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终102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侯延昕，女，1978年9月19日生，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光明街西昌委六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吉林邦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5部队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06医院），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新华大街4539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霞，该医院政治处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宏全，该医院法律顾问。 上诉人侯延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5部队医院（以下简称部队医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吉0502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双方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延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因本案所发生的一切诉讼费用均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明显存在错误，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1.部队医院已经依法签收，通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已被依法送达并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2月31日，侯延昕与该医院就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已经由通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做出“通劳人仲［2019］217号”裁决书。该裁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人事关系期间自200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按《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确定侯延昕工资中医疗等级津贴、物业服务津贴及绩效工资均属于工资组成部分，裁决该医院应向侯延昕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85155.18元。裁决作出后，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3月6日通过中国邮政公司依法向部队医院进行了送达。根据法律规定，该裁判文书已经完成送达，并依法生效。2.一审法院在法律文书送达方面存在法律适用理解错误。从法律上，在部队医院负责签收邮件的代表人郭丽霞已经依法在2020年3月8日收到快递的情况下，以加盖公章为由不签字但已经收下快递，在同年4月3日将回执单送到仲裁机构，回执单上有收件人郭丽霞的签名和部队医院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3日。是否加盖公章并不影响签收的法律效力。本案中，部队医院为了逃避责任不承认在2020年3月18日前该快递就在郭丽霞处，严重违反诚信原则，依法予以处罚，另外，导致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仲裁裁决尚未生效的主要依据即为此份询问笔录中快递人员对签收的个人主观理解。按照快递工作人员的说法，部队医院负责签收法律文书快递的郭丽霞称迟延几日盖完章后再联系。然而，在部队医院收到该裁决文书快递邮件后的数日里，快递人员始终未能等到部队医院的公章确认，遂自行批注为没有签收。对于中国邮政快递工作人员工作程序的要求须加盖公章完全属于公民的主观个人理解和企事业单位内部的具体工作流程要求。对此，从一审法院向该投递员所做的询问笔录内容就可以证实。对于部队医院负责签收法律文书的郭丽霞在收件后无法第一时间加盖单位公章的行为，既与疫情无关，又无法律签收效力无关。但一审法院在审查本案过程却忽略了民诉法在文书送达方面的法律规定而重新立案审理，这明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关于法律文书送达的具体认定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即为送达：（一）受送达人在邮件回执上签名、盖章或者捺印的；……（三）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其法人的法定代表人、该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办公室、收发室、值班室的工作人员签收的。”第十条规定：“签收人是受送达人本人或者是受送达人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法定代理人、诉讼代理人的，签收人应当当场核对邮件内容。签收人发现邮件内容与回执上的文书名称不一致的，应当当场向邮政机构的投递员提出，由投递员在回执上记明情况后将邮件退回人民法院。签收人郭丽霞收到后并没有提出异议，就应该视为送达。单位盖章不是确定是否收到送达的文书标准。本案审理期间，侯延昕主张如认定仲裁裁决未生效，则部队医院应按月工资7741.38元的标准支付11.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89025.87元。 部队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部队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侯延昕与部队医院之间自2007年8月至2018年9月19日存在人事关系；2.部队医院依法支付侯延昕经济补偿金57860元（5260×11个月）。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双方开始签订劳动合同，合同记载侯延昕自2007年8月1日到部队医院担任护理。双方聘用合同2018年9月19日到期，因侯延昕未通过考试，部队医院未再与侯延昕续签聘用合同，双方在通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确认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了人事关系。侯延昕不服，申请通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仲裁请求为：支付解除人事关系补偿金85155.18元。该委做出通劳人仲（2019）217号仲裁裁决书：部队医院应支付侯延昕经济补偿金85155.18元。该裁决书在疫情未结束时使用邮政的“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专递邮件详情单”邮寄，投递员联系了寄件单位，寄件单位称邮件寄到后需要加盖公章，部队医院延时加盖公章，投递员因超过投递期限，在网上操作“退回妥投”，部队医院于2020年4月3日加盖公章后将“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专递邮件详情单”送回通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并对该裁决不服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通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部队医院邮寄送达仲裁裁决书时，要求邮政部门投递员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专递邮件详情单上加盖被邮寄单位公章，该邮件因超日期，被投递员记载“退回妥投”。结合上述投递邮件的经过，部队医院加盖公章的时间与起诉的时间未超过15天的起诉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第（一）项：“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双方自2007年8月后存在劳动关系和人事关系，身份转换存在连续性，时间准确，解除劳动关系和人事关系的时间实际为2018年9月30。部队医院主张的2007年8月至2018年9月19日存在人事关系，实际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2018年9月30日。部队医院主张应支付侯延昕1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与侯延昕实际工作时间超过11年的时间不符，应给予侯延昕11个半月的经济补偿。双方解除人事关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根据《人事争议处理规定》第一条规定：“为公正及时地处理人事争议，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职人员条例》等有关法律法规，制定本规定。”《中国人民解放军文职人员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实行聘用制的文职人员解除、终止聘用合同，或者用人单位解除、终止聘用合同的，按照军队有关规定办理。”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符合国家和军队规定的补偿情形的，用人单位应当给予文职人员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部队医院提交的证据系军队文件，能够证明侯延昕月工资总额的计算方法，侯延昕月工资总额为5260元。侯延昕连续工龄超过11年，不足12年，故经济补偿金为60490元（5260元×11.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1.侯延昕与部队医院自200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和人事关系；2.部队医院支付给侯延昕解除人事关系经济补偿金60490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自1995年3月起，侯延昕开始在部队医院从事护士工作。双方于2011年7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至2014年7月31日期满后，又分别于2014年8月1日、2017年8月5日续签两次《劳动合同书》期限至2018年9月19日。侯延昕的仲裁请求为：1.部队医院支付11个月解除人事关系的补偿金85155.18元（按月工资7741.38元计算）；2.放弃其他诉求。 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仲裁裁决是否已生效的问题。侯延昕认为通过网上查询，案涉仲裁裁决跟踪进度在2020年3月18日显示“退回妥投”，且投递员证实在2020年3月18日前已将案涉仲裁裁决送达给部队医院的指定收件人郭丽霞，部队医院在同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案涉裁决书限定的15日，故案涉仲裁裁决生效，法院不应受理部队医院的起诉。部队医院认为收到案涉仲裁裁决的日期为2020年4月3日。因部队医院在邮寄单及送达证上签收日期均为4月17日，应以签收日期为准。故部队医院在限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案涉仲裁裁决未生效。2.关于补偿的期限问题。侯延昕在仲裁及一审时均认为应补偿11个月，部队医院起诉认为应补偿11个月。《军队文职人员聘用合同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经济补偿的标准，按文职人员在军队工作的年限确定，每满1年支付1个月工资.工作6个月以上不满1年的，支付1个月的经济补偿；不满6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规定所称月工资，是指文职人员在聘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基本津贴和奖励工资。文职人员在军队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第三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文职人员之间因履行聘用合同发生的争议，依照国家关于人事争议处理的有关规定处理；因考核、职务任免、岗位等级和级别调整等发生的争议，按照军队有关规定处理。”上述关于经济补偿的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相关内容一致。侯延昕仲裁时主张其自1995年3月至2018年12月28日在部队医院工作，部队医院并未提出异议，故能够认定侯延昕在部队医院工作时间为23年10个月。仲裁时，侯延昕只主张1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放弃了其他主张。因侯延昕仲裁及一审时均主张补偿11个月，二审提出按11.5个月计算经济补偿金，该主张超出其仲裁及一审时的主张。且一、二审时，侯延昕均认为仲裁已生效，该两个观点互相矛盾，故应按其仲裁及一审时主张的11个月计算补偿金。3.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侯延昕平均月工资具体标准问题。侯延昕主张为月7741.38元，部队医院认为应扣除医疗等级津贴及医疗绩效津贴，实为月5260元。按照上述《军队文职人员聘用合同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时应包括医疗等级津贴及医疗绩效津贴。侯延昕月工资基数按照劳动者应发工资计算，故应认定为侯延昕与部队医院解除劳动关系时的月平均工资为7741.38元。 综上所述，侯延昕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双方自2007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和人事关系； 二、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5部队医院支付侯延昕解除人事关系经济补偿金60490元； 三、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5部队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侯延昕11个月经济补偿金85155.18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96605部队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凤 审判员 崔红霞 审判员 黄智慧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单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