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8民终4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328501503F。 负责人：任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庆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 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父），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丙新，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公民身证号码370826196208155756。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城际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车站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586078613Q。 负责人：骆秀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喜强，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微山县。 原审被告：济宁交运集团微山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微山县薛微路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65728665391。 负责人：骆秀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喜强，男，197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微山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济宁城际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徐丙新及原审被告济宁交运集团微山公交客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6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少承担30155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全额承担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被上诉人张某1提交的部分门诊发票均没有门诊病历佐证，具体日期为2020年3月31号、4月1日、4月16日、4月17日、5月24日共计是14张，金额总计是3799.98元，不能证明和本案具有关联性。其有两张2019年12月20日，票据尾数是7129金额193.5元，另一张票据尾数是7532金额62.11元，没有记载张某1姓名(看不清姓名)，不能证明和本案具有关联性，上述门诊票据金额应予以扣减。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精神抚慰金法律明确规定应由侵权人承担，上诉人并非侵权人，且上诉人仅是承保的商业保险，商业保险不应承担精神抚慰金，且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九级伤残一般不超过2000元。三、原审认定的鉴定费6100元，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 张某1未作答辩。 徐丙新未作答辩。 济宁城际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辩称，我司投保了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保险限额每个乘客50万元，本次事故对伤者的法定赔偿在保险限额内全项足额赔偿，我公司不再履行赔偿责任。 济宁交运集团微山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述称，我司投保了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保险限额每个乘客50万元，本次事故对伤者的法定赔偿在保险限额内全项足额赔偿，我公司不再履行赔偿责任。 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二、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95839.39元（保留对继发性癫痫治疗费用的诉权）；2.第四被告对于第一项请求赔偿额在相应的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查明，原告因交通事故伤后于2019年8月15日至8月17日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ICU抢救治疗，后于2019年8月17日至10月4日，10月4日至11月1日、11月1日至11月22日分别在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康复医学科、神经外科住院治疗。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记载，2019年8月17日至10月4日、11月1日至11月22日住院期间需二人陪护。2019年10月4日至11月1日长期医嘱单中记载“留陪人”。2019年11月22日诊断证明书建议：1、加强营养、功能锻炼及康复训练；2、建议定期复查颅脑CT及相关检验项目，如血常规，丙戊酸钠血药浓度及电解质等。2019年11月22日出院记录记载：建议继续使用丙戊酸钠片预防癫痫治疗，并于2月内逐渐停药，期间尽量避免病人至危险地带久留、独处，如河边、井边、房顶、驾驶机动车辆等；1月后至我科门诊复查，期间如有不适，建议立即就诊；出院后病人尽量避免重体力劳动及剧烈活动。注意保暖与营养，建议定期复查颅脑CT、肝肾功能、丙戊酸钠血药浓度等项目；建议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及康复训练。另查明，被告徐丙新系被告济宁城际公交公司的工作人员，其驾驶的鲁H0688**大型普通客车系济宁城际公交公司所有，该车在被告人寿保险济宁高新区支公司投保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张某1搭乘被告济宁城际公交公司运营的客车出行，双方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被告济宁城际公交公司作为承运人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将旅客安全运送至目的地。在合同履行期间，驾驶员徐丙新操作不当，导致原告在下车过程中摔倒并受伤，被告济宁城际公交公司构成合同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徐丙新系被告济宁城际公交公司的驾驶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由此导致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济宁城际公交公司承担。原告诉请被告徐丙新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因鲁H0688**大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济宁高新区支公司投保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诉请被告济宁交运集团微山公交客运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未举证证明该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对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关于原告所受损失的项目、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确定如下：1、医疗费206057.79元，被告济宁城际公交公司垫付20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970元（30元/天×99天）。3、营养费7500元（30元/天×250天）。4、护理费。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经济损失情况，对于护理费酌情按照80元/天计算；对于护理人数，结合原告年龄和伤情，参照医嘱，本院认定原告于2019年8月15日至11月22日住院期间需护理，其中，2019年8月17日至10月4日、11月1日至11月22日住院期间69天需二人护理；2019年8月15日至8月17日、2019年10月4日至11月1日住院期间30天及出院后需一人护理，护理费为25520元（80元/天×69天×2人+80元/天×181天×1人）。5、交通费酌定2000元。6、伤残赔偿金186247.6元（42329元×20年×22%）。7、鉴定费61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侵权人是法人，且伤者系未成年人且是学生，因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导致原告身体和精神双重伤残，对于原告生活、学习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影响，给原告带来较大的精神伤害。综合全案，对于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0000元。以上共计456395.39元，由被告人寿保险济宁高新区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告济宁城际公交公司为原告垫付款205000元，原告应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赔偿原告张某1456395.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至张某1中国农业银行微山鲁桥分理处62×××74账户内；二、原告张某1返还被告济宁城际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205000元，该款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在上述赔偿款中扣减后支付给被告济宁城际公交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8元，减半收取计2869元，由被告济宁城际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一审认定的张某1的医疗费是否恰当；二、一审认定的张某1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及承担主体是否恰当；三、人寿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鉴定费。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张某1多次住院治疗的出院医嘱中均含有随诊、定期复查的医嘱，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上诉所称的相关门诊票据均为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发票，虽未有相应门诊病历佐证，但能够与张某1的出院医嘱相互佐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中，张某1系未成年人，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致残，构成九级伤残两处，给张某1的学习、生活造成了难以挽回的影响，势必给其造成精神损害，且案涉交通事故侵权人为法人，故一审法院判决赔偿张某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处理恰当。案涉交通事故侵权人济宁城际公交集团有限公司在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承运人旅客责任保险，在承运过程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理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代替济宁城际公交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张某1损失，人寿财产保险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张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案涉鉴定费是为查明和确定张某1的伤残等级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人寿财产保险公司关于案涉鉴定费系间接损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扈 琳 审判员 史海洋 审判员 张思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刘洪信 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