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62567号原告（反诉被告）：沈胜利，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军，北京市德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建业，男，195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宁，北京普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丽，北京普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沈胜利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建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胜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军、被告王建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宁、赵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胜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建业向沈胜利支付欠款12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用由王建业承担。事实和理由：沈胜利长期从事证券相关工作，有丰富的从业经验及辅导企业挂牌新三板及辅导企业IPO的经验。王建业为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拇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2016年初，王建业通过朋友找到沈胜利，双方口头约定由沈胜利对金拇指公司做上市辅导工作，王建业向沈胜利支付上市辅导费。此后，沈胜利帮助金拇指公司组建新三板团队，辅导其挂牌新三板。通过沈胜利的辅导工作，金拇指公司顺利完成新三板挂牌。之后，沈胜利继续辅导金拇指公司的IPO准备工作，包括为金拇指公司推荐高管团队、组建IPO团队、协调金拇指公司和中介机构之间关系、参与解决金拇指公司运营中的问题、帮助公司融资、对金拇指公司高管人员进行资本市场相关知识的培训、设计金拇指公司股权激励方案等，沈胜利为此付出大量劳动及心血。2017年10月19日，双方对沈胜利之前所做的上市辅导工作进行了确认，并协商确定王建业向沈胜利支付150万元作为沈胜利此前所做的上市辅导工作的辅导费。王建业以资金紧张为由请求沈胜利同意其在2018年底或2019年春节前支付上述辅导费，并向沈胜利出具《凭条》作为对上述辅导费的确认。经沈胜利催款，王建业于2019年2月3日通过他人向沈胜利支付30万，但余款不予支付。基于上述事实，为维护沈胜利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王建业辩称：不同意沈胜利的诉讼请求：第一，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上市辅导合同违反证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之情形，应当被认定为无效；第二，王建业私下接受客户委托，违反证券从业人员禁止性规定，沈胜利自称履行了新三板和IPO业务但均未举证证明，沈胜利也没有履行实际辅导的义务；第三，实际上，王建业已经另行聘请了其他机构作上市辅导工作并支付了相应费用。王建业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沈胜利向王建业返还已支付的30万元。事实和理由：王建业与沈胜利之间以口头形式达成上市辅导合同，约定由沈胜利对金拇指公司作上市辅导工作，王建业向沈胜利支付上市辅导费。但根据《证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申请股票上市交易，应当聘请具有保荐资格的机构担任保荐人。除证券公司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从事证券保荐业务。未经中国证监会核准，任何机构和个人不得从事保荐业务。保荐机构对发行人进行上市前辅导，并由发行人所在地的中国证监会派出机构进行辅导验收。沈胜利作为一般自然人不具有从事上市辅导和持续督导业务的主体资格，不得从事保荐业务。且沈胜利任职于江海证券期间从事的是一般证券业务，并未获得保荐代表人资格，不得从事上市辅导业务。因此，王建业与沈胜利之间的上市辅导合同违反《证券法》2014年修订版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故王建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口头上市辅导合同无效，沈胜利向王建业返还其已支付的30万元上市辅导费。沈胜利针对王建业的反诉辩称：不同意王建业的反诉请求：第一，沈胜利起诉依据的是王建业向沈胜利出具的欠款凭条，欠款凭条是王建业的真实意思，其应当遵照履行；凭条不存在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属于合法有效。第二，对于沈胜利向王建业提供的服务，并非王建业所述的保荐业务，并非证券法意义上的上市辅导，沈胜利为王建业及其公司提供的服务，是为了规范其公司的运营管理，促成挂牌新三板及规范公司的运作。第三，在沈胜利提供了相应服务后，王建业向沈胜利出具了同意给付辅导费用的凭条，王建业应当依据凭条约定的时间足额给付。第四，沈胜利不同意王建业主张上市辅导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的意见，因王建业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有任何书面的上市辅导合同以及具体的合同约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26日至2016年6月16日，沈胜利任职于江海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海证券），从事证券相关工作。王建业系金拇指公司的股东，持股30%。2016年，沈胜利与王建业口头约定由沈胜利对金拇指公司作上市辅导工作，王建业向其支付辅导费。2017年10月19日，王建业向沈胜利出具凭条，其上载明：沈胜利（沈总）上市辅导费共计150万元（在2018年底或2019年春节前付清）。该凭条底部有王建业签字，身份证号×××。为证明沈胜利已提供相应上市辅导服务，诉讼中，沈胜利提交了其与王建业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沈胜利向王建业推送了关于企业融资的相关文章。诉讼中，王建业主张沈胜利从江海证券离职后，在金拇指公司准备在中国证券交易所IPO上市的时期，利用其在江海证券任职期间获取的财务等商业秘密信息威胁王建业，向其索要大额股份，王建业迫于无奈向其出具了凭条，但未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8月16日，沈胜利向王建业发送微信：“祝贺金拇指顺利融资”；王建业回复：“感谢您前期的引导与付出！”。沈胜利回复：“应该做的，不言谢。如果资金宽裕，还烦请王总把我的顾问费付了。”2018年12月23日，沈胜利向王建业发送微信：“王总好，年底将至，有空请将欠我的财务顾问费付了，谢谢。建行北京兴融支行xxxx，沈胜利”。王建业回复：“正在催收，春节前一定给”。2019年1月22日，沈胜利向王建业发送微信：“王总好，离春节仅剩10个工作日了，有空请将欠我的财务顾问费付了，谢谢。建行北京兴融支行xxxx，沈胜利”。王建业回复：“发票寄过来吧，节前付了”。沈胜利回复：“王总别开玩笑了，当时说的可是不含税的，就这么点钱，你要再跟我这要税票就没意思了。王总，第一，当时的财务顾问费是针对我个人的，如果是公司，早就公对公签合同了，不可能等两年。第二，我们当时谈好的是税后150万，附上欠条。请王总斟酌，我为金拇指走向资本市场前前后后整两年的付出，从你们走向新三板，招人，招团队，组建IPO团队等等，结果呢，换来一句说走就走。如果再在这些事儿上纠结，实在是伤大家感情”。王建业回复：“农历的26、27回款先安排”。2019年1月24日，沈胜利向王建业发送微信：“节前临时急用资金，还请王总下周如期履约，感谢”。2019年1月31日，沈胜利向王建业发送微信：“烦请王总尽快付款，仅剩4个工作日了，谢谢。建行北京兴融支行xxxx，沈胜利”。2019年2月1日，沈胜利向王建业发送微信：“付款后，请将汇款单据截图发给我，谢谢。另，再次提示尽快付款”。王建业回复：“好”。2019年2月2日，沈胜利向王建业发送微信：“王总，钱转了吗”，王建业回复：“明天吧”。沈胜利回复：“好，明天最后一天，最好上午转过来，这样也方便我及时查账”。2019年2月3日，沈胜利向王建业发送微信：“已收到来自董彩虹汇款30万元整。剩余款项120万元整。考虑目前经营环境，请王总于即日起两个月内（即2019年4月3日前）分次或一次性付清所有剩余款项。收到请回复”。王建业答复：“上半年吧，如果承光现在就有”。沈胜利回复：“这是又要拖半年哪，就依王总吧。剩余款项120万元整。考虑到目前经营环境，请王总于即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前以现金形式分次或一次性付清所有剩余款项，不再另行展期。收到请回复。如果觉得一次付清压力大，可分次付，每月3日连续四个月（即2019年3月3日，4月3日，5月3日，6月3日付我30万，合计120万）”。2019年3月至6月，沈胜利向王建业陆续发送了催款微信，但王建业均未予回应。2019年7月1日，沈胜利通过微信向王建业发送律师函，主要载明：王建业先生，金拇指公司并王建业拖欠沈胜利上市辅导费人民币150万元整，王建业于2017年10月19日为沈胜利书立有书面凭据，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年底。后2019年2月3日王建业委托董彩红向沈胜利支付了30万元，至今尚欠120万元。现上述欠款还款期已到期多日。请您接到本律师函7日内，与沈胜利积极联系协商还款事宜。若逾期未得到有效响应，委托人将付诸法律途径解决。诉讼中，沈胜利提交了璞华酒店的结账记录查询，证明沈胜利多次从北京到郑州给王建业及其公司提供服务，王建业安排了住宿。王建业不认可该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并称经向酒店核实，酒店从未见过该记录上的公章，怀疑系伪造。沈胜利还提交了通话录音，证明沈胜利向王建业催款，王建业没有否认欠款事实，只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王建业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诉讼中，王建业主张沈胜利并未按照口头约定履行相应上市辅导工作，提交了金拇指公司与其他专业机构签订的《关于推荐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进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公开转让之推荐报告》《关于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之合作协议》《财务顾问协议书》《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之全面合作协议》、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等，用以证明其已另行委托其他公司提供包括持续督导、IPO准备等上市辅导工作，并已支付了相应费用。对此，沈胜利认为金拇指公司委托其他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均与本案无关，金拇指公司向其他机构支付费用，亦不影响沈胜利向王建业主张支付劳务报酬。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凭条、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中国证券业协会登记基本信息、推荐挂牌并持续督导协议书、合作协议、财务顾问协议、支付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沈胜利与王建业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沈胜利向王建业及其相关公司提供上市辅导服务，王建业承诺于2018年底或2019年春节前向沈胜利付清上市辅导费150万元，并出具凭条。该凭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凭条签订后，经沈胜利多次催要，王建业仅于2019年2月3日委托他人向沈胜利支付30万元；后经微信沟通，双方重新确定王建业于2019年6月30日前以现金形式分次或一次性付清所有剩余款项，不再另行展期。现付款期限已届满，王建业未依约支付剩余款项，已构成违约；王建业欠付资金由此给沈胜利造成的损失亦应当予以赔偿。故沈胜利要求王建业支付剩余款项1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沈胜利主张利息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王建业辩称其出具的凭条是在受胁迫下所为，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王建业要求沈胜利返还已支付的30万元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王建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沈胜利支付剩余款项12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日止）；二、驳回沈胜利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建业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0元（沈胜利已预交），由王建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费1450元，由王建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春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