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青育，男，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华，河北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梅，女，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元，河北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青育因与被上诉人杨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青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华、被上诉人杨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青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利息却认定有效致使判决内容互相矛盾。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就本案来说，李青育与杨梅自2013年9月12日起签订的就是无效的民间借贷合同，合同无效，双方约定的利息当然无效。一审判决中“本院确定李青育按年利率10%向杨梅支付利息”的判决与认定合同无效相悖，存在着无法解释的矛盾，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专职委员刘贵祥在“民九会议”上的讲话指出：“人民法院应依职权认定合同无效的相关事实以及法律后果，并在判项中就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做出裁判。一审法院未予释明，二审法院认为应当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作出判断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根据以上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释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以后直接改判涉案利息也归于无效。二、利息的认定和判决违反了“民九会议纪要”确定的精神。“民九会议纪要”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违背了这个规定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指出：“《会议纪要》发布以后，在裁判文书‘本院认为’部分具体分析法律适用的理由时，可以根据《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进行说理。”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确定本案涉案利息的表述中没有按照以上规定进行说理。对李青育已经支付及抵账给杨梅的43.2万元和56万元仍按照利息对待是完全错误的。首先，无效的合同附加的利息也应当无效，所以43,200元不能算作本案利息；其次，杨梅、李青育双方在56万元的问题上使用的是“抵顶”而不是“支付”，“抵顶”当然指的是抵顶本金，利息使用的应当是“支付”而不是抵顶，一审判决在这里是完全错误的。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是返回借款，赔偿损失。李青育已经返回了杨梅99.2万元（43.2万元+56万元）借款本金，剩余1002000元可以继续返还；赔偿损失也应当判决为支付“资金占用费”，而不应判决为“利息”。只有有效民间借贷合同才存在利息，无效合同是不存在“利息”之说的。资金占用费也应当按照“民九会议纪要”确定的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执行。三、依法应当调取的证据未调取，应当委托的司法鉴定未委托。为了促使本案确定合同无效的判决证据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使之形成一个无懈可击的证据链条，李青育在诉讼过程中，针对被李青育后来提交的新证据，提出了调取证据申请，李青育是出于对事实和证据负责的初心，但是一审法院主办人不但不收“调取证据申请”，反而拒绝调取当事人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证据。实际上一审判决对判决合同无效的证据并不是“确实、充分”。对于杨梅出示的2017年12月18日的“借条”，李青育认为是杨梅伪造的，在庭审中对照原来的借条也提出了几点质疑，同时也提出了对该借条的合理合法的司法鉴定申请，并愿意支付鉴定费用，而被一审拒绝，致使杨梅、李青育双方“以房和七个车库抵顶全部债务”的基本事实无法确定。因为杨梅没有出庭，其代理人无法说清以“时代星城”交付抵账的具体情况。实际是李青育已经将该房屋的钥匙交付给了杨梅，杨梅也已经对该房屋进行了出租和收取租金，并承担了该房屋的物业费、水电费等等费用，房屋因为开发商的原因暂时无法过户，但“以物抵账”协议经双方合意达成，并由杨梅实际占有使用收益。按照最高院民二庭法官会议纪要的精神：“以物抵债自双方达成合意起成立，而不是以交付为成立要件”。四、判决的实体内容鼓励了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违法行为，违背了“民九会议纪要”的具体规定，“民九会议纪要”第52条明确规定：“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故杨梅的相关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而本案判决在主文处理的实体上却变相支持了杨梅的非法诉求（如关于利息的判决主文）。等于支持套取银行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的行为人继续去签订无效民间借贷合同去套取非法利益。因为本案的主要焦点就是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对合同无效进行了确认，但是在判决主文中却没有对合同无效进行判决，属于判决条文的重大瑕疵，依法应当改判。五、判决结果与“民九会议纪要”确定的审判原则相悖。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虽然认定合同无效，也引用了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中合同无效的条款，但是判决主文却是按照有效合同判决的。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对民九会议纪要第52条（高利转贷合同无效）以后的法律后果释义为：“转贷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条款当然无效，转贷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但转贷人请求借款人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此，一审判决支持高于银行贷款利率二倍多的利息显然错误，对李青育支付的两笔款项没有在借款本金中抵顶也是错误的。以上判决结果明显与民九会议纪要相悖，也不符合法律关于合同无效后果的处理通则。六、李青育根据涉案证据及一审判决中的错误，认为二审中应当归纳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无效合同法律后果的处理；2、本案判定合同无效以后的利息是否也无效；3、李青育原来已经支付给杨梅的99.8万元是抵顶本金还是资金占用费；4、资金占用费的标准是否应当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执行；5、本案中“以物抵债”是否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在实体上无视合同无效以后的法律后果处理，没有法律依据支持无效合同的利息；在程序上应当调取的重要涉案证据没有调取，致使案件证据没有做到确实充分，应当查明的“以物抵债”案情没有查明，变相支持利用银行资金高利转贷违法行为并美其名曰：“平衡原被告双方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李青育的上诉请求。 杨梅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杨梅借款来源并非是从银行套贷而来，而是杨梅的合法财产。1、一审判决关于双方借款、部分还息、以部分车位先息后本抵顶借款以及以时代星城抵顶本息不成立的事实认定是正确的。2、一审判决认定杨梅的借款是从民生银行套贷而来的认定是错误的。从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民生银行贷款材料能够清楚的反映出虽然在最初的授信申请书、授信合同中杨梅与唐山市开平区福润得花纸有限公司是被授信人，但在授信合同项下的贷款合同中明确确定贷款人只有唐山市开平区福润得花纸有限公司一个主体，没有杨梅。且民生银行实际发放贷款的主体也只有唐山市开平区福润得花纸有限公司。因此，认定杨梅的借款系银行套贷而来是错误的。二、李青育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关于李青育已经支付给杨梅的43.2万元、56万元的问题。首先，该两笔款项发生的时间均在《九民纪要》发布之前，且已实际履行，《九民纪要》的规定不适用于该两笔款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该两笔款项属于已还利息是正确的。其次，退一万步讲，即使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作为借款人的李青育也是明知该笔借款属于银行套贷而来而使用，其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资金占用费也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状中纠缠一审判决书所表述的是“利息”而不是“资金占用费”没有任何实际意义。2．关于上诉状中提到的“依法应当调取的证据未调取，应当委托的司法鉴定未委托”的问题。首先，双方对于最初于2013年9月12日杨梅将借款200万元支付给了李青育均无异议，李青育当庭对2013年9月12日、2017年12月18日的“借条”上“李青育”的签字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本着提高司法效率节约司法资源的本意，没有同意其鉴定申请没有任何问题。3．关于李青育主张“已将时代星城底商的钥匙交付给了杨梅，杨梅也已经对该房屋进行了出租和收取租金，并承担了该房屋的物业费、水电费等等费用”认为双方已实现了“以物抵债”的法律效果问题。根据《民诉法》一般举证原则“谁主张，谁举证”，在本案两次庭审中，李青育均未就其该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其仅以“以物抵债自双方达成合意起成立，而不是以交付为成立要件＂”为由主张以物抵债成立不足为据。不动产在法律意义上不是一般的“物”，其所有权的设立及变更必须以合法的方式进行。因此，李青育主张其已“以物抵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青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青育的上诉，维持原判。 杨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青育偿还杨梅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2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15%计算），截至起诉之日本息共计210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青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李青育从杨梅借款200万元，为杨梅写下借据，明确月利率1.8%，借期一年。杨梅于当日通过银行卡卡转账的方式将200万元转入李青育的银行账户。借期届满后，李青育给付杨梅借款利息43.2万元。上述借款由李青育继续使用，后李青育未再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李青育将坐落于丰润享润世家小区地上车库3-9号、3-32号、3-33号、3-34号、3-40号、3-59号、7-4号共七套车库抵顶56万元给付了杨梅，但杨梅称抵顶的是利息，李青育称抵顶的是本金。双方也曾协商李青育将高新技术开发区建设北路时代星城1-102商住房抵顶给杨梅，李青育称房在自己名下，已经交付给杨梅，杨梅称该房没有交付，没有履行。杨梅在立案之初已申请一审法院对该房产进行了诉讼保全，李青育称房产已交付杨梅未提交证据。杨梅称2017年12月18日，李青育再次写下借条，明确2014年9月12日以后按年息15%计算，李青育对该借条予以否认。李青育称“杨梅本人或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唐山市开平区福润得花纸有限公司在2013年从中国民生银行唐山市分行贷款200万元，本案可能属于套取银行信贷奖金后高利转贷，涉及到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问题”，李青育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杨梅与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在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该合同显示杨梅从民生银行唐山分行贷款200万元，展期合同中贷款利率不低于7.8%。杨梅提出异议，称授信合同中约定了受托支付，该款由银行直接打给了杨梅的交易对手，并没有打入杨梅账号，杨梅借给李青育的钱款是杨梅的自有资金，与此银行贷款无关。杨梅申请一审法院对贷款的发放形式和资金流向进行调查。经一审法院查证，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未提交该笔贷款的发放凭证，该行提交了四张银行承兑汇票，时间均为2013年9月10日，面值均为100万元，出票人均为唐山市开平区福润得花纸有限公司，收款人均为唐山市路北区缸窑路欣荣源陶瓷材料经销处。杨梅并向法庭提交了其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显示2013年9月11日网银转账存入18.5万元、9月12日转存30万元、9月12日定销转入两个516410.61元、9月12日转支200万元，杨梅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钱款来源与四张银行承兑汇票有无关系。一审庭审中，李青育书面申请一审法院对杨梅提交的2013年9月12日和2017年12月18日借条上借款人的签名是否为李青育本人所签、手印是否为李青育本人所按及是否先有的签名后打印的文字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杨梅借给李青育的钱是杨梅的自有资金还是杨梅从银行套取的信贷资金，因为李青育准确说明了杨梅表妹马涛告诉他涉案钱款的来源，精确到了具体的时间、钱数和银行，与一审法院查询情况完全相符，故李青育关于杨梅借给他的钱是从银行套取的信贷资金的主张，可信度极高。杨梅称借给李青育的钱是杨梅的自有资金，需提交充分证据予以支持，本案的举证责任在杨梅，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的四张银行承兑汇票并不能证明杨梅的交易对手唐山市路北区缸窑路欣荣源陶瓷材料经销处已实际取得承兑汇票上的钱款，杨梅提交的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亦不能证明其账户上的钱款来源（包括其借给李青育的钱）与四张银行承兑汇票没有关系，鉴于银行承兑汇票可以贴现可以背书转让，一审法院认为杨梅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故对杨梅所谓的自有资金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一审法院确定杨梅借给李青育的钱是杨梅从银行套取的信贷资金。按照法律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故本案杨梅、李青育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无效。李青育因该合同从杨梅处取得的借款200万元，应当返还给杨梅，结合李青育明知是信贷资金仍予使用及信贷资金约定了利率等案件具体情况，考虑平衡原、被告双方利益，一审法院确定李青育按年利率10%向杨梅支付利息，杨梅主张的年息15%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李青育支付给杨梅的43.2万元及用车库抵顶的56万元，应首先作为利息扣除，如有剩余，则作为支付的本金从200万元中扣除。李青育称给付杨梅的43.2万元和56万元是给付的本金及时代星城1-102商住房已经交付给杨梅，李青育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交证据，且其主张与人们的惯常认知不符，故一审法院对李青育的主张未予支持。李青育申请对2013年9月12日和2017年12月18日借条上借款人的签名是否为李青育本人所签、手印是否为李青育本人所按及是否先有的签名后打印的文字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李青育在质证阶段对2013年9月12日借条无异议，只是说没有按手印，结合李青育当庭的辩称陈述，李青育并未否定该借条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确定该借条是真实的，对李青育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2017年12月18日借条，一审法院认为无论该借条是否存在，均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的处理，案件事实清楚，没有必要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对李青育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青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杨梅200万元；二、李青育自2013年9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10%的利率向杨梅支付利息。三、驳回杨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减半收取11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李青育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承租时代星城A-102室租户书写证明一份，证明房子已经交付杨梅，抵顶了债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未提交宋薇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等证据，仅凭宋薇证言不能证明宋薇为案涉房屋租户。经审查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下，本院不将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唐山分行在与杨梅签订《综合授信合同》中约定，杨梅与其控制的小微企业作为共同受信任使用该合同项下授信额度，而依据《银行承兑协议》、2013年9月10日银行承兑汇票可知，唐山市开平区福润得花纸有限公司采用承兑汇票方式承兑授信了前述合同项下授信额度，收款人为唐山市路北区缸窑路欣荣源陶瓷材料经销处。仅依据2013年9月11日、12日杨梅银行账户明细，无法证明杨梅向李青育出借的200万元与唐山市开平区福润得花纸有限公司申请承兑的款项存在直接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以杨梅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为由，认定杨梅借给李青育的钱是杨梅从银行套取的信贷资金，并据此认定杨梅、李青育之间形成的借款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依据李青育出具的借据可知，双方约定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9月12日按月利率1.8%计付利息、2014年9月12日后按年息15%计付利息，因一审法院酌定自出借之日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未超过双方约定及签订合同期间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且杨梅未对此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李青育上诉主张应将利息43.2万元，及用车库抵顶的56万元应作为支付的本金从200万元中扣除，因杨梅对此不予认可，且双方就偿还顺序无特殊约定，故还款顺序应依据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的原则，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青育在履行还款中虽与杨梅达成了将时代星城1-102商住房抵顶折抵欠款合意，但因该房屋目前尚登记在李青育名下，而李青育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杨梅已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因双方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未经公示，不发生物权效力，故李青育主张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无事实和法律效力，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青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0元由上诉人李青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木子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雪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