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102民初3307号原告：蔺某，女，1962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至博，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春空气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法定代表人：蔺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鸿，吉林阳光博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蔺某与被告长春空气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压缩机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蔺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至博，被告压缩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嘉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蔺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蔺某在压缩机公司具有股东资格；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5年2月18日，蔺某与蔺某、杨凤芹共同发起成立长春空气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其中蔺某出资3.9万元，占该公司6.8％股份。2020年4月，该公司一幅土地被国家收储，蔺某作为股东请求公司分配红利，但被该公司以其并非公司股东拒绝。蔺某至压缩机公司查询得知：蔺某所持股份已经在2006年10月间变更给他人。压缩机公司在蔺某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变更蔺某股份，其行为严重损害了蔺某的合法权益，故诉至贵院。压缩机公司辩称，一、1995年2月公司设立时登记在蔺某名下的6.8%股权实际为蔺某所有。1.不存在公司设立时名义发起人之间共同设立公司的合意。证人蔺某、乔某、李某证明，1995年2月乔某是长春市工商局工商登记窗口的工作人员，其受蔺某委托，代办公司设立，李某是受丈夫乔某安排具体办理相关设立手续。是乔某向蔺某提出要求，增加一个法人股东和二个自然人股东，且提示蔺某要找二个可靠的人作挂名股东，现有证据也体现1995年2月公司设立时的工商档案中，除了工商部门审核内容以外，全部是由代办人证人李某书写，且关系股东之间权利义务及公司运营重大事项安排的入股协议和章程此二份重要文件也是李某代蔺某、杨凤芹、原告三人签的名字，三人名章也是李某代为刻制；李某作为吉林力才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确认该公司是挂名股东，说明一个法人股东和三个自然人股东并无共同发起设立公司的合意，仅是为了完成工商登记符合代办人提出的要求进行的挂名安排。2006年工商变更股东事实来看，新增的股东刘淑英（蔺某的配偶）和师月莲（蔺某爱人母亲）仍延续了挂名股东的作法，也佐证了蔺某、杨凤芹、吉林力才有限责任公司确实是挂名股东。2.不存在名义股东的真实出资行为。证人李某作为吉林力才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证明该公司仅为挂名股东，所以其银行转账1000元履行出资义务当然也是履行挂名股东的代出资义务；而蔺某、原告、杨凤芹三个登记股东的出资数额共计57.9万，是一张现金存款单体现，是乔某找过桥公司帮助完成，不存在发起人各自实缴行为。尤其是蔺洪瑞（原告及蔺某的父亲暨名义股东杨凤芹的丈夫）自书的《关于杨凤芹持有空压机股权、将股份转让出去的事实经过以及我对名下财产的处理意见》也证明了杨凤芹和原告仅为挂名股东，公司是蔺某一人所开办，杨凤芹和蔺某均未实际出资。所以压缩机公司关于吉林力才有限责任公司、杨凤芹、蔺某均为挂名股东、均未实际出资，己充分举证并己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二、1995年2月公司设立时，蔺某冒用了蔺某的姓名。蔺某作证，1995年2月公司设立时，因代办人着急要挂名的自然人股东身份证复印件，所以蔺某擅自使用了蔺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公司设立前蔺某与原告均在长春第三空气压缩机厂销售处上班，蔺某是销售处负责人，掌握着蔺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蔺某自公司设立完成后，将下发的营业执照等文件资料均交给了蔺某，且蔺某自1995年2月公司设立后即为公司会计，还经手工商变更事宜，所以蔺某应早已知情作挂名股东一事。三、蔺某在民事起诉状中表述其与蔺某、杨凤芹共同发起成立公司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蔺某关于发起人中遗漏了吉林力才有限责任公司，也说明了所有股东之间没有共同发起设立公司的合意，否则蔺某不可能连法人股东都能遗漏。2.蔺某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蔺某、杨凤芹二个股东之间形成了发起设立公司的合意。3.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等不具有绝对的效力，股东之间的股东资格纠纷应通过考察更为基础性的入股协议、章程签署、出资以及股东权利义务的行使、承担情况、公司及其它股东的态度等要素确认与工商登记不一致的人是否为真正股东。如前所述，压缩机公司已举证是蔺某要发起设立一人公司，但因办理工商登记客观上形成了挂名股东。4.入股协议书和章程是公司股东在协商一致基础上就设立公司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意见而签署的文件，是股东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无论是设立协议还是章程，不但关系着企业能否设立成功，还直接决定着企业的资本、组织、结构、行为准则等，它是出资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约定的重要法律文件。而此二份最为重要的法律文件入股协议书和章程上的股东蔺某、蔺某、杨凤芹三人签名确认均非本人书写，是代办人李某所代写，名章是代办人所刻制，说明设立文件并不能显示共同发起设立的合意发生。5.1995年工商档案显示，公司设立时的出资为58万元，但是1995年2月27日下发的营业执照显示，注册资本是50万元，出现了较大金额的出资差额，必然导致出资大幅缩水，其利益受损，如前所述，关于公司设立相关事项她作为公司的会计必然知情，而如蔺某为实际股东，不可能对此不提出异议，并进而要求工商局进行相应变更。6.所有挂名股东包括蔺某从未行使过股东权利。1999年工商变更时，蔺某代公司办理工商变更事宜（登记审核表上有原告代蔺某签字），但是1999年3月28日股东会决议上根本不是蔺某签名确认。7.自公司设立已25年有余，计算至2006年10月股权变更时己有11年余，公司从未给任何一个股东分红过，而蔺某从未提出过异议，这不符合常理。8.因公司出现了土地收储事宜，蔺某才提起诉讼，且诉前未与其亲弟弟蔺某有任何沟通，完全不符合常理，说明蔺某不敢直接面对弟弟讨论股权事宜。四、蔺某在民事起述状中表述其出资3.9万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1.在入股协议和章程等文件无法确认股东之间发起合意的情况下，不能单纯以工商档案中所显示的银行转账单、现金存款单作为出资证据。证人蔺某和乔某已证明了出资系过桥完成，蔺某并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且工商档案中57.9万的设立出资是一张现金存款单形成，并未区分各自股东的单独出资。蔺某并不具有在1995年出资3.9万元资金的经济实力。1995年公司设立后蔺某到公司上班，月工资才300元。以上均与蔺某主张的事实严重矛盾。2.验资报告完全是在各股东虚假出资的情形下必然形成的法律文件（委托吉林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的《业务委托书》上也是李某代蔺某签名书写相关内容、所以验资报告不能直接作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的证明。五、蔺某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证人蔺某的出庭作证及蔺洪瑞自书的《关于杨凤芹持有空压机股权、将股份转让出去的事实经过以及我对名下财产的处理意见》完全可以证明，2006年初即春节前后，蔺某已将杨凤芹和蔺某名下的股权将发生变更的事宜告知了杨凤芹和蔺某，蔺某对于己为挂名股东完全知情，且对于2006年股权发生变更也是知情且无异议的。综上，压缩机公司关于蔺某名下6.8%股权是蔺某所有的主张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且蔺某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95年2月18日的《长春空气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中显示，压缩机公司股东为蔺某、杨凤芹、蔺某、吉林立才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8万元，蔺某出资额为50万元，占86.2%，杨凤芹出资额为4万元，占6.9%，蔺某出资额为3.9万元，占6.8%。吉林立才有限责任公司出资额为1000元，占0.17%。1995年2月27日，经吉林会计师事务所验资，依据申请人压缩机公司提供的材料，以上资金已到位。压缩机公司于1995年2月2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营业期限为1995年2月27日至2045年2月27日。公司注册资本登记为50万元，股东与公司章程记载一致。公司设立过程中，股东签名均非各股东本人签名。1999年3月28日，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在吉林市设销售分公司，股东为蔺某、杨凤芹、蔺文太、蔺某。2006年10月13日，公司股东变更为蔺某、师月莲、刘淑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蔺某主张自己具有股东资格，提出出资3.9万元，并有工商登记中验资报告予以证明出资到位，已完成相应的举证责任。压缩机公司虽主张蔺某并未出资，但其提供的证人乔某出庭作证，称公司设立时因没有钱系由其找的过桥公司（代缴出资），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立才公司也是挂名股东，公司设立时所有股东签名均由李某代写，名章均由李某刻制。蔺某出庭作证，称蔺某、杨凤芹均为挂名股东。以上证据，由专业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且留存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验资报告，其证明力较强；证人证言相较于形式的证据，主观性较强，乔某时任长春市工商局工作人员，其证言所证明内容系法律所明确禁止之“虚假出资”情形，与其职业道德相背离，李某系乔某妻子，乔某指示李某名下公司为蔺某办理公司设立相关事宜并收取费用，亦背离乔某之职业准则，且双方由此产生经济利益关系，且二人并未说出过桥公司具体名称，按此二证人陈述，公司注册过程中，其只和蔺某接触，则对于蔺某、蔺某之间股权做何种约定，则二人不应知情，故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二人证言不足以否定工商登记中的记载事项。蔺洪瑞虽在财产处理意见中称蔺某系挂名股东，但庭审中蔺某提供的蔺某的影像资料中又称压缩机公司蔺某投资了，相互矛盾，不予采信；蔺某与蔺某之间并无书面的股权代持协议，压缩机公司除证人证言之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蔺某虽亦称公司注册资金系过桥公司垫付，但注册资金去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称公司运营过程中“以销售为主，结合蔺某多年在经营方面的资源，公司运营中大量赊货，所以对于运营资金需求很少，满足运营开支即可”的抗辩意见，不符合公司运营一般情况，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另，即使证人所证明内容属实，公司注册资本金均为过桥公司代缴，则各股东包括法定代表人蔺某在内，均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蔺某亦无权利将蔺某从公司股东内除名。蔺某知晓其公司股东身份之后，并未提出异议，证明其已认可股东身份。公司成立之后，蔺某、蔺某均赚取公司工资，且都没有分红，蔺某无权据此否认蔺某股东身份；关于压缩机公司庭审后于2020年9月8日提交的《调查收集证据申请书》，要求调取公司注册时公司名下银行账户“1010168”，用以证明蔺某并未出资到位，首先，因其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为其公司所有的银行账户，应当由公司自行提供证据，其并未在申请中明确说明该证据为何其无法调取，故该证据本院不予调取；且即使公司股东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行为，公司也仅有权根据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对其利润分配请求权、新股优先认购权、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等股东权利作出相应的合理限制，而无权直接否定股东资格；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及股东会方可作出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本案，压缩机公司并未提供其要求蔺某限期缴纳出资方面的证据，故压缩机公司私自变更工商登记，取消蔺某股东资格于法无据，应当确认蔺某在压缩机公司的股东身份，持股比例为6.8%。关于诉讼时效，应当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因蔺某2003年离开公司，不再继续在压缩机公司工作，对公司工商登记事项发生变更无法及时知晓，蔺某主张公司土地被国家收储后要求分红方知公司变更事项，符合常理，应予采纳；压缩机公司无证据表明股权变更之前及之时已告知蔺某，其陈述2006年蔺某已知晓公司股东变更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此项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蔺某在被告长春空气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股东资格。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被告长春空气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金龙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杨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