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363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某2，女，1974年8月26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鄂州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宋晓鸣，上海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艳，上海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一部刑诉[2020]60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2犯引诱卖淫罪，于2020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2及辩护人宋晓鸣、李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始，被告人周某2和其丈夫龚某某共同投资经营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御青路XXX号富清湾足浴店，并由被告人周某2进行日常经营管理。被告人周某2为非法牟利，以提高个人收入为由，劝说、怂恿原本无卖淫意图的店内女员工搭识来店按摩的男顾客至店外卖淫，并以“买钟”费的名义向女员工收取卖淫费用提成。2020年3月31日15时许、4月2日2时许、2020年4月27日12时许，店内女员工何某某、陈某某、宋某分别与在该足浴店搭识的顾客周某1、庞某某、梅某某在店外酒店客房内实施了卖淫嫖娼活动；2020年4月23日20时许、4月30日13时许，店内女员工金某某与在该足浴店搭识的顾客卢某某先后两次在店外酒店客房内实施了卖淫嫖娼活动。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供证人证言、相某辨认笔录、相某书证、案发抓获经过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2引诱他人卖淫，其行为应当以引诱卖淫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某2当庭辩称其没有引诱他人卖淫。辩护人宋晓鸣、李艳认为被告人周某2制定的规章制度是合法的，“买钟”是其不希望请假，所谓分成也是还了一半的请假费用，足浴店不能推定就是肮脏的场所，不能认定这个制度就是为了怂恿卖淫，“干大活”是行业话，“小姐”卖淫与店老板娘是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起诉书指控其是为了牟利收“买钟”费，但是几个月下来才一千多元，店里明确是不能够卖淫的；何某某卖淫是本身自身生活压力比较大，金某某是第一天上班就出去卖淫了，说用业绩压力引诱卖淫是不存在的，卢某某和金某某接触仅仅半个小时，被告人周某2怎么可能让一个人在半个小时内决定卖淫，先有卖淫后有引诱，证词间有矛盾点，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始，被告人周某2和其丈夫龚某某共同投资经营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御青路XXX号富清湾足浴店，由被告人周某2进行日常经营管理，对店内女员工制定了日常“上钟”、“买钟”外出、收入分成等工作制度。被告人周某2为非法牟利，以提高个人收入为由，劝说、怂恿原本无卖淫意图的店内女员工搭识来店按摩的男顾客至店外卖淫，并以“买钟”费的名义向女员工收取卖淫费用提成。2020年3月31日15时许，店内女员工何某某与在该足浴店搭识的顾客周某1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路桔子水晶酒店客房内实施了卖淫嫖娼活动；2020年4月2日2时许，店内女员工陈某某与在该足浴店搭识的顾客庞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路祥坤商务酒店客房内实施了卖淫嫖娼活动；2020年4月27日12时许，店内女员工宋某与在该足浴店搭识的顾客梅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镇聚沁园宾馆客房内实施了卖淫嫖娼活动；2020年4月23日20时许、4月30日13时许，店内女员工金某某与在该足浴店搭识的顾客卢某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路祥坤商务酒店客房内实施了卖淫嫖娼活动。2020年5月8日，被告人周某2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对上述事实拒不供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1.证人何某某、陈某某、宋某、金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受被告人周某2雇佣后在富清湾足浴店从事按摩服务，后在店内搭识男性顾客后至店外从事卖淫服务并为此向被告人周某2交纳“买钟”费的事实。2.证人何某某的证言，称：老板和老板娘是知道技师与客人出去就是开房卖淫的，因为我按摩、洗脚扦脚技术在店里是最好，客人找我做这些的挺多，但自2019年1月来店上班以来，我的业绩和工资总是追不上别人，大概在2019年5月份时候，一次老板娘周某2就私下和我聊，分析原因给我听，说“其他的技师店里的正规活都没有你做得多，她们业绩和工资都比你高，是因为她们和客人出去开房，又不费什么力气，挣钱也多，你也可以和客人出去开房”，因为我当时来应聘的时候说好的是做正规的，再说我在店内年纪最大，我就和她说我这种事我做不来的，老板娘听我这样说就和我讲不要把她的话传出去，并且给技师开会时候我都主动回避，但是今年3月份店里开门的时候，因为疫情耽误了好几个月，店里业绩压力也大，我还有贷款和债务要还，所以就偶尔和客人外出卖淫赚点钱，另外，我在店里时其他技师和客人出去，然后过1、2个小时就回来了，老板老板娘都是看见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技师自己赚钱的同时，也给店里面带来收入，所以我说老板老板娘是知道的，还鼓励员工这样做。店里规定和客人外出要“买钟”，一般是半天人民币300元(以下币种同)，“买钟”钱是老板和老板娘规定的上班时间外出时要支付给店里每小时100元钱，“买钟”的钱由谁支付我不清楚，我和周姓男子出去和他说好了我最多只能出去1个小时，所以就买100元的钟，“买钟”的钱算技师个人业绩的是要和店内分成的，技师卖淫的钱不和店内分成；我到店内时就有这种情况了，具体什么时候有的我不知道，技师月营业额满8,000元是五五分成，不满8,000元是45%和55%分成的，店里拿55%，个人拿45%，是每月10日与技师结账，手机支付和现金支付都有，吧台上有个本子，都是技师自己把自己干的活记下来，“买钟”的钱是老板娘记的，我是不记的，别的技师我不知道，店内有十来个技师，技师们都和客人外出开房卖淫的。基本上天天都是老板娘周某2在管，疫情期间老板龚某某有时候也会在店内的。周姓男子后来跟我说他在吧台扫码支付了400元，其中100元是分开扫码的，是买我外出的钟钱，另外300元是精油开背的230元钱，还剩70元是给我的小费，我记得当时我还和他说在吧台扫码给我小费我是拿不到的，当天是老板做吧台，他看到周姓男子带我出去并支付这些钱的，吧台上有微信、支付宝和写有平安字样共3块二维收款码，这些收款码都是关联老板娘的手机的，扫码支付她会看到的，知道100元是“买钟”的钱。3.证人宋某的证言，称：2020年4月27日中午，梅某某约我下午去开房卖淫嫖娼，下午我用梅某某微信转给我的钱向足浴店老板娘周某2支付了“买钟”费100元，到附近聚沁园宾馆开了一间房，在聚沁园宾馆客房内，我向梅某某以性交方式卖淫，而后微信收了他1,200元钱。我外出卖淫周某2肯定是知道的，2019年4月，我开始在富清湾足浴店内做按摩技师，当时是周某2聘用我的，上班期间我只做正规的按摩工作，但我发现在足浴店里辛辛苦苦做一个月，完成不了多少业绩，我还看到其他技师在店里做得不多，而且经常在上班时间外出，到结工资的时候，她们拿的钱比我多，大概在2019年11月，老板娘多次私底下跟我说“我不逼你和客人出去做大活(卖淫)，但是不做你就挣不到钱”之类的话，我为了能挣多一点钱，听取了周某2的建议，开始示意男客人带我出去开房做大活，老板龚某某没有当面跟我说过这种话，但龚某某和周某2是夫妻，他应该通过周某2知道我们技师卖淫的情况，平时足浴店主要是周某2在管，龚某某一般都是把店里的情况看在眼里，到开会的时候，帮着周某2向我们技师强调店里的规矩，周某2公开规定，足浴店里不允许做性交，只允许“打飞机”，“打飞机”的时候，要用毛巾遮住包房门上的透明玻璃，在上班时间外出要“买钟”一个小时100元，因为有周某2私下跟我说过的那些话，我听得懂她“买钟”的意思，“买钟”就是我们技师通过足浴店，先搭识要嫖娼的男性顾客，顾客带技师出去开房嫖娼，足浴店要收钱，周某2规定，技师每月有四天的休息日不需要“买钟”，但是又规定足浴店每天只能有一个人休息，我向周某2提出要休息，她往往以已经有人休息了为由，不同意我休息，如果我一定要休息的话，我只能“买钟”，技师向嫖客收的嫖资是不分给足浴店的，周某2为的是能提高足浴店的收入，她既想通过我们技师卖淫赚“买钟”的钱，又向我们多次强调不能牵扯到她，技师没有底薪，以业绩结算工资，业绩包括正规做服务项目的钱，还包括技师外出付的“买钟”的钱，及客人给的小费，一个月做出来的营业额达到8,000元以上的技师能拿到其中的50%做为工资，不足8,000元只能拿到其中的45%，足浴店消费一律由周某2收费，技师不能直接向客人收费，技师外出卖淫，“买钟”的钱由技师向周某2支付，我不知道客人是否可以代技师直接向周某2支付“买钟”的钱，足浴店向技师免费提供午饭、晚饭，周某2会安排没有住所的技师去她的宿舍住，是否免费我不清楚。4.证人金某某的证言，称：2020年4月23日，是我在富清湾足浴店上班的第一天，我准备依靠我的手艺赚钱，当天下午，周某2跟我单独聊天的时候说，我的气质可以，需要打扮一下，要留住客人，如果有客人约我出去，只要“买钟”就可以了，半天是300元，按照我的理解，周某2对我说那些话的意思是客人有要求可以外出向客人卖淫以此留住客人，我本人的经济压力很重，为了赚更多的钱，我决定听取周某2的建议，其他技师也是这样的。外出卖淫老板会记账的，我也记的，每月结工资时按记账结算，老板娘规定每月业绩做满8,000元以上按照五五分成，8,000元以下是按照4.5：5.5的分成。2020年4月23日下午，有客人来轮到我上钟我就接待了他，之后我加了客人微信，到当天晚饭前，我发消息跟他聊天让他帮我“买钟”，我和他出去发生性关系，他同意后就转了我300元“买钟”的钱，我把钱通过微信转给了老板娘，我跟老板娘说有人“买钟”我出去了，在当天19时许，我和客人碰面后去吃了点饭，之后客人到店附近的祥坤商务酒店开了个房间发生了性关系。在这次之后过了一星期左右的某天中午，我在店内和这个客人微信聊天，也是他支付300元“买钟”费，转账给我300元后，我把钱转给了老板娘讲有人“买钟”我出去了，当天下午1点左右我和客人也是到了这个祥坤商务酒店内发生了性关系。5.证人周某1、卢某某、梅某某、庞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富清湾足浴店按摩时被店内女性员工搭识，后带女性员工至店外进行嫖娼活动，并在嫖娼费用外额外支付了“买钟”费的事实。6.证人龚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被告人周某2共同投资经营富清湾足浴店，并由被告人周某2进行日常经营的事实。7.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涉案卖淫嫖娼人员均已被行政处罚的情况。8.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周某2被抓获的经过。9.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周某2的身份情况。10.被告人周某2的供述，证实部分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2引诱他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引诱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周某2当庭辩称其没有引诱他人卖淫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周某2制定的店内“小姐”外出需请假并收取“买钟”费、业绩分成比例的规章制度与“小姐”在外进行卖淫嫖娼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等辩护意见，经查，作为涉案足浴店女员工的证人何某某、宋某、金某某的证言中均陈述到被告人周某2作为该店的老板娘，以只有卖淫才能提高业绩为主要内容分别与其私聊，同时规定不同业绩配以不同分成比例，以此对其施加业绩压力，一步步诱使其支付“买钟”费后外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最终被告人周某2牟取一定比例的“买钟”费；作为嫖娼人员的证人周某1、卢某某、梅某某、庞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证人何某某等人证言中需支付“买钟”费才能进行卖淫嫖娼活动的相某内容；各名证人证言之间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周某2主观上明知其在实施引诱他人卖淫并明知卖淫嫖娼行为会造成危害社会的结果，且希望卖淫嫖娼行为的发生，客观上其利用金钱作为诱饵，劝导、怂恿他人从事卖淫嫖娼活动，完全符合引诱卖淫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上述相某意见，不符合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和相某法律规定，本院均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某2犯引诱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8日起至2023年5月7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追缴被告人周某2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康 英人民陪审员  虞永翘人民陪审员  沈玉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沈 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九条引诱、容留、引诱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引诱不满十四周岁的幼女卖淫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