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阳，女，1983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奎，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丹丹，吉林满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杰，女，1978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优格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远达大街以东红星美凯龙全球家居生活广场第7幢0单元1711号房。法定代表人：王晓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四平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经济开发区大路1666号。负责人：张祺，吉黑省营发中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娜，该公司客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晁野，吉林英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阳与被上诉人李亚杰、长春优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格公司）、上海红星美凯龙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四平分公司（以下简称美凯龙四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奎、安丹丹，被上诉人优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被上诉人美凯龙四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娜、晁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亚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一、被上诉人李亚杰未按照约定履约及时交货，按照消费者权益予以赔偿上诉人，并以出具借条的方式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赔偿款项未超过法律规定范畴；二、被上诉人优格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的签订已经确定优格公司在李亚杰不经营之日即为转让完毕，优格公司应给付上诉人款项；三、被上诉人美凯龙四平公司在清楚知道李亚杰的行为后，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封存相应货物，怠于履行义务管理不善，并与优格公司串通将货物处理，侵害上诉人利益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协议书”中“臧振”实际为经营人，也是履行“承诺书”事项，一审既未查明事实又未将该人列为诉讼参加人，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优格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美凯龙四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李亚杰未出庭答辩。孙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亚杰返还孙阳人民币13000元，优格公司给付孙阳25000元，美凯龙公司在上述责任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美凯龙四平公司系红星美凯龙商场经营管理者，2019年5月31日前李亚杰在该商场租赁有A811X、A801X号店面，是该商场九牧卫浴专卖店个体经营者。优格公司系九牧卫浴“JOMOO”品牌产品吉林省地区独家代理运营服务商，与李亚杰订立有特许经营合同，优格公司许可李亚杰在红星美凯龙商场经销九牧卫浴产品。（二）2018年10月，孙阳陆续向李亚杰订购了部分家居装饰用品，并分别以银行卡刷卡消费或者支付宝等移动支付方式向李亚杰支付了相应的预付款，但李亚杰没有出具收款收据。后李亚杰没有按照约定及时向孙阳提供定购的家居装饰用品。在与李亚杰及美凯龙四平公司、优格公司交涉、投诉维权期间，李亚杰于2019年5月31日向孙阳出具了2张《借条》（以下简称借条），其中1张记载“今欠孙阳叁仟元整（3000.00元）四平红星美凯龙一楼九牧卫浴兑店之日立即还清”；另1张记载“今通过现金方式向孙阳借到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元），月利率1%。于2019年6月30日到期时还本付息”。优格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晓龙于2019年5月31日向孙阳出具了1份《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承诺书记载因“四平红星九牧在2019.06成功转让情况下”，优格公司“承诺转给孙阳人民币25000元整”。（三）协商处理期间，优格公司、孙阳于2019年7月13日订立1份《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记载“经甲乙双方（甲方优格公司、乙方孙阳）协商一致，现就乙方在四平市铁东开发区大路1666号红星美凯龙建材城A8111、A8017号店面购买的九牧产品退款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乙方分别于2018年10月6日、2018年10月7日购买的九牧产品（具体包括：2个马桶、2个台下盆、1个龙头）共计人民币15196元（大写：壹万伍仟壹佰玖拾陆元整）由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当场现金支付现金给乙方”，“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能再要求甲方向其提供上述九牧产品”。协议书签订后，优格公司按照约定即时向孙阳返还了九牧产品订购款15196元，并由孙阳于当日向优格公司出具了收条。一审法院认为：一、孙阳与李亚杰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整体解除，李亚杰应当向孙阳返还预付款。根据借条及九牧厨卫专用单记载，孙阳、李亚杰于2019年5月31日已经协商解除了部分买卖合同，原整体买卖合同项下尚有部分买卖合同，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后李亚杰没有按照约定交付定购的商品，孙阳起诉要求返还预付款已经包含了解除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双方未解除部分的买卖合同已于送达时发生解除效力。2张借条体现双方于2019年5月31日部分解除买卖合同后，李亚杰应当向孙阳返还预付款13000元。故孙阳要求李亚杰返还预付款13000元，依法应予支持。借条中双方对返还预付款的利息作出了约定，但诉讼请求中孙阳主张的数额为13000元，此系孙阳对自己民事权利作出的处分，应予尊重。二、承诺书系孙阳与相关当事人交涉、投诉维权期间由优格公司出具，约定的生效条件没有成就，对优格公司不发生法律上的约束力。优格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其授权个体经销商李亚杰经销九牧产品，并没有取代李亚杰在合同中的“卖方”地位。在消费者维权期间，优格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兑店时对预付款承担退款保证责任，但没有证据证明原兑店计划实现，即无证据证明承诺书生效条件成就。孙阳、优格公司于2019年7月13日订立了新的协议书，协议书中双方对九牧产品退款金额作出了新的确认，优格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即时向孙阳退款15196元。故孙阳要求优格公司按照承诺书的内容支付2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三、根据孙阳的诉讼请求，结合案件审理实际，本案宜按照合同纠纷审理，美凯龙四平公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中的补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孙阳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方承担的责任符合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的特征。庭审时，本院责令孙阳明确其诉讼请求时，孙阳表示“坚持与诉状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根据该项规定，在消费者向交易相对人提出侵权损害赔偿后，且有证据证明交易行为是在商场发生的情况下，消费者可以基于柜台出租者的管理义务要求赔偿，由柜台出租者承担侵权责任中的补充赔偿责任。庭审中，孙阳述称预付款系分多次以银行卡刷卡或者支付宝等移动支付方式完成支付，且未能提供李亚杰出具的收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提到，“实践中，要特别注意以下情形：（1）当事人为夫妻、朋友等亲近关系或者关联企业等共同利益关系；（2）原告诉请司法保护的标的额与其自身经济状况严重不符；（3）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4）当事人双方无实质性民事权益争议；（5）案件证据不足，但双方仍然主动迅速达成调解协议，并请求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该指导意见还提到，“在民间借贷、离婚析产、以物抵债、劳动争议、公司分立（合并）、企业破产等虚假诉讼高发领域的案件审理中，要加大证据审查力度。对可能存在虚假诉讼的，要适当加大依职权调查取证力度”。《中共吉林省委政法委关于吉林省政法机关保障促进民营企业健康发展三十条意见》第二十三条要求，“加强对涉民营企业的执法司法活动的检查监督”，“强化涉民营企业民行诉讼活动的检察监督，综合运用纠正违法通知、检察建议、提出抗诉等监督手段，依法监督纠正损害民营企业合法权益的虚假诉讼、恶意延迟诉讼、错误判决裁定等违法行为”。《吉林省优化营商环境条例》第五十六条规定：“司法机关应当坚持依法保护、平等保护、全面保护的原则，公正高效办理涉及市场主体的各类案件，防止将经济纠纷当作犯罪处理，防止将民事责任变为刑事责任。”商品预购合同不同于消费者在日常生活中发生的即时交易行为（如因生活需要购买水果、蔬菜、日用品、香烟等），属于先付费、后到货，具有一般商事合同的特征。孙阳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预付定金、货款后要求收款人李亚杰出具收据。在诉讼请求中，孙阳要求直接责任人李亚杰返还的金额为13000元，且放弃主张利息；但要求优格公司支付25000元，并要求美凯龙四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孙阳对在法律上可能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责任人提出的主张苛于直接责任人李亚杰。综上，本院认为在审查九牧产品以外的交易是否在红星美凯龙商场进行时，应当严格掌握，防范出现虚假诉讼和损害营商环境的可能，让司法蒙羞。诉讼中美凯龙四平公司以无确切证据证明交易（包括九牧产品以外的交易）系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发生提出抗辩，但出具协议书时，经核对单据，优格公司已经将与九牧产品有关的预付款15196元返还给孙阳。故对与九牧产品有关的交易，可以认定系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进行，但纠纷解决过程中优格公司已经返还了预付款，无需美凯龙四平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孙阳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其预购商品的品牌应当具有识别能力，且据其陈述预付款均系直接支付给李亚杰本人，未通过红星美凯龙商场统一收取，故对九牧产品以外的交易，孙阳不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交易系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进行，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庭审时，本院责令孙阳明确其诉讼请求时，孙阳表示“坚持与诉状一致”。综合上述考量，结合现有证据和孙阳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宜按照合同纠纷审理，无需向公安机关移送。孙阳如果认为有其他证据可以支持自己的侵权主张且自愿承担相关法律风险，可以另行提出主张。李亚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遂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亚杰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孙阳返还预付款13000元；二、驳回原告孙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元，由被告李亚杰负担。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上诉人孙阳提交了转账记录和付款凭证，证明其已将42000元货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李亚杰，被上诉人优格公司已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孙阳支付了15196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亚杰向上诉人孙阳出具了2张借条共计13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亚杰应当向孙阳返还预付款13000元正确。因李亚杰经营的店铺已由被上诉人优格公司实际接手，故应当认定优格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四平红星九牧在2019.06成功转让情况下”的付款25000元条件已经达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孙阳共付款42000元，扣除李亚杰应当承担的13000元及优格公司已经支付的15196元，优格公司还应当在承诺书所约定的25000元范围内承担剩余退款13804元。孙阳要求被上诉人美凯龙四平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美凯龙四平公司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亚杰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孙阳返还预付款13000元”；撤销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9）吉0303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孙阳的其他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即原审被告长春优格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即原审原告孙阳13804元；驳回上诉人即原审原告孙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125元，由上诉人孙阳负担337元，由被上诉人李亚杰、被上诉人长春优格科技有限公司各自负担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 勇审 判 员  谭贵林审 判 员  孙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田济慈书 记 员  郝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