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01民终5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垦路**碧湖家园**楼**。法定代表人：谢邦俊，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青，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昆明市高新区马金铺街道办事处/div>法定代表人：陈刚，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昆明市高新区马金铺街道高登村高登山脚石场内/div>法定代表人：陈刚，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敏，云南滇铭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杨杰，男，1972年11月17日生，汉族，云南省水富县人，住昆明市官渡区。原审被告：冯文玉，男，1972年2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水富县人，住昭通市水富县。上诉人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杨杰、冯文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对于本案调解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在（2017）云0114民初1513号案件中以调解书的方式了结全部争议，双方实体纠纷已全部解决，该调解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调解过程中放弃的诉求，是双方为尽快达成调解所作出，被上诉人为了让上诉人同意支付大部分价款（502万元）而放弃小部分（92万元）的主张是双方自由处分诉讼权利的行为，故在达成调解且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上诉人再次起诉主张本案是出尔反尔的行为。2、本案不仅仅是民法上的重复起诉，本质上是对双方调解并履行完毕的实体纠纷进行二次审判，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程序严重错误。本案不仅仅是“后诉与前诉”诉讼请求相互包含的重复起诉，而是对已经产生既判力的裁判文书的再次审判。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原调解书有问题，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而不是再行起诉。被上诉人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四被告立即连带支付拖欠二原告的混凝土款、砂石料款、水电费共计929499.2元，并承担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清偿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至起诉之日167310元）；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5月13日，原告高科金阳公司（乙方）与被告海南一建公司（甲方）签订《昆明市建设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由原告高科金阳公司向被告海南一建公司供应混凝土，并对混凝土品种、强度等级、价格、相关费用作出约定，工程名称为仁康药业，地，地点为马金铺高新技术产业基地方的签约代表人是杨杰，乙方是卢顺成，杨杰在合同尾部签字，并加盖海南一建司云南仁康保健食品研发中心项目部的公章。2013年8月26日，高科金阳公司向海南一建公司发出价格补充协议，载明贵单位承建的仁康药业工程，混凝土需要用C50，根据我公司配合比和市场价格，C50的单价为300元，请贵单位予以确认。该协议由冯文玉签字并加盖云南仁康保健食品研发中心项目部的公章。从2013年3月开始至2014年5月，高科金阳公司陆续向海南一建公司供应混凝土，2015年6月11日，经双方对账并签订账款核对表，载明海南一建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5958067.7元，由冯文玉签字并加盖云南仁康保健食品研发中心项目部的公章，供货方由原告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加盖公章。2017年6月5日，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高科金阳公司作为共同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海南一建公司、海南一建云南分公司承担支付差欠货款的责任，并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前共同向原告昆明市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支付差欠的货款5028618.5元；如被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未能按期履行上述债务，则应支付自2017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以应付未付款项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在调解过程中，海南一建公司、海南一建云南分公司对5958067.7元其中的5028618.5元予以认可，对剩余的929499.2元不予认可，认为该部分款项并非该公司的支出而是杨杰、冯文玉的个人账务，原告为达成调解撤销了对929499.2元的诉讼，并称不在本案中主张，去找杨杰主张，由此，引发了本案的诉讼。一审经审理认为，对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的起诉并不满足上述条件，并且在（2017）云0114民初1513号案件民事调解笔录中记载，原告不在该案中主张929499.2元，该部分款项即不在该调解范围以内，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对于原告主张的款项由谁承担的问题，杨杰、冯文玉屡次在合同、对账单上签字，且两被告予以认可，在（2017）云0114民初1513号案件中调解解决的5028618.5元货款当中也存在只有冯文玉签字的结算单，两被告不认可涉及本案金额的部分对账单并声称为杨杰的个人账务，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对于该部分对账单予以采信。至于海南一建公司与杨杰在双方之间内部存在什么法律关系并不能对抗外部的债权人。混凝土供需合同的相对人是海南一建公司，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海南一建公司应承担向出卖人支付货款的责任。海南一建云南分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也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由海南一建公司承担。对于杨杰、冯文玉的责任问题，原告主张两人系海南一建公司的货物接收人要求两人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原告自2017年6月5日起诉之后又不主张直到2018年6月12日向法院提出诉讼，故，逾期利息从2018年6月13日开始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以内向原告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差欠的货款929499.2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13日开始至款项清偿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原告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交起诉状复印件一份、2017年7月20日呈贡区人民法院马金铺法庭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以及（2017）云0114民初151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欲证实在已经调解结案的前案诉讼中，诉讼请求5958067.7元已包含了本案诉请的929499.2元混凝土款项，且前案调解书明确双方已就5958067.7元混凝土款项达成和解，即双方纠纷了结的事实。被上诉人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此，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3年5月13日，高科金阳公司（乙方）与海南一建公司（甲方）签订《昆明市建设工程预拌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约定由原告高科金阳公司向被告海南一建公司供应混凝土，并对混凝土品种、强度等级、价格、相关费用作出约定，工程名称为仁康药业，地，地点为马金铺高新技术产业基地方的签约代表人是杨杰，乙方是卢顺成，杨杰在合同尾部签字，并加盖海南一建司云南仁康保健食品研发中心项目部的公章。2013年8月26日，高科金阳公司向海南一建公司发出价格补充协议，载明贵单位承建的仁康药业工程，混凝土需要用C50，根据我公司配合比和市场价格，C50的单价为300元，请贵单位予以确认。该协议由冯文玉签字并加盖云南仁康保健食品研发中心项目部的公章。从2013年3月开始至2014年5月，高科金阳公司陆续向海南一建公司供应混凝土，2015年6月11日，经双方对账并签订账款核对表，载明海南一建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5958067.7元，由冯文玉签字并加盖云南仁康保健食品研发中心项目部的公章，供货方由原告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加盖公章。2017年6月5日，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高科金阳公司作为共同原告向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海南一建公司、海南一建云南分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差欠货款5958067.7元并承担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清偿款项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的责任，该案经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作出（2017）云0114民初151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由被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前共同向原告昆明市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支付差欠的货款5028618.5元；二、如被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未能按期履行上述债务，则应支付自2017年6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以应付未付款项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双方就本案民事争议就此了结。”在调解过程中，海南一建公司、海南一建云南分公司对5958067.7元其中的5028618.5元予以认可，对剩余的929499.2元不予认可，认为该部分款项并非该公司的支出而是杨杰、冯文玉的个人账务，原告在调解过程中陈述：“既然这样，被告方不认可的对账单我们不作为本案的证据提交了，也不在本案中主张，我们另行找杨杰进行主张。同意被告支付我们5028618.5元的货款”。二审中，被上诉人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明确：本案中，其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项下主张的混凝土款929499.2元与其通过（2017）云0114民初1513号买卖合同纠纷主张的货款5958067.7元二者之间系包含关系。在该案诉讼中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未进行过诉讼请求的变更。另查明，一审中二被上诉人起诉的诉讼主体“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准予注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就包括本案所涉混凝土价款在内的款项已通过（2017）云0114民初1513号买卖合同纠纷进行过明确的权利主张，且在该案中，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亦具有明确的诉讼主张及请求，而通过该案件的审理及双方调解，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对双方就欠付混凝土价款支付义务的承担所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了确认，该调解书现已履行完毕，故现被上诉人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再行起诉本案，属于重复起诉。至于二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的价款并未包含在上述案件的调解范围内的观点，本院认为，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对于诉讼请求的主张或变更，需要以明示的方式予以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在已诉案件中的诉讼标的为支付拖欠的混凝土价款5958067.7元的给付义务，该请求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其并未作出变更，而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可对价款支付主体、金额及时间进行协商，对除经调解明确应付混凝土部分外的价款929499.2元，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在调解过程中并未明确其另行再向上诉人主张的意思表示，此时同时，双方调解协议第三项又明确载明“双方就本案民事争议就此了结”，故二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价款部分不在调解范围内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就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认定本案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23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671元，退还被上诉人昆明高科金阳砼业有限公司、昆明怡畅混凝土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3元，退还上诉人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武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