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怀燕，女，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昊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银座城市广场**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344623615M。 法定代表人：王告然，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欧得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天目山路万象城商业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494201987H。 法定代表人：张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李怀燕因与被上诉人东营欧得意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得意公司)、东营昊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怀燕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无证据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得意公司、昊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孔栋的转账累计是35000元，欧德意公司《汽车销售合同》第一联上孔栋伪造的数据是35100元，两个数据前后矛盾，并且孔栋转账的银行账户和账号都不是李怀燕的账户，不能证明是为李怀燕购买的积分。欧得意公司应当提供积分分配给李怀燕的证据加以证明。2.李怀燕在欧得意公司购车需要贷款，欧得意公司《汽车销售合同》不写明也不告知必须要有担保公司，而且担保公司要收取担保费、续保保证金、银行还款保证金等费用，违反了《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欧得意公司从李怀燕手中骗走合同后，进行了不同程度的伪造和更改，违反了《合同法》第八条规定。合同隐瞒重要事实并擅自伪造和更改合同无效。3.在购买涉案车辆前李怀燕和配偶与欧得意公司孔栋谈好的车辆价格是248000元，实际购车发票价格是247800元，在签订《汽车销售合同》时，欧得意公司孔栋说签的是一份提车单，提车时要收回，总价款255800是为了能够多贷些款孔栋算的大约车价，2019年2月16日录音文件中3：03秒处，李怀燕对总价255800元进行反驳说：“248000嘛应该是”，并没有对总价255800元予以认可。4.挂牌和装饰都是欧得意公司提供的，应当由欧得意公司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怀燕提供的录音文件证据中孔栋多次重复说：“我包牌”。李怀燕提供的《汽车销售合同》复印联第二联照片证明欧得意公司孔栋将李怀燕手中的《汽车销售合同》骗走后伪造上去“积分已给253800”，并且《汽车销售合同》上也是欧得意公司写的“五折悦支付购车”，悦支付就是消费免费送积分。5.欧得意公司提交的微信转账明细35000元系他人引流款，录音文件里有客户在欧得意公司用悦花越有购买一辆奔驰车的录音证据，35000元事实证明不清，不应当由李怀燕负担。6.昊宝公司无故收取李怀燕5060元，后李怀燕多次追讨昊宝公司拒不返还，昊宝公司应连带责任返还李怀燕5060元。欧得意公司出售给李怀燕的是一辆二手车，欧得意公司将二手车按新车价格出售给李怀燕，新车与二手车价格之间有很大差距。李怀燕首付加贷款共计343000元，无论如何车款也用不了343000元，这显然是个骗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欧得意公司辩称，李怀燕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欧得意公司在一审中陈述贷款服务费6690元，经庭后与销售人员核实，该费用是车辆运费2500元，剩余款项是销售人员的提成及公司利润。 昊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怀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得意公司返还李怀燕款项51020.4元及利息4871.4元(利息计算方式：以51020.4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6月13日至起诉之日按年利率5%计算)；2.判令昊宝公司连带责任返还李怀燕5060元及利息485元(利息计算方式：以506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6月13日至起诉之日按年利率5%计算)；3.判令昊宝公司连带责任赔偿李怀燕损失556.6元(按照本案车辆分期付款率11%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欧得意公司、昊宝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7日，李怀燕与欧得意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李怀燕定购福特锐界2018款两驱豪锐版7座机动车一辆，指导价269800元，优惠价255800元，定金7000元，余款248800元，预计交车时间2018年4月12日。合同备注“五折悦支付购车，贷款187000元，已交车款7000+138000=145000元”。备注中用黑色笔添加“积分已给：253800”。李怀燕于当日向欧得意公司的员工孔栋支付定金7000元，于2018年3月30日向欧得意公司账户支付138000元。 后经孔栋介绍，由昊宝公司为李怀燕申请平安银行贷款。因平安银行未批准贷款，2018年4月10日，昊宝公司通过王告然银行账户向孔栋转账支付180000元、现金支付7000元，用于支付李怀燕车款。2018年4月11日，李怀燕提车。2018年4月17日，孔栋退还李怀燕款项760元。 后昊宝公司委托鲁润公司帮助李怀燕申请中国工商银行贷款。李怀燕以其名义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城支行申请透支金额198000元用于支付购车款，由鲁润公司作为保证人。2018年6月12日，中国工商银行将贷款198000元发放至鲁润公司账户。鲁润公司扣除5940元费用后，将余款192060元支付昊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告然。 一审另查明，东阳市联鑫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机动车发票载明李怀燕所购车辆价税合计247800元。李怀燕提交发票等证据，拟证明李怀燕于2018年4月4日支付了车辆购置税225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1400元、机动车商业保险费8579.6元。上述费用均由欧得意公司代李怀燕交纳。2018年3月31日，孔栋向户名为其他代理业务资金-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专户03，账户尾号为0509的账户分三次转账，共计30000元；向账户行别为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7811的账号转账5000元，欧得意公司拟证明上述转账系孔栋向悦支付平台支出35000元为李怀燕购买积分。 一审再查明，2019年4月28日，李怀燕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1.判令欧得意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6780.4元及利息2650元并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欧得意公司赔偿损失6245元；3.判令昊宝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06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鲁0502民初2115号判决书，认为欧得意公司、昊宝公司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成立，驳回了李怀燕的诉讼请求。后李怀燕以不当得利为由向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于2020年3月12日向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20年3月12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准许李怀燕撤诉的裁定。 一审法院认为，李怀燕与欧得意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汽车销售合同》中载明案涉车辆的购置价格虽与机动车发票金额不一致，但《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经合意达成，应当以此为准，结合李怀燕提交的2019年2月16日录音文件中，其对车辆购置总价255800元明知且认可，李怀燕主张车辆价款为247800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购置价为255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车辆购置税22500元、车辆保险费9979.6元，李怀燕予以认可，应当由李怀燕负担。对于挂牌费200元、装饰费970元，欧得意公司主张向李怀燕提供了挂牌、装饰服务，李怀燕主张欧得意公司系免费挂牌、装饰，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应当由李怀燕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李怀燕在欧得意公司以“五折悦支付购车”形式购买案涉车辆，双方未在悦平台进行支付，而是采取引流方式购买积分，再由欧得意公司以分配积分的形式将引流所得积分分配给李怀燕。欧得意公司提交孔栋的微信转账明细拟证明欧得意公司已经将引流的积分分配于李怀燕，李怀燕否认收到了引流积分，但对其提交的《汽车销售合同》照片中载明的“积分已给：253800”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应当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李怀燕已经收到引流积分。对于该引流款应当由谁负担的问题，李怀燕提交2019年2月16日其与孔栋录音文件，拟证明孔栋承诺引流款由欧得意公司负担。在该录音文件中载明，李怀燕与孔栋在讨论引流款时，李怀燕提出引流款应当由欧得意公司支付，孔栋反驳称“这有一个过程，咱俩打七折了。你说‘王波(音译)也在这里买的，我自己引流也行啊'，......我说“你引流的话你自己还得掏钱，我给你贷出来，你就不用掏钱了’。”李怀燕并未反驳，并表示将引流款减出来。一审法院认为，李怀燕主张欧得意公司承诺该引流款由欧得意公司承担，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欧得意公司提交的微信转账明细载明转账金额为3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引流款金额为35000元，应当由李怀燕负担。 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鲁0502民初2115号判决书中，欧得意公司辩称，首付145000元，贷款187000元，总费用331240元(含购车价255800元、保险费用9980元，附加费22700元、悦支付积分等额35100元、1000元装饰礼包、运费2500元、利润4160元)。本案庭审中，欧得意公司主张，总费用331240元，包含购车价255800元、保险费9979.6元、车辆购置税22500元、挂牌费200元、装饰费970元、引流费35100元、6690元系贷款服务费。欧得意公司前后主张相互矛盾，且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欧得意公司为李怀燕提供服务的具体内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欧得意公司主张收取贷款服务费6690元，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故欧得意公司应当将多收取6790.4元(145000元+187000元-760元-255800元-22500元-9979.6元-200元-970元-35000元)返还李怀燕，并支付2018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5日的利息损失576元。李怀燕以昊宝公司不当得利为由要求昊宝公司返还款项5060元、赔偿利息损失485元及其他损失556.6元，不属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欧得意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怀燕款项6790.4元，并支付2018年6月13日至2020年6月15日利息损失576元；二、驳回李怀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5元，由李怀燕负担595元，由欧得意公司负担80元。 二审中，李怀燕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汽车贷款担保业务文书封面打印件一份，来源于工商银行东城支行。证明：涉案汽车贷款银行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城支行，有借款人李怀燕亲笔签字及手印。 证据二、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复印件一份（原件存于车管所）。证明：为办理涉案贷款，2018年6月6日李怀燕将自有机动车鲁Ｅ7××××，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东城支行。 证据三、李怀燕信用卡交易明细原件二份及手机短信打印件一份。证明：李怀燕每月偿还借款方及中国工商银行东城支行的担保手续费及利息605元，本金5500元，共偿还6105元。 证据四、2020年３月４日、３月６日李怀燕与鲁润公司员工宋圆圆的电话录音，附录音光盘一张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证明：昊宝公司收取了李怀燕6600元的续保押金。李怀燕自始至终不知道鲁润公司为涉案车贷提供担保，2019年２月份通过银行才得知。李怀燕后来找到鲁润公司张丽滨，要求鲁润公司返还11000元担保费用。鲁润公司向李怀燕开具了6600元还款续保保证金的收条。2019年３月初，鲁润公司将收条换成5960元车贷费用收条，换回了原来的收条。 证据五、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件一份。证明：鲁润公司非法收取李怀燕车贷费用5940元，2019年10月15日，通过鲁润公司员工宋圆圆个人账户将5940元加25元诉讼费共计5965元，退还给李怀燕。 欧得意公司对李怀燕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所有证据均不知情。 昊宝公司对李怀燕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对所有证据均不知情。但是昊宝公司从未收取李怀燕6600元续保押金。 欧得意公司、昊宝公司未提交证据。 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6刑终183号刑事裁定书一份，该刑事裁定书认定刘玉龙等人通过悦花越有平台，通过消费全返、推广返利的模式发展会员，属于非法传销。 李怀燕、欧得意公司、昊宝公司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李怀燕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李怀燕提交的证据与欧得意公司、昊宝公司无关，与本案待证事实也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刘玉龙等人通过悦花越有平台，通过消费全返、推广返利的模式发展会员，已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非法传销。该平台主要运营模式为：1.消费全返：“悦花越有”平台的会员账户设有冻积分、活积分和钱包余额资金账户，其积分与资金的比例为1:1，即1个活积分等值于人民币1元。会员通过线下转账或第三方支付等方式对钱包充值后在平台进行消费。该平台有三种消费模式，分别为会员升级、购物和引流。平台根据会员的消费进行冻积分返还。其中会员升级和购物按消费金额1:1返还冻积分，引流按消费金额1：7.25或1：10返还冻积分；冻积分余额的千分之一每天解冻转为活积分，活积分可以在平台消费或提现（提现时活积分余额不能小于1000个），消费或提现需扣百分之十的手续费。2.推广返利：会员在“悦花越有”平台的会员升级、购物和引流,其对应推荐人（二星店主以上）分别获得相应的奖励。平台的奖励模式分为个人奖励、团队奖励和运营中心奖励。其中个人奖励的为活积分，参与消费的会员其直接上线能获取业绩（会员消费所产生的积分）的30%数额的活积分，间接上线（第二层）获得业绩的20%数额的活积分。悦支付是悦花越有平台的手机端APP。 另查明，（2019）鲁0502民初2115号民事案件中，李怀燕已经起诉要求昊宝公司返还5060元，与本案诉请相同。（2019）鲁0502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认定，昊宝公司为李怀燕购车垫款187000元，贷款担保的鲁润公司是由昊宝公司介绍，昊宝公司赚取差额5060元并非无合法依据，李怀燕主张昊宝公司构成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审中，李怀燕自述其自2017年７、８月份注册成为悦支付APP会员，购买商品获得积分。其之所以到欧得意公司购买车辆是因为该公司可以通过悦支付购买车辆。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归纳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一审判决认定引流款35000元为李怀燕购买积分并予以扣除是否正确；2.挂牌费200元，装饰费970元应否由李怀燕承担；3.涉案车辆的购买价格是255800元还是247800元；4.昊宝公司应否承担返还5060元。 关于焦点一，李怀燕自认其自2017年开始通过悦花越有的APP悦支付购买商品，亦自认至欧得意公司购车是因为可以通过悦支付购买车辆。李怀燕与孔栋的微信聊天中涉及引流款，并且明确该引流款是为李怀燕交纳的。因此，李怀燕关于涉案引流款35000元是欧得意公司为其他客户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实际购车中并未通过悦支付支付款项，而是向悦支付存入引流款，享受引流款带来的积分返现。关于该引流款的负担问题，首先李怀燕至欧得意公司购车就是因为可以利用悦支付或悦花越有平台享受返利，其次孔栋与李怀燕的微信聊天中也明确是为李怀燕支付的，再次孔栋没有理由自行交纳35000元而由李怀燕享受返利。 关于焦点二，涉案购车合同中没有约定包挂牌费和装饰费，该两项费用均属于车主应当自行支付的费用。李怀燕与孔栋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讨论贷款187000元的包含内容时，孔栋告知了李怀燕包含保险费、附加费、手续费，在谈到挂牌费用时孔栋说“你给五折的钱咱就不管了，咱就给你把牌挂上就行。”根据前后内容，孔栋陈述的意思应当是所贷款项交由欧得意公司后，由欧得意公司负责挂牌，不再需要李怀燕自行挂牌，但是费用是包括在总费用之中的。 关于焦点三，涉案购车合同明确约定了价款为255800元，且根据李怀燕与孔栋的微信聊天记录，孔栋明确告知了李怀燕涉案车辆的购买价格为255800元，李怀燕并未提出异议。 关于焦点四，李怀燕与昊宝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主张昊宝公司返还5060元的依据还是不当得利，但是关于李怀燕的该主张在（2019）鲁0502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中已经作出认定，且李怀燕并未上诉。 综上所述，李怀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上诉人李怀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