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81民初6918号原告：刘明，男，198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被告：董延森，男，198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被告：王晓庆，女，198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原告刘明与被告董延森、王晓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明，被告董延森、王晓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撤销董延森、王晓庆在2019年6月17日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全部归王晓庆所有的约定。事实与理由：涉案房产系被告王晓庆、董延森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虽登记在被告王晓庆一人名下，但系夫妻共同财产。2018年10月17日，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刘明诉被告董延森、王晓庆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鲁0213民初4543号判决书，判决包括被告董延森在内的债务人返还原告刘明本金555096元及相应利息。被告董延森和王晓庆明知上述案件中的债务，却在判决作出之前，于2019年6月17日协议离婚，将被告夫妻共有的房屋全部归王晓庆所有，债务由董延森偿还，在董延森对外负有高额债务且未偿还的情形下，该财产分配方式显然对原告刘明实现债权造成了严重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被告董延森辩称：一、被告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归属的约定合法有效。被告的离婚协议是其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是合法有效的。且双方于2019年6月18日办理完毕离婚登记，该离婚协议已经发生效力。从约定内容来看，因两个婚生孩子均由王晓庆抚养，协议约定位于胶州市澳门路457号新城市住房归王晓庆所有，并由王晓庆承担剩余按揭款还款义务，该约定主要目的是为了在不改变未成年子女目前生活状态的基础之下更好的照顾孩子，符合婚姻法对未成年子女保护的基本要求，该协议并没有存在有失公平或者转移财产的故意。二、原告刘明以其债权的清偿受到侵害为由请求撤销被告董延森与王晓庆离婚协议中对房产归属的约定，该请求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2019年6月19日，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13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本案原告刘明的债权[借款本金555096元，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5509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该案已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原告申请冻结了被告董延森名下在青岛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李哥庄支行902070140016202355595账户（该账户系被告董延森的工资卡）。法院冻结时，该卡内有存款8万余元，被告董延森目前工作状态正常，月均工资为9000余元，加上年底绩效奖励，年均收入为15万余元，且被告董延森在该案执行过程中，积极配合执行法官工作，没有怠于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就债权人撤销权制度中债务人行为有害于债权的判断标准，以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提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为例。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所谓有害于债权，是指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资力的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对此，应当从两个方面加以把握：其一，关于有害于债权的判断标准，一般而言，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都会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通常都会对债权人的债权产生不利的影响，但这种不利影响必须达到债务人没有清偿资力的程度方可构成债权的侵害。其二，关于举证责任的承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债权人应当负担举证责任，以证明债务人无清偿资力的客观事实。（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二庭编：《商事审判指导》总第23辑，人民法院出版社2010年版，第215-220页）。就本案而言，退一步讲，就算被告董延森将上述房屋无偿赠送给其他人，其被冻结的工资卡固定收入也能够逐步清偿原告主张的债权，原告亦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董延森和其他债务人张其俊、刘清丽、青岛清之丽日用品有限公司无清偿资力的客观事实。其一，刘明在农商行查封了张其俊66万元承兑保证金，农商行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拍卖张坤伦的房子，完全有能力偿还承兑敞口部分，到时候可以直接扣划保证金；其二，张其俊和刘清丽所经营的便民直通车在平度正常经营，规模也不小，还有政府扶持，完全有能力偿还。更何况，被告双方夫妻关系确已破裂，经常发生争吵，自愿协议离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离婚协议中所涉房屋的权利人以及银行剩余按揭还款的义务人均为被告王晓庆，该房屋的所有权已经毋庸置疑，原告提起的债权人撤销之诉是对被告王晓庆依法享有的所属房屋所有权的损害。综上，原告主张二被告离婚协议中对房屋归属的约定严重侵害其债权的实现，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三、（2018）鲁0213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对被告王晓庆的诉讼请求，但该判决书生效后执行法院查封了被告王晓庆名下位于胶州市澳门路457号新城市户房屋。后王晓庆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经执行法院审查：该房屋是王晓庆与青岛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王晓庆与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胶州支行签订贷款合同，且在（2018）鲁0213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前，二被告已经协议离婚，协议约定该房屋归王晓庆所有，结合不动产登记簿上登记王晓庆为权利人以及银行剩余按揭贷款的偿还由王晓庆承担，更加明确了该房屋所有权的归属。另一方面，被告王晓庆对该笔债务的产生并不知情，该笔借款是分别由原告刘明及其妻子的账户转到张其俊、刘清丽的银行卡中，借款用途系清之丽公司进货使用，故该笔债务虽然是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被告王晓庆对此并不知情，该笔债务为被告董延森的个人债务。在这次离婚前两被告已经去民政局离过一次了，民政都有记录。被告王晓庆辩称，房子登记在我名下，虽然是夫妻共同财产，但首付都是我父母付的，且当时口头约定房子是给我的。我对刘明与董延森之间的债务不清楚，两被告离婚时已经将所有的债务都写上了，当时如果知道有这笔债务，我们也会在离婚协议中写明，该笔债务我确实不知情，离婚时对所有的债务都写清楚了，且离婚协议中有一条写明，如果发生争议的话以两人私下签订的协议为准，我们私下的离婚协议中的债务与离婚协议中的债务是一样的，但关于抚养费的条款是更细化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8）鲁0213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借贷纠纷一案中判决被告董延森负有55万本金及利息的债务；证据二、（2020）鲁02执复69号执行裁定书、（2020）鲁021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证明青岛中院撤销了（2020）鲁021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并指定李沧法院重新审查，（2020）鲁02执复70号、78号执行裁定书二份，证明青岛中院驳回王晓庆、董其亮的复议申请，维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执异2号、8号执行裁定书；证据三、提交案例（2019）鲁11民终2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案中也是撤销了夫妻共同财产中关于房产的约定。被告董延森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20）鲁021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是正确的，（2020）鲁02执复69号执行裁定书写的是适用法律有误，且该案到目前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2020）鲁02执复70号、78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被告王晓庆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与被告王晓庆无关，不知情，也没有给我下过开庭传票，我是今年这个案子才跟这件事打交道；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认为（2020）鲁021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是正确的，（2020）鲁02执复69号执行裁定书写的是适用法律有误，且该案到目前现在结果还没有出来，（2020）鲁02执复70号、78执行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不认可。被告董延森提交证据以下：证据一、离婚协议一份，证明两被告协议离婚，协议中约定财产归女方及子女所有，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归女方，该房剩余贷款由被告王晓庆负责偿还。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提字第58号判决书，证明原告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刘明对被告董延森提交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该协议是两被告双方协议离婚，且在明知有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将房子、车子都给了女方，债务都给了男方，这是明显转移财产，损害债权人利益；对证据二不认可。被告王晓庆对被告董延森提交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我们离婚时有两辆车，一辆给了男方，一辆给了女方；对证据二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被告董延森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刘明于2018年10月17日向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董延森、王晓庆、张其俊、刘清丽、青岛清之丽日用品有限公司偿还其借款60万元及相应利息，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鲁0213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董延森、张其俊、刘清丽、青岛清之丽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明借款55509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5509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原告刘明对被告王晓庆的诉讼请求。”2019年6月17日，被告董延森与被告王晓庆协议离婚，约定“1、由夫妻婚后共同出资，按揭购买的位于山东省青岛胶州市澳门路457号新城市房屋（产权证号：房权证胶私字第**）的所有权归女方所有，该处住房的附属固定用品随同房屋归女方所有；剩余按揭款由女方继续支付。2、……”。（2018）鲁0213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2019年8月9日，原告刘明对该案向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鲁0213执1880号。2020年1月21日，山东省青岛李沧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王晓庆名下位于胶州市澳门路457号新城市花园小区D6号楼1单元702户房屋的执行。2020年2月7日，山东省青岛李沧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2020年7月28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2执复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执异1号执行裁定，由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重新进行审查。庭审中，被告董延森自述其在青岛农商银行胶州支行工作，月收入9000左右，且无其他收入。另，胶州市澳门路457号新城市房屋原房房权证号为：房权证胶私字第**，2019年8月5日补发新证，新证号为：鲁（2019）胶州市不动产权第0022106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8）鲁0213民初45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董延森、张其俊、刘清丽、青岛清之丽用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明借款555096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5509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故被告董延森需要与张其俊、刘清丽、青岛清之丽用品有限公司连带偿还原告刘明借款本金555096元并负担每月11102元的利息，被告董延森月收入9000元，原告申请执行的(2019)鲁0213执1880号案于2020年2月7日因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而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方式结案，且被告董延森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张其俊、刘清丽、青岛清之丽用品有限公司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原告借款本息。两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明确表示胶州市澳门路457号新城市房屋系夫妻婚后共同出资，被告王晓庆庭审中主张系其父母缴纳首付，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故涉案房屋应认定为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6月17日，被告董延森与被告王晓庆协议离婚约定将夫妻婚后共同出资的涉案房屋归被告王晓庆所有，该财产分配对原告刘明债权实现造成损害，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刘明请求撤销董延森、王晓庆在2019年6月17日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全部归王晓庆所有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董延森、王晓庆在2019年6月17日离婚协议中关于房产[胶州市澳门路457号新城市，房权证号：鲁（2019）胶州市不动产权第00221**]全部归王晓庆所有的约定。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董延森、王晓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聚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