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981民初3321号 原告：何宝金，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志芳，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向东，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叶社官，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惠兵，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佳佳，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义发，男，197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台市。 原告何宝金与被告叶社官、孟义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宝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志芳、韦向东，被告叶社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惠兵，被告孟义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宝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宝金与叶社官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叶社官返还何宝金所付货款366000元，并赔偿何宝金利息损失（利息暂算至2020年7月22日为91038.16元，此后利息继续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孟义发对叶社官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何宝金与叶社官于2014年3月签订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叶社官将一台挖掘机转让给何宝金，转让总价516000元。叶社官保证如出现权责问题，由其负责。孟义发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合同签订后，何宝金在2014年分四次一共向叶社官支付了366000元，其中2014年3月14日支付216000元、3月15日支付50000元、7月2日支付50000元、12月9日支付50000元。但在2015年初，该挖掘机被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拖走。为此何宝金报警并向海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返还原物纠纷的诉讼。通过海安县人民法院的审理查明诉讼争议标的系威鸿公司、韩某通过合同诈骗从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取得的赃物。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日作出吴刑二初字第0095号刑事判决书以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2日作出（2015）苏中刑终字第00081号刑事判决书。为此，海安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安南民初字第0013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何宝金的起诉。因何宝金与叶社官转让合同的标的被认定为赃物且被追回，故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该起交易的过错责任应当由叶社官全部承担，叶社官所取得价款366000元应当返还，并赔偿何宝金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对于叶社官在何宝金起诉前已支付的25000元，何宝金在诉讼请求中已经扣除。孟义发系担保人，担保方式约定不明，应对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案涉挖掘机被第三人拖回后，何宝金经多次向叶社官索要，2019年2月2日，双方在东台市时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2019年8月底前拉不回挖掘机，由双方协商解决。但至今双方未能协商解决。为此，何宝金特具状起诉，请求判决如前所请。 叶社官辩称：1、案涉买卖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2、叶社官在订立合同及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案涉挖掘机是叶社官从案外人王**处以860000元抵债获得，以516000元低价卖给何宝金，并在合同中披露了该挖掘机存在的权利瑕疵，何宝金予以认可，表明何宝金是充分知晓该机存在被机主收回的可能，叶社官不应当承担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在交易过程中，挖掘机的权利人并未主张任何权利，表明叶社官未受影响的处分了该挖掘机；3、案涉挖掘机为赃物，在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泰州市威鸿液压机械有限公司予以追缴，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以私力的方式向何宝金追回没有法律依据，何宝金应向苏州公司和泰州公司以及韩某主张权利；四、叶社官为追回案涉挖掘机花费了100000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何宝金的诉讼请求。 孟义发辩称，孟义发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孟义发没有拿任何一方的好处费或中间费，孟义发只是介绍何宝金和叶社官认识的，促成了交易谈成。 何宝金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转让协议、银行流水记录、民事裁定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调解协议书等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 叶社官为支持其辩称，提交了其上手的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扣押决定书、机械租赁合同等证据，本院对扣押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上手的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机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5月左右，叶社官从案外人处抵债获得徐工挖机（XE215C）一台。后经孟义发介绍，叶社官与挖机从业人员何宝金相识并商谈转让挖机事宜。 2014年3月，叶社官（甲方）与何宝金（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现转让一台徐工挖机XE215C，整机编号XCMG102150BCP3605，转让总价伍拾壹万陆仟元正（¥516000.00元），首付叁拾壹万陆仟元正（¥316000.00元），余款贰拾万元（¥200000.00元）在2015年春节前全部付清。此机系抵债机，无发票和合格证，出现权责问题由甲方全权负责。乙方在使用中出现的机器损问题，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叶社官，乙方：何宝金，担保方：孟义发”。相关当事人均在《转账协议》上签字确认。 协议签订后，何宝金向叶社官合计转账交付366000元（1、2014年3月14日转账216000元；2、2014年3月15日转账50000元；3、2014年5月5日通过孟义发转账50000元；4、2014年12月9日转账10000元、40000元）。 2014年3月中旬，叶社官将案涉挖机交付何宝金，何宝金将挖机用于工程挖土直至2015年1月3日，苏州宏呈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呈祥公司）人员将案涉挖机从施工工地上拖走。何宝金遂向海安县公安局白甸派出所报警。海安县公安局白甸派出所接处警工作记录载明：“何宝金的挖土机购置于叶社官处，而叶社官挖土机是韩某抵债给叶社官获得的，韩某的挖土机是诈骗的陈学五公司的，目前韩某涉嫌诈骗被苏州警方抓获，陈学五（32××037）找到何宝金停在白甸村的挖土机后，就开走了，民警告知双方走民事诉讼程序，双方同意”。 后何宝金起诉宏呈祥公司要求返还案涉挖机，诉状中诉讼请求明确要求返还的挖机价值为83.5万元，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以案涉挖机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赃物，不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5）安南民初字第00135号之一裁定书，驳回何宝金的起诉。 庭审中，叶社官陈述案涉挖机系以83万元抵债的方式从案外人处获得，挖掘机的月租赁费用在10000元左右。 2019年2月2日，经东台市时堰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何宝金与叶社官达成调解协议如下：1、双方约定2019年8月底前确定是否去宏呈祥公司拉回挖机，2、拉回挖机增加的费用，双方自行商量；3、在2019年8月底，双方不再发生矛盾，到时共同商量前往宏呈祥公司洽谈；4、如果在2019年8月底前不拉回挖机，就必须商量解决问题，结清之间账务。 另查明，叶社官2018年1月份向何宝金返还20000元，2020年1月份向何宝金返还5000元，合计25000元。 再查明，威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韩某，2012年12月至2013年2月，威鸿公司与宏呈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威鸿公司分期付款向宏呈祥公司购买“徐工”挖机，约定了挖机型号、单价、数量、付款方式、运输方式等内容，还约定在威鸿公司付清所有应付款项之前,设备的所有权仍属于宏呈祥公司,未经宏呈祥公司同意,威鸿公司不得将设备以任何方式转让给第三方,威鸿公司占有设备时不得将设备抵偿对外债务。宏呈祥公司依约交付挖机，但威鸿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后将其中120台挖机用于抵债或质押贷款。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对此提起公诉，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吴刑二初字009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威鸿公司、韩某构成合同诈骗罪，并认定案涉挖机在内的120台挖机系赃物，并责令威鸿公司退赔尚未退赔的赃物或赃物折价款。韩某对此不服，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何宝金与叶社官签订的案涉挖机《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及法律后果；二、孟义发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转让协议》载明系抵债机，无发票和合格证，买卖双方对挖机存在权利瑕疵的事实明知，何宝金作为长期从事挖机行业的从业人员，对当时案涉挖机的市场价格应当清楚。然何宝金在案涉挖机存在重大权利瑕疵和严重折价的情况下，未尽到善意购买人的注意义务，仍与叶社官低价达成案涉挖机的《转让协议》。在案涉挖机不存在善意取得的情况下，赃物属于法律禁止的流通物，以赃物为标的转让协议无效，故何宝金与叶社官签订的案涉挖机《转让协议》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叶社官应当将已取得的挖机转让款341000（366000-25000）元予以返还给何宝金。其相关损失可依法向其交易相对人另行主张。 关于何宝金主张的利息，因其使用挖机近10个月，且租金的费用与诉讼之前产生的利息大致相当，因此本案的利息从立案之日开始支持，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经查，案涉《转让协议》并未明确孟义发的保证责任范围，孟义发仅介绍何宝金和叶社官相识，参与当事人挖机交易的商谈过程，后何宝金和叶社官商定分期付款，此时三方均不知是赃物的前提下，孟义发对案涉交易尾款的回笼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更为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另孟义发未从本案中获取费用或利润，综合考虑孟义发的保证范围以及不存在过错的因素，因此孟义发不应在本案中承担保证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社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何宝金支付款项341000元和利息（以341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何宝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156元，减半收取计4078元，由原告何宝金承担1035元，被告叶社官负担304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何 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林 进 书 记 员  王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