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显，男，196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欣然，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贤，北京市中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浩物朗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海丰物流园**仓库**-7。法定代表人：邹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北京汇融（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镇江飞驰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金港大道**法定代表人：胡建军,总经理。上诉人王显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浩物朗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物公司）、原审第三人镇江飞驰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浩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因案涉车辆无法注册登记上牌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导致合同解除，属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车辆被退办牌照的原因是车辆存在巨大瑕疵，车辆本身不可能办理牌照，不能上路行驶，且车辆并非合同约定的车辆，车辆合格证发动机号码与出口证明书号码不一致，车辆自出厂就存在问题，无法上牌。浩物公司自始就根本违约，合同目的自始就无法实现，合同应当解除。2.一审法院判令浩物公司返还王显购车款700000元无依据。案涉合同约定车辆购车款是1600000元，王显除车辆购车款损失外，还包括购车利息损失、保险费损失、车船税损失、车辆购置税损失、交通费损失、律师费损失等，这些损失都是直接损失，案涉合同解除是因浩物公司原因所致，上述损失均应由浩物公司赔偿。3.《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作出的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内容存在多处重大瑕疵，其中车辆曾经维修是因浩物公司所致，贬损与王显无关，该报告不应被采用。4.一审法院认定车船税与本案无关错误，车船税是为车辆上牌所缴纳的，与车辆有直接关系。浩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飞驰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王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显、浩物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HWLC-ZT-20140004的《商用车购销合同》所涉及的车辆的部分合同；2.判令浩物公司返还王显购车款1600000元及利息(以16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浩物公司赔偿王显因涉案车辆支出的保险费937.33元及利息（以937.33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浩物公司赔偿王显因涉案车辆支出的车船税985.92元及利息（以985.92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5.判令浩物公司赔偿王显因涉案车辆支出的车辆购置税309506.4元及相应利息(以309506.4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6.判令浩物公司赔偿王显因涉案车辆支出的交通费6751元及利息(以6751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7.判令浩物公司赔偿王显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8.判令浩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显对第三项诉讼请求及第四项诉讼请求中的利息部分予以放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王显、浩物公司签订编号为HWLC-ZT-20140004的《商用车购销合同》，约定王显以每台车1600000元的价格自浩物公司处购买奔驰乌尼莫克U5000汽车两台。合同签订后，王显分别于2014年1月17日、2014年5月13日向浩物公司支付了全部购车款，浩物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向王显交付了车辆（车辆识别代号后四位分别为4172及4531）及随车单证等。本案诉争车辆为车辆识别代号后四位为4172的车辆，基本车辆制造商为德国戴姆勒股份公司，最终制造阶段制造商为飞驰公司，车辆中文品牌为飞球牌旅居车。浩物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向王显开具了诉争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金额为1600000元。王显于2015年5月首次使用诉争车辆，且在使用中发生了侧翻并在浩物公司处进行了维修，但浩物公司未收取维修费用。2017年4月14日，飞驰公司向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出具了《致歉信》，载明：由于飞驰公司疏忽，将诉争车辆的发动机号误写为发动机型号+发动机号。2017年9月7日，湖南省株洲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了《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凭证》《日志清单》。《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凭证》显示：诉争车辆因机动车合格证发动机号与进口证明书发动机号不一致，核查通不过予以退办，请处理好或补齐材料后再办理。《日志清单》显示：因诉争车辆与全国机动车销售发票库核对，未查询到机动车销售发票信息，所以对该流水进行退办。株洲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分局于2016年12月28日向王显出具了诉争车辆《税收完税证明》，征收车辆购置税213600元、车辆购置税的滞纳金95906.40元，共计309506.40元。另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及工业和信息化部联合公告（2016年第4号）要求，本案诉争车辆因不符合国五标准现已无法注册登记。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浩物公司认为诉争车辆已经交付王显四年有余，已无法进行上牌登记，不能再进行销售，不再具有商品流通价值，车辆商品价值严重贬损。为此，浩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诉争车辆折旧及商品价值贬损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中信津建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天津市中同信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期间，经王显、浩物公司协商，同意以2017年11月15日为评估基准日。诉争车辆经评估机构评估，结论为：车辆折旧费为240316元，车辆商品贬损价值为843200元（其中，车辆实体性与功能性陈旧贬值额153600元、车辆经济性陈旧贬值额209600元、事故机动车贬损价值480000元），以上确定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2017年11月15日的车辆折旧费及车辆商品贬损价值累计金额为1083516元。以上评估的费用为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争车辆所涉买卖关系是否应解除问题，根据在案证据看，王显与浩物公司签订《商用车购销合同》，王显从浩物公司处购买的识别代号后四位为4172的车辆已无法注册登记上牌，王显购买车辆意欲实现的合同目的现已无法成就，故对王显要求与浩物公司解除诉争车辆所涉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显要求浩物公司赔偿保险费及利息、车船税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放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王显要求浩物公司赔偿车船税、车辆购置税及利息的请求，王显要求浩物公司承担上述费用于法无据，对王显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显要求浩物公司赔偿交通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从王显提交的现有证据看，未能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王显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显要求浩物公司赔偿律师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该费用系由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而并非王显支付，故对王显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诉争车辆，评估机构以2017年11月15日为评估基准日，评估结论为：车辆折旧费为240316元，车辆商品贬损价值为843200元（其中，车辆实体性与功能性陈旧贬值额153600元、车辆经济性陈旧贬值额209600元、事故机动车贬损价值480000元），以上确定评估对象在2017年11月15日的车辆折旧费及车辆商品贬损价值累计金额为1083516元。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本案诉争车辆在购买后未及时注册登记上牌，加之车辆排放限制，已无法注册登记上牌等实际情况予以考虑，对王显要求浩物公司返还购车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对返还王显购车款700000元予以支持。此外，在解除诉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时，王显应将诉争车辆及相关手续材料退还浩物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王显与被告天津浩物朗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编号为HWLC-ZT-20140004《商用车购销合同》中关于奔驰乌尼莫克U5000汽车一台（车辆识别代号为WD7DM1CU0A4224172,最终制造阶段制造商为镇江飞驰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文品牌为飞球牌旅居车）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告天津浩物朗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王显购车款700000元；三、原告王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天津浩物朗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奔驰乌尼莫克U5000汽车一台（车辆识别代号为WD7DM1CU0A4224172,最终制造阶段制造商为镇江飞驰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文品牌为飞球牌旅居车）及货物进口证明书、随车检验单等随车单据；四、驳回原告王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14元、评估费50000元，由原告王显负担38432元，由被告天津浩物朗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4082元。”二审期间，王显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交证据：1.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实际是王显支付的本案律师费；2.其他乌尼莫克车辆的行驶证，证明王显之前曾购买过德国原装进口的乌尼莫克车，案涉的乌尼莫克车也是可以整车进口。浩物公司、飞驰公司二审均未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浩物公司对王显提交的上述证据认为均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显二审提交的证据1能够证明案涉律师费是王显支付，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商用车购销合同》解除后，浩物公司应返还王显款项金额是多少。首先，关于案涉车辆买卖合同解除的原因。王显与浩物公司签订《商用车购销合同》购买两辆乌尼莫克车辆，现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其中一辆乌尼莫克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王显对此无异议，浩物公司对此亦未提出上诉，故王显与浩物公司之间的案涉乌尼莫克车辆的买卖合同解除。王显购买案涉车辆必然是以正常使用车辆为目的，而浩物公司作为车辆销售方，提交与交付车辆信息一致的车辆单证亦是其应尽的合同义务。本案中，王显提交的《机动车登记业务退办凭证》《日志清单》《致歉信》等主要证据，均显示诉争车辆存在机动车合格证发动机号与进口证明书发动机号不一致等问题，致使诉争车辆无法办理牌照，无法正常上路行驶，王显购买诉争车辆正常使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作为车辆销售方的浩物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是双方合同解除的原因。但作为车辆购买方的王显，自车辆交付至车辆登记被退办，一直占有、使用车辆，且王显在收到车辆后的将近两年时间里，因个人原因一直疏于办理诉争车辆登记业务，此期间车辆登记政策发生变化，致使诉争车辆在被退办登记后已无充裕时间对相关文件进行补充、修改，王显对诉争购车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结果亦是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次，关于诉争车辆买卖合同解除的后果。现王显、浩物公司均对一审法院判令王显将诉争车辆退还给浩物公司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王显将诉争车辆退还浩物公司，浩物公司应退还王显购车款。因王显在将近两年时间里使用、占有诉争车辆，且王显对车辆购买目的无法实现的结果存在一定过错，故浩物公司返还王显购车款金额应予酌减，酌减金额为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结论中的车辆折旧费与贬损价值累计金额的30%。故，本院确定浩物公司应退还王显购车款1274945元，对王显主张返还购车款超出该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王显为诉争车辆正常登记支付了车辆购置税，并因支付车辆购置税逾期而缴纳了滞纳金，其中车辆购置税是为车辆正常登记所必须支付的费用，因诉争车辆不能正常登记，而不能正常登记的主要原因在于浩物公司，故该费用应由浩物公司赔偿给王显，赔偿比例为浩物公司赔偿王显已支付车辆购置税的70%，对王显主张浩物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超出该金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王显缴纳的车辆购置税滞纳金，是因王显在将近两年时间里怠于缴纳车辆购置税所致，该费用应由王显自行承担。王显为正常使用诉争车辆缴纳了使用期间的保险费、车船税，该两项费用是王显使用诉争车辆所必须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应由车辆使用人王显自行负担。王显所主张的交通费、律师费，因王显对诉争车辆购买目的无法实现有过错，故该费用应由王显自行负担。关于王显所主张的各项费用的利息损失，因浩物公司未退还王显费用系因双方存在争议所致，非主观恶意，故对王显主张浩物公司支付各项费用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因委托评估而产生的评估费50000元的负担问题，因该款项为查明车辆损失价值所支付的费用，在买卖合同无法实现的原因中，浩物公司占主要因素，故该评估费用应由浩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判令浩物公司返还王显购车款700000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8)津0116民初35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天津浩物朗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显购车款1274945元，并赔偿王显车辆购置税损失149520元；（上述款项合计1424465元）四、驳回王显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514元，由王显负担6754元，由天津浩物朗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760元；一审评估费50000元，由天津浩物朗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5.19元，由王显负担3421.19元，由天津浩物朗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邓晓萱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付洪顺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