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张氏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玛瑙溪17号6单元2-2、2-3、2-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051573325。法定代表人：张宁，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亮高艺品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黄泥磅紫园路3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577175286C。法定代表人：钟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中敏，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敖金慧，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张氏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氏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亮高艺品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高印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8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氏广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08民初85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双方往来货物的具体数量、单价、供货单据、已付款项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就确认欠付货款8792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我方转款记录，我方已经不差欠亮高印务公司的货款。亮高印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亮高印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张氏广告公司向亮高印务公司支付货款87920元，并从2017年4月起至还清欠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氏广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亮高印务公司陈述从2015年11月至2017年3月，亮高印务公司长期向张氏广告公司供应优惠券、册子、吊旗、名片、不干胶等各种货物。一审庭审过程，亮高印务公司提交了16份供应清单，均列明了供应的产品名称、规格、单价、份数、总价等，每份均有张氏广告公司法人张宁的签字，大部分有张氏广告公司的签章或张氏广告公司的财务签章，共计423172元。亮高印务公司自认2016年6月以前的货款已经付清，从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月期间货款为115393元，张氏广告公司已付28019元，尚欠87920元未付。庭审过程中，张氏广告公司认可该16份供应清单上签章均是真实的，但是自己记账的东西，却不能陈述该16份清单为何在亮高印务公司处的原因。一审另查明，2018年9月，案外人王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张氏广告公司（2018渝0108民初20314号），请求张氏广告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货款87920元（即本案款项），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张氏广告公司陈述其认为是与亮高印务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而不是与王明玉个人存在业务关系，双方的交易模式有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其中银行转账方式有：张氏广告公司账户转给亮高印务公司账户、张氏广告公司账户转给亮高印务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张氏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私人账户转给王明玉个人账户。张氏广告公司认可亮高印务公司是张氏广告公司的债权人，而王明玉只是亮高印务公司的业务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本案中，亮高印务公司、张氏广告公司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张氏广告公司辩称其与亮高印务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不能证明亮高印务公司、张氏广告公司双方之间有合同关系，但是，张氏广告公司在（2018）渝0108民初20314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认可张氏广告公司与亮高印务公司存在业务合作关系而不是与王明玉个人存在业务关系，亮高印务公司是张氏广告公司的债权人，而王明玉只是亮高印务公司的业务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在庭审中对其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认可的事实和证据提出不同意见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必要时,可以责令其提供相应证据”。根据该法条中“禁反言”的法律精神，张氏广告公司在（2018）渝0108民初20314号案件的庭审过程中认可的事实，在本案中并未提出新的证据予以不同意见，加之在16张清单中，张氏广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对欠付的款项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亮高印务公司、张氏广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根据亮高印务公司提交的清单，亮高印务公司、张氏广告公司双方交易金额共计423172元，亮高印务公司自认已付335252元，尚欠87920元，张氏广告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剩余的87920元已支付完毕或已支付部分，故对亮高印务公司请求的支付货款879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亮高印务公司请求的从2017年4月16日起至还清欠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其利息，该利息实质为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对于亮高印务公司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在2017年5月31日，故起算时间应当于2017年6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的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氏广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亮高印务公司支付货款8792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8792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亮高印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2元，由张氏广告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中，张氏广告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转账明细表、微信转账记录6页、支付宝转账记录28页、光大银行转账记录11页、张氏广告公司与重庆贝昇印务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等证据，欲证明其累计支付案涉货款428873元，已经不差欠货款。经质证，亮高印务公司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有部分转账并非支付本案货款，而是其他款项。其中因第一次对账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故2015年12月30日之前的转款系本案之外的其他货款，2016年11月18日转账5000元系归还的借款，其他有几笔金额较小的为支付我方垫付的运费，还有几笔系支付给案外人重庆贝昇印务有限公司的款项。经计算，亮高印务公司认可张氏广告公司共计支付本案货款337276元。经本院审查，亮高印务公司未认可的且发生在2015年12月30日之后的几笔金额较小款项金额共计2287元。本院二审查明，亮高印务公司一审举示的16份供应清单具有货款对账结算性质，第一份供应清单载明的对账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亮高印务公司陈述其主张本案交易总货款423172元系16张供应清单金额的总和，但在对账之前双方有其他交易往来，并没有纳入本案诉讼中，故张氏广告公司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的款项不是支付本案货款。亮高印务公司二审认可本案货款总金额在一审认定的423172元基础上再扣减870元。对于2016年11月18日转账5000元，张氏广告公司认可其在2016年11月11日收到王明玉5000元款项，但不清楚是否系借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亮高印务公司一审依据16份供应清单请求张氏广告公司支付尚欠货款87920元。张氏广告公司对供应清单真实性认可，但并未举示证据其已经支付全部货款，故一审法院以亮高印务公司自认的已付款金额认定张氏广告公司尚欠货款87920元并无不当。二审中，张氏广告公司上诉称已经支付完毕全部货款并举示转账记录。对此，本院评判认为，首先，亮高印务公司一审起诉主张的货款均系对账产生在2015年12月30日后，故张氏广告公司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的款项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次，对于2015年12月30日之后的款项，虽然有几笔金额较小的款项亮高印务公司辩称系支付垫付的运费，但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几笔款项应作为支付本案货款。最后，对于2016年11月18日转账5000元，亮高印务公司称系张氏广告公司归还之前的借款，张氏广告公司亦自认曾收到王明玉支付的5000元款项，故对该笔款项不应纳入其支付的本案货款。基于上述分析，加上亮高印务公司二审自愿扣减货款870元，本院计算张氏广告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423172元-870元-337276元-2287元=82739元。对于该尚欠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张氏广告公司仍应承担支付责任。由于张氏广告公司逾期提交证据导致二审改判，并增加双方当事人诉累、增加诉讼费支出，二审案件受理费应由其全部承担。综上所述,张氏广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二审新的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858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张氏广告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重庆亮高艺品印务有限公司货款8273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欠付货款82739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本金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重庆亮高艺品印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2元，由重庆张氏广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4元，由重庆张氏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