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9622号 原告：杭州德力西智能家居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科技经济区块****A3厂房****。 法定代表人：朱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告：陈旭强，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告：虞宏孟，男，197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告：余水清，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于娜，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德力西智能家居营销有限公司与甘肃中德照明电气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甘肃中德照明电气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办理了注销登记，杭州德力西智能家居营销有限公司遂变更被告为陈旭强、虞宏孟、余水清。本案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伟、被告虞宏孟、余水清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于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请求事项：1.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68970.51元；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8月26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欠款金额每日0.0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8日为35281.04元）；3.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1日，甘肃中德照明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德照明公司）与原告签订《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约定中德照明公司成为原告的经销商。协议签订后，原告已向中德照明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因中德照明公司于2018年1-6月LED销量及5-6月电工销量达成率低于签约任务量80%，且存在窜货行为，原告于2018年8月10日根据《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约定终止了与中德照明公司的合作关系，并向中德照明公司发送了《关于终止与甘肃中德照明电气有限公司合作的告知书》。中德照明公司应根据《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于2018年8月25日前支付所欠货款168970.51元，但经原告多次催款，中德照明公司仍未支付。中德照明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注销，三被告于2020年4月9日出具了《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如中德照明公司存在未清算完结债权债务，由三被告承担相应责任。 三被告共同辩称，第一，原告违反《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之约定，在协议期限届满前且中德照明公司独家经营的情况下允许案外人销售协议书项下同类产品并单方解除合作关系，导致中德照明公司陷入经营僵局。案涉《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签订生效后，中德照明公司积极开展销售工作，2018年1-4月超额完成了销售任务。但自2018年5月起，中德照明公司销售量急剧下滑，5-6月销售任务无法达成。原告以此为由向中德照明公司发出了终止协议的通知书。经中德照明公司多方了解，原告在中德照明公司独家经营期间允许案外人朱忠平、李泰及关联持股企业销售案涉《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项下同类产品，更允许案外人周卫红及关联企业销售属于中德照明公司在甘肃专业渠道独家经营的CD831香槟色系列产品，中德照明公司市场占有份额被迫减小，竞争地位和盈利能力下降。中德照明公司出于原告给出的独家经营条件才同意签约，接受销售考核并承担经营风险，但原告却违背合同约定将属于中德照明公司独家经营的产品允许案外人销售，直接导致中德照明公司销售任务无法完成。此后，原告单方终止了与中德照明公司的合作关系，并将中德照明公司起诉至人民法院。中德照明公司是一家从事电气设备、照明电气、电子产品等批发零售的企业，主要合作伙伴就是原告。原告单方终止合作关系后，中德照明公司随即陷入经营僵局。2020年l月25日，因新型冠状病毒影响，甘肃省宣布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中德照明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且经营状况雪上加霜。为降低经营成本减少损失，三被告作为中德照明公司股东在无奈之下决定解散公司并办理了注销登记。 第二，原告主张的168970.51元货款未经双方结算，其主张的货款数额与其提供的货运单、发票无法相互印证。1.原告与中德照明公司双方自始至终未进行结算，原告主张的168970.51元货款与客观事实不符。正常情况下，中德照明公司根据本月销售计划制作销售订单，原告在接到中德照明公司书面订单及预付款后发货，中德照明公司收货后当场确认货物型号、数量，之后双方在每月月底就当月交易产品类型、数量、单价、总价进行结算，原告根据最终结算数额为中德照明公司开具合法等额税务发票，预付款不足部分予以缴足，超额部分结转到下月。但案涉《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直接要求中德照明公司在没有任何销售计划的情况下先行回款，之后原告根据自己的库存情况安排发货。原告在没有与中德照明公司进行任何结算的情况下就直接为中德照明公司开具了发票。事实上，中德照明公司原本要求的货品常常因原告没有库存而变更为其他类型的产品或根本不予发货。对于中德照明公司先行支付的部分回款是否已经抵扣货款、是否存在结余，中德照明公司均无法确认。2.原告提交的发票无法与其提交的货运单一一对应。原告先后向法庭提交了32张发票，数额总计2302241.73元。而其提交的经中德照明公司盖章确认的货运单所显示的总金额却为1923063.35元，二者数额相差较大。上述发票由原告单方开具，发票上既未写明相关货物类型、发货时间、具体数额，亦没有载明对应的货运单，无法与其提交的货运单一一对应，在此情况下，原告单方主张的168970.51元货款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中德照明公司已经超额支付货款，不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形。根据中德照明公司提交的甘肃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中德照明公司自2018年1月起向原告共计支付2133377.22元（其中货款2122377.22元，展柜押金11000元），已经完全超出货运单所显示的金额。 第三，依据销售协议约定，原告负有对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进行退、换货处理的义务，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予以扣减。《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明确规定：原告对产品质量实行三包，如因原告制造的质量问题，原告包修、包换、包退。中德照明公司作为兰州地区唯一的专业和五金经销商及CD831香槟色甘肃专业渠道独家经营商，对于销售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第一时间为消费者做出退、换货处理。在此情况下，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退、换货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予以扣减。 第四，依据协议约定，原告在协议解除后负有协助中德照明公司处理存货的义务，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予以扣减。《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第九条第4款明确约定:本协议终止后，原告根据退换货管理办法协助中德照明公司处理存货。原告在其2018年8月10日发出的《关于终止与甘肃中德照明电气有限公司合作的告知书》第3条同时载明“我司根据售后服务管理办法协助中德照明公司处理库存”。中德照明公司收到上述告知书后在2018年8月16日向原告回复，明确要求原告协助处理存货。2018年9月5日，原告向兰州地区销售经理发出《余水清及张佳鑫账上欠款、剩余未兑现销售折扣、广告费及展柜押金情况说明》，表示同意退货。中德照明公司接到兰州地区销售经理杨龙通知后，积极清理存货准备交接，但截至原告起诉之时，原告都未派员前来对接。 第五，中德照明公司向原告缴纳的展柜押金11000元，应当予以退回。根据原告要求，中德照明公司作为经销商需要利用陈列工具将所售产品每个品项集中陈列。为此，中德照明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向原告支付了11000元展柜押金。现原告应当将该笔押金予以退还。 第六，中德照明公司依据案涉《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及其附件享有的相关返利、售点奖励、广告费补贴，原告尚未兑现。根据案涉《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及《2018年商务政策》关于销售、形象和广宣物料的规定，中德照明公司在完成销售任务的情况下有权获得销售返利、售点折扣、广告费。原告向兰州地区销售经理发出的说明亦显示尚有未兑现销售返利、售点折扣、售点折旧、展柜押金、未核销广告费共计80859.1元，该笔费用应当予以支付。 综上所述，原告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允许案外人销售协议书项下同类产品，导致中德照明公司销售任务无法完成，陷入经营僵局。协议被单方解除后，原告一方面刻意回避兑现相关返利、售点奖励、广告费补贴，另一方面又拒绝与中德照明公司进行结算，在未确定实际销售额且未处理存货、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的情况下径自主张168970.51元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原告与中德照明公司签订《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授权中德照明公司在甘肃省兰州市销售电工类、LED照明类产品；中德照明公司为原告在兰州地区唯一的专业和五金经销商，CD831香槟色只授权中德照明公司在甘肃省专业渠道独家经营（以上需中德照明公司2018年按进度100%完成销售任务指标）；正常情况下，原告在接到中德照明公司书面订单并且相应款项到账后五个工作日内发货；原告对产品质量实行三包，如因原告制造的质量问题，原告包修、包换、包退，三包期限自原告售出产品之日起十二个月内有效；中德照明公司在验收时，如发现产品的品种、型号、规格不符合协议或不符合订货要求，中德照明公司应当在货到1天内向原告提出书面意见；其他产品质量应在收货后7天验收，如中德照明公司未按规定期限验收及提出书面异议的，视为所交产品符合协议规定或订单要求是合格产品；如中德照明公司各品类实际销售额连续两个考核周期低于任务量的80%，原告有权在区域内增加客户或单方面解除协议并终止合作关系，中德照明公司必须在解除本协议之日起15天内结清全部货款并向原告支付全部欠款，否则，每逾期一天，中德照明公司自愿向原告缴纳1%应收款的违约金；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止；本协议终止后，未经原告书面许可，中德照明公司不得继续销售原告产品，原告根据退换货管理办法协助中德照明公司处理存货，若由于中德照明公司不配合或者其他原因造成在终止协议后一个月内没有处理完存货，原告将不对中德照明公司存货负责等。同时在《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的合同附件《2018商务政策》中约定，中德照明公司享有销售折扣，折扣兑现条件为资金回笼率100%，销售额按当期实际出货（含税价格）为准；广宣物料（除展柜外）由经销商承担公司采购价的10%，促销礼品由经销商承担公司采购价的50%等。 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德照明公司通过原告的系统向原告下达订单，原告也陆续发货。原告主张其累计向被告供货（包括工程类项目）2302241.73元，其中原告所提供的送货单中载明货值为1923063.35元，剩余原告或者未能提供送货单，或者所提供的送货单中仅有货品件数，但未写明货品价值。 2018年8月10日，原告向中德照明公司发出《告知书》，认为中德照明公司在2018年1-6月LED销量及5-6月电工销量达成率低于签约任务量80%，而且中德照明公司在2018年5月出现二次窜货至签约地区外销售的行为，故终止与中德照明公司《2018年销售协议》等。 原告现已向中德照明公司累计开具了2302241.7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中德照明公司均已完成抵扣认证。被告累计向原告支付货款2122377.22元、展柜押金11000元。现原告认为其在扣留中德照明公司中岛柜台费106元后，本应退还中德照明公司剩余展柜押金10894元，但因中德照明公司尚欠原告货款，故上述展柜押金优先抵充货款，故原告现主张中德照明公司仍需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68970.51元。 另查明，中德照明公司股东有三人，即为三被告，中德照明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办理注销登记，三被告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 上述事实由《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2018商务政策》、《2018经销商评估办法》、银行交易明细、《告知书》、货运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与中德照明公司之间签订的《2018年度销售协议书》及其附件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中德照明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原告主张中德照明公司的股东即三被告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本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因原告于2018年8月10日向中德照明公司发出解除通知而解除。三被告辩称原告在协议有效期内允许其他经营户销售独家经营产品导致中德照明公司无法完成约定的销售任务，但三被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本院对三被告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中德照明公司需先通过原告的销售系统下达订单，后原告根据订单发货。原告主张其已向中德照明公司提供价值1923063.35元的货物，有相应的发货单为凭，三被告也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三被告辩称原告不能完整提供剩余约40万元的发货凭证，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发货事实有异议。从中德照明公司下达的订单来看，三被告辩称原告未实际发货的订单在2018年第一季度即已存在，对于未能收到上述约40万元的货物，三被告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解除案涉合同前后向原告就未发货事宜提出异议，再结合中德照明公司已经全额抵扣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本院对三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其应当收取中德照明公司中岛柜台费106元，但未能提供扣除该笔展柜保证金的依据，故该笔展柜保证金应当予以返还。三被告辩称原告应对符合三包条件的退货产品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原告自货款中予以扣减。三被告在庭审过程中提供了由其整理的存在质量问题产品的清单，但并无证据证明该些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质量问题系由原告造成，故本院对三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三被告还辩称原告应当负责处理协议解除后的存货问题。根据三被告所提供的原告甘肃销售经理所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原告同意中德照明公司按照售后政策退货，但需要中德照明公司在限定的期限内提出退货申请。但三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提出了具体明确的退货申请，故三被告辩称原告拒绝处理存货缺乏事实依据，对于三被告要求扣减相关费用的辩称不予采信。至于三被告主张的未兑现的销售返利、售点折扣、未核销广告费等80859.1元，双方争议较大，与原告主张的货款无关，而且原告不同意在本案中抵扣，故本案对上述费用不做审查。综上，三被告在抵扣展柜押金后仍需支付原告剩余货款168864.51元。三被告未按期支付货款，原告要求其承担迟延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略高，本院酌情调整至按年利率12%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8日为1953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旭强、虞宏孟、余水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杭州德力西智能家居营销有限公司剩余货款168864.51元； 二、陈旭强、虞宏孟、余水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杭州德力西智能家居营销有限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19532元（自2018年8月26日暂计至2019年8月8日，2019年8月9日起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杭州德力西智能家居营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82元，由杭州德力西智能家居营销有限公司负担148元，由陈旭强、虞宏孟、余水清负担2034元。 杭州德力西智能家居营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陈旭强、虞宏孟、余水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王 蓉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王越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