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4774号原告：辕点汽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爔，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植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斌，男，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原告辕点汽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辕点公司)与被告李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辕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被告李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辕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不予支付被告李斌：1.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75,000元；2.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3.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000元；4.报销款510元。诉讼过程中，辕点公司同意支付李斌报销款510元。事实和理由：李斌于2019年5月1日进入辕点公司处工作，担任研发负责人。因辕点公司经营困难，劳动合同履行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原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提前一个月通知，辕点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包括李斌在内所有员工的劳动关系。后李斌申请劳动仲裁，但裁决结果有误。其一，李斌在职期间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有辕点公司向李斌支付工资的银行流水、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可以证明，且在职期间李斌亦从未提出异议，辕点公司现同意按此标准支付工资差额。辕点公司作为创业公司，李斌本着创业目的加入辕点公司，所预期的皆是辕点公司成功融资后分享创业收益。也因此在创业初期阶段，团队人员工资均为5,000元，辕点公司无力支付也不会承诺李斌高达40,000元的月薪。此后，辕点公司由于融资未成功，经营无以为继，目前正在进行清算。李斌是辕点公司的创始股东，对于创始期间的工资发放标准及融资成功后能享受的收益明知，在此情形下李斌又以员工的身份向辕点公司索取高额工资，既与实际情况不符，又有违创业之初的约定。仲裁委参考辕点公司在未来融资成功后、可能招入但实际未入职研究员的工资确认李斌的工资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二，李斌在职期间签署了合同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的劳动合同，该合同期限覆盖了李斌的任职期间，故仲裁委裁决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无依据。其三，即使辕点公司需支付李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标准亦应为5,000元，而非40,000元。李斌辩称，同意裁决结果。第一，辕点公司从未与李斌签订过基于公平公正，表达双方真实意愿的劳动合同。第二，辕点公司从未与李斌约定过5,000元/月的工资标准，也从未支付过李斌工资，但辕点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李小攀曾承诺发放生活费5,000元。2019年4月，李小攀与李斌口头约定工资为税前60,000元，从第三个月开始发放，之前的工资按照1.2倍、1.3倍发放。但此后辕点公司一直未发放工资，直至2019年11月，李小攀安排管理人员与李斌协商工资按40,000元/月计发，因该数额与原约定相差太多，故李斌找李小攀询问，但李小攀一直不接电话，也未回复。2019年12月2日，辕点公司在未提前告知且未结清工资情形下，下发通知与全体员工解除劳动关系。至于参股一事，2019年5月李斌与李小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斌出资200,000元从李小攀处购买汉驭(杭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份，签署协议时李小攀表示辕点公司20,000,000元注册资金已实缴完毕。2019年8月，李斌发现辕点公司注册资金未实缴完毕，故于2019年11月再次与李小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给李小攀。第三，关于报销款，李斌垫付相关费用后，按李小攀要求将粘贴好的发票及报销单一并交给辕点公司前台，但李斌未收到报销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辕点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2018年7月20日，法定代表人贾涛，监事李小攀。2020年1月1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爔，监事由李小攀变更为陈勇。2019年5月1日，李斌进入辕点公司处工作，担任研究院院长，辕点公司按5,000元/月的基数为李斌缴纳2019年6月至12月期间社会保险费。2019年7月10日，辕点公司按5,000元标准支付李斌一个月工资，扣除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部分后实际支付4,125元。2019年6月底7月初，辕点公司要求包括李斌在内所有员工签订劳动合同。2.2019年11月30日，辕点公司的股东形成临时股东会决议，载明：一是注册信息变更，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由贾涛变更为王爔，经理由贾涛变更为李振兴，监事由李小攀变更为陈勇；二是股东调整，杭州纵恒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杭州云动智能汽车技术有限公司两家法人股东的股权转让变更为汉驭(杭州)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三是业务交接，营业执照、公章等由股东会新任命的经理、监事、执行董事、法人保管，新任经理于2019年12月2日下发正式通知，处理所有员工的离职事宜、办公场地清退等事宜，聘请第三方审计机构对前期经营活动及财务等进行审计，经专项审计后，新旧经理、监事、执行董事、法人再进行正式工作交接。2019年12月2日，辕点公司向所有员工发出通知书，内容为：因公司与所有员工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公司经营困难，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现计划解聘所有员工，请所有员工于2019年12月31日前办理完离职及工作交接手续。2020年1月10日，辕点公司向李斌开具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及办理退工备案登记手续，退工原因显示解除合同，就业起始日期2019年6月3日、终止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3.根据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显示：2020年1月3日15时许，辕点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爔报警称，原法定代表人贾涛以一笔报销款未支付为由拿走辕点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不愿归还。4.根据辕点公司提交的卫敏军(人事)与李小攀(辕点公司的董事长、创始人)、李小攀与贾涛(原法定代表人)、yd行政工作群、yd人事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小攀与贾涛商定员工工资为5,000元/月，并按此标准支付；贾涛告知员工，工资税前5,000元，税后4,125元，并要求员工提供银行账户；卫敏军拟定5,000元/月的薪资确认书模板后向李小攀汇报，李小攀要求卫敏军与所有人签署薪资确认书。此外，聊天记录中还多次提及员工持股、股权激励方案、核心员工激励思路等内容。5.根据李斌与李小攀2019年11月12日的聊天记录显示，李斌提及至辕点公司参与新事业的基础在于“金山公司的乘用车项目在辕点商用车落地后再用三个月到半年时间运作，等基地落实后，把我们之前的投入返还回来；工资按市场价，再赠予大家一部分股份，工资从第三个月开始发，之前的工资补发要按1.2倍、1.3倍发”，还提及“希望董文强的工资按之前说的27,000元兑现，象征性的股份也不用给他了，工资兑现不了的话应该给他解释清楚”。2019年12月3日，李斌还向李小攀发出微信，提及“辕点公司于12月2日发出书面通知解聘所有员工，我也不给您和公司股东们添麻烦和增加负担，我今天就正式离职，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和公司有任何劳动关系和竞业约定”。6.2020年1月7日，李斌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辕点公司支付工资差额、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报销款、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代通金等。仲裁时，李斌主张工资标准40,000元/月，辕点公司为配合尽职调查于2019年6月底7月初交给李斌一份劳动合同，李斌没看内容在合同上签名后交还辕点公司，此后辕点公司未将合同文本交给李斌。仲裁委经审理后认定，李斌主张月工资标准与担任的岗位相对比较匹配，故采信李斌关于月工资标准的主张，并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嘉劳人仲(2020)办字第83号裁决书，裁决辕点公司应支付李斌2019年5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275,000元、2019年6月1日至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0,000元、经济补偿金40,000元、报销款510元及对李斌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辕点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此外，辕点公司与姚海湘、董文强、卫敏军、贾涛因工资、未签劳动合同等发生劳动争议后，先后诉至本院，本院另案处理。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9年5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工资标准，辕点公司与李斌争执不一，辕点公司主张李斌在职期间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李斌则不予认可，主张工资为40,000元/月。双方应当对各自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即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经全面、客观审核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分析，本院认为辕点公司的举证及陈述更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其一，辕点公司、李斌均未提供关于工资标准或工资组成的书面约定，而实际履行中辕点公司按照5,000元标准向包括李斌在内的劳动者发放工资，且未有证据证明李斌对此提出异议，但李斌所述的工资标准却从未实际履行过；其二，辕点公司为李斌缴纳社会保险的月缴费基数为5,000元，且辕点公司网上申报的2019年度单位月平均工资为4,791.70元，与辕点公司所主张的员工工资均为5,000元基本一致；其三，根据形成于当时的多份聊天记录显示，李小攀与原法定代表人贾涛商定员工工资5,000元/月，贾涛告知员工，工资税前5,000元，人事卫敏军拟定5,000元/月的薪资确认书模板后向李小攀汇报，李小攀要求卫敏军与所有人签署薪资确认书。该节事实与辕点公司主张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相互印证，李斌对此清楚知晓；其四，辕点公司及李斌等劳动者均提及辕点公司先发生活费5,000元，日后待资金到位后补齐工资，该说法与辕点公司的陈述一致，表明双方均对创业初期及融资成功后的工资收益有清楚预判，李斌与李小攀的聊天内容以及工作群的聊天记录中亦提及上述内容。李斌等劳动者基于创业目的加入辕点公司，另结合辕点公司实际发放工资的记录，在辕点公司未盈利且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辕点公司关于按工资标准5,000元/月支付李斌工资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李斌主张的工资标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斌的入职时间，辕点公司虽提及李斌于2019年5月1日起从事辅助性工作，2019年6月3日正式入职，但辕点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辕点公司的起诉状上明确确认李斌的入职时间为2019年5月1日，据此计算，辕点公司应支付李斌2019年5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工资35,000元，扣除已支付5,000元，辕点公司还应支付李斌上述期间工资30,000元。关于2019年6月1日至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辕点公司虽主张已按规定与李斌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合同在前任法定代表人贾涛处且贾涛拒不归还，辕点公司为此曾报警处理，但根据报警记录显示，辕点公司报警时并未提及贾涛拿走员工劳动合同一节，故本院难以采信辕点公司该主张。李斌于2019年5月1日与辕点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另根据李斌在仲裁时的陈述，辕点公司于2019年6月底7月初将劳动合同交给李斌签字，因此，2019年6月1日至30日期间，辕点公司未与李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提交证据证实与李斌协商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辕点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李斌2019年6月1日至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法律责任。根据李斌的工资标准计算，辕点公司应支付李斌2019年6月1日至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00元。辕点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李斌上述期间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2019年12月2日，辕点公司因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公司经营困难，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为由解除与李斌的劳动合同，属于法律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根据李斌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计算，辕点公司应支付李斌经济补偿金5,000元。辕点公司要求不予支付李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辕点公司同意按照裁决结果支付李斌报销款510元，李斌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辕点汽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斌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30,000元；二、原告辕点汽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斌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00元；三、原告辕点汽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000元；四、原告辕点汽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斌报销款51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辕点汽车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逸敏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董文俭书 记 员 丁 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