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2552号原告：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大兴生物医药产业基地华佗路**。法定代表人：丁伟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炜烜，北京市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清，北京市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于馥雨，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长沙市。原告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费森医药公司）与被告于馥雨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费森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炜烜、被告于馥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森医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撤销费森医药公司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费森医药公司与于馥雨无需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2．于馥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日，于馥雨进入费森医药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于馥雨离职前在肾科业务部任职医药代表，月平均工资为税前20934元。2019年5月27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正式向医药公司发出《调取证据通知书》，要求医药公司提供包括于馥雨在内，多名员工的个人信息、报销清单及票据。西城分局同时向费森医药公司提供了被调取证据员工所涉及的报销票据的基本信息，包括饭店名称、金额及具体开票时间。费森医药公司依法予以配合，向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提交了包括于馥雨在内的，指定人员的个人信息及指定票据，并向办案民警了解相关情况，警官告知，2018年1月，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破获了郭峰等4人非法出售发票案，起获了包括于馥雨在内的公司多名员工购买虚假餐饮发票的信息，包括购买虚假发票的具体明细（饭店名称、开票金额、开票时间）、个人银行卡号及银行卡密码、购买虚假发票的付款金额及返还给个人的回款余额等。警官明确告知费森医药公司，于馥雨所涉及的报销票据均为虚开的没有实际消费的虚假发票。费森医药公司《员工手册》第5章第3条第3款规定，员工有如下严重违纪行为之一，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关系，并且不支付任何补偿金：提供虚假的各类证明、文件及其他材料的；其它弄虚作假、不诚实行为使公司遭受损失或造成其他后果的。而《员工手册》的制定、修改，医药公司广泛征求了员工意见，履行了法定程序。于馥雨对《员工手册》的内容完全知晓，并同意遵照执行。基于于馥雨严重违法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费森医药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员工手册》第5章第3条第3款的规定，于2019年6月21日解除了于馥雨的劳动合同，并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给了于馥雨，同时，费森医药公司也将解除于馥雨劳动合同的情况，向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法制支队进行了通报。综上，于馥雨严重违法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事实清楚，费森医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制度依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解除程序也合法、完备。基于此，费森医药公司解除于馥雨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任何不当之处。然而，于馥雨对医药公司做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不服，并提出仲裁，北京市朝阳区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审理本案时，没有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特别是一再拒绝医药公司提出的赴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法制支队向民警调查取证的请求，主观且错误地认定医药公司解除于馥雨劳动合同证据不足，系违法解除，进而错误地裁决撤销费森医药公司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为维护费森医药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于馥雨辩称，首先，同意劳动仲裁裁决，不同意费森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次，费森医药公司与我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我根本不存在私自虚开发票的事实，我所报销的发票都是真实票据。再次，费森医药公司与我解除劳动合同程序不合法。对于费森医药公司认为我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应当经过工会意见或者职工代表大会的意见，还要听取我的意见，但是费森医药公司在给我解除拉动合同时并没有这些程序。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建立了工会组织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但未按照拉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事先通知工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赔偿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起诉前用人单位已经补正有关程序的除外。”综上，无论是解除事实方面，还是解除程序方面，费森医药公司的行为都违反了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故费森医药公司应当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于馥雨于2017年8月1日入职费森医药公司，岗位系医药代表，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的最后终止日期为2020年9月30日。于馥雨的月平均工资为20934元，工资构成为每月基本工资7303元、餐补380元、福利180元、交通通讯费1600元、绩效奖金（不固定）。2019年7月19日，于馥雨向朝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工资13202元；2．支付2018年8月1日2019年7月1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9625元；3．撤销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4．确认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与费森医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18日，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5268号仲裁裁决：1．确认于馥雨与费森医药公司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医药公司撤销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3．医药公司支付于馥雨2019年6月3日工资435.08元；4．驳回于馥雨其他的仲裁请求。费森医药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但不认可仲裁裁决第二项，并提起诉讼。于馥雨认可仲裁裁决，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如下：费森医药公司提出与于馥雨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与程序。费森医药公司认为于馥雨虚开发票系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故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且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向本院提交：（1）京公西调证字（2019）052701号《调取证据通知书》、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要求调取的于馥雨报销清单及票据、调取证据清单、警官证复印件、呈报给西城分局的于馥雨个人信息、报销发票清单及票据，证明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要求公司提交包括于馥雨在内共计21名购买虚假发票的员工的个人信息、报销清单及票据。公司依法配合，如实提交；2于馥雨存在购买虚假发票用于报销的严重违纪行为。于馥雨认可《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的真实性，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要求调取的劳动者报销清单及票据》《警官证复印件》《呈报西城分局的劳动者个人信息、报销发票清单及票据》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于馥雨提交虚假发票及费森医药公司所列票据由于馥雨提供，且于馥雨不存在购买虚假发票的行为。（2）北京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就于馥雨虚开发票事宜要求公司进行自检自查并补缴税款的明细，证明于馥雨购买虚假发票用于报销的严重违纪行为，已给公司造成损失。于馥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份文件没有相关单位盖章且劳动者未收到任何补缴通知，而且于馥雨并未存在购买虚假发票的行为也未给单位造成任何损失；（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刑初85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于馥雨购买虚假发票的方式、途径。于馥雨认可判决书的真实性，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判决书中并未涉及到单位虚开虚假发票事宜也没有关于于馥雨存在开虚假发票费行为的表述；判决书上仅有费森医药公司的关联公司（费森尤斯卡比制药有限公司）涉及相关案件，但于馥雨与该案无关且不能证明于馥雨存在开虚假发票的行为。（4）员工手册（节选），证明员工手册第五章第3条第3款规定，员工有如下严重违纪行为之一，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关系，并且不支付任何补偿金：提供虚假的各类证明、文件及其它材料的；其它弄虚作假、不诚实行为使公司遭受损失或造成其它后果的。于馥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于馥雨在费森医药公司工作期间，不存在提供虚假证明文件，也未出现弄虚作假、不诚实行为给单位造成损失。（5）2016版员工手册-终稿审定、全新HRS**发布并生效公告，证明费森医药公司《员工手册》的制定、修改，广泛征求了员工意见，履行了法定程序。于馥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费森医药公司未向于馥雨出具过该证据内容；（6）签收单，证明事实：被告对《员工手册》的内容完全知晓，并同意遵照执行。于馥雨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7）《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电子邮件，证明原告2019年6月21日解除了于馥雨的劳动合同，并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给于馥雨。于馥雨对文本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于馥雨不存在该证据所表述内容且并未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也未出现《员工手册》中规定可以解除的行为，费森医药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解除，《电子邮件》真实性不认可，其未收到。经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经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通报信息并确认以及公司内部核查，您在任职期间存在多次使用虚开的餐饮发票报销，严重违反了公司的合规政策；同时，该等弄虚造假的不诚信行为，亦给公司造成了严重损失，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鉴于此，根据公司《员工手册》（2016年7月1日版）第五章第3条规定以及《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上述行为已经属于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不妨行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项的规定，即：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用人单位可以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现公司决定于2019年6月21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合同。”（8）付款凭单及所附发票、餐饮水单、POS机刷卡单，证明事实：于馥雨报销发票的方式，于馥雨报销的发票其本人均签字确认；于馥雨报销的发票，均是西城分局查获的，并要求公司配合调取的虚假发票。于馥雨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组证据是于馥雨按照公司报销流程所提供，并不存在购买虚假发票，且经过公司核实确认，于馥雨在公司工作期间因为其从事医药销售，按照公司要求组织相关学术所产生的餐费等，公司要求于馥雨提供对应发票（相关活动公司领导也会去），于馥雨所提供票据均为真实票据，且消费的银行卡也是单位办理的公务卡，所以于馥雨不存在费森医药公司所述购买虚假发票的行为。（9）于馥雨涉案虚假发票清单及报销款收款时间、账号，证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查获的，于馥雨购买的虚假发票，提交给公司报销后，于馥雨收到报销款的时间和账号。于馥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系费森医药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是其报销，也不能证明其提供虚假发票。于馥雨认为其不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情形，且费森医药公司未依法通知工会，解除程序违法，并向本院提交：（1）《检查报告》，证明2019年7月5日，于馥雨身体不适检查发现怀孕并告知了费森医药公司。费森医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于馥雨离职前未向费森医药公司提交过任何医院开具的关于怀孕的检查报告，另外因违纪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不以于馥雨处于何种状态为前提。（2）《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证明2019年6月21日，医药公司以于馥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与于馥雨解除劳动合同，但于馥雨不存在费森医药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所载的事实，故于馥雨认为费森医药公司的解除行为违法解除。费森医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其公司未建立工会。本院依费森医药公司申请，调取：（1）郭峰虚开发票案同案犯张崔办公电脑中记录的于馥雨的信息及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均表明于馥雨存在虚开发票的事实。于馥雨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无关。费森医药公司对于法庭调取的公安机关的资料，真实性认可，事实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均未就仲裁裁决第一项提起诉讼，故本院对于于馥雨与费森医药公司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双方均未就仲裁裁决第三项提起诉讼，故本院对于费森医药公司支付于馥雨2019年6月3日工资435.08元予以确认。关于费森医药公司主张的不撤销费森医药公司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费森医药公司与于馥雨无需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一节。首先，综合本案证据及具体情况，于馥雨虚开发票的事实是明确的。其次，费森医药公司《员工手册》第5章第3条第3款规定：员工有如下严重违纪行为之一，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关系，并且不支付任何补偿金：提供虚假的各类证明、文件及其它材料的；其它弄虚作假、不诚实行为使公司遭受损失或造成其它后果的。本院认为于馥雨的行为符合《员工手册》第5章第3条第3款中规定的情形。于馥雨领取了《员工手册》，视为其对上述规定知情，《员工手册》的制定亦经过了民主程序，诚实信用应是劳动关系双方均应遵守的基本准则，该项该规定亦具有合理性。费森医药公司向于馥雨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于馥雨称费森医药公司未将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告知工会属于程序违法，但鉴于费森医药公司未建立工会的客观事实，本院对于于馥雨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再次，于馥雨未就其在劳动合同解除前将怀孕事宜告知费森医药公司加以举证证明，且于馥雨属严重违反费森医药公司的规章制度之情形，在此情形以下，即便于馥雨处于妊娠阶段，用人单位仍可解除劳动关系。综上，本院认为费森医药公司解除与于馥雨的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对于费森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于馥雨与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自2017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于馥雨2019年6月3日工资435.08元；三、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与2019年7月11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有效，双方无需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费森尤斯卡比医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慧茁人民陪审员  谢秋艳人民陪审员  腾会清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胡文硕书 记 员  王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