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2298号原告：北京中鸿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A-2610。法定代表人：梁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屹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巍，男，197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斌，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为国，男，195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徐昭，男，195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连维满，男，194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北京中鸿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建公司）与被告林巍、王为国、徐昭、连维满（以下同时提及时称四被告，分别提及时称姓名）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鸿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屹东，被告林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斌，被告王为国、徐昭、连维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鸿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清偿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法院）（2005）西民初字第7676号（以下简称767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应由北京普天恒丰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负担的债务611500元及受理费11250元，共计622750元；2、判令四被告清偿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611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标准，自2005年9月1日计算至2014年7月31日；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标准，自2014年8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事实理由：2005年6月27日，因恒丰公司欠付中鸿建公司货款611500元，西城法院以767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恒丰公司于2005年8月31日前给付611500元及案件受理费11250元。经西城法院强制执行，恒丰公司分文未付。2005年12月6日西城法院出具（2005）西法执备字第465号及466号《申请执行备案登记通知书》，该案执行中止。2010年10月10日，北京市工商局西城分局出具京工商西处字（2010）第D18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恒丰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但四被告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清算义务。2014年9月22日西城法院出具（2014）西法特清预字第104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鸿建公司对恒丰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6年4月5日西城法院出具（2015）西法特清算初字第031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对恒丰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四被告应连带清偿涉案债务。被告林巍辩称，一、中鸿建公司要求林巍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对“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公司的股东对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具体情形进行了严格的限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林巍虽为恒丰公司的股东，但并非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且始终配合恒丰公司的清算事宜，从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本案明显不属于法律及司法解释所限定之情形。二、恒丰公司早在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就已无可供执行财产，即恒丰公司无财产在前，营业执照被吊销在后。虽然该公司至今未能完成清算，但并不等于无法进行清算，更不存在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等情形。对于“恒丰公司早在2005年时即已无可供执行财产”的客观事实，中鸿建公司自始明知。对此事实，中鸿建公司已在2016年10月19日的民事起诉书中予以自认。客观上，恒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时间点是2010年10月。因此，仅从时间节点上即可看出，恒丰公司虽未完成清算，但未完成清算并未导致该公司财产的灭失。具体到林巍来说，林巍虽系恒丰公司的自然人股东，但并非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巍始终同意并配合恒丰公司的清算事宜，客观上也未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三、本案中鸿建公司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公司债权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为依据，请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就本案而言，恒丰公司于2005年时即已无可供执行财产，中鸿建公司对此明知，但却直至2016年10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故中鸿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驳回。综上所述，中鸿建公司所主张之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中鸿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王为国辩称，恒丰公司系原北京邮电电话设备厂（以下简称电话厂）国企改制设立的公司。2007年公司运营不佳，普通参股职工的股权已转让，剩余公司骨干和党员干部15人的股权未能转出。王为国只是小股东，持股比例不足1%，对恒丰公司是否能清算没有决策权和话语权，不能主导公司清算。王为国不是恒丰公司董事会成员，也不是员工，没有参与公司经营，没有掌握公司经营数据、财务资料等。2010年初王为国调至普天实业有限公司工作至2015年退休。王为国对恒丰公司欠付中鸿建公司货款一事不知情。恒丰公司欠付中鸿建公司货款时间在2005年前，西城法院2005年强制执行，如果当时恒丰公司有现金或者抵押物可以弥补中鸿建公司的损失，但中鸿建公司没有收到货款或抵押物，也就是说除了应收货款外公司没有其他有价值的资产。2007年前，电话厂是大股东，2007年后林巍成为大股东，王为国作为小股东，对公司主要财产、账册、主要文件不接触、不保管、不承担管理责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徐昭辩称，恒丰公司成立于1999年，徐昭按照电话厂的要求参与了恒丰公司的组建，电话厂占股50%，员工入股50%，电话厂移动部全体员工必须入股。徐昭自2001年左右被调至北京立康普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工作，直至徐昭看到西城法院受理恒丰公司强制清算的裁定，才知道恒丰公司已多年不经营，徐昭曾要求对恒丰公司进行清算，但未能进行。后来又知道电话厂已转让股份，其他股东也有变更。徐昭作为小股东，仅在恒丰公司短暂工作过，对恒丰公司的股东、人员变化，公司欠款等均不知情，也未参与过恒丰公司任何活动，不应对恒丰公司未及时清算承担任何责任。被告连维满辩称，恒丰公司是原电话厂为企业改制，由企业出资，由职工参股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恒丰公司成立时，连维满是电话厂部门负责人，为表示支持电话厂改制工作，特出资1万元参股，持股比例不足1%，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恒丰公司经营状况一直不好，但管理上没有太大问题，每年工商年检都能正常通过，税务正常，财务每年都经过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大股东电话厂转让了股权，连维满作为小股东觉得既无能力也没必要费力去做转让股权的事。2008年连维满从电话厂退休，更无从知道恒丰公司的各项情况。后恒丰公司通知连维满参加清算组，连维满同意了，但工作还未开展起来，又通知说法院要求停止该项工作，原因不明。公司债务无法清偿不应让小股东担责，中鸿建公司在债务的形成上也有一定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恒丰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24日，注册资本230万元，股东为电话厂及50名自然人股东。现恒丰公司工商登记共有15名自然人股东，其中林巍持股比例88.4783%、徐昭持股比例1.7391%、连维满持股比例0.4348%、王为国0.8696%。徐昭于恒丰公司成立至2003年8月8日期间被登记为董事长、总经理。连维满于恒丰公司成立至2008年2月17日期间被登记为董事。林巍于2003年8月8日至今被登记为经理，于2008年2月18日至今被登记为董事。王为国未被登记为董事、监事。2005年6月27日，西城法院针对原告中鸿建公司与被告恒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767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恒丰公司应于2005年7月30日前给付中鸿建公司30万元，于2005年8月30日前给付中鸿建公司311500元，案件受理费11125元由恒丰公司负担。因恒丰公司未履行债务，中鸿建公司向西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西城法院扣押了恒丰公司2005年1月至11月的现金日记账、银行日记账、总账、明细账、财务报表。因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亦无财产线索，西城法院于2005年12月6日作出申请执行备案登记通知书，告知中鸿建公司备案后即发生申请执行时效中断的效力，今后如具备执行条件，可随时恢复执行。2010年10月10日，恒丰公司因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09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公告规定的截止日期以前补办年检手续，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城分局吊销营业执照。2014年，中鸿建公司向西城法院申请对恒丰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恒丰公司在收到西城法院送达的中鸿建公司《清算申请书》后，决定成立清算组，并于2014年8月22日在工人日报刊登了清算公告。2014年9月12日，徐昭、李崇作为恒丰公司代理人参加了西城法院就该案召开的听证会。2014年9月22日西城法院出具（2014）西法特清预初字第104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中鸿建公司对恒丰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2016年4月5日，西城法院出具（2015）西法特清算初字第03120号民事裁定书，以清算组无法与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联系，无法获得恒丰公司的任何财务资料及了解恒丰公司的财产状况，清算组无法对恒丰公司进行清算为由，裁定终结恒丰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2016年10月19日，中鸿建公司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将林巍、王为国、徐昭、连维满等9被告及第三人恒丰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连带清偿767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应由恒丰公司负担的债务61150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案件受理费11125元。该案中鸿建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撤诉。审理中，中鸿建公司主张7676号民事调解书至今未执行到任何款项。林巍主张，恒丰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经长期处于亏损状态，其财务账册、重要文件齐全，并未灭失，提交了2005年至2007年恒丰公司的审计报告。四被告均表示现不掌握恒丰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以上事实，有原告中鸿建公司提交的767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备案通知书、（2014）西法特清预初字第10434号民事裁定书、（2015）西法特清算初字第03120号民事裁定书、撤诉笔录，被告林巍提交的股东会决议、起诉书、审计报告、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被告徐昭提交的企业工商档案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恒丰公司于2010年10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在该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丢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认定。林巍作为恒丰公司持股88.4783%股东，担任公司董事、经理，其在法定期限内未组织恒丰公司清算，属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林巍主张其未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但其未举证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其主张的恒丰公司2014年接到西城法院强制清算案件材料后决定组成清算组及刊登公告的行为，早已超出法定期限，本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在恒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徐昭、连维满、王为国持股比例分别为徐昭持股比例1.7391%、连维满持股比例0.4348%、王为国0.8696%，三人既不是董事会或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其未在法定时限内提起组成清算组的请求，并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中鸿建公司要求其对恒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认定。首先，林巍主张恒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账册、重要文件并未丢失。但本院认为，中鸿建公司对恒丰公司提起强制清算申请后，因清算组无法取得恒丰公司财产、印章、账册、重要文件，导致无法清算，西城法院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现林巍亦无法提交恒丰公司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故其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林巍主张恒丰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前已经处于亏损状态，无财产可供执行。但本院认为，即使其提交的审计报告真实，债务人公司存在资不抵债，但未经合法清算也不能确定债权人的债权是否会全部无法得以清偿。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因果关系抗辩成立的直接证据。最后，林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怠于履行义务的消极不作为与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现中鸿建公司对恒丰公司所享有之债权未获清偿，其有权要求恒丰公司的股东林巍对恒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林巍主张中鸿建公司2016年10月19日第一次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由起诉林巍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公司债权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为依据，请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西城法院于2016年4月5日出具（2015）西法特清算初字第03120号民事裁定书，中鸿建公司据此得知恒丰公司无法清算，其于2016年10月19日对恒丰公司股东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林巍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债务范围的认定。本院认为，根据7676号民事调解书，恒丰公司欠付的主债权为611500元，案件受理费为11125元。从本案现有情形来看，目前并无任何证据显示中鸿建公司就其对恒丰公司所享有之债权获得任何受偿，故中鸿建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林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债权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中鸿建公司主张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巍对北京普天恒丰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在（2005）西民初字第7676号民事调解书中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被告林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中鸿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给付611500元、案件受理费11125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利息以611500元为基数，自2005年9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双倍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二、驳回原告北京中鸿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28元，原告北京中鸿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林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康和凤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京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