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江陵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24民初265号原告（反诉被告）：杨绍君，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辉忠，湖北段辉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肖吉栋，男，196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奇，湖北思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等。第三人：汪友军，男，196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第三人：李国强，男，196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原告杨绍君与被告肖吉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中，被告肖吉栋向本院申请追加案外人李国强、汪友军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同时，被告肖吉栋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受理并与本案合并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杨绍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辉忠、被告（反诉原告）肖吉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奇、第三人汪友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国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绍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厂房租赁费67万元及利息36万元（从2017年4月31日至2020年4月30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3日，原告与李国强签订“湖北某化工有限公司防水卷材厂租赁合同”，同年6月1日，原告将该租赁物转租给汪友军，并与其签订“湖北某化工有限公司防水卷材厂转租合同”。同日，汪友军又将该租赁物转租给被告肖吉栋并与其签订“湖北某化工有限公司防水卷材厂转租合同”。2017年4月9日，原告为收回投资与李国强、汪友军、肖吉栋四方签订“湖北某化工有限公司防水卷材厂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肖吉栋以租金方式归还原告投资款130万元，从2017年4月起每月支付乙方壹万元作为乙方借款利息，直至8月底；于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租金，如逾期支付，需按月支付利息，利息为每月壹万元，直至完全支付50万元租金止。余款75万元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逾期支付，利息为每月壹万元，直至还清75万元止。被告肖吉栋于四方协议签订之前支付了10万元。被告肖吉栋于2018年5、6、7、8四个月分别支付5万元，于2018年底支付5万元。2019年春节前支付3万元，合计支付38万元。2018年5月1日以肖吉栋应收李国强材料款25万元抵偿原告投资款25万元，共计支付63万元，还下欠67万元。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多次承诺但始终未履行支付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肖吉栋辩称，1、本案不是租赁合同纠纷，而是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杨绍君主张的130万元债权形成于2016年5月23日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债务人是李国强，该债务与租赁合同无关；2、涉案租赁合同违反我国《环境保护法》有关污染物排放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租金是基于无效合同产生的债务，设立该债务转移行为也当然无效；3、即使人民法院认定租赁合同有效，杨绍君主张金额有误，主张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被告只欠47万元没有给付。第三人汪友军当庭辩称，某化工厂无法继续经营的时候，李国强将杨绍君喊来合伙经营。之后，李国强将厂房租给杨绍君，租赁合同签订后，因杨绍军没有这方面的经营能力，而肖吉栋有这方面的经验和经营能力，肖吉栋跟我做工作想将厂房租下来，而杨绍军不信任肖吉栋，但他很信任我，宁愿将厂房租给我。之后，杨绍君跟我做工作让我将厂房租下来，再将厂房转租给肖吉栋。在他们双方都有让我做牵线人塔桥的情况下，再加上厂房空置没有使用，我就答应了杨绍君将厂房转租给肖吉栋。我在没有获取任何利益的情况下将厂房转租给了肖吉栋，在他们支付租金的过程中，我仅仅充当了见证人的角色，还跟他们做了一些工作。之后补签的补充协议、还款计划以及欠条的事情，我仅是知情而已，没有实际参与。第三人李国强未应诉答辩。反诉原告肖吉栋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630000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因湖北某化工有限公司防水卷材厂（以下简称防水卷材厂）的实际控制人李国强欠杨绍君130万元。2016年5月23日，杨绍君承租了防水卷材厂，后经汪友军二次转租，由反诉原告承租经营防水卷材厂。2017年4月9日，杨绍君、肖吉栋、李国强、汪友军四方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由反诉原告直接向反诉被告杨绍君分期清偿130万元的债务。截止今日，反诉原告向杨绍君清偿债务共计63万元。反诉原告认为，租赁合同违反了我国《环境保护法》有关污染物排放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租金是基于无效租赁合同产生的债务，设立该债务转移行为也当然无效，故2017年4月9日四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反诉原告已向反诉被告清偿债务63万元依法应当返还。反诉被告杨绍君辩称，1、本案是厂房租赁合同纠纷，不是债务转移纠纷。本案的租赁物为湖北某化工有限公司的防水卷材厂；2、本案中只有一笔2018年5月1日25万元的转账属于债权转让；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等合同均属于有效合同。经营不合法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3、肖吉栋于2018年3月7日注册了吉栋防水材料有限公司，厂房是转租的湖北某化工有限公司的防水卷材厂；4、肖吉栋承租经营至今，环保问题没有造成肖吉栋停工停产，对肖吉栋的经营没有影响。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李国强系湖北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肖吉栋原系该公司管理人员。因第三人李国强与原告杨绍君存在债务纠纷。经双方协商欲用该公司防水卷材厂租赁款抵偿债务。被告肖吉栋因具有防水卷材厂管理经营经验，也想承租上述厂房设备。2016年5月23日，李国强作为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甲方）与原告杨绍君（乙方）签订《湖北某化工有限公司防水卷材厂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由甲方将该公司卷材车间、空闲车间、办公室、寝室及食堂租赁给乙方生产使用，租赁期限自2016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共计三年半。因原、被告并不相熟且缺乏信任，后经第三人汪友军从中牵线塔桥。2016年6月1日，由第三人汪友军与原告杨绍君签订《湖北某化工有限公司防水卷材厂转租合同》，由第三人汪友军承租上述厂房生产经营。同日，第三人汪友军（甲方）与被告肖吉栋（乙方）签订《湖北某化工有限公司防水卷材厂转租合同》（以下简称转租合同），由第三人汪友军将该厂房转租给被告肖吉栋生产经营，该转租合同第八条约定“甲方将生产车间租赁给乙方，甲方必须及时将环保设备完备、验收后交与乙方使用，其费用由甲方承担”。2017年4月19日，因涉案租赁物租金支付等原因，李国强（甲方）、杨绍君（乙方）、汪友军（丙方）、肖吉栋（丁方）四人签订《湖北某化工有限公司防水卷材厂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甲方租给乙方的租赁合同，在此租期的基础上再延长一年租期，并且在租赁期内不向租方收取租金费用；甲方协调并督促丁方将乙方投资款130万元以租金的方式归还给乙方。还款时间及计划为2017年4月份起，每月支付乙方1万元作乙方借款利息，直至8月底止；于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50万元租金，如逾期支付，丁方需按月支付利息，利息为每月1万元直至完全支付50万元租金止；余款75万元丁方在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逾期支付，按月支付利息，利息为每月1万元直至还清75万元止。丁方在生产过程中确实困难，由甲方、丙方担保适当延续付款。补偿协议还约定“如丁方违背此补偿条款，补偿协议作废，以原合同为法律依据执行”。上述合同签订后，因涉案租赁物环保达标问题，被告肖吉栋断断续续进行了生产经营并占用涉案租赁物至今。另查明，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肖吉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直接向原告杨绍君支付共计38万元。分别为：2017年9月1日支付5万元、2017年9月25日支付5万元、2018年5月29日支付5万元、2018年7月16日支付5万元、2018年8月17日支付5万元、2018年10月23日支付5万元、2019年2月4日支付5万元、2020年1月24日支付3万元。2018年5月1日，第三人李国强从被告肖吉栋处拖走价值25万元的卷材用以抵扣租赁款，并向原告杨绍君出具一份欠条。同日，被告肖吉栋向原告杨绍君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欠杨绍君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注：（从2018年5月1日起每个月还款伍万元整直到还清壹佰万元整为止），欠款人：肖吉栋，2018年5月1日”。还查明，原告杨绍君曾参与某公司投资，并支付部分环保评估费用。2018年3月7日，被告肖吉栋以自然人独资形式成立了荆州市某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为江陵县。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租赁合同、转租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欠条、建设银行个人交易明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信息平台企业信息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受法律保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原告（反诉被告）杨绍君与被告（反诉原告）肖吉栋之间法律关系如何认定？3、被告（反诉原告）肖吉栋是否应支付剩余租金及利息？4、原告（反诉被告）杨绍君是否应返还被告（反诉原告）肖吉栋已支付款项问题？关于涉案合同效力认定问题。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围绕某公司防水卷材厂租赁问题签订了租赁合同、转租合同及补充协议。第三人李国强作为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与原告杨绍君存在债务纠纷，其作为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将该公司防水卷材厂出租给原告杨绍君，合同中已加盖有某公司公章，可以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自双方签字后应认定合法有效。某公司为出租人，原告杨绍君系承租人。关于第三人汪友军分别与原告杨绍君、被告肖吉栋签订的转租合同，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双方合同租金支付履行情况，上述转租合同签订后，系由被告肖吉栋直接向原告杨绍君支付租金，第三人汪友军实际仅起到居间介绍作用，第三人汪友军虽作为出租人和转租人分别与原、被告签订转租合同，不影响其作为居间人身份认定，第三人汪友军实际与原、被告形成了居间法律关系。原告杨绍君与被告肖吉栋事实上形成了租赁物转租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杨绍君系转租人，被告肖吉栋系实际承租人。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肖吉栋提出涉案租赁物生产车间环保不达标，涉案合同违反了我国环境保护法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本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杨绍君作为先手的承租人将涉案租赁物转租给被告肖吉栋，且从双方达成了补充协议也可得出某公司是知情的且准许，被告肖吉栋亦支付了部分租金。被告肖吉栋作为某公司原管理人员，对某公司生产设备条件实际有一定认知，涉案租赁物至今由被告肖吉栋占有使用，该转租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涉案租赁物生产是否符合环保要求，环保达标问题仅涉及本案租赁合同目的能否实现，不影响本案租赁合同效力认定，故对被告（反诉原告）肖吉栋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肖吉栋是否应支付租金及利息问题。原告杨绍君要求被告肖吉栋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方式支付剩余租金67万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虽有租期延长一年、支付租金为130万元的付款方式等内容，但该补偿协议引言部分已约定“如违背此补充条款，补充协议作废，以原合同为法律依据执行”。且从被告肖吉栋于2018年5月1日向原告杨绍君出具欠条等行为来看，双方对租金的金额及支付方式均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实际进行了变更，即被告肖吉栋自2018年5月1日起实际还应支付原告杨绍君100万元，并按照每月5万元直到付清为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现因被告肖吉栋未按照出具欠条约定按月支付，已构成违约，原告可以要求其支付相应价款。涉案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虽因被告肖吉栋未依约履行而作废，但被告肖吉栋已履行部分，原告杨绍君认可被告肖吉栋实际已支付租金38万元，故被告肖吉栋还应支付原告杨绍君62万元（100万元-38万元）。关于第三人李国强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25万元卷材货款，结合双方补充协议中重新约定130万元来看，不足以认定该25万元货款仍应包含在被告肖吉栋应支付给原告100万之内，故对被告肖吉栋要求抵扣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杨绍君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欠条中并未约定利息计算方式或违约责任，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肖吉栋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杨绍君返还63万元的问题。因双方转租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肖吉栋应在租赁期限内支付相应租金。被告肖吉栋实际自合同签订后一直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其要求原告杨绍君返还已支付款项，于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肖吉栋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杨绍君租金62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绍君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肖吉栋的反诉请求。上列具有给付内容的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70元、反诉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杨绍君负担56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肖吉栋负担135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继人民陪审员  梁大敬人民陪审员  黄发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涂紫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