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刑初15号公诉机关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198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修水县人，家住江西省修水县，系被害人周某3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女，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修水县人，家住江西省修水县，系被害人周某3之女。诉讼代理人杨晖，江西法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爱群，男，196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修水县人，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江西省修水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2019年1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修水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星火，江西东太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九江市人民检察院以九检二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爱群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志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及诉讼代理人杨晖、被告人孙爱群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星火到庭参加诉讼。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九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30日上午，被告人孙爱群雇请屠夫晏某5（绰号“经伙”）在修水县桃树大寨田移民点Ｇ3栋2号房家中杀牛卖肉，同时委托被害人周某3帮忙收款记账。事毕周某3将卖牛肉所记账目及所收款项移交孙爱群。当日下午，孙爱群核算后认为实际所收牛肉价款与账目记载的所收牛肉价款相比少3000余元，怀疑被周某3私吞，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后被劝解开。次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孙爱群前往周某3家中理论此事,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并打斗。打斗过程中，孙爱群手持一根木棍朝周某3头部猛击数下致其受伤倒在床上不再反抗，又使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引燃床上的被子，而后关闭门窗离开。不久，被告人孙爱群返回现场查看，发现周某3靠墙躺坐在窗户下面的房间地面上，于是从床上拿起已烧着的被子蒙住周某3的头脸和身体，又将屋内椅子和打人用的木棍等物品堆放在被子上，待火成势后，关闭房门离开现场。经鉴定，被害人周某3符合头部被钝器伤合并烧死。控方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九江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孙爱群不能正确处理与他人的矛盾纠纷，使用木棍击打被害人周某3头部，并纵火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孙爱群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并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孙爱群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以被告人孙爱群杀害被害人周某3，请求本院判处被告人孙爱群死刑，立即执行；同时判令被告人孙爱群赔偿丧葬费72894元，死亡赔偿金54万元，精神抚慰金20万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诉讼代理人杨晖的代理意见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一致。被告人孙爱群对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孙爱群系激情杀人，主观恶性较小；2.被告人孙爱群家属力所能及地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3.被告人孙爱群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判处。4.附带民事部分，对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有异议，应该按照法律规定依法裁决。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30日上午，被告人孙爱群雇请晏某5在修水县桃树大寨田移民点Ｇ3栋2号房家中杀牛卖肉，同时委托被害人周某3帮忙收款记账。事毕，周某3将卖牛肉所记账目及所收款项移交给孙爱群。当日下午，孙爱群核算后认为实际所收牛肉价款与账目记载的所收牛肉价款相比少了3000余元，怀疑被周某3私吞，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后被人劝解开。次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孙爱群前往周某3家中理论此事,二人再次发生争吵并打斗。打斗过程中，孙爱群手持一根木棍朝周某3头部猛击数下致其受伤倒在床上不再反抗，又使用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引燃床上的被子，而后关闭门窗离开。不久，被告人孙爱群返回现场查看，发现周某3靠墙躺坐在窗户下面的房间地面上，于是从床上拿起已烧着的被子蒙住周某3的头脸和身体，又将屋内椅子和打人用的木棍等物品堆放在被子上，待火成势后，关闭房门离开现场。2019年11月1日，被告人孙爱群被抓获归案。归案后，其如实供述了本案犯罪事实。经鉴定，被害人周某3符合头部被钝器伤合并烧死。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出示或宣读，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孙爱群的供述及同步录音录像，证明：2019年10月30日早上，其请晏某5在修水县桃树大寨田移民点Ｇ3栋2号的家中帮其杀牛。然后其请晏某5帮忙卖肉并请周某3帮其记账和收钱。当天中午卖完肉后，周某3将收的钱和记的账交给其。其回家后发现账目和钱对不上，于是叫周某6算了一下，发现少了3000多元。其怀疑是周某3贪了这笔钱，于是当天下午就带着周某3记账用的香烟盒找到周某3，并将周某3带回家中算账。周某3不承认，双方发生争吵。当晚，其又叫周某4算了一下账。其想到周某3贪了其3000多元便睡不着，凌晨3点半左右，其越想越气，便骑着摩托车到了白岭镇桃树大寨田移民点Ｆ5栋2号周某3家。其与周某3再次发生争吵，周某3拿木棍将其头打了个包，其便夺过木棍对着周某3的头使劲打了几下。周某3倒在床上，头上流了很多血。其见周某3没死，便点着被子想烧死他。其关上门窗出去后发现被子没太烧着，又返回屋内，发现周某3嘴里还有哼哼声，其便将被子盖在周某3脸上，被子一下就烧起了大火。其怕周某3没死会掀开被子，便将几把凳子和打人的木棍压在被子上，随后才离开。其骑摩托车去了孙某家，并对孙某讲了周某3贪了其3000多元的事，并将拖鞋换了之后回老屋睡觉。早上，其路过周某3家门口时，见到窗户被烧黑了，其知道周某3已经死了。2.证人周某4、卢某、晏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31日早上8时许，晏某1和卢某对周某4说周某3家里冒烟。周某4见到周某3家里有很浓的烟，进去后发现一床被子在窗户边着了火，旁边有几把木椅子，还有一个人靠在窗户边。周某4还证明，头一天下午，其听哥哥周某6讲周某3卖肉的账跟收到的钱差了4000元。其回到家后，帮孙爱群又算了一遍。3.证人晏某2、周某5、李某的证言，证明：孙爱群卖牛肉找周某3帮忙算账，后怀疑周某3拿了他的钱。孙爱群在沈某家找到周某3，两人吵了起来。孙爱群还拿了块长木板要打周某3。4.证人沈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30日，孙爱群拿着一个香烟包装盒上记的账目与周某3吵了几句。31日早上，卢某、晏某1发现周某3家里着了火。其进屋后发现烟很大，靠窗户边上有被子在冒烟。其将压在被子上的椅子拿开，掀开被子，见到人的脚，于是报了警。5.证人周某6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30日，孙爱群找其帮他算一下账，并说只收到了3000多元。其算了一下是6935元，并叫孙爱群回去叫周某4再核一遍。6.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31日早上6点左右，孙爱群骑白色踏板车来到其家，对其讲他卖了一头牛，但被周某3贪掉了3000多元。说完后，孙爱群从踏板车上拿了双皮鞋换下了脚上的拖鞋，并将拖鞋放在其家窗户上，然后骑车走了。7.证人晏某3、晏某4的证言，证明：孙爱群脾气暴躁，与邻居和家人关系都不好。8.证人晏某5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30日，孙爱群叫其帮忙杀牛卖肉，还叫周某3帮忙记账和收钱。周某3是用装香烟的包装盒来记账，买肉的人有的是用现金，有的是抵账，其抵账了750元。9.证人周某7、晏某6、晏某7、晏某8、晏某9、周某6的证言，证明：周某7和女儿买牛肉付了400元，帮弟弟买的牛肉300元是抵账的；晏某6付了530元牛肉钱；晏某7付了100元，抵账250元；晏某8付了1000元牛肉钱；晏某9付了275元；周某6付了540元。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现场翻找灰烬视频等，证明：案发现场勘验情况及相关痕迹、物证提取情况等。1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记有价格的香烟包装盒，证明：白色踏板车、拖鞋、周某3衣着、打火机等物品的扣押、提取情况。12.修水县公安局修公（刑）现检字[2019]158号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孙爱群吸毒检测呈阴性。13.九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九）公（司）鉴（化）字［2019］252号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周某3心血中未检出一氧化碳成分；送检的周某3胃组织中未检出甲拌磷、甲胺磷、敌敌畏、毒鼠强、安定、舒乐安定成分；送检的周某3秋衣、秋裤、袜子中未检出汽油、柴油、煤油残留物成分。14.九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九）公（司）鉴（法物）字［2019］144号鉴定书、鉴定资质材料等，证明：案发现场墙面、床头靠垫、木凳上检出同一男性血，与周某3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95×1027。15.修水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修）公（司）鉴（尸体）字［2019］04号鉴定书、关于周某3死亡原因的会诊意见、尸检照片、鉴定资质材料等，证明：周某3符合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后处于失去自救能力或濒死期状态被焚烧死亡。16.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孙爱群于2019年11月1日被抓获归案的情况。17.常住人口信息、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孙爱群个人基本情况与判决认定一致，无前科记录。18.修水县公安局出具的说明材料若干，证明：作案工具木棍无法找到。19.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等，证明：本案立案等相关情况。另查明，被害人周某3生育周某1和周某2子女二人。在庭审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自认从被告人孙爱群家属处获得赔偿款6万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交，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修水县公安局白岭派出所出具的证明材料、周某1、周某2身份证复印件、办理丧事开销记录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针对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被告人孙爱群将被害人周某3打倒在床上后，点燃被子并关闭门窗离开。其担心被害人未死，随即返回现场查看，并再次用烧着的被子盖住被害人头脸和身体，等火势变大之后才关门离开。上述一系列行为表明其积极追求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主观恶性极大，不属于激情杀人。2.被告人孙爱群家属虽在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周某3家属一定经济损失，且被告人孙爱群有坦白及认罪认罚情节，但因被告人孙爱群杀人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故不足以减轻其罪责。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超出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提出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的请求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范围，经核实，丧葬费按2019年江西省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应为38065.5元；交通费、误工费虽无相关证据，但被告人孙爱群未提出异议，故酌定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5000元；以上合计45065.5元。被告人孙爱群家属案发后已赔偿被害人周某3家属6万元，已超额支付了丧葬费用。故被告人孙爱群的指定辩护人提出的刑事部分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对附带民事部分提出的代理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爱群因怀疑被害人周某3侵吞其财物，使用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并纵火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孙爱群虽有坦白及认罪认罚情节，且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一定经济损失，但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有过错，综合被告人孙爱群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应当判处被告人孙爱群死刑。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不当，不予采纳。被告人孙爱群故意犯罪造成被害人死亡，应当赔偿丧葬费等，因其家属已超额支付了丧葬费用，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爱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周某2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蔡报刚审判员  夏 亮审判员  吴 思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潘丹书记员黄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