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24民初473号 原告：沈惠平，男，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原告：沈炜，男，198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原告：沈源，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河，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政治工作部信访和法律服务室律师。 被告：北京泰康拜博观巢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4UY23N。 法定代表人：路永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超，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戎，北京市律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诏安县中医院，住，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南诏镇澹园街江厝前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624489749606M。 法定代表人：陈子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冰妹，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惠平、沈炜、沈源与被告北京泰康拜博观巢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拜博口腔”）、诏安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沈源以及沈惠平、沈炜、沈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河，被告北京泰康拜博观巢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超，被告诏安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冰妹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 沈惠平、沈炜、沈源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拜博口腔退还医疗费33750元；2.拜博口腔赔偿506780.4元。（其中误工费125天×6266元/365天=26118.49元，护理费47天×60174元/365天=7748.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7天×100元=4700元，丧葬费76266元/12月×6月=38133元，死亡赔偿金45600元×20年=9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被抚养人沈惠平生活费28145元×19年/3=178251.66元）×40%；3.拜博口腔支付律师、专家辅助人差旅费暂按2010元×2人×3趟=12060元；4.判令诏安县中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5.拜博口腔承担诉讼费。 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初，沈少华（已故）在电视收看拜博口腔医院的广告，听取拜博口腔关于创新性种植方法。2018年12月13日，沈少华到拜博口腔医院，以“牙齿松动疼痛一周”为主诉初次就诊，经诊断为“重度牙周病”，并提出种植修复方案。同年12月18日，拜博口腔指派工作人员张帅，通过微信方式与沈少华联系种植事宜。2019年1月13日，沈少华依约到拜博口腔拔除了16牙，接诊医生吕亚林。1月16日，沈少华依约到拜博口腔医院进行种植修复方案设计，接诊医生张杰夫。2月27日，沈少华在家人的陪同下再次来到拜博口腔做种牙修复。在未对沈少华进行全身情况评估的情况下，张杰夫医生对沈少华实施下颚全部拔除一次性共拔8颗牙、种植2颗的“即拔即种”手术。术后，拜博口腔询问是否有消炎药，在得到否定回答后，医生只给她拿了3颗消炎药，没有针对“大手术”而给予相应的抗感染措施。2月28日，即术后次日，沈少华即出现下颚肿胀、假牙无法佩戴、只能进食流食等症状，并于当日通过微信联系张帅求助，院方以“种植术后第二天有肿的可能、先不带假牙、吃流食”答复，之后预约3月6日复诊并拆线。3月22日，沈少华因“不能咬东西，挤着牙龈还是很痛”再次求助张帅。3月27日下午复诊，张杰夫医生诊断为“右侧咬合有压痛感”，并只针对义齿作调合处置。在术后一个月，沈少华没有体验到种植牙带来的便利，反而受了极大的痛苦，对患者多次不适诉求，诊治医生只采取简单被动的对症处置，未对患者提供应尽和可能的医学救济行为，为之后病情的急剧恶变埋下祸根。 4月3日，沈少华因为疼痛、不能进食和体重明显下降，回诏安调养。4月4日，因“头晕胸闷气喘”就诊诏安县中医院，该院对沈少华进行血液常规和生化检查，检查结果血红蛋白以及前白蛋白低于正常值，血清淀粉酶蛋白高于正常值。4月4日之后，沈少华病情迅速加重。4月6日晚上，沈少华再次微信告知身体状况。4月19日，沈少华到拜博口腔复诊，就诊医生以营养不足为由。4月20日，沈少华再次到拜博口腔医院，表明身体不舒服。4月25日和30日，拜博口腔在沈少华的强烈要求下，先后两次安排她到安贞医院就诊，安贞医院先后按照“贫血”和“失眠”对症治疗。5月7日，沈少华再次微信告知拜博口腔，身体条件不好。5月9日，沈少华因为病情急剧恶化，在家人陪同下，辗转厦门、漳州、诏安各地医院救治，并一直通过张帅反馈病情并求助，未得到拜博口腔的医学救济。7月3日，沈少华因胃癌（全身多处转移）、肺部感染、中度贫血救治无效在诏安县中医院死亡，享年57周岁。诏安县中医院在最后收治沈少华入院以后，未查询和记录患者发病的诱因，存在治疗和管理过失的情形。 诏安县中医院辩称，诏安县中医院对沈少华的诊治完全符合医疗规范，无任何过错，没有任何责任。沈少华来诏安县中医院住院前3个月，已在外地医院确诊胃癌，并在厦门、北京等外地医院住院治疗，未见好转才转到诏安，对于沈少华的癌症病症的治疗只是延续生命，病情恶化导致死亡后果诏安县中医院没有任何过错，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拜博口腔辩称，拜博口腔同意返还医疗费10050元，该笔费用系沈少华下颌种植覆盖义齿尚未发生的医疗费。沈少华于2018年12月13日因牙齿缺失、饮食困难、右上6疼痛、下颌牙6-6烤瓷连冠基牙松动就诊，当日拔除右上6。2019年1月13日，患者复查，检查见全口多颗牙缺失，余牙松动2-3度，重度牙周病，下颌下良固定桥修复体松动2-3度，建议拆除下颌6-6不良修复体，拔除无法保留的松动余牙，行下颌活动义齿或者种植覆盖义齿修复。对患者解释病情，患者要求考虑。2019年1月16日，沈少华再次就诊，建议拔除下颌松动余牙，种植覆盖义齿修复，沈少华表示同意该治疗方案。2019年2月27日，拜博口腔向沈少华及家属交代病情、治疗计划、费用等，沈少华表示知情并同意治疗，签署《口腔种植修复知情告知书》，术前30分钟给予抗生素预防性用药，心电显示心率、血压、血氧平稳，拔除下颌不良修复体及下颌余留牙，下颌种植2枚种植体。治疗后，叮嘱沈少华1-2周拆线，注意口腔卫生，按时复诊，自备消炎止痛药。2月27日、28日沈少华自述除局部轻微肿胀外无发烧等不适，3月2日回访其自述肿胀好转。2019年3月6日，沈少华复诊，种植区牙龈愈合良好，无明显红肿。局部消毒拆线，佩戴临时义齿。3月20日就诊主诉临时义齿就位时疼痛，进行调整。3月27日右侧咬合有压痛点，调合。4月20日口腔状态良好。根据诏安县中医院病历中病史记载，沈少华在厦门市中山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胃癌。沈少华死亡医学证明所记载的死亡原因为胃癌，并非口腔种植所引起，其死亡是疾病的发展所致，与拜博口腔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拜博口腔的诊疗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医疗护理规范，不存在过错。关于律师费、专家辅助费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沈惠平、沈炜、沈源围绕诉讼请求提供证据如下：1.居民户口簿；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3.拜博口腔病历；4.诏安县医院病历；5.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6.撤诉裁定书；7.《口腔颌面外科学》、《口腔种植学》等教材对种植手术的具体规范要求；8.拜博口腔官网口腔种植医生的名单及电子数据确认函；9.微信聊天记录；10.张杰夫职业注册信息。 拜博口腔质证认为，证据1-10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3、4、5、7、9、10目的不认可。诏安县中医院质证后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10三性由法院依法认定。 拜博口腔围绕辩称提供证据如下:1.拜博口腔就诊病历材料；2.VIP健康检查报告。 沈惠平、沈炜、沈源质证后认为，证据1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证明拜博口腔没有进行必要的术前、术后检查加速患者死亡的诱因；证据2三性不予认可。诏安县中医院质证后认为，证据1-2三性由法院审查认定。 诏安县中医院围绕辩称提供证据如下：沈少华住院病历资料。沈惠平、沈炜、沈源质证后认为，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拜博口腔质证后认为，证据三性无异议。 根据沈惠平、沈炜、沈源申请，由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如下：1.张杰夫医师执业证；2.张杰夫毕业证书；3.张杰夫证明；4.意大利BB植体备案信息；5.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6.检验报告；7.医疗耗材采购框架合同。沈惠平、沈炜、沈源质证后，对证据1-7真实性无异议。拜博口腔质证后认为，证据1-7三性无异议。诏安县中医院质证后认为，证据1-7三性由法院审查认定。 对双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沈惠平、沈炜、沈源提供的证据1-10，诏安县中医院提供证据，拜博口腔提供证据1），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拜博口腔提供证据2，因原告提出异议，且该证据无原件核对，因此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1-7，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3日，沈少华到拜博口腔，因牙齿缺失、饮食困难、右上6疼痛、下颌牙6-6烤瓷连冠基牙松动，初次就诊，经诊断为“重度牙周病”，沈少华签署《拔牙手术知情告知书》，当日拔除右上6。2019年1月13日，沈少华依约到拜博口腔，拔除无法保留的松动余牙，行下颌活动义齿或者种植覆盖义齿修复。同年1月16日，沈少华依约到拜博口腔医院进行种植修复方案设计，并预交费用33750元。2月27日，沈少华来到拜博口腔做种牙修复。沈少华签署《口腔种植修复知情告知书》，拔除下颌不良修复体及下颌余留牙，下颌种植2枚种植体。治疗后，拜博口腔叮嘱沈少华1-2周拆线，注意口腔卫生，按时复诊，自备消炎止痛药。2月28日沈少华自述下颚肿胀、假牙无法佩戴、只能进食流食等症状，院方以“种植术后第二天有肿的可能、先不带假牙、吃流食”答复，之后预约3月6日复诊并拆线。3月6日，沈少华复诊，就诊病历写明“种植区牙龈愈合良好，无明显红肿，口腔卫生较好。种植术区消毒，拆除缝合线，局部上药。”3月20日，就诊病历写明“临时义齿就位时疼痛，下颌临时义齿调磨缓存，软衬修复。”3月27日就诊病历写明“右侧咬合有压痛点，调合。”4月19日，沈少华到拜博口腔复诊，就诊医生以营养不足为由。4月20日，沈少华再次到拜博口腔医院，表明身体不舒服，就诊病历写明“口腔状态良好，重衬。”4月25日和30日，拜博口腔在沈少华的要求下，先后两次安排她到安贞医院就诊，安贞医院先后按照“贫血”和“失眠”对症治疗。5月9日之后，沈少华因为病情急剧恶化，在厦门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并确诊为胃癌。6月9日，沈少华到诏安县中医院入院治疗。7月3日，沈少华因胃癌（全身多处转移）、肺部感染、中度贫血救治无效在家中死亡，享年57周岁。庭审中，沈惠平、沈炜、沈源放弃对诏安县中医院的诉讼请求，拜博口腔自认愿意返还尚未发生费用10050元。 另查明，沈少华与沈惠平系夫妻关系，生育有两个儿子，即沈源、沈炜，两个儿子均成年。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虽然拜博口腔在术前有向沈少华及家人交代病情、治疗计划，且术后也有进行相应治疗，但拜博口腔在种植手术中诊疗过程确实明显不足之处，参照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厅于2013年4月23日颁布《口腔种植技术管理规范》，第三条、技术管理基本要求：“具有种植治疗适应证并同意接受种植治疗的患者在首次手术治疗前应当依照常规进行颌骨Ｘ线检查与诊断、必要的血液检查及××筛查。”拜博口腔主张在术前已对沈少华进行检查，并举证沈少华就诊病历资料，从证据上，只能看出其在术前对沈少华进行颌骨Ｘ线检查与诊断，未对进行血液等系统性检查，未尽到一定注意义务，错误地对处于胃癌进展期（绝对禁忌症）的沈少华实施了拔牙和种植牙手术，造成其不必要经济损失，对其健康造成一定影响，应依法对沈少华在拜博口腔治疗期间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过错赔偿责任。沈惠平、沈炜、沈源主张拜博口腔赔偿其它的人身损害损失、律师和专家辅助人差旅费等费用，结合沈少华的死亡医学证明中载明沈少华因胃癌去世，并非因口腔疾病去世，沈惠平、沈炜、沈源未能提供因口腔诊疗导致沈少华死亡的证据，因此本院认为沈少华因胃癌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不应由拜博口腔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判决如下： 一、北京泰康拜博观巢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惠平、沈炜、沈源治疗费33750元。 二、驳回沈惠平、沈炜、沈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25元，由北京泰康拜博观巢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643.75元，由沈惠平、沈炜、沈源负担8781.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少辉 审 判 员  沈志勇 人民陪审员  沈秋恋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 助理  吴惠煌 书 记 员  林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