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东方皇家国际游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北朱家园**希玛大厦裙楼。法定代表人：朱国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春廷，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楼******。代表人：龚云兵，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霞，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树良，北京市中伦（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天衡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钓，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钓鱼台**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李荭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宣若菡，江苏北斗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新，江苏北斗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东方皇家国际游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江苏省天衡拍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拍卖公司）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鄢春廷，信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树良，拍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宣若菡、冯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武汉海事法院（2019）鄂72民初30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东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东方公司在一审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湖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鄂劳仲裁字（2008）109号仲裁案的卷宗材料，但一审法院对东方公司的申请未通知不予准许，直至一审判决作出时也未依法调取。东方公司申请调取的上述材料系查明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可以查明船员权益计算情况，证明船员债权是否在东方公司接收涉案船舶后发生，也能够查明以物抵债后信达公司是否对船员债务进行了清偿或船员债务是否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拍卖涉案船舶后已经消灭。二、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对涉案船舶上存在船员债务是明知的，两公司要求东方公司接收船员但并未对船员债务进行披露，也没有尽到出卖人应当保证第三人不向购买人主张任何权利的法定义务。（一）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对涉案船舶的船员债务未清偿是明知的，但在拍卖须知中并未披露，且在事后又故意向东方公司隐瞒船员债务。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拍卖船舶过程中，船舶一直处于营运状态，船员全部正常上班。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要求，信达公司于2005年3月10日指派了一名处长对涉案船舶进行控制、管理。三艘船舶及附属设施交付给东方公司的通知是2007年11月6日作出的，由此可见，信达公司实际控制三艘船舶长达2年8个多月。信达公司取得船舶所有权后经营了1年6个月，船员已经与信达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信达公司对船员债务没有清偿是明知的。并且，拍卖公司还书面回复东方公司，本次拍卖不含其它债权债务，未拍卖劳动关系及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二）东方公司签署的《竞买须知》第一条“拍品说明”载明，南通利辉国际轮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辉公司）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报告三艘船舶上应优先偿付的债务3000万元（以下如无特指，均为人民币），不能认定为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已经尽到拍卖船舶存在船员债务的披露义务。（三）东方公司根据《竞买须知》的要求留用船员，既是履行相关承诺，也是承担社会责任，但不能因此给东方公司强加合同之外的义务，也不能免除信达公司作为出卖人的法定义务。东方公司承担了有关债务后，有权向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请求赔偿。三、东方公司起诉时，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一）东方公司一直在主张权利，并未因怠于行使权利而导致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东方公司于2008年9月19日书面函询拍卖公司也是主张权利的一种方式。此后，东方公司一直通过起诉、上诉、申请再审、申请不予执行、申请抗诉等合法途径和程序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鄂检民（行）监[2016]42000000166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时起算。因此，东方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二）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特殊诉讼时效。本案纠纷的实质是东方公司按照约定接收了船员，但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未告知拍卖船舶之前的船员债务未进行处理，导致船员向东方公司主张了权利。双方并不是因船舶本身的真伪或品质瑕疵未披露而产生纠纷，而是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隐瞒了债务未披露，因此，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1年的特殊诉讼时效。信达公司辩称，一、东方公司的请求权基础是错误的。（一）东方公司的请求权基础是信达公司未披露标的物瑕疵造成其损失构成违约，而实际上东方公司承担责任并非基于其取得标的物的所有权，而是基于其不当使用标的物所造成。湖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已经非常明确，东方公司承担船员工资并非基于其取得船舶所有权的行为，而是基于其运营船舶的行为所致，所以在湖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的生效裁决没有被推翻的情况下，东方公司所承担的责任均是因船舶经营行为所导致，根本与船舶拍卖合同无关。（二）东方公司所承担船员债务等系其自身经营原因所导致并非基于船舶所有权的转移而发生。东方公司承担责任并非因为其取得三条船舶的所有权，而是接手三条船舶的经营之后继续留用船上的148名船员，其身份已经由船舶所有权人转变为“船舶经营管理人”。二、涉案船舶被法院按照海事诉讼程序拍卖后成为清洁船舶。（一）涉案船舶并不存在瑕疵。信达公司通过司法拍卖方式取得的船舶属于清洁船舶。（二）依据《委托拍卖合同》及《竞买须知》，委托人不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三、本案为拍卖合同纠纷而非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东方公司无权直接向信达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一）本案纠纷为拍卖合同纠纷，并非买卖合同纠纷。（二）东方公司无权直接向信达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信达公司的身份为委托人，拍卖公司为拍卖人，东方公司为竞买人，若东方公司认为标的物存在瑕疵，无权向信达公司主张权利。四、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竞买人认为拍卖标的存在瑕疵未声明的，应当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一年以内主张。其起诉明显已经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拍卖公司辩称，一、东方公司因鄂劳仲裁字（2008）109号仲裁裁决书被确认和承担的债务系拍卖后自身行为导致，与拍卖活动无关。二、东方公司在本案中所述的损失与拍卖活动无关，其无权要求拍卖公司承担责任。三、鄂劳仲裁字（2008）109号仲裁裁决书项下确定的债务均形成于东方公司取得拍卖标的的所有权之后，不属于未披露或遗漏的债务。四、拍卖公司作为拍卖人，在拍卖过程中已经就所知瑕疵信息尽到了说明义务，并进行了免责声明。五、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规范和调整。东方公司作为竞买人，如其认为因拍卖标的存在瑕疵未声明致其损失，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在一年内主张权利，但东方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共同赔偿东方公司经济损失1229万元及利息（以122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6年3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2月，案外人张家港保税区利辉国际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开曼分行融资3600万美元，购得“仙婷”“仙妮”“仙娜”三艘游轮，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为该融资提供了全额担保，上述船舶后来转为案外人利辉公司所有，相应债务由利辉公司承担。2002年6月，因利辉公司未能按期还本付息，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向中国银行开曼分行履行了担保义务，同时取得追偿权。随后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将利辉公司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4年6月2日作出（2004）苏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利辉公司履行债务。2004年6月22日，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2004年6月25日，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与信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利辉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并通知了利辉公司。2004年10月26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苏执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将上述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信达公司，并裁定拍卖利辉公司所有的上述三艘船舶及其附属设施。后经多次拍卖无人竞买，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14日作出（2004）苏执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记载：“执行中，本院应申请执行人信达公司的申请，于2004年6月25日委托江苏天华大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已查封的被执行人利辉公司所有的仙妮、仙婷、仙娜号三艘游轮、趸船及附属设施进行了评估，评估价为1757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2005年2月6日、5月10日一审法院应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委托拍卖公司对上述资产进行拍卖，均因无人竞买而流拍，后经多方努力寻找竞买人，仍无人竞买。信达公司于2006年4月3日致函一审法院，同意将上述资产以第二次流拍保留价1.2亿元抵偿给该公司。被执行人利辉公司除上述抵偿给信达公司的资产外，已无其他任何资产可供执行”，故裁定：一、解除对被执行人利辉公司所有的仙妮、仙婷、仙娜号三艘游轮、趸船及附属设施的查封，并将该资产以第二次流拍保留价1.2亿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信达公司所有；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苏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2006年12月11日，信达公司与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信达公司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苏执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项下对利辉公司的权益委托拍卖公司进行拍卖，并约定拍卖公司承认信达公司已经对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进行了说明，拍卖公司承诺向竞买人说明该瑕疵，并在《拍卖规则》中明确：竞买人应审查拍卖标的的瑕疵及可能存在的瑕疵，一经成交确认，信达公司不因拍卖标的的瑕疵或可能存在的瑕疵承担任何责任。2006年12月14日，拍卖公司在《长江日报》发布拍卖公告，载明将于2006年12月22日下午3时举行拍卖会，拍卖标的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苏执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项下对利辉公司的权益。同日，拍卖公司在《新华日报》发布同样的拍卖公告。拍卖公司于2006年12月22日制作的《竞买须知》载明：拍卖标的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苏执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项下对利辉公司的权益。“仙婷”“仙妮”“仙娜”三艘游轮目前处于营运状态，且存在尚未履行的业务合同。拍卖成交后，买受人应妥善处理此问题，如变更、中止、终止有关合同，应按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处理，如因此产生纠纷，委托人及拍卖人概不承担任何责任。利辉公司曾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报告三条船上应优先偿付的债务约人民币叁仟万元。拍卖成交及买受人交清款项后，买受人自行办理拍品移交手续，拍品拍卖成交后所发生的与之有关的任何纠纷均由买受人自行解决，委托人及拍卖人不为此承担任何责任。本次拍卖的拍品均以竞买人实际看样为准，有关拍品数量、质量及完好度等，以移交时现状为准，拍卖人不对任一拍品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参加本次拍卖的竞买人均视为对拍卖前的拍品说明内容知悉，并对本竞买须知完全认可。并备注：利辉公司现有人数约391人，其中“仙妮”轮员工约110人、“仙婷”轮员工约112人、“仙娜”轮员工约112人，其他人员约57人，竞买人竞买成功后，应优先考虑与轮上人员续签劳动合同，以利于游轮的交接与投入使用。东方公司委托的参加竞买人章金火在《竞买须知》上签字。2006年12月22日，东方公司在拍卖会上以8000万元竞得三艘船舶及附属设施，随后东方公司与拍卖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记载拍品为：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苏执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项下对利辉公司权益（其中含“仙婷”“仙妮”“仙娜”号三船及趸船等相关设施），成交价格8000万元。2007年9月以后，东方公司付清拍卖款8000万元。2007年10月24日，东方公司与信达公司签署《船舶所有权交接书》，记载信达公司通过拍卖公司将“仙婷”“仙妮”“仙娜”号游轮及“利辉”号趸船拍卖给东方公司，自即日起，上述船舶所有权归东方公司所有。2007年11月6日，信达公司向利辉公司发送《关于南通利辉国际轮船有限公司抵债游船转让的通知》，告知上述资产已经通过拍卖转让给东方公司，并办妥所有权转移手续，请利辉公司协助办理接收上述船舶。2008年4月22日，黎威威等148位申诉人以利辉公司、东方公司、信达公司、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等六家单位为被诉人，向湖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赔偿金、余假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等劳动待遇。2008年7月30日，湖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鄂劳仲裁字（2008）109号仲裁裁决书，除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外，裁决书还查明：148位申诉人均系利辉公司员工，分别于1993年6月至2007年3月期间不同时间进入利辉公司，在涉案三艘游船上工作，均与利辉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次签订的合同期限至2006年12月底或2007年3月底到期。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利辉公司为部分员工办理了各项社会保险。东方公司取得三艘游轮所有权后，148位申诉人仍继续在船上工作，工资由利辉公司发放，社会保险费也由利辉公司缴纳。2007年11月28日，利辉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利辉公司安排申诉人节假日在游轮加班工作，但未安排补休。该委认为，申诉人系不同时间进入利辉公司工作，先后与利辉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满后利辉公司未与申诉人续订新的劳动合同，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至申诉人提出仲裁申请时，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故利辉公司应承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基于劳动关系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东方公司通过拍卖方式取得三艘船舶所有权，并在接受船舶经营后继续留用申诉人，已实际对申诉人进行了劳动岗位管理。但因东方公司无法举证其与利辉公司之间就申诉人的安置接收等问题，明确双方的责任义务关系，故东方公司对申诉人提出的各项仲裁请求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信达公司根据其与中国银行江苏省分行之间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成为利辉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其依法行使债权人权利的行为，符合民法的相关规定，故对申诉人向信达公司提出的各项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最终该委裁决利辉公司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补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和医疗保险或赔偿损失，支付2008年2月至2008年4月期间的两倍工资、支付加班工资，东方公司对利辉公司承担的相应法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驳回申诉人其他仲裁请求，并在裁决书尾部告知：当事人若不服裁决，可自收到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用人单位所在地或劳动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期满不起诉，裁决书即发生法律效力。2008年8月6日，东方公司签收了该裁决书。2008年8月29日，东方公司以上述裁决书其他当事人为被申请人，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撤销上述裁决书的申请，9月1日缴纳了案件受理费。2009年3月2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3月27日，东方公司申请撤诉。同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武劳仲监字第23号民事裁定书，记载东方公司收到湖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鄂劳仲裁字（2008）109号仲裁裁决书后，以适用法律错误及对本案无管辖权为由，向该院申请撤销裁决书，因裁决书明确告知当事人若不服裁决可向用人单位所在地或者劳动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东方公司于2009年3月27日提出撤回撤销裁决书的申请，故裁定准许东方公司撤回撤销仲裁申请。5月26日，东方公司签收了准许撤诉的民事裁定书。2009年5月21日，东方公司以不服湖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鄂劳仲裁字（2008）109号仲裁裁决书为由，以杨有天等148人为被告，利辉公司为第三人，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5月26日立案受理。2009年10月27日，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以东方公司超过15日的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东方公司的起诉。东方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0年4月1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本案不属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为由，裁定撤销该裁定，指定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2011年7月14日，该案由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移送一审法院审理。同年7月1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2012年5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武海法商字第00520号民事裁定书，以东方公司向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提起不服仲裁裁决的诉讼时，已超过15日的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东方公司的起诉。东方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上诉。2012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2）鄂民四终字第1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东方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3月11日作出（2014）鄂民申字第0003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东方公司的再审申请。东方公司不服本院（2012）鄂民四终字第141号民事裁定书，向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鄂检民（行）监[2016]42000000166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东方公司的监督申请。另查明，2008年9月19日，东方公司向拍卖公司发出《公函》，针对涉案三艘船舶员工对东方公司提起仲裁一事，征询：1.拍卖公司拍卖的“仙婷”“仙妮”“仙娜”三艘游轮、趸船及附属设施，拍卖范围是上述船舶所有权，还是包括相应的债务；2.船舶上工作人员的劳动关系及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是否在拍卖范围之列。2008年10月6日，拍卖公司向东方公司回函答复：1.拍卖是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苏执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中所列资产为“仙妮、仙婷、仙娜号三艘游轮、利辉号趸船及附属设施”，并未含其他债权债务。2.未拍卖过征询函中所称“船舶上工作人员的劳动关系及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2009年1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09）武海法执字第20-167号民事裁定书，载明黎威威等148人与利辉公司、东方公司、信达公司等六单位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鄂劳仲裁字（2008）109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付款义务，裁定冻结东方公司所有的“仙婷”“仙妮”“仙娜”轮所有权。因经营原因，东方公司与宜昌中皇国际游轮有限公司（原宜昌长江皇家国际游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皇公司）于2009年2月10日签订《船舶转让协议书》，并于2009年3月16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涉案三艘船舶及趸船由东方公司转让给中皇公司，转让价款为8000万元。中皇公司为顺利完成受让船舶的过户手续，于2009年3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保证，承诺为东方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遂于2009年3月6日裁定解除船舶所有权冻结，过户完毕后，一审法院于2009年3月9日裁定继续冻结中皇公司名下的船舶所有权。2015年6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武海法执字第00269号执行裁定书，因东方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保证人中皇公司向申请执行人黎威威等148人履行债务19703477元。2015年3月，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不予执行鄂劳仲裁字（2008）109号仲裁裁决书，2015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武海法执字第00269-2号执行裁定书，以东方公司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予执行的情形为由，驳回了东方公司不予执行的申请。该案执行程序中，一审法院分别于2016年3月4日和3月23日公开拍卖了中皇公司所有的“仙婷”“仙娜”轮，竞买人重庆新世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以544万元、685万元购得，船舶拍卖款合计1229万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将两艘船舶移交买受人，并于2016年4月7日通知宜昌海事局将两船过户给买受人。2016年11月16日，东方公司与中皇公司签订《债权债务抵销协议书》，约定中皇公司为东方公司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后对东方公司产生债权1229万元，双方同意以1229万元对东方公司的债权抵偿欠付的等额船款。一审法院认为，信达公司与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信达公司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苏执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项下对利辉公司的权益委托拍卖公司进行拍卖，东方公司在公开应价的拍卖活动中，以最高应价取得拍卖标的，与信达公司、拍卖公司之间成立拍卖合同关系，信达公司系委托人，拍卖公司系拍卖人，东方公司系买受人，故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拍卖的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以及拍卖程序等，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范和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拍卖人应当向竞买人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第二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应当向拍卖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拍卖人、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未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给买受人造成损害的，买受人有权向拍卖人要求赔偿；属于委托人责任的，拍卖人有权向委托人追偿。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信达公司已向拍卖公司说明了拍卖标的来源和瑕疵，拍卖公司也在2006年12月22日的《竞买须知》中向东方公司告知了“仙婷”“仙妮”“仙娜”三艘游轮目前处于营运状态、员工人数，竞买人竞买成功后，应优先考虑与轮上人员续签劳动合同、利辉公司曾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报告三条船上应优先偿付的债务约3000万元等实际存在或者可能存在的拍卖标的的瑕疵，并声明拍卖成交及买受人交清款项后，买受人自行办理拍品移交手续，拍品拍卖成交后所发生的与之有关的任何纠纷均由买受人自行解决，委托人及拍卖人不为此承担任何责任，本次拍卖的拍品均以竞买人实际看样为准，有关拍品数量、质量及完好度等，以移交时现状为准，拍卖人不对任一拍品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因此，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已经就所知瑕疵信息尽到说明义务，并进行了免责声明，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规定的情形。东方公司关于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隐瞒劳动者债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生效的湖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鄂劳仲裁字（2008）10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东方公司承担责任的原因，系东方公司取得船舶所有权后继续经营而留用了工作人员，并实际对工作人员进行了劳动岗位管理，但东方公司无法举证其与利辉公司就工作人员的安置接收等问题明确双方的责任义务关系，故裁定东方公司对利辉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东方公司承担责任并非基于其对所竞买船舶享有所有权，而系其在取得船舶所有权之后的行为所导致，该债务与拍卖活动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因拍卖标的存在瑕疵未声明的，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2008年8月6日，东方公司签收涉案裁决书时，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其要求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8年8月6日起算，而东方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至东方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早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东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540元，由东方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以及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应否对东方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评判如下：一、关于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应否对东方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信达公司与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信达公司将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苏执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项下对利辉公司的权益委托拍卖公司进行拍卖，东方公司在公开应价的拍卖活动中，以最高应价取得拍卖标的，与信达公司、拍卖公司之间成立拍卖合同关系，信达公司系委托人，拍卖公司系拍卖人，东方公司系买受人，故本案系拍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拍卖的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以及拍卖程序等，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故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范和调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拍卖人应当向竞买人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同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委托人应当向拍卖人说明拍卖标的的来源和瑕疵。”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拍卖人、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未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给买受人造成损害的，买受人有权向拍卖人要求赔偿；属于委托人责任的，拍卖人有权向委托人追偿。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信达公司已向拍卖公司说明了拍卖标的来源和瑕疵，拍卖公司也在2006年12月22日的《竞买须知》中向东方公司告知了“仙婷”“仙妮”“仙娜”三艘游轮目前处于营运状态、员工人数，竞买人竞买成功后，应优先考虑与轮上人员续签劳动合同、利辉公司曾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报告三条船上应优先偿付的债务约3000万元等实际存在或者可能存在的拍卖标的的瑕疵，并声明拍卖成交及买受人交清款项后，买受人自行办理拍品移交手续，拍品拍卖成交后所发生的与之有关的任何纠纷均由买受人自行解决，委托人及拍卖人不为此承担任何责任，本次拍卖的拍品均以竞买人实际看样为准，有关拍品数量、质量及完好度等，以移交时现状为准，拍卖人不对任一拍品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因此，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已经就所知瑕疵信息尽到说明义务，并进行了免责声明，不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规定的情形。东方公司关于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在拍卖须知中未披露船员债务，事后故意隐瞒船员债务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涉案船舶并不存在权利瑕疵。第一，2008年4月，杨有天等148名员工以利辉公司、东方公司、信达公司等六家单位为被诉人，向湖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湖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08年7月30日作出鄂劳仲裁字（2008）109号仲裁裁决书。东方公司2006年12月22日通过拍卖取得涉案船舶时，涉案船舶上并不存在确定的船员债务。第二，信达公司并未对涉案船舶进行经营和管理，涉案船舶被拍卖前系由利辉公司经营和管理，船员亦系与利辉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合同关系，而非与信达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第三，上述仲裁裁决书没有认定杨有天等148名员工与信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没有裁决信达公司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因此，涉案船舶在信达公司享有所有权的期间，不存在承担船员债务的问题。生效的湖北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鄂劳仲裁字（2008）109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东方公司承担责任的原因，系东方公司取得船舶所有权后继续经营而留用了工作人员，并实际对工作人员进行了劳动岗位管理，但东方公司无法举证其与利辉公司就工作人员的安置接收等问题明确双方的责任义务关系，故裁定东方公司对利辉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见，船员债务并非依附与涉案船舶本身，东方公司承担责任并非基于其对所竞买船舶享有所有权，而系其在取得船舶所有权之后的行为所导致，该债务与拍卖活动无关。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拍卖人、委托人未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给买受人造成损害的，买受人应向拍卖人要求赔偿，而不能直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最后，拍卖公司在《竞买须知》中已向东方公司披露了涉案船舶的相关情况，并进行了免责声明，涉案船舶即使存在权利瑕疵，拍卖公司也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因此，东方公司关于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应承担权利瑕疵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东方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东方公司的损失系因与利辉公司在涉案船舶与船员的交接和管理过程中产生的，其应向利辉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向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主张权利。若其认为信达公司和拍卖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及时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因拍卖标的存在瑕疵未声明的，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涉案劳动仲裁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时，东方公司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而东方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在仲裁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至东方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诉讼时效发生持续中断，因此，东方公司的起诉早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二、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东方公司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调取鄂劳仲裁字（2008）109号仲裁案的卷宗材料，上述材料拟证明船员债务是否在东方公司接收船舶后发生，也能够查明以物抵债后信达公司是否清偿了船员债务或船员债务是否在拍卖时已经消灭的相关事实。对此本院认为，已生效的上述仲裁裁决已对相关事实进行了认定和实体处理。船员债务并非依附与涉案船舶本身，东方公司承担责任并非基于其对所竞买船舶享有所有权，而系其在取得船舶所有权之后的行为所导致，该债务与拍卖活动无关。因此，东方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的问题。综上，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40元，由南通东方皇家国际游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邬文俊审判员  卫逊敏审判员  马文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陈银华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