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恩孝，男，196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重庆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春，重庆智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润国投（北京）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法定代表人：李军。原审第三人：杨永武，男，195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亮，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勋华，男，195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审第三人：重庆大朝门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巴**李家沱得胜村****会信用代码915001130891348644。法定代表人：杨永武。上诉人陆恩孝因与被上诉人中润国投（北京）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原审第三人杨永武、周勋华、重庆大朝门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朝门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3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恩孝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李晓春，原审第三人杨永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恩孝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被上诉人将大朝门公司49%股权返还上诉人。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自相矛盾，且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9日、2017年12月29日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协议都是有效的，显然未查清本案事实，导致认定事实自相矛盾。1.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转让价格是1500万，一份转让价格是2000元，转让金额相差巨大，实际上是典型的阴阳合同，两份阴阳合同不可能同时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两份转让合同有效系认定事实不清。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正常的商业往来，应遵循商业交易基本惯例。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价格相差7500倍，这显然不符合交易惯例。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表示，2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应被上诉人要求为逃避税收签订，意思表示不真实，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为由不予采信。上诉人不可能将1500万元的财产拱手相送，对上诉人所述事实无须举证证明，这是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出来的事实。3.杨永武与周勋华的股权转让份额是51%，比陆恩孝的多2%，但是转让价格也是2000元，这足以证明2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为逃避税收，与15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系阴阳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阴阳合同的目的是为了逃税，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是无效的，并且根据民法总则及合同法规定违反公序良俗以及社会公共利益的基本原则的行为也是无效的。本案违反的是社会经济秩序。在一审判决书中引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根据该条规定应当判定合同无效，引用的法律条款和判决结果是矛盾的。中润公司未到庭也未发表答辩意见。杨永武述称，其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予以驳回。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的主要理由认为存在两份阴阳合同，第二份合同是为了规避转让税收，我们认为该理由不成立。从表面上看确实是两份合同，但并非是上诉人所说的阴阳合同，第一份合同是2017年8月9日大朝门公司和中润公司签订的，虽然合同转让价是1500万，但其中有220万是对外的债务。在签订第二份合同之前，中润公司把杨永武喊进来一起共同经营大朝门公司，杨永武对公司进行了解后发现前面的转让协议所谓的1500万纯属虚构，因为640多亩土地是向当地农民租赁的，并非大朝门公司所有，并且还欠土地租赁费和劳务费数百万，在这种情况下签订了第二份协议，象征性的给2000元对股权进行转让，并且依此到工商部门办理了登记。上诉人所谓的为了规避转让税收签订的阴阳合同不成立。周勋华和大朝门公司未到庭也未发表意见。陆恩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陆恩孝与中润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判令中润公司将大朝门公司49%的股权返还给陆恩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朝门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成立，原股东为陆恩孝与周勋华。2017年8月9日，大朝门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大朝门公司股权情况为周勋华持股51%、陆恩孝持股49%，全部转让给中润公司；流转及租用土地共634.24亩，大朝门公司尚欠的土地租赁费和民工务工费220万元，前期投入已建地上附作物及相关费用1280万元，以上两项共计1500万元；中润公司收购大朝门公司的全部股权、资产及债权债务，转让价格为1500万元；双方签订协议后立即办理相关工商变更手续。2017年12月29日，陆恩孝与中润公司、周勋华与杨永武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主要约定：陆恩孝将持有的大朝门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中润公司，周勋华将持有的大朝门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杨永武，转让价格均为2000元；陆恩孝、周勋华保证转让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和诉讼；陆恩孝和周勋华应配合中润公司、杨永武办理相关审批、变更登记等手续；转价款以现金方式，于签订协议之日支付。同日，陆恩孝、周勋华、中润公司、杨永武共同签署大朝门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周勋华将持有的51%股权转让给杨永武，同意陆恩孝将持有的49%股权转让给中润公司；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资至1000万元，新增部分由股东以货币方式出资，杨永武出资459万元，中润公司出资441万元。另其在该决议中对公司高管人员的任免等进行了决议。2018年1月2日，大朝门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等相关工商登记手续，变更后杨永武持有大朝门公司股份51%，中润公司持大朝门公司股份49%。一审另查明，陆恩孝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提交了一份杨永武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重庆渝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光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的《股权委托代持协议》的复印件，该复印件上加盖有大朝门公司鲜章。该协议载明渝光公司委托中润公司与陆恩孝、周勋华签订大朝门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大朝门公司的100%的股权，渝光公司委托中润公司代持大朝门公司51%的股权，中润公司持大朝门公司49%的股权。杨永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了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大朝门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包括大朝门公司将股东股权、公司资产、债权债务等全部转让给中润公司，其实质是将大朝门公司整体转让给中润公司，该协议的出让方虽载明为大朝门公司，但其实际出让方应为大朝门公司的两股东，即陆恩孝和周勋华，二人享有该《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权利并应履行该协议中约定的义务。陆恩孝与中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的行为系其完成大朝门公司整体转让给中润公司的程序之一，该《股权转让协议》由陆恩孝自愿签订，其并不存在被欺诈、胁迫等情形。现陆恩孝以该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款2千元过低，系双方为逃避税收为由，要求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无效。但在陆恩孝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能仅依据陆恩孝的单方陈述确认其与中润公司将转让价款约定为2千元是为了逃避税收，并且即使双方存在这一恶意串通的目的，在陆恩孝与中润公司股权转让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形下，价款条款的无效也不必然导致整个《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其只是影响中润公司应按照什么价格向陆恩孝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陆恩孝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存在合同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对陆恩孝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润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恩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50元，减半收取4325元，诉讼保全措施费2970元，共计7295元，由陆恩孝负担。二审中，路恩孝举示如下证据：1.两份案例（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字7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川民初字第3号），拟证明像本案这样的阴阳合同要认定阳合同无效。2、大朝门公司股东会决议1份、中润公司章程1份，拟证明中润公司李军的签字是不同的，在重庆工商登记上李军的签字是虚假的，是第三人杨永武操控的，现在也是杨永武在进行管理操控。证明和中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杨永武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两份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必然推断本案所谓的阴阳合同无效，不具有可比性，这两份裁判文书认定的是阴阳合同，而本案并不是阴阳合同，而是后合同推翻了前合同。2.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正好证明我们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经过了股东会决议，并且经过工商登记机关进行了变更登记，证明该次转让是真实合法有效的。3.对中润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评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大朝门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明确约定大朝门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500万。后，大朝门公司持股比例49%的陆恩孝与中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据此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是2000元。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价格差距巨大，违反常情常理。陆恩孝与周勋华均称15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格为真实的价格，2000元的股权转让价格是用于变更股权登记。中润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杨永武则称2000元的股权转让价格就是真实的价格。综合分析全案事实，陆恩孝等对股权转让价格的陈述明显更具有合理性。故陆恩孝与中润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通谋实施的虚伪意思表示，为无效合同。中润公司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取得了陆恩孝49%的股权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384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陆恩孝与中润国投（北京）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三、中润国投（北京）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陆恩孝49%重庆大朝门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一审案件受理费4325元，保全费2970元，合计7295元，由中润国投（北京）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中润国投（北京）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