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6民初8161号原告：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9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2079076030。法定代表人：丁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大东，重庆华之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万利，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吉，重庆渝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31号庆隆希尔顿商务中心35楼C/D/E/F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5U3X034M。负责人：谭春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淇升，男，公司员工。原告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耀公司）与被告万利、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大东、被告万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吉、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淇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万利赔偿原告损失460000元并承担该款项自2020年6月10日起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对万利应承担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万利因双福新区财富中心建设工程纠纷一案，万利向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万利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冻结原告在重庆富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工程款350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为被告万利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原告与被告万利的建设工程纠纷案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5民终7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仅需支付被告万利工程款451918.52元。被告万利的恶意超标的保全行为导致原告不能使用被冻结的资金，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被告万利辩称：万利在保全中不存在过错。原告宏耀公司与被告万利订立的施工合同已经生效判决无效，在无效的过程中对应的合同条款是否应当按照原有约定执行，本身就存在理解和认识的分歧，在前案一审、二审过程中，双方以及承办法官均对该条款进行充分辩论及认定，恰好说明了对于是否应当参照原告所称的审定金额下浮14%作为最终结算款就存在争议，故被告万利在前案中参照合同约定的暂定估价以及其向原告送审金额再扣减原告已付款项，品迭出未退还的违约保证金，最终得到万利起诉金额，万利在起诉时并无明显超标的额起诉并保全；由于原、被告的分包合同关系，双方争议的最终业主审定价格的确认，其流程是由万利将施工量及费用汇总到总包单位即宏耀公司，宏耀公司到业主单位进行最终的审定，在后续有关审计事项均由宏耀公司直接联系或者是协助，相关审计资料以及审定结果也是由宏耀公司保管，在万利向其提供送审资料后，宏耀公司并未向其告知相应的审定结果，万利以向宏耀公司送审的金额主张相应的尚欠工程款并无不当。如法院认定被告存在过错，原告的损失仅应系贷款损失，损失基数应当按保全的金额减去一审判决的金额，开始日期在2019年1月25日，结束日期为2020年6月16日，2019年8月20日前可参照同期贷款利率，之后应当按照市场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侵权不使用利率上浮的相关规定，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与万利的保全行为没有法律关系均不认可。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保险公司承保了万利诉宏耀公司建设工程纠纷案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日期为2018年10月19日至2020年10月18日，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如因申请保全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的，法院判决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万利起诉原告宏耀公司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法院认定被告的保全行为存在过错，对于宏耀公司因保全产生的损失计算方式，其基数应当按照超过保全标的基数来认定，不是以请求的金额减去最终判决的金额确定，即使存在超标的保全行为，其损失亦应当按照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对损失的计算期间与万利的代理人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9日，本院受理万利诉宏耀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万利向本院起诉要求宏耀公司支付工程款3481000元及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诉讼过程中，万利变更工程款的金额为4444422元。2019年10月16日，本院作出（2018）渝0116民初122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利工程款及应退还万利的履约保证金970918.52元；二、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利资金占用损失（以970918.52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万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判决后，宏耀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20年5月15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渝05民终7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6民初12262号民事判决；二、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6民初12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万利工程款及应退还万利的履约保证金451918.52元；三、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6民初12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万利资金占用损失（以451918.52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万利向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5983376.69元的工程款专用发票；五、驳回万利的其他诉讼请求。在（2018）渝0116民初12262号和（2020）渝05民终753号民事案件中，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万利（乙方）与宏耀公司（甲方）签订的《双福新区财富中心水电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本工程承包价暂定估价为1000万元（以竣工业主审定价且甲方提取约定利润后为乙方最终结算价）。”“结算方式：根据甲方的主合同投标清单报价约定决算，由乙方报工程决算清单价及计量，待业主审定后，甲方按业主最终审定总价的14%提取利润后为乙方的最终结算价。”宏耀公司已经支付万利7069000元工程款。2017年1月23日，重庆市江津区审计局作出《重庆市江津区审计局审计报告》（津审报[2017]47号），认定双福财富中心工程造价为109489969.45元，其中万利承包部分的工程价款为8210160.11元。万利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保险公司为万利的诉讼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准予了万利的财产保全申请，并于2018年11月21日冻结了宏耀公司在案外人重庆富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工程款350万元。在2020年6月16日之后，本院解除了对宏耀公司在案外人重庆富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应收工程款3500000元的冻结。宏耀公司与案外人重庆富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7）渝0116民初103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重庆富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497736.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止；以390236.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9日止；以10948996.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6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7年3月29日止；以5312633.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3月30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25日止；以3312633.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4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0日止）。二、重庆富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电梯总包服务费594500元。三、重庆富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期延误损失2496000元。四、驳回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宏耀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渝05民终62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03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103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富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1413190.44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7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0305690.44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0305690.44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7年3月29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以8905690.44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30日起至2017年4月25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以5305690.44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26日起至2017年6月12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以3305690.44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3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以305690.4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三、重庆富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吊篮设备租赁费480000元；四、驳回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庭审中，宏耀公司明确其损失的计算方式为：第一项：以3048081.48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1日开始计算，计算至2020年6月16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4.75%上浮50%计算，计算为341531.27元；第二项：熊长田工程款利息损失100000元；第三项：刘永贵、张志棚工程款利息损失80000元，刘永贵、张志棚诉宏耀公司建设工程案案件受理费35936元，上述三项共计521531.67元，但宏耀公司仅主张460000元。庭审结束后，宏耀公司向法院表示愿意以600000元作为万利保全的合理范围。宏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于2019年2月3日出具给案外人熊长田的欠条、熊长田于2019年7月17日出具给宏耀公司的收条、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的付款回单，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拟证明宏耀公司向熊长田支付了工程款利息100000元。万利和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宏耀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张志棚、刘永贵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劳务班组结算清单、张志棚出具的领条、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的付款回单、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6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书、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6执435号执行通知书、执行和解协议，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拟证明宏耀公司向张志棚支付了工程款利息80000元以及应负担诉讼费35936元。万利和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对应与万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万利的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宏耀公司因保全行为产生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对此，分别评析如下：关于万利的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财产保全制度是保障生效裁判文书得以顺利执行的制度，申请财产保全亦是当事人的重要权利。因财产保全行为将对对方的权利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申请人应当谨慎的行使该权利，如因申请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害的，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被告万利申请保全的金额为3500000元，而被告万利实际得到支持的金额为451918.52元及其利息，被告万利保全的金额已经远远超出其实际利益；宏耀公司与万利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其工程款结算金额为业主审定价格扣除14%的利润，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对合同无效情形下工程价款的支付有明确规定，万利无视法律的规定和双方之间的约定，仍以自行制作的结算金额作为保全金额，其行为存在重大过失。综上，被告万利的保全行为存在过错。关于宏耀公司因保全行为产生的损失的问题。因确定宏耀公司对案外人重庆富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债权的生效判决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因此，其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本案各方对损失的结束时间为2020年6月16日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宏耀公司作为营利法人，其应收债权因被告万利的保全行为不能及时收回，必然产生损失。因宏耀公司自认600000元作为万利保全的合理范围，该金额高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判决支持万利诉讼请求的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宏耀公司的损失应当以2900000元为基数，在2019年8月20日前参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经计算，宏耀公司的损失为176327.95元。因此，对宏耀公司的第一项损失，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宏耀公司主张的第二项与第三项损失，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与万利的保全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对宏耀公司的第二项和第三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宏耀公司主张保全错误产生的损失的利息损失，因本案属于侵权纠纷，原告宏耀公司主张侵权之债的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双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万利、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产生的损失共计176327.95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0元，减半收取4100元，由被告万利、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共同负担1913元，原告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87元。案件保全费2820元，由被告万利、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共同负担1402元，原告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18元。原告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4100元和案件保全费2820元，本院不予退还。限被告万利、利宝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913元和案件保全费1418元转付原告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亚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