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28民初1636号 原告：曾华琴，女，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铭冬，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琴，女，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爱香，福建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天生，男，1958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曾华琴与被告林琴、第三人李天生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受理后，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闽0128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李天生与林琴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套房转让合同》。二、林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华琴支付45万元本金及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12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完毕，曾华琴对李天生、李天生对林琴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三、驳回曾华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林琴不服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20）闽01民终2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本院（2019）闽0128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时，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依法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曾华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铭冬,林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爱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天生因犯罪现羁押于莆田监狱。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华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李天生与林琴签订的《套房转让合同》；2.判令林琴向曾华琴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曾华琴支付购房首付款本金42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银行按揭款本金3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琴承担。事实和理由：曾华琴与李天生、念秀英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至法院，法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闽0128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天生应偿还曾华琴借款本金45万元及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12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该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至今未执行到位任何财产。 2011年6月10日，案外人周康、王香自福州东兴龙居房地产有限公司购得位于福建省平潭县××东侧龙居华侨城（龙居御景三期）XX幢XX层XXX室（合同备案号：2011XXXX，权利人王香）（以下简称案涉房产），该案涉房产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13年12月30日，案外人周康、王香与林琴签订合同将案涉房产转让给林琴，双方约定了相关交易事项，但因案外人王香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而未将产权过户到林琴名下。2014年8月30日，林琴与李天生签订《套房转让合同》，将案涉房产转让给李天生，并约定了相关事项。随后李天生支付林琴购房首付款42万元，并支付了2014年9月至12月的银行按揭款共计3万元。李天生购房后即搬入居住、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产。2014年11月5日，案外人周康、王香因涉经济纠纷，其案涉房产被法院依法查封，2018年，该案涉房产再次被法院查封。 李天生、林琴及曾华琴先后就案涉房产被查封问题于2015年4月1日、2015年6月4日、2018年11月28日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均予以驳回，目前均已生效。因李天生、林琴对案涉房产的查封提出的执行异议均被驳回，该案涉房产无法过户至李天生名下，且终将被拍卖或抵债给其申请执行人，无法实现李天生与林琴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套房转让合同》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的最终目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天生可以解除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套房转让合同》并追索已付购房首付款42万元和银行按揭款3万及相关利息，但李天生怠于行使该权利，损害了曾华琴的利益。曾华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特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 此外，被告林琴与李天生于2014年8月3日签订的《套房转让合同》中的案涉房产已被拍卖，案涉房产所剩房款已经被存入林琴账户或被其取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代位行使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 林琴辩称：原告提起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解除权仅限于合同相对当事人，原告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代位行使合同解除权违反合同的相对性；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合同若干问题解释的相关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应当是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且债权系明确具体的。本案中，若李天生为合同当事人的前提下，首先，原告代位提起解除合同的主张不具有金钱给付内容，其次，作为代位权事实，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有明确具体的到期债权是本案诉讼成立的基础，第三人是否享有解除权以及合同解除后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是否需要返还相应款项的问题，均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予以确定，第三人是否享有债权以及享有债权数额未经司法以及李天生本人确认，本案原告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不符合代位权的法律条件。 李天生书面辩称，第一、其于2016年3月10日因公司需要资金向曾华琴暂借一笔现金10万元，三天后，即3月12日书写一张借条给曾华琴，该借条系3月10日的借款10万元。另，答辩人还于3月17日借款两笔共计35万元，是因曾华琴与答辩人公司业务往来而生，借款共45万元，与曾华琴陈述答辩人向其借款55万元有差异；第二、答辩人同意曾华琴向林琴代位的要求，并要求林琴将超出部分款项返还给答辩人；第三、答辩人对法院判决答辩人返还曾华琴的款项有异议，因借款系曾华琴与答辩人公司之间业务往来而生，其同意无息暂借，仅有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2%，其余三十五万元并未约定利息。后因答辩人涉案无法偿还借款，拖欠至今无能力还款；第四、答辩人同意曾华琴向林琴讨回答辩人35万元无息和10万元按2分计息的欠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争议的证据，本院将下文中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曾华琴与李天生、念秀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2日作出（2017）闽0128民初47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天生应偿还曾华琴借款本金45万元及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12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判决生效后，曾华琴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执行到任何款项。 2011年6月10日，案外人周康、王香自福州东兴龙居房地产有限公司购得案涉房产，但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13年12月30日，案外人周康、王香与林琴签订《套房转让合同》，约定案外人周康、王香将案涉房产转让给林琴。 2014年8月30日，林琴与李天生签订《套房转让合同》，约定：林琴又将案涉房产（注明：该套户主为王香、周康）以现状转让给李天生。成交价为：1.首付499827元；2.银行从2011年10月15日至2014年8月15日交付的月供金额（以银行清单为准）；3.该房产自2014年9月15日起的银行按揭贷款余额由李天生负责偿还。付款方式为：首付定金5万元；2014年8月31日付款37万元；2014年12月30日前付款30万元，林琴已还的银行按揭款2.5万元（以银行清单为准，多还少补），结欠银行的按揭贷款从2014年9月份起由乙方按月缴付；余款3万元待办妥所有权证后再行付清。乙方结欠甲方三十万元从2014年9月1日起按月息1.8%计算还甲方。2014年8月31日，林琴出具《收据》一张，载明其收到李天生案涉房产购房款72万元（其中现金支付42万元，欠条认欠30万元）。李天生买入房屋后，即搬入居住至今，并缴纳了部分银行按揭款。 2014年11月5日，因案外人周康、王香（案涉房产的户主）涉经济纠纷，案涉房产被本院依法查封。2018年9月4日，该案涉房产再次被本院查封，查封期限三年。李天生、林琴及曾华琴先后就案涉房产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均未获得支持。现该案涉房产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东街口支行申请王香、周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于2020年1月19日被拍卖，扣除相应的欠付款项后，余款746721.69元存入林琴的银行账户。 另，本院依曾华琴的申请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闽0128民初1730号民事裁定书，对林琴名下价值534000元的财产进行诉讼保全。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务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务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务。本案重点审查曾华琴对林琴行使代位权是否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首先，曾华琴对李天生享有合法、确定债权的事实已由本院（2017）闽0128民初4722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其次，李天生是否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从本案的现有证据看，李天生与林琴之间存在房产买卖合同关系，李天生作为购买人在案涉房屋尚未过户到其名下之前，案涉房屋就已经被拍卖，房屋买卖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究其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从查明的事实看，案涉房屋第一次被查封的原因系案外人周康、王香（案涉房产的户主）涉经济纠纷引起，该期间并无证据显示李天生对此存在过错。相反，在李天生与林琴之间的房产买卖合同关系中，因前一手出卖人即案外人周康、王香的过错造成的案涉房产被查封后的影响包括可能会导致李天生因案涉房屋的查封而无法按时缴纳银行按揭贷款、办理过户手续等，林琴作为该合同关系中的出卖方对标的物权属的完整性负有担保责任，因前一手的过错给标的物的移转造成障碍的，应由林琴先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林琴对与李天生之间的买卖合同最终无法全部履行负有一定的责任。鉴于案涉房产的户主周康、王香已经明确表示拍卖剩余的价款应归属林琴，且于2020年1月19日该款项已实际汇入了林琴的银行账户。李天生作为购买人自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就依法享有案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及请求相对人返还相应购房款项的权利。但李天生在明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至今仍未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林琴主张过该债权，且亦未偿还其尚欠曾华琴的债务，因此，可以认定李天生怠于行使对林琴的到期债权，损害了曾华琴利益的事实。第三，关于债务人对次债务人债权金额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考虑到李天生未能按时缴纳银行按揭款项、及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与林琴在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过错，故因合同无法履行完毕造成的损失部分由各自承担。据此，李天生有权要求林琴返还已经支付的首付款42万元及相应的银行按揭款部分。但对于银行按揭部分的金额认定，曾华琴主张为3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林琴对此不予认可，因该部分款项并无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难以认定，由此产生的举证不利后果应由曾华琴承担。因上述债权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务。故曾华琴作为李天生的债权人代位向次债务人林琴行使上述权利的条件成立，予以支持，但行使债权的金额以李天生对林琴认定享有的债权42万元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李天生与林琴于2014年8月30日签订的《套房转让合同》； 二、林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曾华琴支付款项42万元，上述给付义务履行完毕，曾华琴对李天生、李天生对林琴之间相应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三、驳回曾华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28元，曾华琴负担1928元，林琴负担7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航光 人民陪审员  念 栋 人民陪审员  杨秀凤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丁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