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再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富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潼川镇东河路**。 法定代表人：谢先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兰，四川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丹，四川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丝绸路****** 法定代表人：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勇，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朝阳，男，汉族，1970年10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资秀容，四川规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泽勇，男，汉族，1974年2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四川富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公司）因与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北数码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722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川072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过程中，富源公司申请追加冯朝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川北数码港公司申请追加刘泽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院予以准许。该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8）川0722民再3号民事判决，富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富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兰、蒋丹与被上诉人川北数码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大勇、被上诉人冯朝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资秀容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刘泽勇经本院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8）川0722民再3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本案原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川北数码港公司、冯朝阳承担。事实及理由主要为：一、原审法院认定刘泽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错误，刘泽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刘泽勇个人借支及无证据证明已支付给劳务班组的款项与富源公司无关。富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了刘泽勇的权限，冯朝阳及川北数码港公司对刘泽勇的权限也是清楚的，不存在其相信刘泽勇除此之外有其他代理权限的理由。《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及《承诺》均明确载明劳务费应转入公司账户。川北数码港公司无权直接支付给刘泽勇，刘泽勇也不具备借支或领取劳务费的权限。未加盖富源公司公章的劳务班组合同，富源公司支付劳务费系因为其完成了劳务项目，而不是基于刘泽勇的签字。原审法院（2015）三民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富源公司未提起上诉，并不代表公司认可了表见代理的认定，而是案涉协议加盖了富源公司的公章，该案与本案具有本质的区别，不能类推。通话录音证实，凡是直接支付给劳务班组的费用应先征得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二、原审法院认定川北数码港公司已支付的款项超过了合同约定错误。原审法院对刘泽勇的借支记录全部认定为已支付给富源公司的劳务费错误，该记录中，仅应将直接转入富源公司账户及有证据证明实际发放给劳务班组的金额予以认定。明细表第17项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第七条第8款的约定，工资表实际是由富源公司提供，虽有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注明了“同意支付、款转回公司”，且川北数码港公司虽出示了工资表原件，但未举证证明实际付款行为。明细表第18项，未经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电话同意，且川北数码港公司无证据证明李某系富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应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定川北数码港公司超额支付劳务费不符合商业惯例，认定已支付的劳务费超过了合同约定结算金额，不符合逻辑。刘泽勇与冯朝阳签订的关于抹灰费用的补充协议，未加盖富源公司公章，刘泽勇不能代表富源公司，该协议对富源公司不产生效力，费用也与合同价款无任何关系。 川北数码港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富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刘泽勇系富源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其实是实际施工人。合同的签订和履行都是刘泽勇在全权代表和负责，富源公司未直接派管理人员。除工程竣工后，刘泽勇不再管理项目，富源公司才处理收尾工作，并未履行该合同。刘泽勇收取的费用没有用于其他地方，其与川北数码港公司签订的借支记录实际上是对付款的结算，该结算对富源公司具有约束力。 冯朝阳辩称，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朝阳是川北数码港公司认定的项目经理，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原审将其列为当事人不当。刘泽勇系富源公司认可的项目负责人及实际施工人，构成表见代理。原审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川北数码港公司及冯朝阳向富源公司超额支付了工程款。 富源公司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川北数码港公司支付工程款4390129.44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川北数码港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2016）川0722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4月20日，富源公司与川北数码港公司先成.丽景天下商品房13栋项目部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富源公司承包川北数码港公司承建的先成.丽景天下13号楼的泥工工程、木工及模工工程、钢筋制作安装工程等，双方约定按照326元/㎡，（注：工程在12个月内竣工交付使用按照328元/㎡结算。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三月内付到合同价款的97%，余款在质保期满后一年后一月内无责任问题付50%，满二年后无责任问题付25%，质保期满（五年）后一月内无责任问题全部付清（不计息）。《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同时约定，劳务公司收取劳务费必须转入公司账户（抵房款部分以收据扣除不过账）。先成.丽景天下商品房13栋于2014年9月29日竣工验收，竣工建筑面积为35006.44㎡。2012年12月28日，川北数码港公司先成.丽景天下商品房13栋项目技术负责人冯朝阳向富源公司承诺按照合同支付劳务费时将该款转入富源公司的账户上。从2013年2月7日至2014年8月28日，川北数码港公司绵阳分公司分14次共计向富源公司转入劳务费5581880元，除此之外，富源公司确认川北数码港公司在2014年9月至2015年年2月通过账外向民工支付工资1440000元。 原审法院（2016）川0722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认为，富源公司分包川北数码港公司承建的先成.丽景天下商品房13栋项目的劳务施工，有《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川北数码港公司绵阳分公司向富源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转账记录以及该院（2015）三民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书和部分民工班组领取工程款的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川北数码港公司先成.丽景天下商品房13栋项目部作为川北数码港公司因承建项目设立的机构，对外分包劳务的行为应由川北数码港公司承担相应责任。现工程已竣工验收满两年，川北数码港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价格向富源公司支付劳务费。关于应付劳务费的金额，《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中已约定为按照326元/㎡计价，川北数码港公司在答辩和举证期间内也未提出其已支付相应款项的理由和证据，根据《竣工验收报告》上验收的面积35006.44㎡计算，川北数码港公司应付劳务费的金额为35006.44㎡×326元/㎡=11412099.40元。《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三月内付到合同价款的97%，余款在质保期满后一年后一月内无责任问题付50%，满二年后无责任问题付25%”，所以截止本案判决时，川北数码港公司应付劳务费为11326508.70元，扣除川北数码港公司已付劳务费5581880元和代支民工工资1440000元后，川北数码港公司尚应支付富源公司劳务费4304628.70元。需要说明的是，《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有乙方（即富源公司）需帮助甲方（川北数码港公司）销售十二套住房作为甲方应付给乙方的款项，但是该约定并无业主单位的签字确认，川北数码港公司亦未举证证实，其已取得该十二套住房的处分权利并要求富源公司协助销售的事实，所以是否将十二套住房实际进行销售不能作为拨付劳务费的条件，富源公司请求川北数码港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遂判决：由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四川富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下欠劳务费4304628.70元（已扣除未满质保期的保证金部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922元，减半征收20961元，由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四川富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缴，在执行中一并品迭计算）。 原审法院（2018）川0722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事实：2012年1月16日，富源公司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现授权委托富源公司的刘泽勇同志为我公司芦溪先城丽景天下13#项目的委托代理人，代理人在资格审查、竞争谈判会议、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盖有我公司行政印章的事务，我予以承认。代理人无权转让此授权委托书，所有由代理人单独签署的一切经济合同都由代理人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所有经济责任由代理人自行承担。此委托为一般委托，代理人所签署的一切合同须有公司行政公章生效”。 2012年3月29日，川北数码港公司出具任职文件，该文件载明：“先成.丽景天下商品房13号楼项目已由我公司中标，在此特任命李文能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冯朝阳为项目副经理、技术负责人”。 2012年4月20日，富源公司作为乙方与川北数码港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富源公司承包川北数码港公司承建的先成.丽景天下13号楼的泥工工程、木工及模工工程、钢筋制作安装工程等，双方约定按照326元/㎡，（注：工程在12个月内竣工交付使用按照328元/㎡结算。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三月内付到合同价款的97%，余款在质保期满后一年后一月内无责任问题付50%，满两年后无责任问题付25%，质保期满（五年）后一月内无责任问题全部付清（不计息）。该合同同时约定，劳务公司收取劳务费必须转入公司账户（抵房款部分以收据扣除不过账）。冯朝阳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刘泽勇在乙方代表处签名。 2012年12月28日，川北数码港公司先成.丽景天下商品房13栋项目技术负责人冯朝阳向富源公司出具《承诺》，承诺按照合同支付劳务费时，将该款转入富源公司的账户上。 2013年8月6日，冯朝阳与刘泽勇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劳务单位负责人刘泽勇无特殊情况每天必须到工地监督各班组人员到场情况，特别是安全问题，每时每刻加以督促。检查各班组长到岗情况，缺岗按规定处罚。出现责任事故按合同执行。2、原合同中内墙其中一侧不抹灰一事，因大部分剪力墙成型差，不抹灰已是不行。决定两面全抹灰，但尽量抹薄一点，抹灰的人工费由劳务方承担责任。材料费最后根据实际用料情况酌情双方协商处理。3、外墙保温人工费按实际发生金额扣除，交与保温承包专业施工队施工。外架及吊篮由劳务方责任，但应规定施工工期……。该协议富源公司不予认可。 2013年9月15日，川北数码港公司向三台县建设局发出《请示》，载明：“富源公司劳务总承包的先成.丽景天下13#楼工程，现已主体工程封顶，我们已经支付劳务公司431.37万元。但劳务公司现阶段严重不执行所签劳务合同，提出苛刻条件。2013年9月4日我项目部按劳务合同支付给劳务公司进度款90万元，到现在劳务公司未监督发放到工人手里。多次催促劳务公司经理谢总，但总是推、拖不见面，不执行发放。并且现场负责人刘泽勇以劳务费没付为理由多次组织工人围堵业主办公室、售楼部，造成严重不良后果，他们这种不按合同办事，故意拖欠民工工资，造成恶劣不良后果。恳请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支持合同公道，维护国家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条款的尊严”。富源公司认为该请示是复印件无法核实，而且是单方形成的，富源公司没有收到过建设局转发的请示。 2014年1月21日，施工总包单位冯朝阳，劳务总包：刘泽勇，以及木工组等向三台县建设局、重庆先成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三台分公司提出《申请》，载明：“由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建的先成丽景13号楼工程，现已施工到主体即将完毕及抹灰工程。春节临近，为避免出现2013年10月1日因监管不严，劳务公司未将建筑公司拨发的劳务费及租赁费发放到工人手中，现特申请将以后的劳务费，租赁费直接由建筑公司发放到班组、工人及租赁站，不再经过劳务公司转账支付，特此申请”。富源公司认为该申请不能改变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 2014年5月6日，富源公司作出《关于劳务承包款支付的函》，载明：“川北数码港公司、“先成.丽景”项目部：2014年4月20日，我公司与你方签订了已经生效执行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承担你方“先成.丽景”项目13号楼劳务工程。根据合同“特别约定”第三条的规定，你方支付的劳务承包款必须转入我公司账户，以确保农民工工资的及时支付，如你方违反合同直接向其他方支付，将导致我公司对账外支付额度无法确认，更无法确保农民工工资资金安全，由此引发的群体上访事件和造成的其他相关经济与法律责任我公司概不承担责任”。川北数码港公司及冯朝阳均表示未收到过支付函。 2015年1月7日，富源公司向三台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发出《关于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先成.丽景”项目部13号楼差欠劳务工程款的情况汇报》，载明：“2012年4月20日，四川富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公司”）与四川川北数码港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北建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承担川北建司总承包的三台县芦溪镇“先成.丽景”项目部13号楼劳务工程施工。现该工程已经全面竣工，但川北建司迄今为止只向我公司支付了5581880元劳务工程款，差欠劳务工程款600多万元（具体金额以双方企确认的劳务工程款结算金额为准）未向我公司支付，致使部分劳务工无法领取和结算劳务工资及劳务费用，造成民工上访等诸多不稳定现象发生。该工程施工过程中，我公司未确保农民工工资的支付，采取了下列多种措施防范这种不利局面：1、2012年12月28日，我公司要求“先成.丽景”项目部13号楼项目负责人冯朝阳想我公司出具了劳务费向我公司直接付的《承诺》；2、2013年9月22日，我公司向贵局提交了《关于终止“先成.丽景”项目部13号楼项目特别约定条款的申请报告》；3、2014年5月6日，我公司向川北建司发出了《关于劳务承包款支付的函》，明确告知和要求川北建司直接向我公司支付劳务款，如有违反，造成的经济与法律责任后果由川北建司自行承担。但不知是何原因，川北建司一意孤行，多次违反合同要求，无视我公司的书面通知和正当要求，多次向私人乱支付，致使正常的劳务工程款支付出现我公司不能掌控的局面。在此情况下，我公司多次向川北建司要求据实进行劳务结算，但该公司拒不合作，我公司拟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人民法院判决全面清偿该工程民工工资。同时恳请贵局建筑管理股予以查实协调处理。”川北数码港公司及冯朝阳均表示不能证实该情况汇报向主管部门送达过。 先成.丽景天下商品房13栋于2014年9月29日竣工验收，竣工建筑面积为35006.44㎡。按照富源公司与川北数码港公司签订的合同，双方的结算金额为11412009.44元。从2013年2月7日至2014年8月28日，川北数码港公司分14次共计向富源公司转入劳务费5581880元。对该结算金额及向富源公司转入劳务费金额，富源公司、川北数码港公司无异议。除此之外，在原审中，富源公司确认川北数码港公司在2014年9月至2015年年2月通过账外向民工支付工资1440000元。 再审中，冯朝阳提交了刘泽勇签字确认从2013年1月30日至2014年11月26日丽景天下13楼工程劳务借支记录。该记录载明了时间、借支方式、用途，总计为10523339元（其中包含川北数码直接转账至富源公司账上5581880元）。富源公司对刘泽勇的签名未提出异议，只是表示不清楚。 审理中，冯朝阳申请了姚良均、罗勇权、陈茂顺、何应明、邓永刚、蒋献章、尹辉等人出庭作证，均证实刘泽勇在案涉工地负责管理、签订合同。其中刘泽勇与尹辉、邓永刚、罗勇权等签订的《建筑工程班组劳务承包协议》，有刘泽勇签名并加盖了富源公司的印章。 庭审后，冯朝阳向该院提供了《川北数码及冯朝阳付款明细》及相关证据，证明就案涉工程其已经支付12584414元。该明细表包括了刘泽勇在《借支记录》签字认可的10523339元。经富源公司对该付款明细及证据进行核实和质证，富源公司认可川北数码港已经支付劳务费共计8545221元。除刘泽勇在“借支记录”签字认可的10523339元的款项外，该付款明细表上14-18项中，富源公司认可14-16项支付的费用，金额为153800元；对第17项支付现场管理人员工资109510元，富源公司不予认可。该笔费用川北数码港公司提供了有富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先浩签字同意支付的三份工资表、刘泽勇在2015年1月20出具的领条进行证实；对18项支付劳务班组费用775217元，川北数码港公司称系通过县住建局，芦溪镇镇政府协调，通过现金及转账支付给劳务班组，富源公司不予认可。该笔费用川北数码港公司提供了刘泽勇在2015年2月7日出具的收条、支付明细、相关领款人罗勇权、尹辉的承诺等证据证实。川北数码港公司表示，该两项金额884727元，包含在富源公司在原审中认可的在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通过账外向民工支付的工资1440000元内。 还查明，富源公司称刘泽勇系临时聘请的项目管理人员，不是该单位正式职工，公司未给其购买社保；冯朝阳系川北数码港公司案涉项目副经理、技术负责人，公司亦未给其购买社保。 已生效（2015）三民初字第164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富源公司承包川北数码港公司先成丽景项目部13号楼施工图的泥工、木工钢筋制作安装工程后，刘泽勇与富源公司签订了《建筑周转材料设备租赁合同》，向该案原告租赁相关建筑机械设备用于富源公司承包的先成丽景项目部13号楼，且富源公司在租赁合同上签名盖章，该案原告有理由相信刘泽勇的租赁行为是代表富源公司，刘泽勇的行为，构成法律上的表见代理，其法律责任应由富源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2018）川0792民再3号民事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富源公司作为劳务承包合同的承包人，刘泽勇受其委托，为“先成.丽景”13号楼项目委托代理人，进行现场管理，其职责范围“代理人在资格审查、竞争谈判会议、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盖有我公司行政印章的事务”，但案涉工程多个班组的合同均是刘泽勇与其签订，且部分合同亦加盖了富源公司印章，相关劳务费用部分亦由其支付，刘泽勇的行为已构成了法律意义上的表见代理。同时，案涉工程相关判决亦对其身份进行了相同认定。因此，刘泽勇的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富源公司承担。刘泽勇经该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除刘泽勇在《借支记录》签字认可领取劳务费金额为10523339元外，富源公司认可了153800元（明细表14-16项），未认可项中，明细表第17项，金额为109510元，该院认为，该支付费用，不仅有富源公司的法定代理人签字同意支付，还有刘泽勇出具领条确认，且富源公司未能提供工资表系自己制作并支付后交川北数码港公司的证据，该院应予认定。第18项款项，金额为775217元，该项费用不仅有刘泽勇出具的收条进行确认，亦有相关领款的《承诺》，且系通过相关部门协调，对工程中民工工资实际进行了发放，免去了富源公司的支付义务，保证了民工的合法权益及工程正常运行，也未损害富源公司利益，该院予以认定。因此，该三笔金额加上刘泽勇在《借支记录》签字认可的金额已经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至于富源公司提到的抹灰工程费用，因刘泽勇与冯朝阳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抹灰费用由劳务公司承担，其要求在合同总价款应予扣减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富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川0722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四川富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20961元，由四川富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 再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2018）川0722民再3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刘泽勇的行为是否构成了表见代理；二、川北数码港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是否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款项。 关于刘泽勇的行为是否构成了表见代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应当满足：行为人无权代理却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相对人订立合同；客观上需有使相对人相信无权代理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由；相对人主观上是善意、无过失。故刘泽勇的行为是否对富源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应当从刘泽勇的行为是否同时满足上述三个条件进行分析。本案中，富源公司向刘泽勇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作为富源公司的代理人，在资格审查、竞争谈判会议、合同谈判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盖有公司行政印章的事务，在与川北数码港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上亦以代表身份签名。刘泽勇与部分班组签订协议，加盖了富源公司的印章，并支付部分费用。《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虽约定劳务费应当转入公司，但川北数码港公司提交的向三台县建设局发出《请示》、《申请》及照片、证明、承诺、证人证言等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为及时解决劳务费发放问题，川北数码港公司、刘泽勇将部分款项直接发放给了班组、工人等，川北数码港公司并无过错。故，刘泽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关于川北数码港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是否超过了合同约定款项的问题，因刘泽勇行为构成对富源公司的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富源公司承担，刘泽勇在“借支记录”上签字的金额、出具领条和收条的金额，均应认定为川北数码港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的款项。况且，川北数码港公司对工程中的民工工资进行直接发放，及时保证了民工的合法权益，也未损害富源公司的利益。故，前述款项已经超过了合同所约定的价款，川北数码港公司不再负有向富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至于抹灰费用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应由劳务公司承担，故该笔费用川北数码港公司亦不具有付款义务。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再3号民事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961元，由上诉人四川富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玉 审 判 员 吴莹迪 审 判 员 唐剑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牛 仙 书 记 员 何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