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昌县七星街道上礼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昌县七星街道上礼泉村。 负责人：章正祥，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勇，浙江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富欣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昌县七星街道金星村****。 法定代表人：裘一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政，浙江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昌县七星街道上礼泉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新昌县富欣针织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新昌县七星街道上礼泉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与缴款通知书存款分户明细查询，可以证明上诉人虽不是土地使用人，但用实际行动继受了原新昌袜厂交纳粮食款的义务，被上诉人有义务向上诉人缴纳粮食款；被上诉人将案涉土地转让给第三人，其转让款项中包含了向上诉人缴纳粮食款的款项；原审关于新昌县袜厂按照新政（1989）17号文件办理了土地出让手续，可不按土地征用协议缴纳粮食款系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继受了新昌县袜厂缴纳粮食款的义务，一审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实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新昌县富欣针织有限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无需支付粮食款。1.案涉土地已于2000年前被国家征用，且办理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当时政府已按标准足额支付上诉人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征地补偿费，上诉人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所谓“粮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系于2000年2月从新昌县人民法院公开拍卖中取得案涉土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3.新昌县袜厂于2005年12月30日经清算后被法院裁定破产，被上诉人不存在继受原新昌县袜厂支付粮食款义务的情况。二、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案涉《土地征用协议书》的当事人为上诉人与新昌县袜厂，被上诉人不是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列为被告系主体错误，且现案涉建设用地的产权人不是被上诉人。三、上诉人自定价格强行收取粮食款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昌县七星街道上礼泉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新昌县富欣针织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度粮食款8283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昌县人民政府于1989年出台新政（1989）17号文件《关于上礼泉村和炼油厂等三个厂土地遗留问题的处理决定》，要求还未办理土地征用手续的袜厂，要抓紧土地的补征手续。在土地补征手续未办好前以每亩1500斤稻谷计，承担用地土地总数的购粮资金。 1989年6月20日，新昌县袜厂（甲方）与新昌县西郊乡上礼泉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关于征用土地的协议书》一份，约定因甲方建厂需要，征用乙方土地15.608亩，被征地社员口粮按1500市斤谷/亩的标准，以15.608亩计，按照县府（1989）17号文件办理，直至乙方有关社员被按国家规定转粮户关系或解决粮食指标时止。1992年2月14日，新昌县袜厂（甲方）与新昌县西郊乡上礼泉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土地征用协议书》一份，约定因甲方发展生产需要，解决职工宿舍，向乙方征用建房用地五亩六分，为解决乙方社员口粮，甲方应付乙方每亩口粮稻谷1700斤。按国家收购议价或市价计算稻谷款，在每年六月底前支付到转粮户关系止。1993年2月2日，新昌县袜厂（甲方）与新昌县城关镇上礼泉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的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县城建规划道路加宽，甲方承担道路面积5.2米计面积0.59亩，加宽面积3米计0.34亩，合计二项面积为0.93亩。 2000年2月20日，新昌县土地管理局（甲方）与新昌县袜厂（乙方）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三份，约定甲方以现状出让给乙方位于城关镇上礼泉新昌大道边及沙田畈面积分别为9359.88平方米、505.78平方米、2479平方米的宗地。2000年2月29日，新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00）新经执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新昌县袜厂所有的坐落于新昌县城关镇上礼泉的厂房及土地（面积为12344.66平方米）的使用权以价格3846068元拍卖给被告所有。被告于2000年4月办理了新国用（2000）字第281号、新国用（2000）字第2××2号、新国用（2000）字第2××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另查明，2005年4月8日新国用（2000）字第2××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注销；2013年，被告将505.78平方米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上厂房转让给新昌县锐新管业科技有限公司并于2013年5月21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2015年，被告将9359.88平方米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其上厂房转让给浙江丰涛科技有限公司并于2015年7月8日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 原告因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度粮食款起诉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的粮食款是我国经济转型时期的历史产物，其本质上属于土地使用人使用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支付的对价。新政（1989）17号文件要求还未办理土地征用手续的袜厂，要抓紧土地的补征手续，在土地补征手续未办好前以每亩1500斤稻谷计，承担用地土地总数的购粮资金。新昌县袜厂于2000年2月20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按照合同缴纳了出让金，应视为已办理了土地补征手续，合法取得该国有土地使用权。本案被告于2000年2月29日以司法拍卖方式拍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厂房，并向第三人转让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且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因此，即使原告认为其有理由收取粮食款，也应当向现今该土地使用人主张权利。本案被告既非签订征用土地协议当事人，也非案涉土地现今的实际使用人，原告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被告继受新昌县袜厂的债权债务，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9年度粮食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新昌县七星街道上礼泉村民委员会要求被告新昌县富欣针织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度粮食款82831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1元，减半收取计935.50元，由新昌县七星街道上礼泉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征用土地协议书》四份，证明被上诉人有向上诉人支付“粮食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告富欣针织有限公司函》照片打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自定价格并以封堵大门等手段强行向上诉人收取粮食款，不能根据被上诉人此前缴纳粮食款的行为认定其有该项义务。 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征地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交的《告富欣针织有限公司函》系复印件，上诉人不予认可，其真实性难以确认，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当事人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与新昌县袜厂签订《土地征用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新昌县袜厂负有向上诉人支付“粮食款”的合同义务。虽被上诉人依据新昌县人民法院（2000）新经执字第13号民事裁定取得新昌县袜厂的厂房及土地的使用权，但并不意味着其继受了新昌县袜厂的债权债务。上诉人认为其一审中提交的收款收据表明被上诉人以默示的行为继受了原新昌县袜厂的合同义务，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法律没有规定且双方没有对此作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不能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过2017、2018年度的粮食款，就认定被上诉人继受了原新昌县袜厂支付粮食款的合同义务。故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粮食款82831元，缺乏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昌县七星街道上礼泉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71元，由上诉人新昌县七星街道上礼泉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