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5民初3496号原告：王社国，男，197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学，系广东律成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183-187号2101-2116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751975845D。法定代表人：张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桂敏，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龙穴街启航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889253316。法定代表人：陈忠前，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武，系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凯欣，系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造船厂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南4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000747580541M。法定代表人：鞠丽霜，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华，系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鹤园东三巷1号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3664021381U。法定代表人：谢合清，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周继华，均系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社国诉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船公司”）、广州造船厂医院（以下简称：“广船医院”）、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船人力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立案受理，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王社国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粤01民终9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王社国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粤民再3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粤01民终9827号民事判决及（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社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学，被告仕邦人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桂敏，被告广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崇武，被告广船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华及被告广船人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周继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社国诉称：一、我于2011年6月20日与仕邦人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2011年6月20日至2016年5月25日。自劳动合同签订之日起，我受仕邦人力公司的劳务派遣，在广船公司当电焊工，长时间接触电焊烟尘。在岗期间，广船公司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职业病防护措施，且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没有按照国家规定对我进行专门的职业病健康体检，在广船医院进行体检时检查出肺部有异常时，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共同向我隐瞒病情，导致我的病情被延误。在我自觉身体很不舒服，出现了大问题时，自行到了医院检查拍胸片，出现了职业病异常，遂申请了职业病鉴定。我于2013年8月22日由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电焊工尘肺壹期”。于2013年11月22日由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穗人社工伤认[2013]13020号）。于2014年2月26日由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七级，停工留薪期为2013年8月22日至2013年12月27日（穗劳鉴[2014]010840号）。后经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2次鉴定，旧伤复发医疗期为2013年12月28日至2015年3月30日（穗劳鉴[2014]014254号、穗劳鉴[2014]019268号）。后于2015年3月17日由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停工留薪期间为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9月30日。二、我罹患尘肺，与用人单位没有做好相关的防护措施，没有为职工做专门的职业病健康体检具有直接的联系。病情的延误跟广船医院故意隐瞒我病情也有直接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患有职业病的应认定工伤，可以享受相关工伤保险待遇，同时根据《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九条“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的规定，请求民事赔偿。本案职业病的加害主体为用人单位、用工单位及跟用人单位合作的船厂医院。因此，我还可请求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支付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三、我如果跟仕邦人力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工伤保险基金明确答复后续的治疗费用将不再支付。尘肺病作为不可逆的疾病，将会伴随我一生且无法治愈。我现在每月都要到医院领取3500元左右的医药费用以缓解病情发展，特请求支付未来20年的治疗费用。四、我患上的尘肺，往往伴随这咳嗽、咳痰、胸痛、呼吸困难、咯血等症状，是不可逆的，病情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越来越严重。不仅仅身体要承受巨大的痛苦，精神更是受到无尽的折磨。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不但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还屡屡推卸责任，置众多罹患职业病的员工需求于不顾，对我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广船医院隐瞒我的病情，延误治疗。另外，从2008年至2011年，与我签订劳动合同的是广船人力公司，对于我患职业病，广船人力公司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因此，广船人力公司应当与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由于计算标准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等级提高，故我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患尘肺病的残疾赔偿金差额551556.78元(48118元/年×20年×70%-122095.22元)；2.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共551214.5元，分别为母亲秦小宁生活费70282.33元（34244元／年×14年×7个月×70%÷5人）、儿子王金童生活费102411.4元（34244元／年×8.5年×70%÷2人）、儿子王锦鹏生活费161649.37元（34244元／年×13年5个月×70%÷2人）、女儿王珈璇生活费216871.2元（34424元/年×18年×70%÷2人）；3.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患尘肺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患尘肺病的营养费240000元（500元／月×12个月×40年）；5.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交通费5000元；6.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住院伙食费差额12610元(38天×100元+50天×70元+177天×30元)；7.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住院洗肺护理费24000元（8次×15天×200元/天）；8.判令本案鉴定费3956元，由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承担并支付给我。被告仕邦人力公司辩称：我司已经为王社国尽到劳动保护义务并予以实施，对王社国展开了员工安全职业培训，提供了合格的防护设备，依法缴纳社保，对王社国被诊断为职业病后支付了相应的医疗费用和工伤待遇。单位已经支付了相应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单位也为王社国调离了原岗位，王社国正常上班并领取相应待遇。2014年我司与王社国就其工伤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目前仍然有效。我司对王社国的职业病的产生没有过错，且王社国没有做人身损害及伤残等级的鉴定的前提下，王社国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社国在2013年已经诊断出职业病，2015年向南沙法院提出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职业病属于工伤的内容，法律并没有作出特殊规定，王社国应当享受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不应当另行主张人身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对工伤应按工伤保险条例处理。侵权责任法规定，侵权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侵权人有过错，王社国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是因侵权人严重过错造成精神损害。用人单位参加社保旨在分散工伤损害包括职业病的赔偿风险，减轻用人单位的负担。用人单位缴纳了工伤保险，仍然要求单位按人身损害的标准重复赔偿，对用人单位而言是显失公平的。王社国的主张没有法律事实依据。另补充，一、王社国自行委托的司法鉴定及其结论不能作为事实认定的证据使用，也不具有证据效力，该司法鉴定机构并不在最高人民法院公告的社会鉴定机构及鉴定名册中所列的鉴定机构，且本案为人身侵权案，应适用最高院关于执行《人体损害程度鉴定标准》有关问题通知（2013年发布）的规定。请求法院依职权安排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重新鉴定。二、我司与王社国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其社保一直缴纳至今，如（2018）粤民再325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中所述“如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王社国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本质上相关，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故王社国诉求不应直接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支付的前提是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如前所诉，我司与王社国劳动关系尚未解除，我司自2016年8月23日王社国被鉴定尘肺六级后一直按3217.36元/月的标准向其支付伤残津贴，并未影响其生活来源；而王珈旋在2018年12月27日出生，其不应属于本案被抚养人的适格主体：且并无证据证明王社国妻子无劳动能力，故也不能因此免除其妻子对于其子女的抚养义务。四、关于精神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在本案中，我司不存在侵害王社国人身权益的事实，也不存在王社国受到严重精神损害的事实，王社国也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严重精神损害及其受到的精神损害是因我司侵害其人身权益而造成的，故我司无需支付；而（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9号及（2017）粤01民终9827号判决书中判决我司需支付王社国精神抚慰金5万元，由于本案重审，现我司请求法院判决王社国予以返还。五、关于营养费，如前所述，我司不存在侵害王社国人身权益的事实，故也无需支付王社国营养费，退一步来说，我司请求法院依法安排重新鉴定，是否需要支付营养费，法院结论为准，而目前广东省对于营养费的计算并无统一的标准，建议参照《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未涉残：20元/天×住院天数；涉残：5000×伤残赔偿指数（等级）”的相关规定予以核算。六、我司不同意王社国变更诉求，本案为发回重审，原审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相关诉请、金额及基数标准应以法院2015年受理事所依据的基数为准。故我司无需支付王社国交通费、伙食费差额、住院洗肺护理费。如法院判决我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就我司已支付的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我司将另案提起诉讼。王社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405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按照再审请求进行，及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35条第二款上年度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故本案应以原一审（2015）穗南法万民初第209号南沙法院2015年受理的诉讼请求及广东省2013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认的基数进行审理，且王社国变更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并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252条第4款，当事人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情形，王社国变更后的事项仅为赔偿基数的变更，是原诉赔偿金额的增加，并不属于法定当事人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情形，如按照其逻辑，是否再有一次发回重审，又一次为理由变更赔偿基数，以再次重审时的年度人身损害计算标准申请赔偿。这有违民诉法立法精神。被告广船公司辩称：我司不同意王社国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我司作为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已经按法律规定履行提供劳动保护条件的义务，我司不存在过错。作为有危害因素的生产企业，我司已经在可能产生危害因素的区域设置了职业卫生告知牌，告知危害因素、危害结果、应采取的防护措施。工作场所也设立了警告牌，提示作业人员应该注意的可能危害因素，应当采取的防护措施。厂区各生产场地及宣传栏也有张贴宣传广告宣传职业防护知识。我司也通过班组组织学习、公司组织安全职业检查，对不按规定的人员予以处罚，以督促相关人员做好职业防护措施。我司对王社国在内的派遣人员也有按岗位需要为他们提供个人使用的职业病防护用品。作为王社国的派遣公司即仕邦人力公司也有对王社国提供了相关的培训，安排其进行相关的安全指导。我司及王社国的用人单位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2.王社国早在进入我司从事劳务服务之前已经存在长达11年的电焊工作的经历，我司认为王社国职业病的形成，与王社国在我司仅仅4年多的劳务服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王社国的危害因素接触史看出，王社国从事电焊工工作总时间是15年11个月，进入我司从事劳务服务只是四分之一的时间。职业病的形成是长期接触粉尘形成的，王社国在进入我司从事劳务派遣工作前，已经长期接触电焊粉尘。接触的时间远远长于在我司接触的时间。我司采取的多种措施提供了相应的劳动用品，王社国的职业病的形成与我司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王社国的起诉已经过了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2013年8月22日，王社国已经被诊断为职业病，2014年2月26日被评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等级7级，王社国在两年多前就已经知道身体受到职业伤害的事实，根据民法通则136条、137条规定，王社国的诉讼时效是1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时开始计算。王社国在2015年12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1年的时效，王社国关于人身损害的各项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4.王社国按人身损害要求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没有法律依据，职业病防治法第59条规定，指的是在我国的民事法律有明确规定，职业病病人可以获得其他赔偿的情况下，职业病病人才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的要求，但是，目前我国并没有任何民事法律明确规定职业病病人在享受了工伤待遇后，可以再重复要求给予人身损害赔偿。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职业病病人可以要求其他民事赔偿，王社国的诉请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按照法律规定，职业病应当享受工伤待遇，王社国的用人单位已经为其参加工伤保险，也按法律规定为王社国享受了工伤待遇，工伤待遇里包含对王社国因工伤残的伤残扶助金，用人单位没有义务重复给予残疾赔偿金。王社国与用人单位仍存在劳动关系，仍参加工伤保险，王社国的费用仍在工伤保险支付当中，王社国要求给予后续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社国作为劳务派遣人员根据劳务派遣公司的安排进行劳务派遣工作并取得相应报酬。王社国的用人单位按相应岗位为其支付了工资就不存在工资损失的问题。王社国在停工留薪期间，到医院拿药期间，用人单位仍按正常上班的期间向其支付工资，没有造成王社国的工资损失，因此，王社国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合理。王社国主张人身损害赔偿，应提供残疾等级鉴定，王社国提交的工伤能力残疾等级鉴定与人身损害鉴定是不同，王社国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伤残等级的鉴定，王社国按工伤能力残疾等级鉴定主张人身损害的主张，不应被支持。本案中，我司不存在人身损害的事实，也不存在精神损害的事实。另补充：1.我司认为本案中王社国的相关诉求已超诉讼时效，根据证据显示2013年11月22日已认定王社国为工伤，即王社国于2013年已知其权利受到侵害，至2015年才提诉讼已超时效。2.残疾赔偿金问题，2017粤01民终5063、5064案中，王社国除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外还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还获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21203.13元、停工留薪期工资62488.5元，该项目与本案的残疾赔偿金性质相同，故在本案中提出该赔偿金的请求属重复，应不予支持。3.交通费，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5条规定，王社国治疗职业病所花费的交通费用是依法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故不应在本案中重复处理。4.住院伙食费差额，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5条规定，住院伙食费由社保基金支付，非我司。在穗劳人仲案2018年335号、穗劳人仲案2015年2864号案中，王社国曾提出支付住院伙食费差额问题，但已驳回。在本案中再主张属重复起诉，不应支持。5.护理费，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4611、462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判决支持王社国640元的护理费，所涉护理问题已得到处理，不应在本案中重复主张。因在本案中王社国在发回重审阶段提出变更诉求，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解释252条规定可变更诉求不符。6.我司不同意王社国在本案开庭再三变更诉讼请求，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原审请求展开，涉及关联问题应当以原审时点为准，不应任意无限制的增加，否则将损害各被告的程序权益，同时王社国的诉请有关赔偿金差额部分在2019粤01民终18005、18006中部分已作处理，本案王社国存在重复主张的嫌疑。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王社国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广船医院辩称：1.根据王社国起诉的理由，我院非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职业防护法第59条规定，我院并非用工单位，只是体检单位，我院并不是适格被告。2.如果王社国认为我院隐瞒病情以致延误治疗，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起诉。3.我院认为王社国的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我院对王社国的最后一次体检行为是2012年，至王社国起诉有三年多时间。即便根据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我院，已经过诉讼时效。4.王社国起诉我院的侵权事实和理由，隐瞒病情以致延误治疗，王社国是没有事实和证据的，相关的事实和证据已经在（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36号及（2014）穗中法民一终第5784号案件中审理清楚，清楚地查明我院没有隐瞒病情的侵权事实。5.王社国的职业病以及因职业病所致的其他侵权损害与我院没有因果关系，王社国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我院在履行劳动中有共同过错，我院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另补充：王社国在本案中已是第三次变更诉讼请求，第一次变更是在2019年6月11日，第二次变更是2020年5月28日，可见王社国每次开庭均变更诉讼请求，其诉请一直均不固定，违背诉请请求固定原则，王社国甚至有乱用诉权之嫌，所以我院认为法庭不应当支持诉请变更。综上，应当驳回王社国对我院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广船人力公司辩称：王社国的起诉已经超过一年法定时效，丧失胜诉权。时间顺序上，王社国是2013年8月被诊断为职业病，2013年11月被认定为工伤，2011年6月份王社国已经离开我司，其职业病与我司没有关联。王社国是因工受伤，其损失已经得到或者将来可以领取到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赔偿，该部分损失在工伤赔偿中可以得到弥补。现属于重复起诉，不应得到支持。王社国现按劳动能力等级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另补充：1.本案为发回重审，非普通一审，故王社国变更诉求无法律依据，应按原一审诉求进行处理。2.王社国要求支付王珈璇被抚养人生活费，但其为2018年出生，即王社国发生工伤时不存在王珈璇出生的事实，不应支付王珈璇被抚养人生活费。3.原一审2015年至今已4年，王社国应提供最近的亲属关系证明以确认仍需被抚养的被抚养人。4.王社国变更诉求中要求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即王社国也是不认可按工伤标准进行鉴定的，故本案应对王社国的伤残以人身损害标准重新进行鉴定。5.我司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因王社国在2011年已在我司离职，2013年才发生工伤，没证据证明是因我司对王社国的工伤存在因果关系。另案的田丰收一案，也是无要求全部用人、用工单位共同连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判令最后一家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6.已由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王社国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费缺乏事实依据，我司不同意支付。经审理查明：广船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与内资合资），于2006年5月25日成立，营业期限：2006年5月25日至长期，该司曾用名“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现名称。2008年1月1日，广船人力公司与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王社国与作为用人单位的广船人力公司于2008年6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固定期限从2008年6月20日至2011年6月19日，工作内容为电焊工，工作地点在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现该公司已被收购并成立广船公司）。合同签订后，王社国被派遣到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从事船舶电焊工。上述劳动合同期满后，王社国于2011年6月20日与仕邦人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6月20日至2016年5月25日，王社国仍然在广船国际公司从事电焊工。仕邦人力公司与广船国际公司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至2015年12月30日期满。从2008年至2011年间，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与广船医院每年签订《健康体检服务委托协议》，由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委托广船医院对本工、协力工（包括王社国在内）进行年度健康体检。由广船医院向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提交年度员工（含协力工）个人健康体检报告。2012年5月25日，广船医院取得广东省职业健康检查机构资质，同年5月26日，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与广船医院签订《职业健康检查服务委托协议》，由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委托广船医院对接触有害化学因素、粉尘、有害物理因素（噪声和高温）人员和特殊作业人员的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在岗期间职业健康检查及离职时职业健康检查。由广船医院向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提交年度公司总体《职业健康检查评价报告书》及员工（含协力工）个人职业体检健康检查表。2013年8月22日，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王社国为电焊工尘肺壹期。2013年11月22日，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王社国为工伤（穗人社工伤认[2013]13020号）。2014年2月26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穗劳鉴[2014]010840号），认定王社国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七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未达级。2016年8月23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作出《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穗劳鉴[2016]014839号），认定王社国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六级。2016年12月19日，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省级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粤劳鉴再字[2016]1174号），对王社国伤残等级再次鉴定，结论为：再次鉴定伤残等级为陆级。王社国在广船公司工作期间，广船公司建立了相应的生产安全、职业防护等宣传、教育、劳动防护用品领取登记、健康体检、职业健康检查等制度。2014年1月6日，王社国以广船医院为被告、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36号民事诉讼，以广船医院没有告知王社国体检结果、隐瞒体检结果、弄虚作假的行为致使王社国未能及时获知健康状况、未能及时脱离粉尘作业，从而侵害了王社国的健康权，给王社国在身体和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为由，要求广船医院赔礼道歉、告知体检结果并赔偿精神损失1万元。2014年6月20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社国的全部诉讼请求。王社国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在该案上诉期间，王社国与仕邦人力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在庭外达成《协议书》，双方约定：若王社国在2014年11月25日前与仕邦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则仕邦人力公司需一次性向王社国支付390522.99元，以结清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劳务派遣用工期间、相关方（包括但不限于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医院、职防院、用人单位、中国船舶工业集团公司下属所有企事业单位及权利义务承继单位等相关方）所有可能存在的应付未付款项或未履行的义务（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工资、加班费、奖励、补贴、津贴、休假、社保、福利、工伤或职业病待遇、工伤待遇、人身损害赔偿等其他任何待遇、补助或补偿，亦包括工伤保险基金应支付给王社国的工伤保险或职业病待遇等）；王社国与仕邦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不能超过2015年6月25日，同时，王社国与相关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债权债务已经全部得到解决，王社国与相关方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未履行的权利义务或债权债务；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日内，王社国终结因职业病等问题引起的所有仲裁或诉讼；本协议有效期到2015年6月25日止……。同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78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诉人撤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遂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准许上诉人撤回起诉。后王社国与仕邦人力公司因履行《协议书》产生争议，双方实际没有按该协议履行。王社国另行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劳动争议仲裁申请。2015年11月23日，王社国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9号，诉讼请求为：1.判决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423640元，按52955元/年×20年×40%计算；2.判决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共236441元，具体是：母亲秦小宁生活费为34708元（43385元/年×10年×40%÷5），长子王金童生活费为78939元（43385元/年×9年×40%÷5），次子王锦鹏生活费为122794元（43385元／年×14年×40%÷2）；3.判决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判决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后续治疗费用840000元（3500元／月×20年）：5.判决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营养费12万元(500元／月×12个月×20年)。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连带赔偿王社国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二、驳回王社国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王社国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粤01民终9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王社国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粤民再325号民事裁定书，内载：“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赔偿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一、二审判决已认定仕邦公司、广船公司均存在未尽法定义务的行为，与王社国所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该行为具有过错，应对王社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认定广船人力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二审判决认定王社国请求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工伤保险待遇相关项目性质相同，王社国可以通过工伤保险获得相关待遇，故驳回王社国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有失妥当。本案应查明王社国的人身损害项目及具体数额，以及王社国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及具体赔偿数额，如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王社国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本质上相同，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并按照侵权责任纠纷处理原则，在审查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比例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妥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9827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重审。”其后，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在本案诉讼中，王社国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患尘肺病的残疾赔偿金差额551556.78元(48118元/年×20年×70%-122095.22元)；2.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共551214.5元，分别为母亲秦小宁生活费70282.33元（34244元／年×14年7个月×70%÷5人）、儿子王金童生活费102411.4元（34244元／年×8.5年×70%÷2人）、儿子王锦鹏生活费161649.37元（34244元／年×13年5个月×70%÷2人）、女儿王珈璇生活费216871.2元（34424元/年×18年×70%÷2人）；3.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患尘肺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患尘肺病的营养费240000元（500元／月×12个月×40年）；5.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交通费5000元；6.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住院伙食费差额12610元(38天×100元+50天×70元+177天×30元)；7.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住院洗肺护理费24000元（8次×15天×200元/天）；8.判令本案鉴定费3956元，由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承担并支付给王社国。在诉讼中，王社国以本案的处理关联到“伤残津贴”，但其患六级伤残后是否符合享受领取伤残津贴尚未确定，其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案号为（2020）粤民申2724、2725号]为由，向本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经审查，鉴于（2020）粤民申2724、2725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本案的审理存在利害关系，本案需待该案处理后再行审理，故本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5民初34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粤民申2724、27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社国的再审申请。本院遂作出（2019）粤0115民初3496号通知书，恢复本案诉讼程序。另查明：王社国与广船人力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1年6月解除，王社国与仕邦人力公司的劳动关系至2020年8月28日庭审时尚未解除。另外，根据王社国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等证据显示王社国与其配偶吴东丽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儿子王金童（2004年2月23日出生）、王锦鹏（2009年1月8日出生）、女儿王珈璇（2018年11月27日出生）；王社国父亲王长锁（已去世）与母亲秦小宁（1948年3月9日生）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王葱、王霞娃、王彦彬、王洪彬、王社国。又查明：2018年10月11日，王社国自行向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粤法源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载：“六、被鉴定人王社国电焊工尘肺壹期致肺通气功能中度减退评定为四级伤残。”王社国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在本案诉讼中，广船公司要求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鉴定王社国的伤残程度，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定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函字第516号函，内载：“因《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缺乏尘肺相关相应鉴定条款，本中心无法完成贵院的委托，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32号）第十五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此案，予退案处理。”。之后广船公司表示要求继续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鉴定王社国的伤残程度，但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广船公司表示没有找到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2019年11月12日，王社国申请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的鉴定标准对王社国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定了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5月13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被鉴定人王社国因尘肺壹期致肺功能损伤，现FVC54%，FEV142%，FEVl/FVC%81%，IVC(DLCO)12%，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A．5.1.2肺功能损伤分级，被鉴定人王社国属肺功能中度损伤，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5.4.2.51）款之规定，评定为四级伤残。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社国尘肺壹期伴肺功能中度损伤评定为四级伤残。”王社国为本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956元。再查明：在庭审中，王社国确认已收取仕邦人力公司给付的工伤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22095.22元，仕邦人力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及广船人力公司均表示没有向王社国给付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另外，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18005、180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仕邦人力公司需向王社国给付2016年8月23日至2018年5月25日伤残津贴94325.99元。在庭审中，王社国确认已收到该伤残津贴94325.99元；仕邦人力公司表示共向王社国支付了伤残津贴167673.52元，王社国对此不予确认，并表示2018年5月26日之后没有收到仕邦人力公司给付的伤残津贴。另外，王社国确认已收到（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粤01民终9827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表示在本案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没有扣除该款项。本院认为：根据王社国与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在诉讼中的陈述，并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现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及认定：一、关于王社国与仕邦人力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达成的《协议书》的效力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协议双方约定的“若王社国在2014年11月25日前与仕邦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则仕邦人力公司需一次性向王社国支付390522.99元”属于协议的生效条件条款。王社国在约定期间内没有与仕邦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该条件未成就，协议未生效。因此，双方《协议书》所涉的争议仍未解决。二、关于王社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能否提起民事赔偿诉讼的争议。王社国在与仕邦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被派遣到广船公司工作期间被诊断患职业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的规定，可知法律赋予了职业病患者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依照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向用人单位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王社国患有职业病，虽已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仍有权向作为用人单位的仕邦人力公司请求人身损害赔偿。据此，王社国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条件。三、关于王社国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争议。王社国于2013年8月22日被诊断为电焊工尘肺壹期，于2013年11月22日被认定为工伤，于2014年2月26日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七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但从2014年至2016年间劳动能力鉴定部门对王社国劳动功能障碍程度进行了多次鉴定程序，王社国所患职业病是一种持续状态，王社国于2015年11月23日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四、关于王社国提起本案诉讼涉及广船医院部分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争议。王社国曾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对广船医院提起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王社国在该案中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以及诉讼请求，与本案中的主张存在相同或部分相同之处。但由于王社国在该案二审期间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裁定准许王社国撤回起诉并撤销了原审判决，王社国与广船医院之间的争议未经诉讼实体处理。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仍未施行，该解释关于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另外，既然王社国与广船医院之间的争议未经诉讼实体处理，也就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此，王社国有权在本案中对广船医院提起诉讼。五、关于确认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争议。如前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王社国有权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获得人身损害赔偿。在本案中，仕邦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王社国派遣到广船公司从事船舶电焊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仕邦人力公司必须建立、健全劳动卫生制度，减少职业危害；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广船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对在岗被派遣劳动者进行工作岗位所必需的培训。因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均应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对王社国的劳动保护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广船公司只提供了建立相应的劳动保护制度的证据，但从制度的执行情况看，广船公司仍缺乏能充分证明其将有关制度措施落实到包括王社国在内的在岗职工个人身上的证据，即使是劳动防护用品领取登记也只反映了主要由班组长代领后再分发到其他职工个人的事实，缺乏对个人使用劳动防护用品的管理措施，职业健康检查制度也不够完善，即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广船公司所提供的安全保护措施足以避免王社国在工作期间遭受伤害。同时，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王社国存在过错。据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均存在未尽法定义务的行为，该行为具有过错，与王社国所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王社国要求广船人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虽然王社国是在与仕邦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两年后被诊断为职业病，但王社国之前与广船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也是被派遣至广船公司从事电焊工职业，且职业病的形成存在较长的积累过程，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广船人力公司履行了法定的劳动保护义务，王社国患职业病的结果与广船人力公司具有关联，故本院对王社国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王社国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要求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王社国已享有工伤保险待遇，故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至于王社国要求广船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鉴于本案诉讼是王社国因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请求权引起的。王社国所患职业病并非广船医院的健康体检行为或者职业健康检查行为引起的，王社国也无证据证明广船医院在广船公司、仕邦人力公司对王社国履行劳动保护义务方面也存在过错，故王社国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即使广船医院的检查行为存在误诊，王社国认为广船医院具有过错，则应对该检查行为是否构成医疗过错以及该行为与王社国的职业病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提供证据，并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另案提起诉讼。六、关于王社国在本案中变更诉讼请求的争议。经审查，鉴于王社国所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费差额12610元、住院洗肺护理费24000元在原一审[（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9号]中并没有提起上述请求，且上述请求可以通过另诉解决，故本院对上述请求依法不予调处。另外，在本案中，王社国根据鉴定的结果变更其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七、按照王社国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确定王社国的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40542.02元。（1）残疾赔偿金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王社国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现王社国主张以《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88元/年的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王社国基于职业病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经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认定：“被鉴定人王社国尘肺壹期伴肺功能中度损伤评定为四级伤残。”经审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为具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其组织有关专家对本起纠纷进行了鉴定，其操作程序合法，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论证分析充分，具有针对性、合理性，可予以采纳。据此，王社国的残疾赔偿金为673652元（48118元/年×20年×70%），但该数额需扣减王社国已收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22095.22元及伤残津贴94325.99元（虽然仕邦人力公司主张除支付该伤残津贴94325.99元外，尚有向王社国支付伤残津贴，现鉴于王社国不予确认，而仕邦人力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故该残疾赔偿金差额为457230.79元（673652元-122095.22元-94325.99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王社国于2014年2月26日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七级，此时，王社国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已确定，故从此时起按七级伤残等级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王社国于2016年8月23日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六级、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王社国为四级伤残，故在2014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七级伤残计算，2016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六级伤残计算，2020年6月之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四级伤残计算，据此，王社国主张的母亲秦小宁（1948年3月9日生）、儿子王金童（2004年2月23日生）、儿子王锦鹏（2009年1月8日生）、女儿王珈璇（2018年11月27日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3311.23元（34424元/年÷12个月×30个月×40%+34424元/年÷12个月×45个月×50%+34424元/年÷12个月×80个月×70%+34424元/年÷12个月×118个月×70%÷2人+34424元/年÷12个月×13个月×70%÷5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一并计入前述残疾赔偿金中，因此，王社国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40542.02元（457230.79元+383311.23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王社国在工作过程中患上电焊工尘肺壹期职业病，且被评定为伤残四级，确实使其遭受精神创伤和痛苦，现参考王社国的伤残等级和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万元，但鉴于王社国已收取了涉案的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尚需向王社国支付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营养费3500元。考虑到王社国因患电焊工尘肺壹期职业病，且被评定为伤残四级，王社国确有加强营养的必要，故王社国的该项请求有理，但请求的金额过高，本院酌定该数额为3500元。4.鉴定费3956元。该费用有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佐证，亦属于王社国因本次侵权责任纠纷的实际支出，故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该司法鉴定费用为3956元（2000元+1956元）。如前所述，王社国的上述损失均应由作为用人单位及用工单位的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社国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40542.02元。二、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社国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三、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王社国营养费3500元。四、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王社国鉴定费3956元。五、驳回原告王社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821元，由原告王社国负担7130元，由被告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6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国盛人民陪审员  林美月人民陪审员  冯志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家园书记员杜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