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2906号 原告：昆山威净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586626720K,住所地昆山市周市镇财茂路50号。 法定代表人：黄东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军，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修文，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中贸（常熟）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1MA1P8XH032,住所地常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门路11号。 法定代表人：何暐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谦，江苏朋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庭醇，该公司员工。 原告昆山威净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净公司）与被告金中贸（常熟）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中贸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威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军、被告金中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谦、陈庭醇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5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威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军、被告金中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谦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威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兆军、被告金中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必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威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定金9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57.6万元，合计要求被告支付147.6万元款项；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因经营需要，于2018年8月向被告定制了一台龙门加工中心，总价值为288万元，并于2018年8月8日签订《销售合同》一份。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制作的加工中心，应当满足原告的14项技术指标要求；付款方式为先付86.4万元定金，余款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付清；合同交货期为210天，自收到定金后起算；合同的生效方式为收到定金后生效。另外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分次支付定金累计金额达90万元，被告也已开具了160万元的发票。被告于2019年7月份左右产品完成后，即配合原告联系租赁公司洽谈租赁事宜，后因租赁公司的原因，迟迟未能达成租赁意向。就在原告与租赁公司洽谈筹措资金期间，原告于2019年10月下旬左右得知，被告欲将原告定制的产品出售给第三方，原告随即表明态度，不同意该设备转让给第三方。为确认原告所定产品的实际完成情况，原告于2020年1月17日下午专门到被告处确认，被告明确表示所定产品已经于一个月前转卖第三方，无法交货，也不同意退还货款。因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不得已于2020年1月19日委托律师发函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定金，但被告拒绝履行义务。为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告只得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违反协议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在支付定金后所定作的产品，在原告未付清款项前，被告仅有留置权，未经原告同意，被告无权处置，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被告已经将设备转卖给第三方，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客观上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定金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合理合法。 被告金中贸公司辩称，一、本案基本事实：1、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是事实。2、涉案机台2019年5月做好，通知原告付款出货（合同约定乙方收到设备通知，应支付全部余款）。但当时威净公司已经严重困难，失信，被员工起诉，之前的其他设备的融资租赁款逾期多期，融资租赁公司不再同意继续为该公司提供服务，故威净公司无法获得融资租赁公司融资，无力付款。后多次和威净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东龙联系，黄东龙承诺8月底前想办法一定付款。3、2019年8月23日，其公司陈总通过微信正式发通知给威净公司：由于一而再、再而三推迟付款及提货，如本月（8月）无法付款提货，公司将取消定金，设备另找买主。另有微信、电话多次催促。4、2019年9月4日，其公司派人去威净公司查看，威净公司人员已经解散，完全停业。负责给威净公司融资的平安公司的苏昆发送给其公司相关资料，证实威净已无法获得融资租赁。5、2019年10月，黄东龙称由于财务困难，会找其他合伙人代为购买。威净公司联系的昆山正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威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与其公司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2019110502（现货），也走融资租赁，约定的流程为正威公司付定金90万元，其公司收到定金后，将原威净公司的定金退回威净公司。当时与提供租赁的融资租赁公司的条款也基本谈妥，其公司也多次到威净公司察看场地，持续了近一个月，正威公司提出威净公司对外债务太多，怕惹上麻烦，终止了后续交易。6、2019年10月，无锡铄勋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铄勋公司）有意向购买其公司的龙门，可以接受6027G现货（即为威净公司生产的龙门）。由于拟现货出货，对方知道其公司压货压力，就压低了价格。后由于威净公司黄总联系了正威公司出面订购该现货，故其公司在2019年11月5日与正威公司签订合同时，同日与铄勋公司签订2019110501《销售合同》，标的为同款6027G龙门，交货日期为收到定金后3.5个月。合同签订后，其公司采购了各种配件，进行了生产流程。7、2019年11月底12月初，正威公司终止了合同，当时铄勋公司订购的龙门采购已经全部到货，但考虑到威净公司已经无法履行合同，故与黄总联系，将现货先交与铄勋公司，如威净公司联系到新的接收人后，再利用现有材料立即生产，可以短期内完成设备并对新接手人供货，当时黄总是同意的，故其公司将现货设备出货给铄勋公司。黄总当时预计一二个月内能确定新接手人，让其公司做好2020年5月交货的准备，但2020年1月19日威净公司发来了解除合同律师函。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不能履行完全系原告原因，威净公司经营陷入困境，无法支付设备款项，无法提货，原告的行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责任在原告，威净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三、原告的行为导致了其公司的巨大损失，要求原告赔偿损失。龙门并非市场通用产品，都是根据客户需求设计订购，本案表面上看是将现货出售给了铄勋公司，但铄勋公司的设备生产准备已经完成，只是未有进行组装阶段生产，在原告确实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如果继续组装新一台龙门给铄勋公司，只会扩大其公司的损失。目前积压的材料配件成本已达190万元，远远超过威净支付的90万元，超过90万元的部分（不含组装生产成本）要求原告赔偿。四、其公司从未要求威净公司在君创融资租赁公司办理租赁手续。五、原告付款90万元，但要求其公司开具了160万元的发票，该发票应该退回其公司。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8日，原告威净公司作为乙方与被告金中贸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销售合同》（附技术参数书）（合同编号：2018080801），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龙门加工中心机DMC-6027G一台，总金额人民币2880000元。合同含16%增值税。主合同内容有14个项目（略）。合同细则部分：1.合同签订地：合同签订地为甲方所在地：常熟。2.交货日期及交货方式：2.1交货日期：收到定金后210天。2.2交货地点：甲方委托货运公司将货物运送至乙方指定地点。4.付款方式：4.1乙方需将货款汇入甲方指定合同内银行账号；4.2合同签订后2日内，乙方支付定金，计人民币捌拾陆万肆仟圆整，分批支付，本合同自甲方收到乙方定金之日起合同生效；4.3乙方收到设备交付通知，应支付货款，计人民币贰佰零壹万陆仟元整（由乙方做好租赁合同，由租赁公司拨款给甲方），将全部货款汇入指定甲方公司银行账号，甲方在3日内安排出货。5.货物所有权保留：乙方未付清货款之前，货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拖欠付款时，甲方有权对货物进行处分。6.违约条款：按合同法执行。6.1供期款合同逾期未支付：自供期日到期起，每月按供期款金额的百分之5%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1月24日分五次向被告共计付款900000元。被告于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1月30日、2019年1月24日分别向原告开具票号为51855703、44258525、51855717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共计金额1600000元。 2019年7月22日，被告金中贸公司的陈庭醇通过微信将案涉设备的图片发给原告法定代表人黄东龙，表示设备已完成，要求对方提货，但因原告融资租赁未成而未能付款提货。同年8月23日，被告金中贸公司向原告威净公司发出《催款出货通知公函》，内容为：有关贵公司跟我司订购的龙门加工中心机DMC-6027G，合同号2018080801。我司于今年5月初通知贵公司提货，贵司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提货，以致于设备做好了我司无法出货，导致我司财务紧张，按合同付款方式，威净公司应付金中贸198万元。我司在7月初与黄总最终沟通，贵司承诺在8月一定付款提货，眼看到8月底只剩一周了。现我司特别公函通知威净公司，如在本月内贵司还是无法安排货款提货，我司将以合同法约定，定为客户无力提货，取消订金，合同作废，设备我司另找买主。该函于2019年8月23日送达原告威净公司。同日，陈庭醇通过微信将《催款出货通知公函》发给黄东龙。嗣后，双方就案涉设备提货事宜在微信上又进行了沟通，同年10月9日，陈庭醇：“黄总，有关贵司向我司订购的龙门设备6027，因一直迟迟无法付款交货，造成我司财务营运困难，现通知贵司若再短期间无法付款出货，我司将按合同法取消合同，订金不作退还，由于合同取消，无交易，国税局会要求我司发票退回注销作废！因此我司开给威净公司的160万发票，请黄总衡量其中严重后果”。10月31日，陈庭醇：“本周必须回复我何时付款提货！真的不要等到客户都打款给我了，你只能等下一台。我等你半年了。”黄东龙：“客户都有了，不能等下一台。”陈庭醇：“黄总，代理商跟客户签好了，准备下午打全款给我司，黄总，我正式跟你说，你必须在下周三之前打款给我，超过我司一定会收对方客户的全款并出货。”黄东龙:“你要卖我设备，我不同意，要不你退钱给我，你卖掉给别人。”陈庭醇:“我等你多久了，你自己想想。你就能保证你这个合作伙伴一定能成吗？我只要你赶紧付款给我。” 经原、被告双方协商，2019年11月5日，被告金中贸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正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9110502），标的物为龙门加工中心机DMC-6027G一台，总金额2880000元。主合同内容和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内容一致，细则部分内容约定交货日期为现货；合同签订后2日内，乙方支付成交价30%之定金，计人民币玖拾万圆整，本合同自甲方收到乙方定金之日起合同生效。乙方收到设备交付通知，应支付成交价70%之货款，计人民币壹佰玖拾捌万圆整，将全部货款汇入指定甲方公司银行账号，甲方在3日内安排出货。货物所有权保留：乙方未付清货款之前，货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拖欠付款时，甲方有权对货物进行处分。违约条款：按合同法执行。因未有按时付款，由违约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其余内容和原、被告签订的案涉设备合同内容一致。同日，被告金中贸公司和案外人铄勋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9110501）,标的物为龙门加工中心机DMC-6027G一台，总金额2150000元。交货日期：收到定金后3个半月。后因被告与正威公司签订的合同未能履行，被告于2019年12月5日将案涉设备出售给铄勋公司。 2020年1月19日，江苏兆锦律师事务所受原告委托向被告发《解除合同律师函》，主要内容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双方都应当以诚实信用为原则，及时全面的履行各自的义务。委托人作为设备的定作人，在委托人未解除合同前，贵司有向委托人交付定作产品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鉴于贵司已经明确表示不能向委托人交货，委托人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原销售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为此，现代表委托人正式致函贵司：解除双方于2018年8月8日所签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为2018080801），本通知自到达贵司（或者相关负责人）之日起生效。请贵司收到本函2日内返还委托人已交付的90万元定金。如贵司收到此函后2日内无任何回应，视为贵司拒绝履行相关义务。委托人将直接授权本律师通过诉讼的途径主张权利，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只能由贵司承担。该函于次日送达被告。 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昆山正威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我公司为帮助昆山威净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威净公司）解决提货资金问题，于2019年11月5日，以本公司名义与金中贸(常熟)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另行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与威净公司所签合同一致），由我公司代为履行威净公司协议，资金还是通过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解决。在我司与平安融资租赁公司洽谈和场地准备期间，大概在2019年12月底，威净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法人）黄东龙通知我司金中贸（常熟）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将设备转卖第三方，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后我司只能终止与平安融资租赁合同的洽谈。另，本公司与威净公司一直合作融洽，无任何不愉快。为此，本院通知正威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某到庭作证，赵某陈述，黄东龙找到其说定了一台设备，做融资租赁通过不了，请其帮忙，借用其的融资平台，用其公司的场地放设备，黄东龙和被告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其没有参与，陈庭醇通过微信把合同发给了其，然后由其和平安租赁联系，从其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1月5日平安租赁公司的苏昆开始介入到原、被告那台设备租赁的事宜，11月8日苏昆和其提到贷款利率方案，其回答他等其通知吧，苏昆回答好的，之后也有电话联系，也有苏昆过来，融资需要的材料其都提供给了苏昆，其和平安租赁一直有业务往来，所以手续很简便。后续都是黄东龙和陈庭醇在联系，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其不是很清楚，到2020年1月双方都没有声音了，其也就没有继续关注这个事情，他们双方都没有刻意说这个事情，一直到最后才说，一个说是设备卖掉了，一个说是起诉了。合同以其公司名义签订只是为了融资租赁，但是其没有付定金，设备款项也不是由其出的，和其没有关系，后续若融资租赁成功，钱实际还是由黄东龙来付。2019年11月5日陈庭醇在微信上把其和被告的合同、原被告的合同发给其看，并且把原告的款项支付明细也发给其看了，其问设备为什么没有质量保证金，她说按原来和黄东龙的协议做的，说是老客户质量有保证的。把原告的款项支付明细发给其看意思就是其做融资平台，钱原告已经付了。其和黄东龙是朋友关系，2013年开始一直和黄东龙有合作，就是因为有合作关系所以才想到让其给他做融资租赁。 庭审中，原、被告均一致确认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案涉合同已解除。双方对合同的解除时间和违约责任的承担各自进行了陈述。原告认为，1、关于合同解除。合同解除时间是原告律师函送达被告的时间即2020年1月20日。本案合同性质属于定作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只有买卖合同才可以约定所有权保留的情形，因此本案中对货物所有权保留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原告存在未支付报酬的情形，被告也只有留置权而不是处置权。被告发的催款出货通知公函，不能看出被告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合同并未约定余款的支付时间，原告在得知被告产品已经完成后随即与不同的租赁公司进行商谈，不存在迟延之说。即使原告存在违反合同法“以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的情形，被告也应当以明示的形式通知原告解除，否则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正威公司与被告签订合同，其目的并非是让正威公司真正来履行这个合同，只是通过正威公司向平安租赁公司融资，以解决原告设备余款支付问题，合同只是为办理融资租赁所需的形式文件而已，实际上合同履行主体仍是原告。正因如此，正威公司的合同条款和原告与被告的合同完全一致，且是现货，定金为90万元，后来正威公司也没有另外支付定金，被告也从未要求正威公司履行合同，原告也从未和被告办理过合同终止的手续。2、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以及谁该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原告认为合同解除的原因是被告所导致，被告理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基于自己的错误判断，草率地认为威净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可能无法履行合同，所以自己主动采取所谓的止损行为，这才是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所在。原告提出解除合同是基于被告根本违约（已将设备转卖第三方）而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这是依据合同法所行使的法定解除权，因此被告应当依法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根据担保法和合同法规定，接受定金方如不履行约定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但定金数额不得高于标的额的20%。因被告未能交付工作成果，因此被告除应当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90万定金外，还应当按照合同标的额20%的最高法定定金比例标准，双倍返还定金，即还应支付57.6万元作为被告因违约承担的违约责任。被告金中贸公司则认为，本案合同是基于原告的根本性违约而不能履行，被告给予了原告充分的履行时间也多次进行了不能履行的后果告诫，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也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也就是说寻找了正威公司与被告另行签订合同，故本案合同于被告和正威公司签订合同时解除。按照惯例，一周就可以办理好融资租赁事宜，但在办理过程中，平安公司告知被告称正威公司不愿意再继续办理，融资租赁办不下去。鉴于正威公司的合同也无法履行，原告将涉案的机台出售给铄勋公司是一个完全正当的行为。铄勋公司要的货和原告的基本相同，只是原、被告合同第四项和铄勋公司合同第十五项的半自动和全自动不同。原告无力履行合同，正好铄勋公司也要类似龙门，在商谈过程中就把原告不要的龙门卖给铄勋公司，可以避免龙门积压在公司，铄勋公司因此大幅压价。正威公司、铄勋公司签订日期相同，也是相信正威公司能履行合同，所以对铄勋公司合同进行了积极备货，备货完成后正威公司又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导致被告积压了一台备货，被告另外的投入远不止90万元，要求原告在90万元内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成。 以上事实，由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8080801）、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9110501、2019110502）、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催款出货通知公函、解除合同律师函、邮件信息、顺丰速运运单详情、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原告威净公司与被告金中贸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诉讼过程中，原、被告一致确认双方关系是定作合同关系，案涉合同已解除，对此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在签订《销售合同》后，谁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威净公司在收到设备交付通知后，应支付成交价70%之货款后，被告金中贸公司在3日内安排出货。双方对于收到交付通知后的具体付款时间未有约定，则原告威净公司应当在收到交付通知时支付，但威净公司未能付款。金中贸公司向威净公司发出《催款出货通知公函》，同意在2019年8月底付款提货，视为双方对付款提货时间重新达成了协议，但原告威净公司在约定时间内仍未能付款。之后，被告金中贸公司的陈庭醇又在微信上催促原告威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东龙付款提货，但威净公司最终未能付款，原告威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法律规定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故原告威净公司关于返还定金和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本案当事人约定的定金为成交价的30%，超过法律规定，故按照合同标的额2880000元的百分之二十计算定金为576000元，原告实际支付被告900000元，超过部分324000元作为价款。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案涉合同已解除，故被告金中贸公司应将该324000元退还原告威净公司。案涉合同约定：“货物所有权保留：乙方未付清货款之前，货物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拖欠货款时，甲方有权对货物进行处分。”故在原告威净公司在付清款项之前，货物所有权归被告金中贸公司所有，原告威净公司拖欠款项数月未付，被告金中贸公司在此情况下处分案涉设备并无不当。综上，本院对原告威净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被告金中贸公司抗辩要求原告威净公司在900000元内承担违约责任，其提供的生产通知单、订购单、发票等证据不能证实其因原告威净公司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大于定金部分，其损失可通过不予返还定金的方式获得补偿。被告金中贸公司抗辩要求原告退还增值税发票,被告向原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义务未完全履行,导致开票目的落空,应当恢复原状，原告应向被告退还增值税发票，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金中贸公司与正威公司签订的合同，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中贸（常熟）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昆山威净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324000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开户名：昆山威净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企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账号：72×××01）； 二、原告昆山威净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金中贸（常熟）机械科技有限公司3张总金额为1600000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为:51855703、44258525、51855717)； 三、驳回原告昆山威净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08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3084元，由原告昆山威净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017元，被告金中贸（常熟）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67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户，开户名：昆山威净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企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账号：72×××01）。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名称：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蒋东英 人民陪审员  何凤英 人民陪审员  殷克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邱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