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再27号原审原告：宋宇宁，女，1992年5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会芬，北京市京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沁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凤溪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方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韬博，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安凡娱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7056。法定代表人：黄超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兼原审被告黄超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9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安凡娱乐科技有限公司法务，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原审被告：黄超群，男，198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北京安凡娱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原审原告宋宇宁与原审被告成都沁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沁言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安凡娱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凡娱乐公司）、原审被告黄超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京0115民初1818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民再1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8182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重审。原审原告宋宇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会芬，原审被告成都沁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韬博，原审被告安凡娱乐公司及原审被告黄超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宋宇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劳务费304548.1625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前述304548.162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31日起，成都沁言公司要求宋宇宁在位于北京市大兴区X室为安凡娱乐公司旗下的“他趣直播”平台提供网络主播服务。根据约定，成都沁言公司依据宋宇宁提供网络主播服务而收到的趣豆（礼物）数量折算成货币数额后向宋宇宁分成，分成比例为50%，另外还约定了奖励情况。宋宇宁自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7月1日按照约定提供网络主播服务，根据计算宋宇宁应获得劳务费共计713924.64元，现仍拖欠宋宇宁劳务费304548.1625元。另外，安凡娱乐公司有向宋宇宁付款的行为，其与成都沁言公司共同经营直播平台，故宋宇宁与成都沁言公司、安凡娱乐公司均存在劳务关系。安凡娱乐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根据法律规定，黄超群作为自然人股东亦应与安凡娱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了维护宋宇宁合法利益，特诉至法院。原审被告成都沁言公司辩称，1.成都沁言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将安凡娱乐公司给付的报酬全部支付给了宋宇宁。2.成都沁言公司与宋宇宁无合同关系，即便有拖欠报酬的情况，也是安凡娱乐公司拖欠宋宇宁的，成都沁言公司只是负责将宋宇宁介绍给安凡娱乐公司而已，然后在报酬方面获取相应提成。3.成都沁言公司与宋宇宁之间的微信记录证明成都沁言公司与宋宇宁约定宋宇宁应获得趣豆折算款项45%的分成后，再扣8%的税费。综上，不同意宋宇宁的诉讼请求。安凡娱乐公司及黄超群共同辩称，不同意宋宇宁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安凡娱乐公司和宋宇宁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其公司未向宋宇宁支付过劳务报酬，宋宇宁并非安凡娱乐公司的签约主播。宋宇宁在其公司旗下的“他趣直播”平台提供主播服务是基于安凡娱乐公司与成都沁言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合同书》，宋宇宁是受成都沁言公司的指派来到“他趣直播”平台提供主播服务的，因此安凡娱乐公司实际上是与成都沁言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黄超群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安凡娱乐公司虽然是一人有限公司，但宋宇宁不能证明黄超群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其主张不能成立。3.基于安凡娱乐公司与成都沁言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安凡娱乐公司已将成都沁言公司旗下主播的分成全部支付给了成都沁言公司，故不存在拖欠主播分成的情况。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1月起，成都沁言公司安排宋宇宁在安凡娱乐公司旗下的他趣直播网络平台从事网络主播服务，直播内容主要为聊天、唱歌，宋宇宁平台昵称为“X”。成都沁言公司与宋宇宁口头约定按照宋宇宁提供网络主播服务收到的趣豆数量折算成货币数额后分成。另外，还约定若每月趣豆数量超过100万元时，宋宇宁可获得奖励1500元；超过200万时，宋宇宁可获得奖励2000元；超过300万时，宋宇宁可获得奖励为3000元。宋宇宁提供主播服务至2017年6月底。庭审中，宋宇宁提交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1《说明》，证明自2016年11月起宋宇宁为安凡娱乐公司和成都沁言公司共同经营的“他趣直播”平台提供网络主播服务。成都沁言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不能证明其公司拖欠宋宇宁劳务费，因为安凡娱乐公司才是接受服务的一方。安凡娱乐公司及黄超群均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宋宇宁非其公司的签约主播，也不能证明其公司与成都沁言公司是共同经营，该说明只是给宋宇宁办理居住证所开具。因双方均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宋宇宁提交证据2《主播收入证明》，证明2016年11月3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宋宇宁在他趣平台直播获得趣豆总数135230198个，折算为1352301.98元，按50%的比例分成，款项应为676150.99元，节日活动额外奖励16773.65元，每月获得趣豆超过300万时的超额奖金21000元，共计应获得劳务费713924.64元。成都沁言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上述收入中有成都沁言公司应得的分成，且宋宇宁应得收入应扣除相应的税点。安凡娱乐公司及黄超群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称所有款项均已支付给成都沁言公司。因双方均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宋宇宁提交证据3企业工商信息，证明安凡娱乐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黄超群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成都沁言公司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安凡娱乐公司及黄超群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结合案情该证据不能达到宋宇宁的证明目的。宋宇宁提交证据4声明，证明通过UUID证明证据2中主播指向的是宋宇宁。成都沁言公司称该证据属于安凡娱乐公司单方面出具。安凡娱乐公司及黄超群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本院认为，因安凡娱乐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结合案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宋宇宁提交证据5账单详情，证明安凡娱乐公司支付宋宇宁劳务费的事实，同时证明其与成都沁言公司共同经营管理平台，应连带支付劳务费。成都沁言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称未体现收款人信息。安凡娱乐公司及黄超群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称该笔款项支出时间为2017年10月，是在其公司联系不上成都沁言公司的情况下，只能将2017年9月的直播分成直接支付给宋宇宁。本院认为结合案情，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安凡娱乐公司及黄超群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宋宇宁提交证据6微信记录，证明宋宇宁劳务费的计算比例是将趣豆折算成人民币后的50%，再加上节日额外奖励及每月超过300万趣豆额外奖励，以及成都沁言公司拖欠劳务费的事实。成都沁言公司称该证据并不完整。安凡娱乐公司及黄超群称对该证据并不知情。本院认为该证据并不能完全反映宋宇宁与成都沁言公司有关趣豆折算后的分成比例。宋宇宁提交证据7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证明宋宇宁仅收到劳务费409376.48元，三被告尚欠304548.16元未付。成都沁言公司称该证据不能证明欠款金额为304548.16元。安凡娱乐公司及黄超群不认可该证据，称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虽然质证阶段成都沁言公司不认可已付宋宇宁劳务费为409376.48元，但在庭后2020年7月17日的问话笔录中其公司明确表示认可已付宋宇宁劳务费为409376.48元，故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成都沁言公司提交其公司员工与宋宇宁的微信记录，证明其公司与宋宇宁约定2017年6月的趣豆折算款项按照50%分成给付宋宇宁，之前的比例是45%，同时证明2017年2月开始宋宇宁应得收入按照8%的税点扣税。宋宇宁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安凡娱乐公司及黄超群称该证据与其无关。因宋宇宁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安凡娱乐公司及黄超群共同提交证据1合同书、证据2网银回执及支付宝客户电子回单，以证明宋宇宁基于该合同书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在其公司旗下的他趣直播平台提供主播服务，其公司已按合同书约定的分成比例将奖金、趣豆折算收入等支付至成都沁言公司及方波提供的个人账户。宋宇宁不认可前述证据及证明目的。成都沁言公司认可证据1合同书的真实性,对于证据2中除了有关成都创娱天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银行电子回执之外,认可其余资金往来，并认可方波个人收款的行为是代表成都沁言公司。本院认为，因成都沁言公司认可合同书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合同书予以确认。同时对安凡娱乐公司已将宋宇宁直播分成支付给成都沁言公司这一事实予以确认。上述合同书显示安凡娱乐公司（甲方）与成都沁言公司（乙方）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合同书，约定：他趣直播是甲方拥有和运营的服务产品，包括但不限于手机端软件、网站；鉴于甲方拥有或经授权拥有他趣直播软件，并运营该软件，乙方提供旗下具有唱歌、表演等方面才艺的签约艺人，且认同甲方理念，希望在他趣直播平台展现自我，实现双方共同发展、共同获益的目的，双方签订本协议；合同有效期为半年，自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双方签订合约，乙方旗下艺人即为甲方的签约主播，甲方即为演绎平台；甲方有权对乙方艺人行为实施监督、管理；乙方享有按时收取旗下艺人礼物兑换所有薪资；乙方旗下所有主播每月礼物按照60%提成；乙方旗下主播奖励机制：乙方旗下单个主播每月礼物总额大于100万趣豆且达到时间要求，给予1500元奖金，大于200万趣豆且达到时间要求，给予2000元奖金，大于300万趣豆且达到时间要求，给予3000元奖金。宋宇宁与成都沁言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双方通过微信交流形式对趣豆折算款项分成比例、每月额外收入、底薪及扣税比例等进行了约定。经核实，宋宇宁与成都沁言公司均认可安凡娱乐公司出具的主播每月收入明细，且均认可2017年1月宋宇宁扣完税点之后应得收入为54787.50元。对于其余各月的收入分配及所扣税点，双方确认如下：1.关于趣豆折算人民币对应款项，其中2016年11月至同年12月，2017年2月至2017年5月按照45%的比例给付宋宇宁，2017年6月调整为50%；2.关于每月额外收入，成都沁言公司对此部分不进行抽成，扣除相应税点后支付给宋宇宁；3.关于底薪（2016年11月因宋宇宁只出勤一天，故该月无底薪），成都沁言公司每月抽成后按照1500元的标准扣除相应税点后给付宋宇宁；4.关于税点，2016年11月及同年12月双方确认宋宇宁应扣税点为15%，2017年2月至2017年6月应扣税点调整为8%。按照上述标准，扣除税点后宋宇宁20**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应得收入为595402.13元，扣除成都沁言公司已支付的劳务费409376.48元，尚有186025.65元劳务费未付。另查明，宋宇宁陈述其在2017年7月已联系不上成都沁言公司，其在2017年7月及8月期间未在案涉平台进行直播。同时其称曾在2017年9月期间在案涉平台有过直播，认可安凡娱乐公司已向其支付了2017年9月的直播收入分成。再查明，安凡娱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企业，黄超群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自然人股东。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主播收入明细、合同书、网银记录及支付宝回执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争议焦点一、成都沁言公司与宋宇宁存在劳务关系、劳务费数额及利息的认定宋宇宁受成都沁言公司的安排在他趣直播网络平台从事直播服务，并提供了相关的直播服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依约诚实履行合同义务。宋宇宁依约提供了直播服务，成都沁言公司应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向宋宇宁支付劳务费。根据查明的事实，成都沁言公司尚需支付宋宇宁劳务费186025.65元，故对宋宇宁要求成都沁言公司给付劳务费186025.6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当月15号至20号结清上月劳务费，按照此约定成都沁言公司应于2017年7月20日前向宋宇宁结清2017年6月之前的劳务费，但实际情况是成都沁言公司并未及时足额向宋宇宁支付剩余劳务费，已构成违约，故对宋宇宁要求成都沁言公司自2017年7月21日起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应以本院确认的剩余劳务费186025.65元为准且利息应分段计算。二、安凡娱乐公司及黄超群不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从安凡娱乐公司提供的合同书可以看出其公司与成都沁言公司之间为合作关系，并非共同经营网络平台的关系，宋宇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合同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宋宇宁提交安凡娱乐公司支付款项的账单详情，据此认为安凡娱乐公司及黄超群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宋宇宁明确认可安凡娱乐公司支付的款项指向的是其在2017年9月在案涉平台的直播收入分成，根据成都沁言公司与安凡娱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可知双方在2017年7月31日已终止合作，因此安凡娱乐公司在2017年10月向宋宇宁支付2017年9月的直播收入分成，并不意味着其公司需要对2017年6月之前宋宇宁应得的直播收入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宋宇宁要求安凡娱乐公司及黄超群对未付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沁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宇宁劳务费186025.65元及利息（以186025.65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86025.6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宋宇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诉讼费用6168元（案件受理费5908元，公告费260元），由宋宇宁负担1887.49元（已交纳），由成都沁言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4280.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燕滨审 判 员 田桂清审 判 员 王 晓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 希书 记 员 王玥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