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3民初2041号原告：张世清，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委托代理人：高伟，系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金樽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镇王家村。法定代表人：朱春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春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朱春杰，男，1959年2月23日出生，蒙古族，住长春市南关区。二被告委托代理人：王春治，系辽宁华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世清诉被告大连金樽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樽门业公司）、被告朱春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吕军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世清的委托代理人高伟，被告金樽门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春起、王春治，被告朱春杰的委托代理人王春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大连金州新区公证处做出的（2013）金证经字第998号《公证书》及（2014）金证经字第47号《公证书》所公证的《债务清偿协议》无效，所载明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判决不予执行。2013年12月16日，两位被告到公证处现场签署了案涉公证书所公证的《债务清偿协议》。该协议中债权人是朱春杰，他同时又是债务方大连金樽门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协议中确认了公司从成立之日起累计向朱春杰借入款项高达172万余元，但未提供该笔债务的原始借款凭证，仅仅依据的是2013年7月9日三名“董事”签署的一份《董事会决议》以及该份《债务清偿协议》。《董事会决议》记载“经董事会决议以及双方商定，债务人于2013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债权人朱春杰本息1,722,705.33元。”，签署出具该董事会决议“三名董事”，除了本案被告公司法人朱春杰，另外两名董事为案外人朱春起、焦景龙，其中朱春起是朱春杰的弟弟，更重要的是朱春起、焦景龙早己于2010年拿到退股款并退股，脱离股东身份，不再参与公司任何经营活动。金樽门业公司在2012年基本停产，其全部土地与房产被查封，2013年7月9日，在公司完全歇业停产、负债累累的状态下，两位早己经退股的董事仍然与法人一起参加董事会，代表公司共同确认高达1,722,705.33元公司债务，完全背离公司经营逻辑，与事实不符。两名被告之间恶意串通，虚构债权债务，己达到伪造公司债务，参与分配原告与公司之间执行一案的分配，直接损害了第三人即原告己生效判决确定债权数额的最终实现，依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是无效的。原告于2010年向大连金樽门业有限公司投入资金270万元，成为该公司目前实际两名股东之一（另一名股东为法定代表人朱春杰，原另两名股东兼董事朱春起、焦景龙同时退股）。在公司经营过程中，金樽门业公司为资金周转向张世清多次借款。2012年8月，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金樽门业公司偿还借款。2013年8月23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3）大民一终字第105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金樽门业公司偿还张世清借款2,545,494元。判决书同时还明确确认了张世清的实际股东地位：“张世清通过资本参与实际取得了上诉人大连金樽门业有限公司的股东资格。”。法院作出该终审判决书的时间为2013年8月23日，而案涉董事会决议做出的时间为2013年7月9日，距离上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终审判决书作出之日仅仅一个多月，张世清作为公司目前全部两位实际股东之一对此却毫不知情。两个行为时间间隔如此之短，充分佐证朱春杰与公司之间的公证债权行为具有伪造公司债务，从而参与财产分配的恶意，该债务是虚构债务。2013年9月，张世清向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中山区法院告知，法人朱春杰通过金州区法院向中山区法院发函申请该笔公证债权参与分配。中山区法院目前已经将该笔债权列入执行分配方案，但尚未分配。需要着重说明的是，上述三名董事同时期还制作了另一份《董事会决议》，其内容也是一笔发生在本案两名被告之间的债权:金樽门业公司拖欠朱春杰117万元的劳动报酬，朱春杰通过向贵院起诉并在庭审中达成调解的方式，由贵院出具了调解书，然后与本案公证债权文书共同向贵院申请执行并通过贵院向中山区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但是，该调解书已由贵院院长提起再审，再审案件经两级法院开庭审理，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了（2017）辽02民再4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2014）金民再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份《董事会决议》有违公司法的立法精神及民事活动应遵循的公平原则，决议内容系规避法律也侵犯了其他债权人及股东利益，驳回朱春杰的诉讼请求。”，中山区法院对上述117万的债权也做出了不准予参与分配的决定。综上，这两份董事会决议以及两位被告依据其中一份董事会决议签订的《债权清偿协议》，其制作形式与目的完全相同，都是为了达到虚构公司债务，参与本案原告与金樽公司之间执行一案的分配，从而达到损害公司及原告作为债权人利益的非法目的。依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债权清偿协议》是无效合同，请求贵院确认无效。同时，依据2018年10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告作为利害关系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直接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不予执行。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确认二被告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无效；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二被告辩称，案涉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且已经经过公证，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原告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1、原告主体不适格。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主体只能是合同的当事人，本案的原告并非案涉协议的当事人，无权提起诉讼。2、协议的形成过程合法。该协议系根据答辩人董事会作出的决议签订的，关于借款的内容与董事会决议内容一致，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因该董事会决议经诉讼后未被确认为无效，所以案涉协议签订程序合法，详见大连市中院（2016）辽02民终4747号民事裁定书。3、协议内容真实。朱春杰与金樽门业公司之间的借款事实不仅记载于2006年的董事会决议，同时公司账本、财务报表也有明确记载，相关借据也载于公司财务账册之中。借款用途明确真实，前期购买资产（购置的资产已经被执行，资产是金樽门业公司的，购置资产产生的借款当然应由公司偿还），后期借款用于支付税款和贷款利息（公司停业后无收入，继续支付的税款、贷款不可能凭空而来），公司财务记录对用款的支出情况记录的非常清楚。原告主管经营期间作为财务负责人并未对公司账册、财务记录的借款账目提出异议，期间由其作为财务负责人制作的月财务报表更是明确记载了公司应付给朱春杰的应付借款情况。上述事实已经由（2017）辽0213执异43号执行裁定、（2018）辽02执复133号执行裁定审查查明，说明原告对于公司与朱春杰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不仅知情更是认可的。现在否认借款事实是恶意诉讼。4、原告先后提起案涉协议无效、排除执行的执行异议、请求确认公司董事会决议无效的诉讼，但均被驳回。目前该协议经确认合法有效后已经执行完毕。被告金樽门业公司辩称，我公司就原告提出《债务清偿协议》唯一无效的理由，即所谓的“民间借贷不存在”做如下答辩：一、公司成立之初，2004年12月至2005年10月公司投产后，由于要购置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镇王家村小学、建工厂房、购置生产设备、原材料等急需大量资金，而公司注册资金不足，分别由公司三位董事另行筹集，共计约570万元。其中，朱春杰借入290万元。随着时间的推移，公司逐步偿还了大部分借款和利息，仅剩朱春杰2004年12月31日借入的90多万元和利息没有偿还。证据有：大魏家镇政府收到购置王家村小学90万资金后出具《收款收据》、财务出具的《借款明细》、《借款借据》、《公司投入资金运作情况一览表》、《公司财务月报表》、《公司财务账本》及其他的相关资料，如《外资企业变更内容查询卡》、《公司第一次董事会纪要》。这些都从各个不同方面充分证明了朱春杰的借款真实存在的客观事实，都深深地刻下当时的历史痕迹。并且，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二、2010年至2013年形成的借款。2010年经朱春杰大学期间特别要好的同学，也就是张世清的弟弟介绍，张世清10月到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并且主管财务。结果张世清负责公司不到一年半的时间，企业出现严重亏损，资金链断裂，工人开不出工资，银行贷款还不上，利息也支付不了。在张世清的请求下，朱春杰回国处理公司事务。在这期间为了减少公司和投资人的损失，积极和银行取得联系，并商定短期内偿还贷款，超期时的贷款利息按原利息不变。为了避免出现贷款和房屋土地使用税出现罚息，朱春杰自掏腰包代公司垫付这些款项。万万没有想到张世清把企业搞到这样，没有一丁点内疚，8月份他竟将企业以债务纠纷的名义告到中山区法院，并将企业查封（就是原告在本案提到的大民一终字第1055号民事判决），其依据是利用他手里保管的公司公章、法人章便利，伪造了一份假协议，内容是将他的270万投资款转为借款，并且要求马上还款，如果不还连同他的借款共计约500多万，按银行贷款同期利率4倍支付罚息。也就是还完银行贷款后，企业就是他的了。但是，最终股转债、利息、部分虚假的借款都没有获得两级法院支持。公司为最大化保证各方利益，曾找有资质评估公司，对公司房屋、土地进行评估，估值在1500万，照此估价公司资产变现后，在还清银行贷款利息后，双方还能收回大部分投资及借款。为此，朱春杰不计前嫌仍为公司垫付资金，用于支付利息和税金。但最后，企业房屋土地还是被拍卖960万元，除去还银行借款500万元和罚息250万，扣除其他款项，两位当事人借款才仅仅拿到几十万元，少的可怜，投资一分也没有收回。2010年至2013年间，朱春杰借款的证明材料见证据《朱春杰借给公司款及利息明细》、《借据》、《支出事项票据》、《公司账本》、《公司财务月报表》，这些都从不同方面反映出借款的事实真实可靠，形成完整的证据。张世清作为公司财务主管负责人，公司每个月财务月报表都必须审阅，这是他的职责。朱春杰的借款在公司每个月财务报表往来账明细中的其他应付款栏目里，都单独列出朱春杰借款金额，单独列出朱春杰借款形成的利息。张世清不可能看不到、不知情，在履职期间从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完全证明借款和利息存在。企业依法形成的财务账簿等财务文件具有公信力，在没有证据证明财务资料系伪造的情况下，应当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说“民间借贷不存在”，要拿出足以否定公司财务文件的真凭实据来证明，原告拿不出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些款不是朱春杰支出的或者这些支出项目不存在。在（2017）辽0213执43号案件中，被告也提供了公司相关债务证明材料，经法庭审查得出朱春杰债务至今未偿还的结论。原告不服上诉中院，中院在（2018）辽02执复133号裁定中做出维持原裁定的最终裁定。我方提供的（2016）辽02民终4746号裁定，该案实质为股东和董事身份单独之诉，并最终由中院裁定，张世清不具备股东和董事主体资格。综上所述，由于原告提起诉讼的诉求理由依据已由两级法院最终裁定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金樽门业公司于2004年12月8日登记成立，股东发起人为美国福林有限公司，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2004年10月18日，美国福林有限公司委派朱春杰、朱春起、焦景龙为被告公司董事会成员，其中朱春杰为董事长，焦景龙为副董事长，朱春起为董事。2006年4月3日，被告金樽门业公司第一次董事会纪要第四项有关大连金樽门业有限公司资金投入及利润分配比例等问题载明：该公司在大连金州区大魏家镇王家村购买17,551平方米土地及2,000平方米教学楼，并在该土地上建造厂房及购买机器设备，为此公司向三股东分别借入资金，其中朱春杰290万元、焦景龙1,906,167.16元、朱春起90万元，前述借款公司按年息10%支付利息并计入每人名下……。截止至2010年2月，被告金樽门业公司尚欠被告朱春杰借款本金人民币909,051元、利息人民币521,042元。2010年3月至4月，被告金樽门业公司的原始会计凭证中显示，被告金樽门业公司又分三次向被告朱春杰借款合计人民币60,949元，该款项产生的利息为人民币2,797元。至此，被告金樽门业公司共欠被告朱春杰借款人民币97万元、利息523,839.25元，在被告金樽门业公司2011年的财务明细账中有明确记载。2010年10月，原告任被告金樽门业公司经理后，财务往来账明细中也记载了上述信息。2012年7月后，为支付贷款利息、税金及管理支出，被告金樽门业公司的原始会计凭证显示，被告金樽门业公司又向被告朱春杰借款人民币227,751元。另查，2013年12月16日，被告金樽门业公司的代理人吴国元与被告朱春杰签订一份《债务清偿协议》，协议载明，债务人即本案被告金樽门业公司欠债权人即本案被告朱春杰本息合计1,722,705.33元。该协议在大连金州新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4年2月22日，大连金州新区公证处作出（2014）金证经字第4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自前面的《债务清偿协议》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双方当事人同意接受法院强制执行。”。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债务清偿协议、公证书、董事会决议、第一次董事会纪要、关于股份出认协议、收条、收款收据、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被告提供的执行裁定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工商执照复印件、公司章程、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公司财务工作汇报表、董事会纪要、证明、借款借据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当庭质证及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债务清偿协议》是否是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四）、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结合本案，《债务清偿协议》的双方主体虽然是本案二位被告，但被告朱春杰的借款最早记载于2006年4月3日被告金樽门业公司第一次董事会纪要中，以后的每次借款及利息均记载于被告金樽门业公司的原始会计凭证中，虽然《债务清偿协议》中1,722,705.33元与实际借款数额及利息1,721,590.25元相差1,115.08元，但借款的主要基本事实存在。暂且不论董事会决议是否合法，但被告金樽门业公司向被告朱春杰借款并产生借款利息的事实已记载于被告金樽门业公司的原始会计凭证中。在原告无据证明原始会计凭证系虚假的情况下，其主张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利益，要求确认《债务清偿协议》无效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据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主体只能是合同当事人，原告无权提起民事诉讼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世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世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 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钱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