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2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广兴路2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MA3DAGN76T。 法定代表人：刘婷，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炜，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鹏信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九水东路496号15号楼1单元502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13321499690J。 法定代表人：安永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红，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轼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鹏信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5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轼创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漏判当事人。威轼创公司与案外人博马科技(东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营博马公司）及博马科技(上海)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博马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导致威轼创公司丧失独立财产、生产经营能力等，因案外人两家博马公司导致本案诉讼产生，该二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由该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未对威轼创公司人格混同的情形进行审理，未查明事实，漏判当事人，依照《民事诉讼法》应当发回重审并追加被告。1、三个公司人员混同。三个公司的经理、监事、法定代表人、财务负责人、出纳会计、工商手续经办人均相同，其他管理人员亦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2、公司业务混同。威轼创公司经营过程中，由于威轼创公司与东营博马公司的经营场所完全一致，属于“一套班子，两块牌子”，供应商发送催讨货款的律师函给两家公司，证明公司业务高度混同的事实债权人亦为明知，对外发生了混同的效果;威轼创公司在本案发生前已经存在若干笔货款无法按时支付的情形，而本应由威轼创公司制定并具体履行的还款计划却由博马公司的财务参考博马公司的财务状况制定，并与债权人协商履行;4月24日东营博马公司将威轼创公司的全部客户进行了移交，同时误导客户和供应商称威轼创公司已经消失，给威轼创公司造成严重名誉损失。综上，可以证明三家公司存在严重的业务混同。3、三个公司财务混同。威轼创公司的银行账户付款途径均由上海博马公司控制和使用，所有款项包括威轼创公司自己员工的工资都需要东营博马公司和上海博马公司支付，三家公司的财务混同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最根本原因，东营博马公司、上海博马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鹏信公司辩称，1、威轼创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公司业务混同部分与事实不符，鹏信公司不清楚其与东营博马公司的情况，也没有给该两家公司发过催讨货款的律师函。鹏信公司不清楚该两家公司存在业务高度混同的事实。2、根据威轼创公司庭审中的举证情况进行质证，一审判决威轼创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没有问题，但是后续威轼创公司称其与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关联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鹏信公司支持威轼创公司的上诉，发回重审。 鹏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威轼创公司向鹏信公司支付货款467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467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威轼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0日、4月7日、4月18日，威轼创公司三次从鹏信公司处购买丙烯酸防锈漆、专业稀释剂，货款共计46700元。上述货款至今未支付。 一审庭审中，鹏信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以467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鹏信公司、威轼创公司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威轼创公司欠鹏信公司货款467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威轼创公司应向鹏信公司承担未付货款46700元的义务。鹏信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威轼创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鹏信公司主张的货款467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青岛鹏信涂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67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467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84元，由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威轼创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公司混同情况汇总表复印件。证明：1、威轼创公司、东营博马公司及上海博马公司存在严重混同，威轼创公司无法独立经营及支付。2、表格中所有斜体字表示的崔雅丽、刘婷、翁卓君、段少杰、王萍芳、侯林、张旭的劳动关系均在上海博马公司，威轼创公司没有独立的管理团队和财务团队。 证据二、资产转让协议复印件、交接协议复印件、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1、东营博马公司及上海博马公司以资产收购的形式获得威轼创公司及东营博马公司的经营所在地；2、资产转让过程中，东营博马公司的授权代表段少杰实际也是威轼创公司的管理人，二者在设立之初即存在人员混同情形。 证据三、工商信息复印件。证明：1、威轼创公司、东营博马公司及上海博马公司，三家公司在工商登记中存在多个重要岗位人员调配，属于人员混同；2、威轼创公司及东营博马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联系邮箱均一致，都是段少杰的邮箱，在经营上存在高度混同；3、2020年5月21日，东营博马公司新增了“汽车零部件及其他机械加工铸造”作为经营范围，证明在此之前，东营博马公司实际控制威轼创公司，只要威轼创公司有该项经营范围即可，但双方股东发生争议后，东营博马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威轼创公司，但同时又需要经营该项业务，才特意新增经营范围。 证据四、刘婷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威轼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劳动关系隶属于上海博马公司，存在人员混同。 证据五、刘婷与王萍芳微信记录复印件、公司内部公章使用审批邮件复印件、印章更换证明原件。证明：1、威轼创公司的公章、合同章、法人章由上海博马公司保管；2、威轼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保证公司利益，以挂失的形式在2020年4月9日更换了印章；3、从证据第33页到36页，威轼创公司曾要求归还公章，但被拒绝，拒绝的原因是从上海博马公司获取公章，只能还给上海博马公司；4、邮件中，审批人员王萍芳及侯林的邮箱为BMTS-technology的公司邮箱，证明博马公司控制威轼创公司的公章；5、威轼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批准公章使用，但文件已经盖章发出，证明公章的使用不是受威轼创公司控制，而是由博马公司控制；6、4月21日，威轼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告知相关人员公章已经更换，从该日期后，威轼创公司才从公章的使用上脱离了博马公司，这也与东营博马公司变更订单抬头的时间相吻合。 证据六、威轼创公司款项支付财务审批邮件复印件、威轼创公司银行登记信息复印件。证明：1、威轼创公司对外付款均由上海博马公司的财务部门操作，威轼创公司无法控制账户操作，甚至员工工资的发放也需要请示上海博马公司，付款前期需要向上海博马公司请示，上海博马公司付款后再通知威轼创公司；甚至证据59页的4月23日付款请示，威轼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本未批准，但据了解，实际也已经转出，且实际支付的款项项目与请示邮件所示内容不完全一致，威轼创公司账户完全由上海博马公司控制；2、威轼创公司不持有银行U盾，无法得知账户余额，账户余额只能由上海博马公司财务按期告知；3、威轼创公司银行的联系人为东营博马公司的经理段少杰，其享有威轼创公司法定代表人都不曾享有的企业网银及公司手机银行查询权限。 证据七、博马公司付威轼创公司银行流水复印件。证明：上海博马公司通过控制威轼创公司，利用人格混同，拖延付款，至今欠威轼创公司货款4300多万元，侵害债权人利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证据八、任命文件、威轼创公司及东营博马公司部分订单复印件。证明：1、博马公司直接任命威轼创公司的管理人员，在人员选任上，威轼创公司没有控制权；2、因公章变更，导致博马公司无法继续使用威轼创公司名义，就直接将所有威轼创公司的供应商订单变更抬头为博马公司，博马公司直接控制了威轼创公司的业务；3、订单不仅Logo，甚至连编号和采购内容都没有发生变化，而且审批人员并未变化，证实在经营中几家公司是“一套班子，几块牌子”，上海博马公司完全控制了威轼创公司。 证据九、催款函、邮件复印件。证明：1、债权人亦明知三家公司存在混同，主张债权的同时向威轼创公司及上海博马公司主张；2、为归还债务，威轼创公司的还款计划由上海博马公司的财务按照东营及上海的情况制定并操作，最终由上海博马公司的财务与债权人沟通，完全违背了威轼创公司独立经营的基本原则。 证据十、威轼创公司社保裁减人员名单及在职人员名单原件。证明：1、5月18日，在对外宣布威轼创公司“消失”的一个多月后，东营博马公司利用持有的应属于威轼创公司的社保账号等信息，将威轼创公司的绝大多数员工进行了社保转出，以致于威轼创公司现仅存1名员工；2、经调查，5月26日至27日之间，所有人员转入到东营博马公司，证明东营博马公司可以直接控制威轼创公司的人员去留。 证据十一、博马公司官网内容及博马科技公众号宣传文章复印件。证明：1、广兴路268号为博马公司的东营工厂，而鹏信公司的供货地址就是该地址，合同是和威轼创公司签订，博马公司自认混同；2、博马公司大事记中“2018年，山东东营工厂开始量产”，而东营博马公司注册登记的时间为2018年底，此处的量产只能是威轼创公司，山东东营工厂主要业务为“涡壳铸造/加工”，此时仅有威轼创公司可以进行涡壳铸造/加工；3、2018年11月11日发表文章称“在山东建立涡轮增压器配件厂”，此时东营博马公司尚未成立；4、“博马获得威轼创集团战略投资”，文章中博马公司承认两家集团的合作战略，战略目标是“帮助BMTS在全球市场继续保持高速成长”。与威轼创公司为博马公司的利益设立并经营的目标相一致；5、文章“德国采埃孚（ZF）集团莅临BMTS中国山东工厂参观交流”中提到“双方对东营工厂铸件的工艺流程、设备运行、现场管理、物流运输等”，这与博马公司所称东营博马公司没有经营完全不一致，证明两家公司在经营中完全混同，威轼创公司成为博马公司的一部分。以上说明，无论对外宣传还是对内管理，博马公司都将威轼创公司作为其一部分，并对其实际控制。威轼创公司的所有成就均归属于博马公司。二者严重混同。 证据十二、审计邮件复印件。2020年3月，上海博马公司委托审计公司对公司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内容包含威轼创公司的财务信息，证明威轼创公司归博马公司管控，丧失独立经营权，应当由上海博马公司、东营博马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鹏信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十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除证据九之外的其他证据的证明事项均无异议，鹏信公司当时并不清楚三家公司存在混同，也没有同时向威轼创公司及博马公司主张。 鹏信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威轼创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鹏信公司对威轼创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对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查明，因威轼创公司未参加一审庭审，并未在一审中提出要求东营博马公司、上海博马公司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威轼创公司的工商登记状态正常。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威轼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买卖合同的双方是威轼创公司与鹏信公司。威轼创公司与案外人是否存在人格混同不是其对抗鹏信公司主张的合法理由，亦与鹏信公司无关。2、威轼创公司的工商登记状态正常，是具有独立人格的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关于威轼创公司主张的其与案外人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理。3、鹏信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威轼创公司未支付货款，鹏信公司要求威轼创公司支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威轼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8元，由上诉人东营威轼创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