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10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西山区奥宸财富广成**912。 负责人：周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朝聘，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景洪市晟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景洪市勐海路** 法定代表人：孙敏，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云南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景洪市晟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华公司）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长城云南分公司申请再审称，一、该公司享有脚手架材料物权。原审法院采信的《滨港国际工程项目现有搭设脚手架使用面积汇总》载明脚手架的总面积为34644.99㎡，但是对于其由多少钢管、扣件等脚手架设施组成却没有查明，有失公平。晟华公司在2012年2月4日至2月18日春节假期，强行将长城云南分公司现场办公室和宿舍拆除，导致施工材料的送货单、入库单等相关票据被掩埋及销毁，拆除现场照片可以证明。但是法院完全可以委托有关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计算，并按照上述使用面积所需建筑材料的类别和数量，减去各建材出租方已拉走的数量，剩下的就是长城云南分公司自有的材料。该事实根据《滨港国际工程项目现有搭设脚手架使用面积汇总》《满堂脚手架支撑方案》《滨港国际建设工程周转材料数量及费用计算的说明》可以确定。二、晟华公司恶意侵权且造成长城云南分公司损失。晟华公司在明知长城云南分公司没有收到欠付工程款无力支付拆除和搬运费用情况下，仍于2012年3月9日发出《通知》要求2天内将3万多平方米材料拉走，客观上无法实现。此外，晟华公司故意在给予长城云南分公司最后期限之前，擅自要求渝又租赁公司、步步高租赁部、黄晨等企业和个人拉走材料。晟华公司存在严重过错，严重侵害了长城云南分公司合法权益，并造成了长城云南分公司巨大经济损失，且晟华公司侵权行为和长城云南分公司遭受的物权损害具有因果关系。此外，二审法院认为搭设脚手架的周转材料使用时可以轮换和重复，该观点不符合逻辑，从《停工损失补偿协议》及《证据目录》中长城云南分公司收货数量、日期和各材料商报备材料可以得知，相关材料是随着工程进度而逐步递增的，且脚手架使用面积是按照实际搭设面积统计。综上，长城云南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申请再审。 晟华公司提交意见称，长城云南分公司再审理由全部不能成立。一、关于长城云南分公司是否享有脚手架建筑材料物权。在其施工出现严重质量问题之后，晟华公司向其公证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其拉走建筑材料。晟华公司是滨港国际项目的开发商，至今从未从事过建筑施工行业，案涉钢筋、钢管等材料对晟华公司而言完全无用，没有必要去占用。在合同解除后，晟华公司已经及时通知长城云南分公司尽快将材料拉走。且现场的建筑材料是在当地派出所监督下，被长城云南分公司手下工人和材料出租方拆除拉走，晟华公司并未侵占。二、关于晟华公司恶意侵权且造成长城云南分公司损失的问题。晟华公司的解除合同通知以及拆除材料的通知，证明晟华公司在解除合同后给长城云南分公司近一个月时间将建筑材料拉走，不存在时间不够问题。晟华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已经远超过双方约定的应该支付进度款的70%，长城云南分公司所称无力承担搬运费用和晟华公司无关。长城云南分公司的建筑材料供应商及工人因其不履行付款义务来工地拉材料时，晟华公司不同意并报警。在警察监督下，所有租赁单位或者个人取回的建筑材料品种，数量经过了长城云南分公司工作人员清点、签字确认。此外，2012年8月9日，长城云南分公司委托了林如将剩余钢筋材料拉走。综上，晟华公司不存在侵权。 本院经审查认为，长城云南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依据不足。分析如下： 首先，长城云南分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晟华公司存在侵占其建筑材料情形以及侵占建筑材料的具体数量。长城云南分公司主张根据《滨港国际工程项目有搭设脚手架使用面积汇总》《满堂脚手架支撑方案》《滨港国际建设工程周转材料数量及费用计算说明》计算出的建筑材料数量，减去被出租方拉走的数量，剩下的就是其自有的建筑材料，晟华公司应将该部分建筑材料返还。本院认为，《滨港国际工程项目有搭设脚手架使用面积汇总》是双方对于现场搭设脚手架的使用面积汇总确认，因脚手架在适用过程中存在拆除和重复搭建情况，该汇总并不是对全部建筑材料实际数量的确认，而《满堂脚手架支撑方案》《滨港国际建设工程周转材料数量及费用计算说明》，也是依照上述使用面积进行的计算，上述材料不能作为认定脚手架实际数量的依据。长城云南分公司作为施工方，其对于脚手架等建筑材料应有明确的记载或者施工资料，对于实际脚手架等材料数量及使用情况也应为明知，但其仅仅以现场办公室被毁为由无法提供，不符合常理。长城云南分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部分建筑材料已由出租方、欠款民工等拉走抵债，且其也已委托林如将剩余钢筋材料拉走，其现在所主张的被侵占的建筑材料价值为之前所主张的一半。但是，在长城云南分公司无法举示现场存在脚手架等材料以及具体数量情况下，无法确认长城云南分公司在现场仍有建筑材料的数量以及价值。综上，本院对长城云南分公司该主项张不予支持。 其次，长城云南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晟华公司对建筑材料的处理侵害其权益。根据（2018）最高法民终1164号判决书内容，晟华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发生解除案涉合同效果。因此，长城云南分公司在签收通知书之后即应撤除上述建筑材料并退场。晟华公司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及2012年3月7日的《通知》中，均明确告知长城云南分公司拆除现场建筑材料以及具体时间，且前后跨度1个多月，该行为系合同解除之后必要的通知行为，为长城云南分公司拆除脚手架等建筑材料留足了较为充足时间，并未侵害晟华公司权益。即使双方对于合同是否解除理解存在差异，但长城云南分公司作为施工方，在工程发包方通知其解除合同并明确告知其退场的情况下，退场后也应在不妨碍工程施工的基础上采取恰当措施保存自己建筑材料。但根据(2012)西民一初字第4号长城云南分公司诉晟华公司占有物返还一案中（即本案最初起诉的案件），长城云南分公司于2013年7月25日给一审法院的“长城云南分公司施工中遇到纠纷的事实陈述”可以确认，长城云南分公司未去施工现场拆除上述施工资料并妥善处理，是由于自身对于施工合同尚未解除的错误认识导致，长城云南分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该段时间内，不能到施工现场拆除上述建筑材料或者丧失管控力是由于晟华公司原因所导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再次，长城云南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晟华公司主观上存在侵权故意。长城云南分公司主张晟华公司实际控制现场并有侵占行为，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照片”和晟华公司2012年3月7日的《通知》可以证明。本院认为，长城云南分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照片”系反映施工现场办公室和宿舍的拆除情况，晟华公司2012年3月7日的《通知》内容系通知长城云南分公司拉走建筑材料，并告知了拆除时间和相应的后果，上述证据均不能够证明晟华公司主观上存在对案涉建筑材料侵占的故意。长城云南分公司另主张，“曼景兰社区民警王树伟陈述”“步步高租赁业主周秋辉陈述”“彭波租赁部业主黎谟亮陈述”“渝又公司业主叶太容陈述”证明，晟华公司在没有取得长城云南分公司同意情况下，主观上存在恶意，擅自处分侵害长城公司物权权利。本院认为，根据民警的陈述，长城云南分公司租赁建材的业主到现场拉走建材，系其主动找到晟华公司所为，晟华公司不同意并报警，租赁业主拉走建材是在警察同意且在有长城云南分公司材料员签字确认情况下进行的，晟华公司对此并无过错。建筑材料被拉走系由于长城云南分公司原因而导致，晟华公司对于相关建筑材料已经尽到了必要的保管义务，并未侵害长城云南分公司物权。 最后，长城云南分公司主张损失的依据不足。承前所述，长城云南分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晟华公司对上述建筑材料有侵占行为以及侵占的故意，其主张晟华公司返还建筑材料及赔偿占有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长城云南分公司另主张施工现场仍有大量脚手架材料没有返回完毕，部分租赁公司向其主张权利，法院判决其仍需支付1807962.6元材料费用，但并未举证该费用系因晟华公司行为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因此，长城云南分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晟华公司有侵占其在施工现场的钢管、顶托、钢材、模板、木方等财物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述建筑材料的数量以及价值。原审法院对其要求晟华公司承担返还财务、赔偿占用损失的侵权责任之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长城云南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 岚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东一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