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27行初74号原告罗家敏，男，布依族，1965年8月5日生，贵州省都匀市人，住贵州省都匀市。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住所地都匀市文明路**。主要负责人王建忠，全面主持该市政府工作。委托代理人喻再华。委托代理人董智先，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罗家敏诉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等，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罗家敏，被告委托代理人喻再华、董智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家敏诉称，2018年9月26日，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在没有取得用地批复的情况下作出《至（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征收集体土地面积1959公顷。在没有任何《征收土地公告》《房屋征收公告》的情况下，被告于2019年10月19日拆除了原告面积为658平方米的房屋。征收部门及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以国家建设为借口，征收其所在村组的耕地、房屋，其配合签约、配合征收。2019年12月30日，自然资源部通报31个典型违法违规案件，其中有贵州省黔南州违法征地、占地建设绿博园项目案，其才知晓被告系没有征地手续的征收，征收行为属于违法征收。被告于2019年10月19日实施的拆除其房屋的行政强制措施，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以绿博园建设项目用地为由征收原告房屋宅基地于2019年10月19日强制拆除其房屋面积658平方米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原告罗家敏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原告罗家敏身份证复印件；2.原告所在村组原貌照片；3.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证》；4.原告房屋被拆除前的照片；用以证明原告在匀东镇附城村五组拥有合法房屋，被告在无征收公告的情况下，利用行政职权强制征收村民房屋、土地的事实。第二组证据：5.《至（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6.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通报31个典型违法违规案件和问题督促地方切实履职尽责严守耕地红线》网页打印图片；7.《房屋面积登记表》；用以证明被告强征、强占土地被自然资源部通报违法的事实。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原告罗家敏举示的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无异议，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被告对原告案涉房屋征收是因都匀市东湖棚户区二期改造项目，且征收的时间发生于2018年2月至6月，并不是绿博园项目。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起诉被告强制拆除其房屋的事实与实际不符。原告的房屋位于匀东镇附城村五组，因匀东棚户区东湖二期项目被征收。2018年2月27日，原告自愿配合项目征收实施部门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对房屋进行测绘登记，并在房屋分户登记表、附着物登记表、补偿表上签名确认。2018年6月12日，原告自愿与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其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方式，对房屋征收、搬迁等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并约定原告搬迁期限为收到补偿款后10日内搬迁、办理交房手续。2019年10月17日，原告领取补偿款后自愿将其被征收房屋交给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委托的公司，之后被拆除。综上，原告诉称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存在，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将都匀市人民政府列为被告错误，其起诉依法应当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中作出的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的，应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因此，原告将都匀市人民政府列为本案被告错误，其起诉应当依法驳回。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原告罗家敏户《房屋面积登记表》；2.原告罗家敏户《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3.原告罗家敏户《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表》；4.原告罗家敏于2018年6月12日递交的《申请》和《扣款申请》；5.原告罗家敏户口本复印件及原告罗家敏身份证复印件；6.附城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的《建房证明》；7.原告罗家敏于2018年6月12日签字确认的《承诺书》；8.附城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9.原告自愿举牌照片；用以证明原告自愿配合征收工作。第二组证据：原告罗家敏与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用以证明原告于2018年6月12日自愿与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签订征收协议的事实，征收协议有原告罗家敏本人签字。第三组证据：2019年10月17日的《房屋征收补偿兑现表》及《批量代付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原告自愿在补偿兑现表上签字领取补偿款，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同日将补偿款汇至原告银行卡内，原告系自愿配合征收；征收实施部门是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原告所诉的行政强制行为不存在。原告罗家敏对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当庭举示的上述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1-5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6、7号证据不予认可，对8号证据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9号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举牌照相仅是配合被告摸底调查；对第二组证据《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第三组证据中的《房屋征收补偿兑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中的《批量代付明细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查评议，对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交的2号、6号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依法不作为本案证据确认；二、原告提交的1、3、4、5、7号证据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能够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原告罗家敏系都匀市匀东镇（原洛邦镇）附城村五组村民，其户在该组拥有房屋。因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项目建设需要，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6日发布《致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会广大被征收户的公开信》，对绿化博览会项目范围内土地、房屋启动征收工作。2018年2月28日，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对原告罗家敏户位于附城村五组的案涉房屋以及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测量登记，并制作了《房屋面积登记表》和《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登记表》，登记表加盖有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匀东镇附城村村民委员会等单位公章以及相关工作人员的签字。原告罗家敏在该登记表上签字予以确认。2018年6月12日，原告罗家敏在《房屋装饰装修、室内设施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表》上签字予以确认。同日，原告罗家敏（乙方）与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201910120001），协议内容主要载明：征收主体都匀市人民政府，征收部门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甲方征收乙方位于都匀市的房屋（3层，私产，房屋土地性质为集体）；乙方自愿选择120.35㎡房屋用于产权调换；甲方应支付乙方产权调换剩余面积货币补偿费846447.00元、签约奖励费20000元、装饰装修、附属设施补偿费174154.90元、过渡补偿费23168.64元、搬家补偿费2413.40元，补偿总金额为1066183.94元；乙方搬迁期限为收到补偿款后10天内搬迁并办理完交房手续；乙方未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搬迁或者搬迁完毕的，视为乙方已经搬离；甲方有权对乙方被征收房屋进行拆除等任何形式的处置，乙方阻止的，甲方申请人民法院进行强制拆除。2018年4月13日、2019年10月15日，原告罗家敏妻子分别在案涉房屋前进行举牌照相，图片载明项目为“中国绿化博览会博览园综合开发项目”。2019年10月17日，原告罗家敏在《房屋征收补偿兑现表》上签字予以确认。同日，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将前述《房屋征收补偿兑现表》确认的补偿合计金额1066183.94元汇入原告罗家敏开户行为贵州都匀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内。2019年10月19日，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组织相关工作人员将原告案涉房屋予以拆除。原告不服该房屋拆除行为提起本案诉讼，诉如前述。庭审中，原告罗家敏认可已经领取了部分补偿款并在拆除前对案涉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搬离，但认为房屋拆除时屋内还有部分物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都匀市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原告案涉房屋是否存在强制拆除行为以及该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关于都匀市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案涉房屋位于都匀市，系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根据200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具体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定程序报批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报市、县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县、市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因此，市、县级人民政府是集体土地的法定征收主体。综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原告案涉房屋位于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负责实施的中国第四届绿化博览园建设项目征收范围内。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作为征收实施单位与原告罗家敏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拆除了案涉房屋。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作为集体土地的法定征收主体和中国第四届绿化博览园建设项目的推动者，应当对该项目征收实施中的行为后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此，都匀市人民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辩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对原告案涉房屋是否存在强制拆除行为以及该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2004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五条规定，具体建设项目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经过严格的法定征收程序。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制定征收土地方案并报经由有权行政机关审批，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告并组织实施。安置对象对拆迁安置方案不服无法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不影响征收土地方案的实施。阻挠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按照前述法律规定，在被征收人拒不交出土地的情形下，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虽原告罗家敏与房屋征收实施部门都匀市匀东镇人民政府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认可领取了部分补偿款以及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搬离，但原告主张案涉房屋拆除前屋内仍有部分物品，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拆除原告案涉房屋时系原告主动腾空交出房屋或土地。因此，被告在未经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亦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因项目建设需要迳行对原告案涉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鉴于该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为违法。被告辩称其对原告案涉房屋实施拆除系原告自愿交付拆除而不是强制拆除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原告诉请确认该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对原告罗家敏主张的位于都匀市的案涉房屋实施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都匀市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李雪莹审判员  马 丹审判员  游昌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蒲兴余书记员甘运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