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民申18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学文，男，195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人民路支行，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中路**。负责人：孙艳辉，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玲，湖南麓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建武，男，196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再审申请人刘学文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人民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人民路支行）、刘建武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13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学文再审申请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本案。事实和理由：1.刘学文与刘建武之间并没有委托代理关系，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刘学文与刘建武之间就刘建武代为领取刘学文储蓄款事项并未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农行人民路支行在庭审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刘学文对此予以否认。《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中有关问题的请示的批复》(银条法[1991]15号)中，对于委托他人代取有明确解释:“委托他人代取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即储户(被代理人)以足以证明其身份的证件(包括工作证、户口簿、居民身份证等)及存单或存折为委托授权的标志，交他人(代理人)代为提取存款的行为。”根据一审、二审的庭审情况及证据，都可以显示刘建武在农行人民路支行取款的时候，并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储户身份的证件(包括工作证、户口簿、居民身份证等)，因此，农行人民路支行为刘建武办理取款手续本身就是错误的。2.原审对《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银办函[2000]第816号)存在错误的理解。1993年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一)活期储蓄存款。一元起存，由储蓄机构发给存折，凭折存取，开户后可以随时存取。”基于该条款存款人对于储蓄存款可凭存折支取。但1997年《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办理个人存取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对一日一次性从储蓄账户提取现金5万元(不含5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人员必须要求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审核后予以支付。其中一次性提取现金20万元(含20万元)以上的，要求取款人必须至少提前1天以电话等方式预约，以便银行准备现金。”按照该规定，柜台人员必须要求取款人提供身份证件，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审核后予以支付。农行人民路支行登记身份信息是基于上述通知第七条履行的备案义务而非“审核”义务。“审核”从字面理解即是审查核实的意思，从银行的业务范围来看，审查核实的内容应当是来办理取款业务的取款人是否与银行建立储蓄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或其受托人，如果审查核实发现取款人不是储蓄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或其受托人，银行应当拒绝支付款项，显然本案中农行人民路支行并未尽到该项义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是对《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文件中“审核”予以解释，审核是指取款人提供的身份证姓名是否与存单、姓名存折一致。该批复并未说明是基于《个人存款实名制规定》而进行的答复，原审法院对《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的理解是错误的。该批复只是基于业务指导方面的答复，显然不是对《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的文件内容的修改而是进行的释明，即《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中第六条中所述“审核”的就是“取款人提供的身份证姓名是否与存单、姓名存折一致。”综上所述，刘建武利用其职务便利，未能提供刘学文有效身份证明，农行人民路支行未尽到审查义务，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农行人民路支行提交意见称：1.刘建武支取290万元的时间为1998年3月份之前，即便侵权时间按照1998年6月份刘学文知晓刘建武支取290万元之时计算，本案也已于2018年6月份过了20年的最长保护期限，刘学文已丧失胜诉权。2.刘学文与刘建武构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因该委托关系所产生的责任及损失应由刘建武承担，与农行人民路支行无关。本案中虽然刘学文没有与刘建武就银行业务签署相应的书面委托协议，但刘学文将存折交付给刘建武并将银行密码告知刘建武，且在明知刘建武为其办理了多次存、取款业务的情况下，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双方已构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刘建武本人在公安部门接受调查的三份谈话笔录均明确刘学文本人将存折交由其保管并将密码告知刘建武这一事实，在刘建武代刘学文管理投资事宜的过程中，涉及到本案的290万元时，刘学文本人在得知刘建武出借第一笔140万元后明确告知刘建武“你有把握你就看着办”，在其授权下，刘建武出借了第二笔款项150万元。在一审的庭审过程中，刘学文对上述相关事实再次进行了确认。刘学文在再审申请书中引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中有关问题的请示的批复》，该批复中涉及到的基础性文件即《中国人民银行储蓄存款章程》于1980年5月28日生效、1993年3月1日失效，该批复自然也失效，而本案基本事实发生于1997年至1998年之间，也就是上述文件失效之后，因此上述文件根本不能适用于本案。3.刘学文认为农行人民路支行在刘建武取款时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系对《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等相关规定的曲解与误读，更是其主观臆断及猜测。《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2000年3月20日发布，2000年4月1日起施行，在《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施行之前，中国的存款账户大部分都不是实名制的，在具体办理存、取款业务的时候，通行的做法就是凭折凭密码支取，对于大额的现金支取业务（5万元以上），因为实名制没有施行，审核义务就是审核取款人的证件信息。而在实名制施行之后，为配合实名制相关制度，2000年12月15日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对1997年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第六条的“审核”义务作出了明确规定，而这也是实名制制度施行之后的相应配套规定。综上，农行人民路支行在办理存、取款业务时已经严格按照规定履行了相应的审查义务，请求依法驳回刘学文的再审申请。刘建武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是：一、刘学文和刘建武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二、农行人民路支行是否尽到了审查义务。关于焦点一。刘学文主张其没有委托刘建武取款，本案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中有关问题的请示的批复》中对“委托他人代取”的界定，故刘学文和刘建武之间不构成委托代理关系。经查，刘学文在农行人民路支行开立活期储蓄存款账户，办理了存折并设置了密码。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刘学文作为储户应当妥善保管好存折和密码。但其却在明知当时活期存款是凭折凭密支取的情况下将存折交付给刘建武并告知其银行密码，并且在明知刘建武为其办理了多次存、取款业务的情况下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刘学文以自己的行为默许了刘建武使用其存折支取其存款的行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储蓄存款章程》中涉及“委托他人代取”的条款是“各种定期储蓄，存款未到期储户如急需全部或部分提前取款时，可凭存单和存款人身份证，经核对无误后办理。如委托他人代取，还需验对代取人身份证件。”因此，“委托他人代取”适用的是定期储蓄的情形。且《中国人民银行储蓄存款章程》已随1993年3月1日《储蓄管理条例》的发布而失效，故刘学文主张本案不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对中有关问题的请示的批复》中对“委托他人代取”的解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二。刘学文主张原审对《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存在错误理解。本院认为，本案存、取款事实发生在1997年至1998年2月份之间，当时尚未实行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1993年1月12日颁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储蓄管理条例〉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活期储蓄存款，一元起存，由储蓄机构发给存折，凭折存取，开户后可以随时存取。”刘学文在农行人民路支行办理活期储蓄存款，将存折交由刘建武保管,并告知密码，可以视为刘学文同意刘建武代为取款，刘建武持刘学文的存折和密码进行取款符合上述规定。至于刘学文认为农行人民路支行没有尽到《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第六条规定的审核义务，本院认为，虽然中国人民银行于2000年12月15日颁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有关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第六条规定的“办理个人存取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对一日一次性从储蓄账户提取现金5万元（不含5万元）以上的，储蓄机构柜台人员必须要求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并经储蓄机构负责人审核后予以支付”中的“审核”是指取款人提供的身份证件姓名是否与存单、存折姓名一致。但上述规定在案涉代取款事实发生之后实施，且在2000年4月1日实施《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规定》前，个人存款不要求实名，所以《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加强金融机构个人存取款业务管理的通知》中要求的“取款人提供有效身份证件”中的取款人应为办理取款业务的个人，“审核”义务为审核代取款人的身份证。本案中，刘建武凭存折和密码取款，取款凭证上留有刘建武的身份证号码，可以认定农行人民路支行在办理取款业务时已经审核了取款人刘建武提供的有效身份证件，已尽到审查义务。综上，刘学文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学文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海洋书记员成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