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0923行初44号原告宜春英格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宜丰县同安乡集镇人民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4MA35GK7P8P。法定代表人丁玉民。被告宜丰县同安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宜丰县同安乡集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8290147488107。法定代表人曾少伟。委托代理人李朝阳。委托代理人彭晓辉。原告宜春英格投资管理中心（以下简称英格投资）诉被告宜丰县同安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同安乡政府）行政合同一案，于2020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英格投资的法定代表人丁玉民、被告同安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朝阳、彭晓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英格投资诉称，2016年2月16日，原告与被告同安乡政府签订了《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双方约定：原告将合伙企业注册在被告所在地区，被告在2016年5月前给予原告实际税率为8.815%的核定征收税收优惠的行政行为。2016年4月1日-6日，应被告要求，原告向原宜丰县地方税务局预缴了3996250元税款，被告开具了对应金额的完税证明给原告，完税证明共6份，证明金额分别为636000元、1590000元、1245250元、504000元、15000元、6000元，合计总金额为39962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条：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主管全国税收征收管理工作。各地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的税收征收管理范围分别进行征收管理。本案中被告没有法定权利和原告签订有关税收优惠的协议，被告给予原告的税收优惠的行政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条的规定，合同书应当无效。基于无效合同书，被告应当承担退还税款的连带责任，原告因被告的行政要求向税务部门支付的税款应当由被告返还给原告。现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约定的税收优惠行为（即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款）无效；判决被告退回原告支付的税费3996250元及赔偿应退回税费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从2016年4月7日起按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8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全体合伙人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的委托书、场地租赁合同、关于申请成立宜春英格投资管理中心的报告，证明是被告主动牵头成立的本合伙企业。证据二缴交地税局税款明细表及完税凭证，证明原告并没有主动申报的相关税费材料，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向税务部门预交3996250元税费。证据三《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证明在合同的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款被告给予原告实际税率为8.815%的核定征收税收优惠的事实，以及原告基于被告作出的税收优惠承诺，才来到被告所在地区设立合伙企业。证据四退税告知申请书及邮递底单，证明原告告知被告《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约定的税率是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应当无效，要求退还预缴税款，截止到今日被告没有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答复。被告同安乡政府辩称，一、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系行政服务合同，该合同并没有约定税收优惠条件，合同具有合法性。2016年2月，被告作为招商人与丁玉民协商，由丁玉民牵头在宜丰辖区设立英格投资，当时经咨询税务部门，综合税率是8.815%。所以，为了让客商放心，在招商服务合同上，将税率在合同上注明了。考虑到税率法定原则，被告在合同第四条第一项同时注明“乙方依照法律法规纳税，按时缴交”。合同签订后，英格投资也顺利设立，并正常经营。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没有所谓的不合法或无效的情形。合同没有哪个条款有关于税收优惠的内容。原告提出给予了税收优惠的说法，没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据此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原告此项诉讼请求。2016年4月份，原告根据自己的经营情况，共计完成42000000元营业收入（此据该公司自己所报），主动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税务机关进过核定，根据国家调整后的综合税率9.515%，向其征收税款3996250元，原告主动将上述税款缴纳入库。原告的纳税行为，与被告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原告自行经营中履行纳税义务的结果。原告所述“应被告行政要求”完全是没有任何根据的说法。原告是否纳税？纳多少税？只能是根据企业的自身经营情况，依据税法的规定依法缴纳。被告作为地方人民政府，没有追缴税款的职责，也没有口头或书面通知过原告缴交税款。二、原告诉请退回其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纳的3996250元税款，依法无据。原告上述税款是其自己申报，不是预缴税款。原告申报缴纳税款，是依法履行纳税义务，所有税款缴纳税务机关后均上缴国库，被告并没有收取原告的税款。原告缴纳的税款是否符合退税的条件，只能依据税法的有关规定依法办理，被告并没有这方面的职权，无权超越自己的职权和范围受理原告的退税申请。原告所诉之请，对被告而言，属对象错误。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综上所述，被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二项诉讼请求均不能支持，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证明双方是行政服务合同，招商服务的性质。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不认可为行政服务合同，本合同是基于被告承诺税收优惠政策前提下签订的，并且也不是丁玉民牵头设立的合伙企业，是被告牵头设立的。根据本合同书的第三条第一款及第七款、第六条约定原告预缴了税款，项目合同书和原告预缴税款是有关联的。不合法的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条规定，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主管全国税收征收管理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第三条规定，任何部门，单位和个人作出的与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行为一律无效，本合同签定的税率8.815%，应当执行的是20%的税率，被告作出的核定征收的税率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并且被告没有任何法定权限给予原告核定税率，核定税率应当由税务部门作出，被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得到了税务部门的授权去核定税率。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的三性均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资料都是双方在签署项目设立合同书之后按照项目合同书的要求乡政府安排了工作人员为外商办理企业设立提供协助，所以这份证据与原告的证明目的无关，关于申请设合伙企业的报告，这也是行政服务事项的一部分，其内容很清楚地注明乡政府引进广东客商丁玉民、徐园投资成立公司，并不是乡政府设立。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显示原告所缴的税款是以营业税、所得税和其他附加税为主体的完税行为，并不是原告所称的预缴税款证明书；上述税款缴纳的对象是税务机关，不是同安乡政府；上述税款是原告按照税法的规定主动申报缴纳的，申报缴纳的申请书在税务机关有留存；原告证明目的中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是按照被告的要求向被告预缴税款，这一理由不能成立，也没有相应的事实证据或者其他证据证实是被告要求原告缴交税款。对证据三《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这份合同书的版本来源是新余市人民政府招商引资的合同版本，所以这份合同在合同的第三条第四款，第四条第三款就出现了笔误，说这个企业要在新余注册设立；这份协议书成立的时候，当时另一企业的综合税率是8.815%，原告方解释的20%税率是他个人解释的，没有法律依据；税率是当时的税率，税收是有变化的，主税不会有变化，附加税的税率会有变化，防洪保安基金征收的费率发生的调整，所以总体综合税率有所变化，原告经营产生后营业额纳税是按9.515%税率缴纳的税费。合同的第六点是违约责任，这个约定是不合法的，但是违约责任不是合同的具体条款，按照合同法的解释，违约责任约定违法的应该视为无效。对合同的第三条的第一款和第七款，被告认为应该结合合同的第四条第一款全面综合认定，实际综合税率8.815%不是税收优惠，乡政府也没有下达行政文书给原告，对原告的经营所得给予税收优惠政策。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原告也是按照税务机关核定的综合税率9.515%主动缴纳的税收，上述的经营行为的发生是由原告发生的，原告应当纳税，原告主动申报纳税不能够说明被告给予了原告税收优惠，其他企业也是一样的税率。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无异议，要求退税的申请原告提出的对象是错误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同安乡政府为招商企业英格投资的成立协助办理相关事宜。对证据二本院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原告英格投资向宜丰县税务部门依法缴纳税款的事实。对证据三《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致，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该合同的事实。对证据四，本院确认原告向被告提交申请退回税款的事实。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6日，甲方同安乡政府与乙方英格投资签订《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协议约定：一、乙方同意将有限合伙企业注册到甲方所在地区，，注册地为宜丰县境内二、甲方为乙方提供其法定权限内的帮助与服务，积极为乙方策划办理有限合伙企业设立手续，并在注册地办理工商注册、组织机构代码申请、税务登记、银行账户开立等相关事宜。三、甲方承诺：1、甲方保证乙方在2016年5月前享受有关税收待遇；乙方在甲方地区实行核定征收，核定征收的实际税率为8.815%，此税负已含个人所得税，合伙企业在完税后若分配利润给合伙股东，不再二次征税。除自行承担企业注销时，税务指定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清算鉴证报告所需咨询服务费用外，不再产生其他相关税费。2、核定征收的具体计算为：合伙企业在经营活动中进行股权投资、转让，或在证券二级市场进行股权投资、转让，私募基金投资，定向增发，发行量化产品进入证券市场等，核定税负=收益总额*实际税率。3、甲方为乙方提供工商注册，税务登记、银行开户便捷服务，及各项后续优质服务，帮助落实有关税收政策。4、在乙方提供齐全相关资料的前提下，甲方指定专人协助乙方办理企业设立的相关手续，并在一个月内办理完注册登记等行政许可事项。5、甲方保证乙方在甲方当地直至企业清算解散期间，明确（刘杏华）负责相应的协调服务，及时解决在这期间出现的问题。……7、在国家现有法律法规政策及相关税收核定政策不变的前提下，甲方承诺自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起，在乙方合伙企业在甲方所在地注册的营业期限或合伙期限内，乙方在甲方所在地经营和开展业务，享受现有的8.815%综合税负不变。四、乙方承诺：1、乙方依照法律法规纳税，按时缴纳。2、乙方在甲方所在地区开展的各项业务依法、合规。3、乙方在银行基本账户需开立在企业注册地，并与当地税务部门的报税系统联网，并作为报税专用账户。同日，英格投资的合伙人丁玉民、徐园委托同安乡政府工作人员刘杏华在登记机关办理了合伙企业的设立。英格投资的经营范围：投资项目管理、企业管理、营销管理、实业投资，主要经营场所：宜丰县同安乡集镇人民街32号。2016年4月1日、4月6日，原告向被告宜丰税务局分别申报并依法缴纳各类税款1146000元和2850250元。2019年12月27日，原告以同安乡政府没有权利与原告签订有关税收优惠协议，《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无效为由，申请同安乡政府退回税款3996250元及赔偿应退回税费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另查明，2016年4月1日，同安乡政府向英格投资的法定代表人丁玉民转付29395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中第三条第一款和第七款中关于税率的约定是否存在无效情形；被告是否有责任退回原告已缴纳的税款3996250元并赔偿相关利息。一、关于《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中第三条第一款和第七款中关于税率的约定是否存在无效情形的问题。《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从其内容来看，系同安乡政府为引进资金、带动地方经济发展、增加地方财税收入的目的，基于行政管理需要，利用行政职权为英格投资提供各项政策优惠和协调帮助的招商引资协议，应当属于行政协议。行政协议作为行政机关以协议方式实施行政管理，除了具有行政性外，还体现协议双方意思合致等契约性特点，故对行政协议是否具有无效情形的判断，在优先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还应当适用民事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任何机关、单位和个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擅自作出税收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和其他同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相抵触的决定。《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第二条规定，各地区、各部门已经出台的优惠政策，有规定期限的，按规定期限执行；没有规定期限又确需调整的，由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按照把握节奏、确保稳妥的原则设立过渡期，在过渡期内继续执行。第四条规定，各地区、各部门今后制定出台新的优惠政策，除法律、行政法规已有规定事项外，涉及税收或中央批准设立的非税收入的，应报国务院批准后执行；其他由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批准后执行，其中安排支出一般不得以企业缴纳的税收或非税收入挂钩。涉案《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是同安乡政府与英格投资在《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国发[2015]25号）发布之后签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及《国务院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同安乡政府不得擅自作出减免税收的决定或约定。2016年4月合伙企业按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应缴纳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收入、、地方教育附加个人所得税、印花税的实际综合税率为9.5149%，但是同安乡政府在《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约定承诺英格投资在2016年5月前享受税收待遇即纳税综合税率为8.815%，故该约定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关于被告是否有责任退回原告已缴纳的税款3996250元并赔偿相关利息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主管全国税收征收管理工作。各地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的税收征收管理范围分别进行征收管理。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税收征收管理范围和税款入库预算级次，将征收的税款缴入国库。根据法律规定，我国的税收征收管理部门是税务部门而非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纳税人缴纳的税款，是由税务部门进行征收，所以不存在纳税人向地方政府缴纳税款的问题。其次，《国务院关于实行分税制财政管理体制的决定》确定了我国分税制财政管理体制。我国税收税款入库预算级次分为中央收入、、地方收入中央与地方共享收入。按照我国财政体制，中央规定各税种的央地分享比例；各省在地方分享的范围内，规定地方分享部分的税收在省和地市间的分享比例；各地市在市县分享的范围内，规定市县分享部分的税收在市和区县间的分享比例。每一级一般情况下只能规定本级和直接下级的分享比例，具体根据当地财政体制设计确定，通过政府发文明确。其中，对于乡镇一级收入划分，主要以财政结算方式分配，即通过县级政府的部门预算分配镇的收入，乡镇政府的财政收入额和税收并不具有一一对应的关系。因此英格投资陈述称其缴纳的税款3996250元归同安乡政府的财政收入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四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负有纳税义务的单位和个人为纳税人。纳税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缴纳税款。第二十五条规定，纳税人必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税务机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确定的申报期限、申报内容如实办理纳税申报，报送纳税申报、财务会计报表以及税务机关根据实际需要要求纳税人报送的其他材料。第三十一条规定，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税务机关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确定的期限，缴纳或者解缴税款。第三十五条第五项规定，纳税人发生纳税义务，未按照规定的期限办理纳税申报，经税务机关责令限期申报，逾期仍不申报的，税务机关有权核定其应纳税额。第五十一条规定，纳税人超过应纳税额缴纳税款，税务机关发现后应当立即退还；纳税人自结算缴纳税款之日起三年内发现的，可以向税务机关要求退还多缴的税款并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税务机关及时查实后应当立即退还；涉及从国库中退库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有关国库管理的规定退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纳税人办理纳税申报、缴纳税款是其法定义务。纳税人认为超过应纳税额缴纳税款的，在结算缴纳税款之日起三年内有权向税务机关申请退还多缴的税款及其利息。本案英格投资如果认为其在2016年4月向宜丰县税务机关申报并依法缴纳各类税款3996250元属多缴纳的税款，其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向宜丰县税务机关申请退税。综上所述，被告同安乡政府是无责任亦无义务退回原告英格投资已缴纳的税款3996250元并赔偿相关利息，原告英格投资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宜丰县同安乡人民政府与宜春英格投资管理中心签订的《合伙企业设立项目合同书》中第三条第一款和第七款中关于税率的约定（综合税率为8.815%）无效。二、驳回原告宜春英格投资管理中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宜丰县同安乡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上诉费至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设于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账上，逾期按自动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吴 莉 霞人民陪审员 欧阳秀琼人民陪审员 潘 余 美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晏 翔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