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鸿林，男，195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怀，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泰县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永泰县樟城镇富裕新村**。 法定代表人：黄勤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城峰镇刘岐村立塘**冠景悦府**。 法定代表人：黄习坚，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健，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治旺，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鸿林因与被上诉人永泰县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称“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称“永泰县住建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鸿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蔡鸿林享有合同约定的就地安置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2.改判永泰县开发公司向蔡鸿林支付过渡安置费、个体工商过渡费等共计133933元永泰县住建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建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双方于2000年11月16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存在遗漏认定事实问题。1.自2000年11月20日房屋被拆迁之后，蔡鸿林每年都在关注该地块的回迁安置工作情况，自合同约定的一年半过度安置期满后，蔡鸿林每年都向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建局维权、反映情况。因此并非自2007年起多次向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建局、信访部门反映情况。2.未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安置方式为房屋就地安置而非货币补偿，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建局对蔡鸿林的货币安置补偿并未履行完毕，还差10.25万元安置补偿费。2000年11月房屋拆迁时，蔡鸿林始终要求按就地安置标准安置，但是当时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建局并无就地安置方案，显然蔡鸿林的合法合理诉求无法得到保障。但蔡鸿林在国家、集体利益和个人利益相冲突的情况下，仍是选择维护国家、集体的利益配合拆迁，双方最后先按无安置标准补偿。但即使是货币补偿，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建局仍然拖欠蔡鸿林货币安置补偿费10.25万元（61.5万÷6=10.25万元）因此，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建局接受蔡鸿林支付161425元拆迁补偿款是当时的无奈之举，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安置方式为房屋就地安置。3.遗漏认定以下事实，因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建局未能在过渡安置期满后让蔡鸿林回迁安置，给蔡鸿林造成了损失，但是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建局从未依约定向蔡鸿林支付过度安置费。房屋拆迁过度安置期满后，蔡鸿林不断向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建局反应困难诉求，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建局虽有回应，但并未根本上按合同约定解决问题。合同约定的过渡期满，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建局未能让蔡鸿林回迁安置，但是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建局并未向蔡鸿林支付过度安置费。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0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选择就地安置，而非货币补偿。因此，蔡鸿林享有合同约定的就地安置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永泰县开发公司、永泰县住建局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蔡鸿林支付包括过渡安置补助费、个体工商过渡费在内的损失共计133933元。一审未适用《合同法》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导致的错误结果，应当撤销改判。 永泰县开发公司未作答辩。 永泰县住建局辩称，一、永泰县开发公司履行就地安置义务，须具备就地开发建设条件，案涉拆迁地块至今未开发建设。2000年5月31日，永泰县人民政府就城区环城路一中至党校路段拓宽改造事宜举行会议，会议议定该路段改造建设由永泰县开发公司承担，在指挥部领导下开展工作。原永泰县建设局于2000年7月10日发布《关于改造城区环城路拆迁的公告》【樟建（2000）122号】，于2000年7月20日发布《关于改造城区环城路拆迁的补充通告》【樟建（2000）131号】。永泰县开发公司（甲方）与蔡鸿林（乙方）经多次协商，于2000年11月16日签订《城区环城路拓宽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其中第十二条第2项约定：“乙方要求就地安置，现因甲方安置时间无法确定，甲方先按乙方无安置标准补偿付给乙方补偿费共计161452元整，今后安置时，甲方通知乙方在安置房基础动工时缴交安置房建房款。安置房价格标准店面每平方米为3500元计，住宅每平方米为650元计；乙方应在甲方通知交款的时间内交清（具体交款办法按协议第六条规定），乙方如未能按时缴纳安置建房款，甲方有权取消乙方就地安置资格。”环城路拓宽改造完成后，永泰县开发公司因客观原因，没有参与环城路两边房地产开发，故没有对蔡鸿林就地安置的义务。目前，案涉拆迁地块仍未开发建设。二、蔡鸿林要求再支付过渡安置补助费、个体工商户过渡费133933元，不符合相关规定和合同约定。永泰县开发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货币补偿，于2000年11月20日之前向蔡鸿林支付各项补偿款合计161452元，该补偿金额符合相关补偿标准，部分补偿项目甚至超过相关补偿标准。蔡鸿林使用该补偿款，当时可以买到相应店面和住宅。《福州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临时周转过渡安置期间，除国家政策和不可抗力外，不得超过2年；第五十二条规定：一次性安置应增加的面积、拆迁补偿价格、临时安置补助费、搬家补助费标准经省人民政府授权，由福州市人民政府批准；第五十四条规定：市辖各县（市）的城镇房屋拆迁管理，可参照本办法施行。1995年11月27日，福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永泰县房屋拆迁的批复》【榕政综（1995）206号】，同意《永泰县实施省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若干规定》，附表四规定：“自行过渡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就近就地安置的最长不超过二年。”原永泰县建设局樟建（2000）122号公告第六条、樟建（2000）131号补充通告第六条均规定：“拆迁人和拆迁实施单位必须严格遵循《永泰县实施省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若干规定》，在拆迁期限内，就拆迁补偿、安置等有关事项与被拆迁人签订协议。”上述公告、补充通告是签订协议书的根据，协议书第九条约定超过过渡期的过渡安置补助费，只能解释为二年以内的过渡安置补助费，不存在二年以后的过渡安置补助费。蔡鸿林主张过渡安置补助费损失72133元（自2002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日止），违反福建省地方性法规、福州市政府批复的强制性规定。至于主张个体工商户过渡费损失61800元（自2002年6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日止），没有合同根据和法律依据。个体工商户过渡费与临时安置补助费，属于不同的补偿项目，协议书约定个体工商户过渡费5400元，是一次性结清的约定。三、即使永泰县开发公司构成违约，蔡鸿林未在二年时间内向永泰县开发公司、原永泰县建设局主张权利，也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协议书第三条、第九条约定：乙方必须于2000年11月20日之前，自行搬迁完毕，将被拆迁房屋完整交付甲方；乙方实行自行过渡，自行搬迁，过渡期壹年陆个月（从搬迁完毕，旧房交付拆除算起）。蔡鸿林在起诉状中称于2000年11月20日前搬迁完毕，以2000年11月20日为过渡期起算点,过渡期于2002年5月20日届满。蔡鸿林一审当庭举证19——《关于蔡鸿林反映环城路改造回迁安置问题的办理情况反馈》【樟建（2002）85号】，系原永泰县建设局于2002年6月25日作出，明确告知原定的6户安置户只能转为货币安置。蔡鸿林未在二年时间内，即2004年6月25日前向永泰县开发公司、原永泰县建设局主张权利，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蔡鸿林一审举证5——《关于县信访局（2007）樟访第8-15号信访的反馈》【樟建信（2007）28号】，系原永泰县建设局于2007年9月11日作出，明确告知永泰县开发公司提出不负就地安置责任，不存在给付过渡安置补助费。蔡鸿林未在二年时间内，即2009年9月11日前向永泰县开发公司、原永泰县建设局主张权利，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也已届满。蔡鸿林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多次提出信访，并不能证明于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向永泰县开发公司、原永泰县建设局主张权利。即使永泰县开发公司构成违约，无论以2002年5月20日，还是以2002年6月25日、2007年9月11日为诉讼时效起算点，蔡鸿林于2019年9月23日具状起诉均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四、关于蔡鸿林主张还须支付安置补偿费10.25万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安置补偿费是161452元，在当时足够买到相应的住宅和店面。其主张还欠货币补偿款10.25万元没有根据，纯属其主观臆断。 蔡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享有合同约定的就地安置拆迁安置补偿权益；2.判令被告永泰县开发公司赔偿原告过渡安置补助费损失72133元（从2002年6月1日起算至被告永泰县开发公司实际支付房屋重置价格损失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日，共计206个月）；3.判令被告永泰县开发公司赔偿原告个体工商过渡费损失61800元（从2002年6月1日起算至被告永泰县开发公司实际支付房屋重置价格损失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日，共计206个月）；4.请求判令被告永泰县开发公司赔偿原告房屋和店面重置价格损失2397800元；5.判令被告永泰县住建局对前三项诉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蔡鸿林撤回上述第4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5月31日，永泰县人民政府召开会议并形成纪要，议定“城区环城路一中至党校路段拓宽改造”项目由永泰县开发公司承担，在指挥部领导下开展工作。2000年7月10日，永泰县建设局发布《关于改造城区环城路拆迁的公告》【樟建（2000）122号】，公告载明：一、拆迁范围：自电力大厦—城关中学—县委党校北门路口止的道路规划红线内（具体四至以城建规划红线图为准）；二、拆迁人：永泰县城区环城路改造建设指挥部；三、实施拆迁单位：永泰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四、拆迁安置方式：就地就近安置、自行过渡；五、拆迁期限：2000年7月20日至9月20日；六、拆迁人和拆迁实施单位必须严格遵循《永泰县实施省、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若干规定》，在拆迁期限内，就拆迁补偿、安置等有关事项与被拆迁人签订协议；七、被拆迁人必须服从城市建设需要，及时与拆迁人和拆迁实施单位签订协议，服从拆迁。2000年7月20日，永泰县建设局发布《关于改造城区环城路拆迁的补充通告》【樟建（2000）131号】，补充通告载明：拆迁范围：在原通告基础上，增加相关配套建设的“4＃”、“5＃”地块，;地块为：东至环城路，西至路边进10米（具体界限以规划红线和实地标注为准），南至城峰开发公司商品房，北至县卫生防疫站；拆迁期限为：2000年7月30日至9月30日。蔡鸿林位于永泰县××路××号房屋属于上述建设项目拆迁区域范围内。2000年11月16日，永泰县开发公司（甲方）与蔡鸿林（乙方）签订《城区环城路拓宽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乙方被拆迁房屋总面积116.72平方米，其中简易结构116.72平方米，店面61.53平方米，另临搭5.75平方米；经丈量评估简易二等结构每平方米建筑面积补偿费按315×90%元计，另临搭结构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按30×80%元计，合计补偿33228元，其他附属物补偿890元，搬家补助费467元；补差：店面61.53×1900＝116907元，住宅55.19×50＝2760元，自行过渡1800元，个体工商户过渡费150×2×18＝5400元；甲方共计补偿给乙方人民币161452元整；乙方必须于2000年11月20日之前，自行搬迁完毕，将被拆迁房屋完整交付甲方；过渡期限与回迁日期，在筹建期间，原告实行自行过渡，自行搬迁，过渡期限一年六个月（从搬迁完毕，旧房交付拆除算起），超过过渡期甲方给付过渡安置补助费，建筑面积100平方米以内（含100平方米）每月300元，建筑面积在100平方米以上每月3元／㎡。协议书其中的第十二条第2项还约定：乙方要求就地安置，现因甲方安置时间无法确定，甲方先按乙方无安置标准补偿付给乙方补偿费共计161452元整，今后安置时，甲方通知乙方在安置房基础动工时缴交安置房建房款，安置房价格标准店面每平方米为3500元计，住宅每平方米为650元计；乙方应在甲方通知交款的时间内交清（具体交款办法按协议第六条规定），乙方如未能按时缴纳安置建房款，甲方有权取消乙方就地安置资格。永泰县建设局在该协议书的担保单位栏盖章。协议书签订后，永泰县开发公司支付了蔡鸿林房屋拆迁补偿款161452元，蔡鸿林将涉案房屋交付永泰县开发公司进行了拆除。此后，因案涉房屋的拆迁地块未进行开发建设，蔡鸿林自2007年起多次向永泰县信访局、永泰县建设局等部门信访要求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蔡鸿林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1.2012年3月6日，永泰县人民政府机构改革将永泰县建设局职责划入永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再保留永泰县建设局；2.位于永泰县××路××号案涉房屋所在的拆迁地块至今尚未进行开发建设。 一审法院认为：永泰县开发公司与蔡鸿林就“城区环城路一中至党校路段拓宽改造”项目于2000年11月16日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签订，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以及双方履行协议情况，永泰县开发公司对蔡鸿林拆迁房屋实行的是货币补偿。永泰县开发公司已支付蔡鸿林包括自行过渡费在内的全部补偿款161452元，故蔡鸿林诉求永泰县开发公司赔偿自2002年6月1日起的过渡安置补助费、个体工商过渡费损失计133933元，无事实法律依据；关于协议书第十二条第2项约定的蔡鸿林要求就地安置问题，经审理查明该约定应属于附期限附条件的协议。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由于案涉拆迁地块的安置房至今尚未进行开发建设，所附期限未到，蔡鸿林应待案涉拆迁地块的安置房动工建设时主张权利。现蔡鸿林诉求确认其享有合同约定的就地安置拆迁安置补偿权益，法律依据不足，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蔡鸿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蔡鸿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永泰县开发公司与蔡鸿林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故拆迁安置方案应当确定为货币补偿。关于原告主张的2002年6月1日起算至永泰县开发公司实际支付房屋重置价格损失之日止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和个体工商过渡费。本院认为,拆迁人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是依附于产权调换的一项法定义务,其前提是产权调换协议能够继续履行。因由于案涉拆迁地块的安置房至今尚未进行开发建设，产权调换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故主张该部分的逾期临时安置补助费和个体工商过渡费缺乏事实基础,对蔡鸿林基于合同继续履行而主张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蔡鸿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元，由蔡鸿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奕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