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津民申10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津众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京津电子商务产业园宏旺道****楼**-11（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李淑莱，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志然，女，196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晓，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立华，男，199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吴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硕，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晓，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津众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舟物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吴志然、陈立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3民终2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众舟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众舟物流公司与案外人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死者陈玉东与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申请人与陈玉东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责任。申请人与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王可知的聊天记录、汇款等证据及陈玉东驾驶的车辆车身上印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的标识，雇佣费由天宇物流公司的王可知对陈玉东进行结算等事实均能够证明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与天宇物流有限公司系同一公司，陈玉东受雇于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运输涉案货物。因陈玉东是在履行雇佣活动过程中受到伤害，申请人对其损害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申请人在两审时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的存在,该公司应为本案适格主体。但两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没有给予客观列举，亦没有对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与陈玉东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论证，回避了本案的重要事实，且王可知这一关键证人亦未出庭。二、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即使申请人与陈玉东之间存在直接法律关系，二者之间亦系运输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申请人不存在过错亦不应承担责任。陈玉东只是提供涉案货物草块的运输服务，且草块并不是他制作，货物的所有权也没有发生转移，故不符合承揽关系的要件，申请人亦不存在选任责任和选任过错。且陈玉东将货物安全运输到指定地点是履行运输合同的义务，申请人亦未指示陈玉东对货物进行苫盖，不存在过错，故陈玉东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损害与申请人无关，申请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根据安监部门作出的结论，众舟物流公司对于陈玉东坠亡一事没有任何过错，两审法院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明显与安监部门作出的结论相违背。综上，两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吴志然、陈立华提交意见称，一、众舟物流公司与陈玉东成立承揽关系，众舟物流公司对陈玉东的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玉东具有独立运输资质，以自己的车辆为众舟物流公司提供装载、运输服务并交付运输成果，众舟物流公司向陈玉东支付对应报酬，符合承揽关系要件。陈玉东在完成承揽工作过程中一直与众舟物流公司工作人员范继虎联系，并按照范继虎的指示对货物进行苫盖，苫盖过程中发生了坠亡，众舟物流公司在明知陈玉东无高空作业资质情况下指示其工作，存在明显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众舟物流公司主张案外人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为陈玉东的实际雇主缺乏事实根据。众舟物流公司与案外人北京中地种蓄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众舟物流公司为货物承运人，众舟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货物运输、装卸、苫盖、监运相关事宜及风险、责任，并未约定众舟物流公司有权转给其他承运人从事合同项下承运事宜。众舟物流公司虽提交了运输合同，亦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系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承运。故众舟物流公司主张将货物交由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再由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雇佣陈玉东进行货物运输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与天宇物流公司并非同一主体，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一致，天宇物流公司只是信息中介公司，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才是运输公司，运输合同中涉及的也是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虽然陈玉东的货车上有“天宇物流”字样，但并不能证明天宇物流公司就是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众舟物流公司原审提交的聊天记录是节选，且聊天记录中涉及的运送单号、货物等均与本案无关。吴志然、陈立华原审提交的与王可知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天宇物流公司的信息中介身份，且安监部门对上述事实也作出了认定，故王可知是否到庭，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天宇物流公司为信息中介提供居间服务，仅收取信息费，涉案运输的劳务费系众舟物流公司向陈玉东支付，故天宇物流公司与陈玉东也不成立雇佣关系。四、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与行政机关作出的结论不冲突。天津港保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6.13”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系针对案外人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的安全事故作出的，其中仅对安全事故的责任进行认定，并未涉及其他关联主体之间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报告中也未明确载明众舟物流公司无责任，而且，天津港保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为行政管理机关非司法机关，其职权范围并不包括对各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作出认定。综上，两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众舟物流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众舟物流公司与案外人北京中地种蓄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约定众舟物流公司负责涉案货物的运输、装卸、苫盖、监运、风险、责任等相关事宜。后众舟物流公司通过天宇物流公司负责人王可知联系到陈玉东，由陈玉东提供涉案货物的运输服务。虽然众舟物流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陈玉东系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雇佣，但众舟物流公司与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中未明确具体承运时间、货物名称、目的地等信息，不能认定本案货物系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承运。再有，虽然天宇物流公司的王可知联系陈玉东运输了涉案货物，但王可知仅系天宇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营业执照、经营、经营地点等均与天宇物流公司不一致证明两公司为同一主体，即使陈玉东驾驶的车辆上存在天宇物流标示亦不能证明上述两个公司为同一主体及陈玉东受雇于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还有，天宇物流公司作为信息中介提供居间服务，且仅收取了本案的信息费，而涉案运输的劳务费系众舟物流公司支付，故天宇物流公司与陈玉东也不成立雇佣关系。综上，因众舟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陈玉东受雇于海安天宇物流有限公司或者其他公司从事了涉案货物的运输，故众舟物流公司提出其与陈玉东无关及不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陈玉东具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和道路运输证，以自己的货车为运输工具，根据众舟物流公司的要求自行装载和运输，以完成涉案货物运输为目的，由众舟物流公司提供一次性报酬。陈玉东系从众舟物流公司承揽货物运输的劳务工作，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众舟物流公司与北京中地种蓄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对众舟物流公司义务的约定及天津港保税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王可知、吴志然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陈玉东在承揽货物运输过程中，按照众舟物流公司业务员的指示对货物进行苫盖，并在苫盖过程中发生坠落伤亡。众舟物流公司在不确定陈玉东有高处作业资质和安全防护设备的情况下指示其对高达4米的货物进行苫盖，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酌定众舟物流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众舟物流公司主张两审判决与安监部门作出的结论相违背的问题，因《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6.13”一般高处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中的责任认定，是对天津港强集团有限公司安全事故的行政监管行为，并未涉及其他关联主体之间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故两审判决与该调查报告的结论并不矛盾。申请人提出的再审事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津众舟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天津众舟物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薛 征审判员 王双伟审判员 刘 宁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向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