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初825号 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 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北京恒都（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思达云创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对湖街道上三路**科技综合大楼****iv> 法定代表人：林品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林鹏，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仙虹，福建雅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聚合公司）与被告福建思达云创品牌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达云创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视聚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思达云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林鹏、吴仙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视聚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思达云创公司立即停止通过其所经营的公众号“花边吧”（微信号：×××ｂａ）提供影视作品《港囧》的在线播放服务；2.判令思达云创公司向华视聚合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以及律师费用5000元，合计65000元；3.判令思达云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华视聚合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华视聚合公司发现思达云创公司未经合法授权，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并对此进行了证据保全。思达云创公司非法提供影视作品在线播放的行为极大地侵害了华视聚合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请求支持华视聚合公司的诉讼请求。 思达云创公司辩称，1.华视聚合公司不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也未取得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许可，起诉主体不适格。华视聚合公司未提交著作权登记证书等证明授权方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2.思达云创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中仅提供了链接服务，并未向公众提供案涉作品。该公众号仅是在文章中设置了“阅读原文”的一个链接，点击该链接后跳转至第三方平台“电影营”才能播放，而该第三方平台系由深圳市麦疯鸟科技有限公司经营管理，故微信公众号“花边吧”并未提供案涉作品的在线播放。3、华视聚合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第三方平台播放的案涉影视作品构成侵权，要求思达云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公众亦无法在所阅读的文章中直接在线播放案涉作品，需要通过点击“阅读原文”跳转至第三方平台并成为该平台的会员后方可观看，思达云创公司仅提供了链接服务，主观上不知道该第三方平台的行为是否侵权，并无过错，不构成帮助等间接侵权。4、华视聚合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依据，通过微信公众号内的文章观看案涉影视作品的数量微小，没有造成损失。请求驳回华视聚合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案涉影视作品名称为《港囧》，电影片公映许可证号：电审故字[2015]第376号，导演徐峥，主演为徐峥、赵薇等。该影视作品的出品公司为：北京真乐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普林塞斯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 2015年8月31日，北京真乐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普林塞斯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包括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多项著作权利以独占性授权的方式授予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该公司有权转授权。授权地域为全世界范围，授权期限与影片法定保护期限一致。2015年9月5日，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上述权利授予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授权区域、授权期限不变。 2015年9月17日，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以下权利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1.信息网络传播权，指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通过各种传输技术和传输网络进行传输，在不同地理场所，以计算机、电视机、手持移动设备、机顶盒、播放器等为接收终端或显示终端，为公众提供包括以网络点播、直播、轮播、广播、下载等服务，通过互联网电视、IPTV、数字电视的方式进行传播的权利和与之相关的复制权、销售权、发行权、放映权及相应增值业务等权利；2.制止侵权的权利，领权方有权在授权期内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在上述授权环境下追究非法使用授权节目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并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达成和解、获得赔偿金等，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领权方已经采取上述法律措施，就本条权利转授权之权利。3.转授权的权利，就上述1、2条权利领权方有权许可第三方拥有，有权对第三方进行转授权(包括独占授权），有权许可并认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行转授权。授权地域：中国大陆境内（不含港、澳、台）。授权期限为自2015年9月17日起满10年。 2019年1月1日，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上述权利授予华视聚合公司，授权区域不变，但授权期限变更为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5年9月16日止。 2020年5月19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作出（202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2721号公证书，证明上述授权文件复印件与原件相符。 2019年12月4日，李素素使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客户端，对其操作进行录像。录像形成的视频资料经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该视频资料自2019年12月4日起已经存在且内容完整、未被篡改。庭审中，华视聚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刻录有视频资料的光盘，经本院登陆ｗｗｗ.ｔｓａ.ｃｎ网站验证，该视频资料与《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中记载的文件一致。根据该视频资料的内容，名称为“花边吧”的微信公众号（微信号：×××ｂａ）的账号主体为思达云创公司。该公众号内的导航栏设置了“电影＋福利”栏目。点击该栏目，跳转至一篇名为“一号观影区”的文章页面中。该页面的上方有如下信息：1.针纺信息人才平台花边吧；2.提示：部分资源播放时，需要等待3~4秒才会出现播放按钮；3.点击“阅读原文”观看电影。按照提示点击“阅读原文”链接，进入名为“电影营”的影片播放平台，该平台提供有会员充值服务。在该平台首页页面的上方设置有搜索栏，搜索栏的下方有“关注收藏全部免费观看”的宣传用语。输入案涉影视作品的名称，出现搜索结果页面。点击搜索结果链接，进入播放页面，开始播放案涉影视作品。在影视播放框的下方有“切换播放线路”提示，并设置了“线路1、线路2……线路11”等11个线路切换按钮。在线路切换按钮下方还注明：“无需安装任何插件，即可快速播放”，以及“【高清】免费在线”。 另据思达云创公司提交的“电影营”微信公众号信息的页面截图，该公众号的微信号为“Dvying”，帐号主体为深圳市麦疯鸟科技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华视聚合公司提交的案涉影视作品片头、片尾截图、（2020）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2721号公证书:《授权书》、时间戳证书、取证视频光盘等证据在案为证。 基于上述事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案涉作品的片尾头署名出品单位为京真乐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山南光线影业有限公司、北京普林塞斯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故依照该作品的合法发行物上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推定上述公司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华视聚合公司主张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独占专有使用权，经本院审查，在案证据证明著作权人的授权链条完整，均未超越权限授权，华视聚合公司经历多手转授权合法取得对案涉作品进行信息网络传播的独占专有许可，并根据授权内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华视聚合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明思达云创公司通过其微信公众号提供涉案作品点播服务的视频资料，经本院审查，其内容为对“花边吧”的微信公众号进行取证的过程，由连续不间断的画面构成，能够反映该微信公众号对用户的操作进行响应的情况，且响应页面信息也较为完整，可以表明其取证环境与取证对象真实、客观，不容易伪造、篡改；该视频资料自形成之后进行了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能够表明该视频自形成之后亦未经剪辑、篡改。根据该视频资料反映的信息，思达云创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内，提供了链接服务，通过该公司提供的链接，用户可以进入“电影营”影视播放平台观看案涉作品，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思达云创公司与“电影营”影视播放平台的经营者之间存在共同提供作品的行为，因此思达云创公司并未提供案涉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更未向公众提供作品，未直接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华视聚合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思达云创公司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本院依法予以审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根据上述规定，首先，在思达云创的微信公众号内的文章页面中，明确告知了进入“电影营”的方法，并提示其公众号用户“部分资源播放时，需要等待3~4秒才会出现播放按钮”，显然，思达云创公司对于“电影营”播放平台内的影视播放情况是清楚的。其次，从“电影营”播放平台的首页页面及宣传用语来看，其向平台用户免费提供多部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结合影视制作成本较高、通常不可能在不知名的平台中免费播放的常识，该平台提供的播放服务属于侵权行为的可能性极大。再次，该“电影营”影视播放平台对平台内提供的影视作品点播提供了多达十余个线路，即不同的播放源，显然这些播放源不可能均具有合法授权，经过授权许可的播放源也不可能均面向用户提供免费服务，因此，该播放平台具有明显的聚合侵权播放源，或者对经授权的播放源进行技术破解的特征。思达云创公司为达到吸引公众号用户的目的，在其微信公众号内设置链接，在应知被链平台具有较大侵权可能性的情况下以“影视+福利”的提示语诱使其用户前往该“影视营”播放平台，客观上帮助了侵权行为扩大侵权范围，其行为与侵权后果的扩大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间接侵害了案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帮助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与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华视聚合公司可以向思达云创公司主张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赔偿责任，同时思达云创公司应当停止其帮助行为。 由于本案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侵权损失或者获利的证据，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对于损害后果扩大的原因力以及华视聚合公司为维护权利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思达云创公司的赔偿数额为5000元。 综上所述，华视聚合公司经著作权人授权，合法取得对案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的专有使用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包括提起民事诉讼在内的救济请求权符合法律规定。思达云创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或其利害关系人许可，对案涉作品的侵权提供行为实施帮助，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思达云创品牌策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即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花边吧”（微信号：×××ｂａ）内删除与获取影视作品《港囧》有关的全部链接； 二、福建思达云创品牌策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付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000元； 三、驳回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北京华视聚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福建思达云创品牌策划有限公司负担8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晓如 审 判 员 吴旭华 审 判 员 徐 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文彬 书 记 员 刘洁颖 附：一、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九条第一款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