄某171000元。诈骗金额共计人民币1595202元，所骗款项被宋春雨偿还个人借款及花销。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宋春雨到案情况，无自首情节。 （2）户籍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宋春雨的自然情况，无前科劣迹。 （3）采购合同证实：被害人黄某与被告人宋春雨签订的采购合同，黄某采购鞋182双，价值17万，宋春雨承诺2019年11月10日交货。 （4）房屋租赁合同证实：被告人宋春雨租房合同。 （5）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宋春雨与被害人黄某、高某、刘某2的聊天记录情况。 （6）被害人卢某报警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卢某报案情况。 （7）手机截图证实：被害人卢某向被告人宋春雨转账的情况。 2.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黄某的陈述：2019年10月17日，宋春雨主动发微信联系我，是否需要AJ球鞋，宋春雨说可以从欧洲发过来球鞋，特别稳定。可以买到批量的AJ等球鞋倒卖给我，我和宋春雨在微信上约定了订货合同，宋春雨还主动将她个人的身份证照片和名下玩具店商铺营业执照发给我，我和宋春雨约定购买182双AJ鞋，一共171000元的货款。2019年10月19日我分4笔将钱转入到宋春雨的支付宝账户中。宋春雨告诉我这批球鞋从欧洲发到北京海关，我问宋春雨能不能发送到香港的收获地址，宋春雨告诉我说她的合作人是北京的，在北京有人能在海关提货，我也没有继续再去问这件事。我在微信上问宋春雨是否给我拍一张球鞋货物的照片，宋春雨一直推拖我，之后宋春雨给我拍了一张都是女鞋货物的照片，宋春雨告诉我男鞋已经打包好准备发货了，不能拍照了。10月17日至10月24日期间，我一直在微信上向宋春雨索要这批球鞋货物的物流信息，宋春雨一直没有给我，宋春雨对我说她的合作伙伴没有将物流单号给她。10月25日我前往长春市朝阳区这有山商场与宋春雨见面，并将我们在微信上约定购买球鞋事宜形成了书面材料，宋春雨承诺11月10日182双AJ球鞋会全部交货，我和宋春雨两人在合同上进行了签字。2019年10月25日，宋春雨通过微信给我提供了5个物流单号，说球鞋发往北京海关了，宋春雨说等着就可以了，我在网络上查这五个物流单号只有五双鞋的货物，我认为宋春雨在骗我，宋春雨推脱说全部的物流单号稍后提供给我。一直到11月9日我也没收到要买的182双AJ球鞋。11月9日我前往长春市找宋春雨索要我的182双AJ球鞋，10日宋春雨和我说给我拿5万元人民币的现金和50双AJ球鞋，宋春雨说10日下午17时许给我转账并给我发50双AJ球鞋，17时许我前往这有山商场找宋春雨，宋春雨让我等，一直也没给我钱，宋春雨和我说11日下午让我在北京取50双AJ鞋。2019年11月11日，宋春雨将合作人的电话给我了，我给宋春雨的合作人打电话，这名男子跟我说已经有50双球鞋到了，宋春雨说合作人11日下午有事没在家不能取这50双AJ鞋，让我等到晚上，晚上的时候宋春雨给合作人打电话，对方称鞋已经顺利从北京海关提出来了，但是不同意将鞋给宋春雨，也不让我取50双AJ鞋，宋春雨也无法提供全部球鞋物流单号，也无法将182双AJ球鞋货物给我，我买鞋的整个过程中我一直没有见到我购买182双AJ鞋，我认为宋春雨是在骗我，我就报警了。在到达公安机关后，我和宋春雨联系了宋春雨的合作人，对方说有50双AJ鞋属于我且在他家中，但就是不同意让我今天提货，让我11月12日提货。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有拿回171000元的货款或者182双AJ球鞋。 （2）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2019年8月份，薛飞跟我说宋春雨手里有一些篮球鞋货源，我就跟薛某说可以在宋春雨这块订一些鞋，2019年8月底，宋春雨来到了天津我们的鞋逗贸易有限公司，我们谈了一下，敲定了这件事情，宋春雨回去了以后我就让财务薛某跟宋春雨对接商量买鞋的事，当时打钱的时候我们在天津，我们公司打款的中国浙商银行账号是：6223*********，打到了宋春雨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陆陆续续买了好几次，一共打款了875302元。9月份的时候，宋春雨跟我说鞋被海关扣了，给不出来鞋，之后宋春雨表示要退钱，宋春雨陆续给我退了529800元，剩下345502元的时候我就联系不上宋春雨了，之后我来到了长春找到了宋春雨，我们就来报案了。 （3）被害人高某的陈述：2019年2月份，我通过微信朋友加了宋春雨的微信，知道她是卖鞋的，在欧亚新生活有鞋店。2019年9月7日，我看到宋春雨发的朋友圈里面有一双鞋挺好看的，我就想买，于是我就在微信上问了宋春雨，宋春雨告诉我这个鞋不单卖，只批发，正好我的几个朋友也喜欢鞋，于是最后就定下买十双鞋，留几个穿，留几个往出卖。我们两个在微信上定好了之后，她告诉我20到25天能从海外发过来，然后我支付宝转给她5000元，微信转给她7000元，总共是12000元。一直到9月29日，我微信上问宋春雨鞋怎么样了，宋春雨告诉我说在海关扣下了，说是因为70周年大庆不出关，我相信了。十月份我再问，宋春雨就以各种理由拖我，说什么鞋发不出来了、鞋已经到北京了，一直到今天也没到货，也没退钱给我，然后我听说宋春雨被抓了，于是我就来报警了。 （4）被害人卢某的陈述：我见过宋春雨，是在2019年10月13日下午，我跑到长春市××区的玩具店见到的对方本人，对方称我购买的鞋子被海关扣了，但是一点依据拿不出来，称在2019年10月27日内将我购买鞋子的款项及对方赔偿我的欠条总计人民币1180000元打到我指定账户内，并且每日都会打钱。我在家中使用手机支付宝软件向对方转账的，上述购买鞋的钱款都是使用我的支付宝余额支付的，从2019年内9月8日开始至9月23日共计转账29笔，总计金额1066700元。因为她平时微信朋友圈什么都发，而且之前合作过，我拿到的鞋都挺好的。我们没有签订什么合同，2019年10月13日晚上23时左右，对方给我微信上转账1300元，我感觉少并没有收，到10月23日目前为止，对方都没有还钱的迹象，微信不回了，电话也不接了，我觉得对方诚心要耍赖这笔钱了。 3.被告人的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宋春雨的供述：2019年10月17日，黄某通过微信找到我，要向我买AJ鞋，我当时告诉他我这里能进来182双男款AJ鞋，黄某说他全都要，然后我就在2019年10月17日至18日间分多次收取了黄某170000元人民币，都是通过手机银行或支付宝转的账。收取的黄某的170000元人民币大部分都被我用于还之前欠下的贷款和利息了，导致我没有钱去支付这182双AJ男鞋。2019年10月22日，黄某向我索要鞋运输的单号，但是我根本没有钱支付，海外那边没有发货，所以就没有单号，我就通过我的微信好友刘某2，我俩在微信上面演戏做了一页虚假的聊天记录给黄某发过去，意思是对方没有给我单号，所以给不了黄某单号，后来拖不住了，10月25日我就向刘某2索要了几个单号，但都是要来的假的单号，不是这182双鞋的单号，是我为了骗黄某，拖黄某用的，让黄某相信我能弄来这182双AJ鞋。我当时没有钱支付所有鞋的钱，而且我外面还有很多的欠款，还有贷款产生的利息，但我是做生意的，我自己也有几个实体店，我在网上也批发卖鞋，我当时想着以后赚来钱了就订鞋，现在眼下先想办法拖住黄某。2019年10月24日，黄某拖不住了，于是我与黄某在长春市朝阳区这有山见面，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书，采购合同书上面写明，我承诺在10月25日前把所有货物的单号都给黄某，并于2019年11月10日将182双AJ鞋全部交货，不然就全额退款。但一直到今天，我也没能给出黄某所有的单号，也没能给黄某所有的AJ球鞋，也没能给黄某退钱，因为根本就没有。于是黄某就报警了，我就被传唤至公安机关了。这些钱我大部分用于还我之前欠下钱的利息和还钱了，其余一小部分用于我自己实体店的经营了，还有一小部分用于补偿之前借钱支付的订鞋下订单的定金了。因为那两天我还不上欠下的贷款利息还有欠款了，所以着急用钱，我当时知道已经没有钱给黄某拿鞋了，我马上就拿这笔钱顶账了。我当时没有能力给黄某买这182双AJ鞋，也没有那么多的货卖给黄某，因为我当时在外的欠款和利息特别多，我只能赶紧收取批货费用来补西墙，所以就骗了黄某，让他以为我有那么多鞋能卖给他。我就是以没有单号、鞋在海关扣下为由，骗黄某，让黄某以为我还能弄来182双AJ鞋，一直拖着。我和黄某说过182双AJ鞋已经打包邮过来到海关了，是我编出来骗黄某的，用于让黄某相信，拖住黄某不让他那么着急向我要鞋要钱。因为我怕黄某报警，我还想着等我有钱了将尾款支付后交了然后再将AJ球鞋给黄某，或者直接给黄某退钱。所以才以这种虚构了鞋一直在路上的事，隐瞒了我没有缴纳球鞋尾款的真相的方式，一直拖着黄某。我跟黄某签订的是黄某草拟的一份采购合同，上面我承诺在2019年11月10日之前给黄某单号，或者给黄某鞋，或者给黄某退钱。 我在外总共欠下40万元的贷款，天津薛某买鞋没还上的30万元欠款，卢某的107万元买鞋的欠款。2019年3、4月份左右，我最开始做生意没有钱，于是我就想到贷款，我在微信上有一个比较好的朋友，叫做刘某2，我通过他在北京办的借款，签的是刘某2的名，分多次总共借到了20万元人民币。后来过了一阵，刘某2告诉我说现在利息加上本金已经达到40万元人民币了，每天都要还2万元人民币的利息，我现在就每天都在还2万元人民币的利息给刘某2，不然刘某2帮我顶贷款用的抵押物（表、镯子）等就会被扣下了。 2019年8月中旬，薛某通过我发批量倒卖球鞋的朋友圈找上了我，找我订购AJ球鞋，薛某说我有多少球鞋他就买多少，我骗薛某说我有将近500双AJ球鞋，正在从欧洲、迪拜发往中国，我承诺说一个月之内将鞋给薛某，我骗了薛某80万元人民币用来还我个人的贷款了。由于我根本没有这500双AJ球鞋，到了9月份时候我没拿出这500双AJ球鞋给薛某，我跟薛某说我会还给他钱，薛某就同意了，后来我使用卢某的钱还了薛某50万元人民币，剩余的30万元人民币我和薛某签订了欠条。 2019年9月份时候，由于我骗薛某80万元人民币，我已经偿还不上了。我在微信朋友上发送各个款式的AJ球鞋，希望有能来我这里批发买鞋的人，给我钱来填补空缺，正好当时有一个叫卢某的朋友问我我发朋友圈的球鞋有没有大批量的，有的话卢某就都要购买，我就跟卢某说我有大批量的AJ球鞋正在从欧洲发往中国海关，大约一个月就可以到货，但我实际上根本没有。卢某在我这订购了4种样式的AJ球鞋，一共600双左右，我骗了卢某一共107万元人民币，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有还卢某钱，我也没有给卢某600双AJ球鞋。卢某是通过支付宝方式转的钱，卢某从2019年9月份陆续转账到我个人支付宝账户上，一共转了107万元人民币。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宋春雨对与刘某2的微信记录截图有异议，认为不是完整的聊天记录，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被告人宋春雨辩护人对微信记录截图有异议，认为只能证明聊天的内容，不能证明实际转账的行为；对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有异议，认为被告人宋春雨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对被告人宋春雨的供述有异议，认为刘某2是教唆犯，宋春雨也是被害人。被告人宋春雨辩护人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经查证属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春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宋春雨关于其不构成诈骗罪及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宋春雨诈骗部分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现有各被害人的陈述及微信聊天记录、转账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且上述证据与被告人宋春雨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故被告人宋春雨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春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2030年11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宋春雨立即退赔被害人刘某1赃款人民币三十四万五千五百零二元；退赔被害人高某赃款人民币一万二千元；退赔被害人卢某赃款人民币一百零六万六千七百元；退赔被害人黄某赃款人民币十七万一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亚南 审 判 员  姜 辉 人民陪审员  马云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