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9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地块。 法定代表人：魏德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少群，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怡，江西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盛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碧水蓝天**楼** 法定代表人：金亚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开勇，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骏，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潍坊三陆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行政街****1-3> 法定代表人：杨立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政，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嘉勇，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盛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丰公司）及潍坊三陆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初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盛丰公司向中盛公司支付中盛公司已完成的项目工程价款91227402.75元及逾期利息16560814元，即判令盛丰公司承担向中盛公司支付项目工程价款91227402.75元及逾期利息16560814元的连带责任（按年利率5.6%计算，从2014年8月14日计算至2017年10月18日止暂计算为16560814元，此后逾期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决确定中盛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即判决确认中盛公司对拍卖、变卖碧水兰天工程项目的价款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盛丰公司、三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一审判决对案件至关重要的事实未能审查确定。1.一审判决确定的本案争议焦点错误。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286号民事裁定认定本案审理范围应包括盛丰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工程款数额、逾期利息数额及中盛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等，而不应局限于一审判决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即中盛公司要求盛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是否应当支持。一审判决错误界定本案审理范围，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事实的审查认定,由此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回避了本案中止诉讼的事由尚未消除即违法作出判决、中盛公司施工完成的碧水兰天项目工程范围、中盛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盛丰公司与三陆公司及官长泉等人恶意串通、盛丰公司与三陆公司未向中盛公司支付工程款等事实。（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1.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中盛公司已施工完成的项目已物化到盛丰公司实际控制并无偿占有的整个建筑项目之中，中盛公司对碧水兰天项目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且从2014年11月起中盛公司一直在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判决驳回中盛公司诉请违反上述规定。2.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的连带责任承担的条款仅是一个纲领性条款，具体落实到案件事实审查认定及责任确定，还必须依据其他专门法律条款规定。三陆公司、盛丰公司、官长泉、姚军经签订的四方协议，带有明显的恶意串通性质，一审判决在对盛丰公司、三陆公司应承担的工程款数额及恶意串通、过错责任承担等事宜未作出认定的情况下，直接作出驳回中盛公司诉讼请求的判决违反《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3.一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曾作出中止本案诉讼的裁定，一审判决刻意予以回避，未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案件事实作出客观认定。4.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鲁民初97号之二裁定中止本案诉讼，且该裁定书认定：“本案须以（2018）鲁民再34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关于（2018）鲁民再34号案件的上诉处理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尚未作出最终处理结论，本案中止诉讼事由尚未消除，据此，一审法院于本案中驳回中盛公司诉讼请求错误。（四）中盛公司要求盛丰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连带清偿责任有充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中盛公司是案涉项目总承包人，中盛公司享有案涉项目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盛丰公司无偿占有中盛公司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建筑项目，盛丰公司有承担支付三陆公司未付工程款的法定及约定义务，官长泉不过是中盛公司的代理人，2017年5月18日盛丰公司、三陆公司、官长泉、姚军经四方协议约定盛丰公司应承担三陆公司的付款责任，且该四方协议规定了应支付的工程款应归中盛公司收取，中盛公司因碧水兰天项目已主动支付包括被法院执行划拨款项达39963216.98元，盛丰公司尚有1.8亿元转让款未支付，中盛公司对盛丰公司、三陆公司等享有工程债权，不论从何种法律关系角度而言，盛丰公司均应承担向中盛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退一步而言，三陆公司欠中盛公司巨额工程债务达91227402.75元，盛丰公司欠付三陆公司1.8亿元，三陆公司又怠于行使到期债权，中盛公司也有权依法主张代位权。 盛丰公司辩称，（一）中盛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的“本案基本案件事实”存在明显的错误。1.中盛公司并不是案涉工程施工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官长泉，中盛公司无权要求盛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盛丰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案涉资产所有权，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中盛公司权益的情况。3.中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归纳争议焦点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4.中盛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事实的主张是错误的。5.中盛公司恶意诉讼致使本案与关联案件分开审理。（二）中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上述主张不能成立。1.中盛公司主张本案违反《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以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一百五十条第五项的规定是完全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三陆公司辩称，（一）中盛公司并不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中盛公司无权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二）中盛公司请求盛丰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该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中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丰公司支付中盛公司已完成的碧水兰天工程项目工程价款91227402.75元及逾期利息16560814元，即判令盛丰公司承担向中盛公司支付碧水兰天工程项目工程价款91227402.75元及逾期利息16560814元的连带责任（按年利率5.6%计算，从2014年8月14日计算至2017年10月18日止，此后逾期利息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确定中盛公司对碧水兰天工程项目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即判决确认中盛公司对拍卖、变卖碧水兰天工程项目的价款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盛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由来 2014年11月14日，中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三陆公司，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确认中盛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4）鲁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中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盛公司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2018]鲁民再34号案）进行再审。在申请再审的同时，中盛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以（2014）鲁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载明“原告待有充分证据后可再行主张”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三陆公司、盛丰公司，请求判令三陆公司支付工程款、盛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确认中盛公司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鲁民初100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中盛公司的起诉。中盛公司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鲁民初100号民事裁定、驳回中盛公司对三陆公司的起诉及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中盛公司对盛丰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受理中盛公司对盛丰公司的起诉后形成本案。 二、关于盛丰公司的责任 中盛公司主张盛丰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为：1.案涉工程系中盛公司实际完成，相关成本已经物化到了案涉工程当中。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中盛公司在2014年11月就主张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盛丰公司没有支付任何对价款，就获得了中盛公司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案涉工程，盛丰公司应承担共同支付责任。3.2017年5月18日，三陆公司、官长泉、姚军经、盛丰公司分别作为甲、乙、丙、丁四方签订了协议书（以下简称四方协议），四方协议第一条第三款载明：“以上款项作为乙方前期施工的工程款由丁方代甲方直接支付，在丁方应支付给甲方的1.8亿转让款中扣抵。乙方不得再向任何一方主张工程款或其他任何主张”，第二条第一款载明：“鉴于江西中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甲方已就本项目纠纷进入法律程序，为避免甲方双重支付，乙方作为本工程实际施工人对此案应予配合”，第五条载明：“乙方（并相关人员）承诺不向外界提供任何与本项目相关的书面资料，若因资料外泄对甲方造成损失，本协议作废”，上述约定明确了三陆公司的付款责任由盛丰公司承担。 盛丰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为：1.案涉1.8亿项目转让款系分两部分支付。第一部分是三陆公司已经对外销售了一些房屋、车位，销售款项已由三陆公司收取，后期由盛丰公司建设完成后交付，大约8700多万元。第二部分是盛丰公司向三陆公司指定的单位或个人代为支付相应的款项，大约9300多万元。四方协议所涉盛丰公司代三陆公司直接支付并在1.8亿元转让款中抵扣的款项系支付给官长泉，而非支付给中盛公司。2.三陆公司给盛丰公司出具了两份项目转让款收款收据证明1.8亿元转让款已经履行，这种履行是逐步履行的过程，截至目前，1.8亿元转让款已经全部履行完毕。 三陆公司主张盛丰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为：1.盛丰公司已经支付1.8亿元项目转让款，具体同盛丰公司的主张。2.盛丰公司是否支付对价款并不是其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3.四方协议签订的初衷是为了解决拖欠官长泉工程款的问题，协议第一条第三款所涉款项指的是拖欠官长泉的2500多万元工程款，并不是案涉1.8亿元项目转让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中盛公司要求盛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首先，中盛公司诉三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正在另案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中盛公司对盛丰公司的起诉，故本案仅对中盛公司要求盛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中盛公司关于工程款、逾期利息数额及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等主张能否成立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由此可见，连带责任具有法定性，对连带责任的适用应当遵循严格的法定原则，必须具有充分的法律规定或者明确的合同约定作为适用连带责任的前提基础。本案中，中盛公司要求盛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从各方当事人围绕盛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举证据及所述意见看，第一，中盛公司未能提供证明其与盛丰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证据，亦未明确其要求盛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具体法律依据；第二，四方协议不存在明确盛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约定内容，该协议第一条第三款所涉盛丰公司代三陆公司直接支付款项的直接指向应为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所涉官长泉前期施工的工程款25062803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而非中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款或者项目转让款；第三，中盛公司主张盛丰公司恶意受让案涉工程且未支付1.8亿元项目转让款，但中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盛丰公司与三陆公司恶意串通，盛丰公司是否足额支付1.8亿元项目转让款与盛丰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关联性，另外，盛丰公司提供了三陆公司出具的项目转让款收款收据，三陆公司亦认可盛丰公司已经支付完毕1.8亿元项目转让款。因此，中盛公司关于盛丰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中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742元，由中盛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中盛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5年4月28日中盛公司致中国人民解放军潍坊空军干休所《关于“碧水兰天”回填土工程的函》以及2015年4月25日中盛公司致中国人民解放军潍坊空军干休所《关于支护桩外空洞事故的函》及邮寄凭证； 证据二、2014年8月29日中盛公司与潍坊泰瑞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 证据三、“碧水兰天”防水工程修改补充协议； 证据四、2014年11月25日，奎文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中盛公司致发的《关于潍坊市碧水兰天基坑支护工程存在安全隐患的通知》； 证据五、“碧水兰天”项目部会议纪要。 证据一至证据五拟证明，“碧水兰天”项目是由中盛公司直接施工，官长泉并非实际施工人。 盛丰公司针对中盛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其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其二，证据一至证据五在本案一审前已经形成，不能作为新证据。其三，上述证据均系单方证据，不能达到中盛公司的证明目的。 三陆公司同意盛丰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中盛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均为复印件，盛丰公司、三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盛丰公司提交了《关于盛丰公司与潍坊三陆公司1.8亿元付款情况的说明》及相关协议、凭证，拟证明应由盛丰公司向三陆公司支付的1.8亿元资产转让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 中盛公司针对盛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其一，盛丰公司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3日《债权转让协议书》是恶意串通、捏造的虚假协议。该《债权转让协议书》乙方杨君、张胜旺、刘小武、卢国辉、胡月亮、刘水祥等人均为盛丰公司及“碧水兰天”项目投资股东。其二，盛丰公司并未提供杨君、张胜旺、胡月亮等人实际向官长泉出借25062803元的支付凭证。其三，官长泉未有为“碧水兰天”项目实际支付款项的任何凭证。其四，盛丰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涉及的支付9300万元凭证是人为捏造的违背客观事实的虚假凭证。其五，关于8700万元房款部分，对应的房屋已被法院查封，盛丰公司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财产保全组织听证时称，上述房产是未设定抵押和未出售的房产，因此不可能用作冲抵转让款。 三陆公司针对盛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于转让移交协议书的内容予以认可，三陆公司确实是以1.8亿元的价格将“碧水兰天”在建工程的资产转让给了盛丰公司。对于三陆公司前期已经收取业主购房款8700多万元无异议。对于应当向其他债权人支付9300多万元的款项，因有协议或相应的法律文书进行确认，对上述债务真实性无异议，盛丰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前也向三陆公司进行了确认。只要盛丰公司提供的转账明细是真实的，三陆公司就认可盛丰公司已支付上述款项。 本院认为，《关于盛丰公司与潍坊三陆公司1.8亿元付款情况说明》载明，盛丰公司向三陆公司支付1.8亿元资产转让款包括三陆公司收取业主购房款87610677元以及盛丰公司根据三陆公司指示向官长泉债权受让人、三陆公司债权人代为付款共计94249692.15元。其中，业主购房款部分的证据为三陆公司单方制作的明细表，无相应购房合同、房款支付证明等予以佐证，而盛丰公司受三陆公司指示向官长泉的债权受让人及三陆公司债权人代为付款的部分，实际收款人身份、系列债权债务的关联性和连贯性亦缺乏证据证明。据此，本院对盛丰公司提交的《关于盛丰公司与潍坊三陆公司1.8亿元付款情况的说明》及相关协议、凭证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如何认定；二、中盛公司关于盛丰公司与三陆公司就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应否支持。 一、关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中盛公司已于2014年11月14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三陆公司，请求判令解除双方就案涉工程施工建设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以及确认中盛公司就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鲁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中盛公司诉讼请求。该案一审生效后，中盛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民再34号案件，该案目前尚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鲁民一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作出后，中盛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盛丰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受让方，应与转让方三陆公司就支付案涉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就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在（2018）鲁民再34号案件中，中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已经包含了就案涉工程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据此，围绕中盛公司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相关事实，包括施工主体、工程款支付等相关问题，均在该案中查明及审理。一审判决确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中盛公司要求盛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并无不当。中盛公司关于一审判决归纳争议焦点错误、遗漏案件审理范围及基本事实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中盛公司关于盛丰公司与三陆公司就工程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应否支持 中盛公司主张盛丰公司与三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是中盛公司、盛丰公司与官长泉等人恶意串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中盛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程转让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中盛公司系依据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张工程欠款及利息，中盛公司系与三陆公司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盛丰公司并非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中盛公司与盛丰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盛公司向盛丰公司主张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均不充分。对中盛公司该项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742元，由江西省中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挺 审判员  汪军 审判员  潘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张闻 书记员赵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