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咏，女，汉族，1974年8月13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豪，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鹿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鹿邑县真源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8X152366810。法定代表人：张献伟，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杰，河南博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励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鹿邑县西城一街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8568618831U。法定代表人：陈圣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明，鹿邑县卫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咏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鹿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邑农商行）、原审第三人河南励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励宁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160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豪，被上诉人鹿邑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杰，原审第三人河南励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咏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案涉资金308791.48元不符合质押权设立的要件，并未设立质押权。1、本案质押合同所附的2019年9月29日《担保函》第五条约定“如账户中存款不足，我公司（励宁置业）将继续负责偿还借款人应偿付贷款本金及利息”，说明账户内资金并未约定为保证金，该资金不能对抗第三人。2、本案中资金并未转移占有，质权并未成立，质押合同并未生效。3、本案账户不能区别于其他账户，质押财产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质押财产交付时间均未在《最高额保证金质押合同》中明确约定，不构成保证金账户的特定化。鹿邑农商行辩称：1、答辩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存在质押关系。2016年6月15日、2018年10月23日答辩人与河南励宁公司签订有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了涉案的37×××57号账户为保证金账户，且在合同中对担保的主债权、质押担保范围、质押担保期间等作出了明确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2、本案质权设立是合法有效的。本案涉案款项已通过存入保证金专用账户的形式予以特定化，该账户区别与出质人的一般结算账户，该账户资金独立于出质人的其他财产。本案符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的要求。被执行人按照《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的额度比例向该账户缴存了保证金，答辩人对保证金账户进行了冻结即不能由被执行人进行支取，且按揭客户不按期偿还房贷时，答辩人有权直接扣划保证金专用账户内的资金用于偿还房贷。答辩人能够对该保证金专用账户进行实际控制和管理，实现了移交占有。综上，答辩人对案涉的308791.48元的保证金享有足以排除被答辩人与被执行借款案强制执行的权利。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河南励宁公司述称：（2020）豫1602民初2739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要求及理由不能成立。2016年5月26日；鹿邑农商行和河南励宁公司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书，是鹿邑农商行和河南励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合作协议正在履行中。按揭保证金账户是鹿邑农商行自身放贷的权利保护措施，河南励宁公司在特定期间内不享有权利，已通过协议中各条款特定化。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鹿邑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刘咏不得执行河南励宁公司在鹿邑××处设立的保证金账户资金308791.4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6日，鹿邑农商行（甲方原鹿邑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河南励宁公司（乙方）签订了《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鹿邑农商行同意作为河南励宁公司开发的“励宁．犹龙居”项目按揭贷款银行；协议第五条约定，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河南励宁公司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银行指定账户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10%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动用该款项，如借款人在乙方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书面催款通知后7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即表示乙方授权甲方从其开立的账户内扣收。至2016年6月15日，鹿邑农商行（质权人）与河南励宁公司（乙方）双方为上述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事项，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为确保个人按揭购房款人（下称债务人）与质权人在发放鹿邑县励宁．犹龙居住宅小区项目购房按揭贷款期间内债务人与质权人连续签署的一系列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切实履行，保障质权人债权的实现，出质人作为债务人的出质担保人，自愿用开户于质权人处的37×××57保证金账号内的保证金质押作为质押物，出质人愿意为债务人依主合同与质权人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质押保证。担保主债权约定，质权人对债务人授信的累计未清偿余额在债权发生期间内最高不能超过伍仟万整。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质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质押期间约定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主合同约定分期分次还款的，出质人对主合同项下分期履行的还款义务分别承担质押担保责任，质押担保期间分别为各期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至最后一期还款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第一批准入按揭业务用尽后，至2018年10月，双方又签订按揭业务合作协议，并于2018年10月23日签订了相同内容的最高额质押合同。从鹿邑农商行提交的保证金账号37×××57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存款来源为提取贷款人全部贷款余额的10%的款项，账户内资金与所担保的主合同债权一一对应，该账户无河南励宁公司自主转账的记录。鹿邑农商行与河南励宁公司双方履行上述《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及《最高额质押合同》过程中，至2019年9月，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刘咏与被执行人河南励宁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豫1602执1474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对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查封的31套房屋予以拍卖、变卖；裁定冻结、划拨、提取被执行人河南励宁公司银行存款、收入20171993元，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他等值财产。2020年3月19日，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划拨了被执行人河南励宁公司在鹿邑××处开设的37×××57账户内资金308791.48元。鹿邑农商行以案外人身份向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602执异3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鹿邑农商行提出的执行异议，鹿邑农商行对此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鹿邑农商行就涉案账户即河南励宁公司37×××57的账户内被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扣划的308791.48元银行存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和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保证金账户资金质押成立需要满足三个条件：订立书面质押内容的合同、保证金账户资金特定化、移交债权人占有。一、鹿邑农商行与河南励宁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15日、2018年10月23日两次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河南励宁公司在鹿邑××处开设的37×××57账户为保证金账号，双方就担保主债权、质押担保范围、质押担保期间等均作了明确约定。符合《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的构成要件。二、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是否符合金钱特定化要求。河南励宁公司与鹿邑农商行约定的37×××57保证金账户开立后，河南励宁公司按照每次担保贷款额度的10%比例向该账户内缴存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并与所担保的一系列主合同（购房人借款合同）债权一一对应，无款项转出情况发生，该账户未作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形式上已符合专款专用，资金特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对特定账户的外在形式也未作出规定，故刘咏辩称保证金账户不具备设立质押的外观，不构成特定化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三、保证金账户内资金是否符合转移占有要求。涉案《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五条规定，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河南励宁公司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鹿邑农商行指定账户（37×××57）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10%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该账户内资金未经鹿邑农商行同意，河南励宁公司不得动用该款项。鹿邑农商行依据上述第五条双方合意而取得涉案账户的控制权，且该账户开立在鹿邑××处，鹿邑农商行已实质上取得该账户控制权，因从使用操作流程上，账户内资金实际处于鹿邑农商行可控状态，即该账户内资金虽然属于河南励宁公司所有，但河南励宁公司并不能自由使用，据此，该账户内的资金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综上，鹿邑农商行对河南励宁公司的保证金账户（37×××57）内资金质权依法设立，鹿邑农商行对此账户内资金享有质权，故对扣划的308791.48元银行存款，依法应停止执行。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河南励宁置业有限公司在河南鹿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设立的保证金账户（37×××57）内的资金308791.48元；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刘咏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鹿邑农商行对案涉账户内被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扣划的308791.48元资金是否享有质权以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鹿邑农商行对案涉308791.48元是否享有质权鹿邑农商行对案涉账户内的资金是否享有质权应当从鹿邑农商行与河南励宁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质押关系以及质权是否设立两个方面进行认定。（一）鹿邑农商行与河南励宁公司是否存在质押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质权合同一般包括下列条款：（一）被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担保的范围；（五）质押财产交付的时间。”本案中，鹿邑农商行与河南励宁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15日、2018年10月23日两次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河南励宁公司在鹿邑××处开设的37×××57账户为保证金账号，并就所担保债权的种类和数额、债务履行期限、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和移交时间、担保范围、质权行使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具备《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质押合同的一般条款，故应认定鹿邑农商行与河南励宁公司之间订立了书面质押合同。（二）案涉质权是否设立《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可以用于质押。金钱质押作为特殊的动产质押，不同于不动产抵押和权利质押，还应当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占有两个要件，以使金钱既不与出质人其他财产相混同，又能独立于质权人的财产。本案中，首先金钱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河南励宁公司在鹿邑农商行开立37×××57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账户开立后，河南励宁公司按照每次担保贷款额度的10%比例向该账户内缴存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与所担保的主合同债权一一对应，该账户无河南励宁公司自主转账的记录，该账户未作日常结算使用，故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其次，特定化金钱已移交债权人占有。占有是指对物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状态。案涉保证金账户开立在鹿邑农商行，河南励宁公司作为担保保证金专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本应享有自由支取的权利，但《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五条约定，在“房屋他项权证”未办妥之前，河南励宁公司同意为借款人（购房人）提供偿还贷款本息的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并在银行指定账户存入相当于全部按揭贷款余额10%的款项，作为履约保证金，未经鹿邑农商行同意，河南励宁公司不得动用该款项。同时，《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在担保的贷款到期未获清偿时，鹿邑农商行有权直接扣划担保保证金专户内的资金，鹿邑农商行作为债权人取得了案涉保证金账户的控制权，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据此，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已就案涉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设立质权。关于账户资金浮动是否影响金钱特定化的问题。保证金以专门账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随着担保业务的开展，保证金账户的资金余额是浮动的。虽然账户内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未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即鹿邑农商行可以控制该账户，河南励宁公司对该账户内的资金使用受到限制，故该账户资金浮动仍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不影响该金钱质权的设立。二、鹿邑农商行对案涉308791.48元保证金享有的质权是否足以排除刘咏与河南励宁公司借款案的强制执行《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因此，鹿邑农商行对案涉308791.48元保证金享有质权，鹿邑农商行有权就308791.48元保证金主张优先受偿。鹿邑农商行对案涉308791.48元保证金享有的质权足以排除刘咏与河南励宁公司借款案的强制执行。刘咏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刘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上诉人刘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海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婷婷书记员王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