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3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秀菊，女，汉族，1962年10月4日出生，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芳，山东正义之光（广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金星，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艳田，山东加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竣文，山东加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滨祥，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尹秀菊、许金星因与被上诉人韩滨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尹秀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韩滨祥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滨祥承担。事实和理由:尹秀菊多次向韩滨祥主张权利，未过保证期间，韩滨祥对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尹秀菊多次通过打电话、短信、微信、去办公室面谈等方式要求韩滨祥还款，韩滨祥也多次表示协调许金星共同偿还。2020年5月13日，在尹秀菊与韩滨祥的短信聊天记录中，尹秀菊称“自2016年6月份以来给韩滨祥添了不少麻烦”，即从那时起多次要求还款。韩滨祥回复“收到，我再催”，说明韩滨祥认可2016年6月份以来尹秀菊多次向其要钱，其多次以催促许金星的方式推诿还款。综合双方十几次的聊天记录，尹秀菊多年来持续要求韩滨祥解决问题，韩滨祥多次回复找许金星共同还款，而不是对尹秀菊的要求置之不理或明确拒绝，也证明韩滨祥一直愿意承担保证责任。 许金星辩称，尹秀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许金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尹秀菊对许金星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尹秀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欠条产生情况并非如尹秀菊所述。许金星的前妻刘某想要接手尹秀菊经营的西城商业大厦鞋柜，转让价6万元。尹秀菊不放心刘某，要求许金星签写欠条，且欠条中载明的是刘某欠尹秀菊钱款，而刘某也已还清。2、尹秀菊于2018年9月28日通过微信联系许金星，许金星在微信中并未认可该债务，也未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本案时效中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欠条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28日，尹秀菊未向许金星主张过欠条载明的债权，许金星也未表示还款，未与尹秀菊进行逾期还款的协商。因此，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尹秀菊辩称，许金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一、一审判决许金星支付转让款及逾期损失正确。尹秀菊提交的欠条充分证明许金星欠付商业大厦鞋柜转让费6万元，并定于2016年2月28日付清。鞋柜转让时，许金星与刘某仍是夫妻，许金星出具欠条就应承担还款责任，许金星称刘某已偿还欠款并不属实，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主张。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尹秀菊提交的2018年9月28日的短信聊天记录，证实尹秀菊曾向许金星主张还款，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本案未超三年的诉讼时效。 韩滨祥未进行答辩。 尹秀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许金星偿还尹秀菊6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6万元为基数，截止清偿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依法判令韩滨祥对以上欠款及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许金星、韩滨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许金星向尹秀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许金星欠尹秀菊西城商业大厦鞋柜转让费6万元整，大写陆万元整，经双方同意，定于2016年2月28日前付清。许金星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韩滨祥在担保人处签字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尹秀菊提交的欠条及尹秀菊、许金星陈述，可以证实尹秀菊、许金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许金星虽主张尹秀菊与刘某存在鞋柜转让关系，但许金星出具欠条的行为可证实对于付清鞋柜转让费用的认可，对许金星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许金星出具欠条后，应按照约定付清货款，许金星抗辩称涉案款项刘某已经偿还，尹秀菊拿走保证金以及销售营业额等，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许金星抗辩称尹秀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尹秀菊提交的2018年9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曾向许金星主张还款，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三年诉讼时效，因此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对许金星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金星未按约付清转让款是造成本次纠纷的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许金星应偿还尹秀菊鞋柜转让款6万元。关于尹秀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转让费未明确约定利息，许金星应承担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还款损失，对尹秀菊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尹秀菊主张韩滨祥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欠条约定，涉案借款于2016年2月28日到期，双方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法律规定，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半年，即2016年8月28日到期。尹秀菊提交的微信、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均是在2016年8月28日之后，且保证人也未明确表示超过保证期限后自愿承担保证责任，尹秀菊未提供证据证实在保证期间内曾向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韩滨祥的担保期限已届满，应免除保证责任，对于尹秀菊要求韩滨祥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滨祥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许金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尹秀菊鞋柜转让款6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损失计算方式：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二、驳回尹秀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许金星负担。 二审中，尹秀菊申请证人娄某（男，198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住东营市东营区××号楼××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370683198202××××）出庭作证。娄某述称：2015年至2017年期间，其在尹秀菊为法定代表人的东营阳光大姐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娄某不认识许金星，但见过韩滨祥一次，是在2016年6月份，娄某与尹秀菊到了胶州路与辽河路口西、路北东营市城市管理局的2楼，上楼后往西转，走到最西头北侧的办公室就是韩滨祥的办公室。当时，韩滨祥在办公室坐着，尹秀菊找韩滨祥要关于西城鞋柜转让的账，尹秀菊向韩滨祥说，若当时不是你担保的话，也不会借给许金星。后来，娄某就出去接电话了。 尹秀菊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结合一审中提交的韩滨祥与尹秀菊的聊天记录，称“自2016年6月份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共同证明2016年6月份，尹秀菊由证人娄某陪同，去韩滨祥办公室找韩滨祥要钱，能证明保证期间届满前，即2016年8月28日前，尹秀菊多次通过打电话、面谈等形式向韩滨祥主张过权利，本案韩滨祥应该承担保证责任。 许金星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娄某所述不实，其证言不应采信，娄某能够清楚地说明楼梯的拐角，但是不能说明所去单位门口大石头上雕刻的单位名称，有意回避对尹秀菊不利的事实。2、2015年至2017年，尹秀菊与娄某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有特殊的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低，不应采信。3、本案是尹秀菊与许金星买卖合同纠纷，但是证人语无伦次，在证言中说借款的问题，这说明在一审判决后，一审认定韩滨祥不承担保证责任，尹秀菊临时找娄某以弥补证据上的欠缺。综上，证人娄某与尹秀菊存在特殊利害关系，证人证言前后矛盾，不应采信。 许金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商业大厦财务部出具的证明影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1月12日，案外人刘某转让了尹秀菊的商场鞋柜，通过该证明可以证实从2016年3月涉案鞋柜的结算款才给刘某。自1月13日至1月20日的收入23171.55元，1月21日至2月20日的收入26736.03元，共计32715元，全部给了尹秀菊。尹秀菊与刘某协商抵去3万元，该款项由商业大厦会计杨同玲打入尹秀菊东营银行账户。至今，刘某尚欠尹秀菊3万元未支付。 证据二、刘某与尹秀菊的微信截图2份。证明：涉案鞋柜转让的受让方是刘某，欠款应由刘某支付给尹秀菊。 证据三、申请证人刘某（女，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东营市东营区××号楼××单元××室，公民身份号码341127197410××××）出庭作证。刘某述称：刘某与许金星2008年结婚,2013年离婚。刘某与尹秀菊是朋友，一次与尹秀菊一起吃饭，因刘某离婚后没有工作，尹秀菊就想把自己的鞋柜转给刘某。2016年1月12日，尹秀菊把鞋柜以6万元的价格转给了刘某，但鞋柜一月份的收入23171.55元和二月份的收入26736.03元，用以折抵尹秀菊32000元的转让款，但没有证据提交。从3月开始的营业收入才归刘某所有。刘某知道许金星打欠条的事情，但是不知道内容，当时尹秀菊说，“你与许金星离婚了，让他帮你出这个钱也能减轻你的负担”。于是，尹秀菊就找许金星出具了欠条。刘某称，许金星二审中提交的证明是刘某从西城商业大厦财务部存档资料拍摄的。 尹秀菊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影印件，且没有单位的盖章及单位经办人的签字，若该证明系个人出具，应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故该证据既不能证明3月份结算至刘某账户，也不能证明许金星所陈述的前两个月的营业数额为32715元，更不能证明该营业额用于抵偿6万元的欠款。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2018年9月28日的短信，刘某称“看我面子，你别找他了”，说明之前尹秀菊一直在找许金星要钱。2019年7月4日，刘某发给尹秀菊的只是刘某的个人牢骚、抱怨，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的欠款人为刘某，且出具欠条的是许金星，许金星才是本案的债务人。 对刘某的证言，一、许金星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证人证言可以证明：1、鞋柜转让的双方是尹秀菊与刘某。2、转让鞋柜和出具欠条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是转让在先，出具欠条在后。3、刘某陈述转让的存货鞋子存在质量问题，至今仍剩余300余双，这与刘某新进货而增加销售收入互不影响。4、通过证人能证明出具证明的单位是商业大厦财务部门，原件存于商业大厦。5、转让鞋柜时，证人与许金星已经离婚。二、尹秀菊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主张刘某与许金星曾是夫妻关系，其证言效力低，且刘某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足为信。1、2016年转让鞋柜期间，许金星与刘某对外一直以夫妻关系相处，而且也有孩子，当时把鞋柜转让给他们“夫妻”，许金星出具的欠条，转让后，许金星与刘某怎么样分工，与尹秀菊无关，许金星出具了欠条，其就应该承担责任。2、刘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基本不属实，刘某称尹秀菊转给她的库存是400多双鞋，而2016年1、2月份的营业收入近5万元，现在却还剩下300双鞋，不符合常理，没有利润如此高的鞋子。3、谁是债务人可以通过欠条确定，营业额及相应的营业额是否支付给了尹秀菊，不能通过证人证言证实，必须有转账证据来证实。 韩滨祥未进行质证，亦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证人娄某能够清楚地说出韩滨祥工作单位坐落的位置以及韩滨祥办公室的具体位置，其证言可信度极高，至于娄某不能说出韩滨祥工作单位大门口石雕上所刻的单位名称，符合一般人的观察和记忆规律，故本院对娄某的证言予以采信。 许金星提交的证据一，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信。尹秀菊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证据三刘某的证言与许金星的主张存在矛盾，且刘某与本案的处理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庭审中，许金星主张其与刘某于2014年离婚。 许金星确认其与韩滨祥系同学关系，韩滨祥原来的工作单位是东营市市政管理局，位于胶州路与辽河路交叉路口的斜对角。 二审查明，2016年6月份，尹秀菊曾与娄某一起到位于胶州路与辽河路口西、路北的韩滨祥的工作单位主张涉案债权。 另查明，尹秀菊给韩滨祥发送的短信中，称“2016年6月份以来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吗，很是不好意思。我也只能靠你帮忙了。”“又是一年过来了，年底了你看看想想办法怎么解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尹秀菊的上诉请求成立，理由如下：1、证人娄某能够清楚地说出韩滨祥工作单位坐落的位置以及韩滨祥办公室的具体位置，其证言可信度极高，本院予以采信。娄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其于2016年6月曾陪尹秀菊去找韩滨祥索要转让鞋柜的款项。2、结合尹秀菊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韩滨祥的短信记录，与娄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尹秀菊自2016年6月起就多次向韩滨祥主张涉案债权。综上，尹秀菊关于要求韩滨祥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韩滨祥依法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许金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许金星向尹秀菊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许金星欠尹秀菊西城商业大厦鞋柜转让费6万元整”，该欠条意思表示明确，不论涉案鞋柜的受让人是否为刘某，许金星都以其行为明确表示自愿承担付款责任。2、许金星主张刘某已向尹秀菊付清涉案款项，尹秀菊不予认可,而许金星亦未提交付款的证据，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变化。尹秀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许金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营市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东营市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韩滨祥对东营市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被上诉人韩滨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许金星追偿。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许金星、韩滨祥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许金星、韩滨祥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