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804刑初419号 自诉人淮安市淮阴区恒通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新渡口街道佟洼村****。 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江苏庖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成军，男。 辩护人张秀红，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钱姝，女。 辩护人石广，江苏凯仕曼律师事务所律师。 自诉人淮安市淮阴区恒通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被告人王成军、钱姝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刑事自诉。2020年2月3日，因疫情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8月13日，本院裁定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淮安市淮阴区恒通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新东、被告人王成军、钱姝以及辩护人张秀红、石广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自诉人淮安市淮阴区恒通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诉称：被告人王成军系自诉人的股东，于2012年4月9日至2018年1月24日间任自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2016年6月3日至2016年12月13日期间，被告人王成军采用隐瞒其他股东的手段，利用其担任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以自诉人名义与8名员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员工缴纳一定金额给自诉人作为业务保证金。合作协议签订后8名员工将310500元保证金交付给了被告人钱姝本人或转账给钱姝的私人账户。合作协议到期后因两名被告人未向员工退还保证金，员工便向自诉人要求返还上述款项并支付利息，迫于无奈，自诉人共向8名员工返还保证金及利息共计368574元。王成军还另行对自诉人提起减资纠纷诉讼，充分证明其具有非法占有自诉人财产的犯罪故意。自诉人于2018年8月23日向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控告人王成军的职务侵占犯罪行为，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为了证明上述指控，自诉人当庭出示了淮安市淮阴区恒通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016年记账凭证等证据材料复印件，并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成军利用职务之便，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私自收取员工保证金并据为己有，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钱姝明知王成军有犯罪故意，仍与王成军共同实施犯罪行为，属于共同犯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王成军、钱姝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成军辩称自诉人因为股东之间发生矛盾而强加其罪名，自诉人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能成立。 被告人王成军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成军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对于公司的每一笔资金均由财务人员登记造册，其本人并不经手公司资金，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公司财产的故意；2、2016年度账簿中对于保证金的具体金额、状态等均有明确说明或标注，自诉人的股东在接收该账簿时无任何异议，时隔三年提起本案诉讼，有悖常理，且王成军的行为客观上也没有造成公司损失。综上，自诉人指控王成军犯职务侵占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 被告人钱姝辩称其收取的310500元保证金有详细收支表和单独的科目核算，自诉人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能成立。 被告人钱姝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自诉人提供的由钱姝制作并移交给自诉人的账册中能够反映出涉案保证金在移交时账面上是存在的，钱姝也做了说明，没有采用填平等手段侵占公司财产；2、自诉人的举证不能证明钱姝实际侵占了涉案保证金，钱姝也不是涉案保证金的实际保管人，其没有实施侵占行为。综上，自诉人指控钱姝构成职务侵占罪的罪名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9日至2018年1月24日，被告人王成军任自诉人淮安市淮阴区恒通农村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2016年，被告人王成军安排恒通小贷公司的兼职会计钱姝负责收取、退还恒通小贷公司员工缴纳的保证金等业务。2017年1月，被告人钱姝将2016年1-12月的记账凭证及报表移交给恒通小贷公司的股东张某某，其中2016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中载明保证金310500元，保证金明细中也详细载明当年收取和退还员工保证金的情况，以及截止2016年12月31日账面结余赵某、张某、肖某、王某、于某、杨某、蒋某、陈某缴纳的保证金共计310500元。 2018年3月，恒通小贷公司与赵某等8名员工签订协议，并支付赵某等8名员工的保证金本金及利息共计人民币368574元。 2018年8月23日，恒通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勇向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报案称：2012年至2017年间，王成军、钱姝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业务员保证金310500元，王成军等人采用借用他人名义从公司借款的方式，侵占公司资产1914万余元；王成军等人采用借用他人名义从公司借款的方式，挪用公司资产1431万余元。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经审查认为李勇控告王成军等人职务侵占案没有犯罪事实，遂于2018年10月22日决定不予立案。李勇不服，向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申请复议，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于2018年11月20日决定维持不予立案决定。自诉人遂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刑事自诉，要求追究被告人王成军、钱姝犯职务侵占罪的刑事责任。 上述事实，有自诉人提交的以及本院依法从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调取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王成军的供述：2012年4月至2018年1月，其是恒通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其中2012年至2016年底其负责经营管理恒通小贷公司。2016年恒通小贷公司与业务员签订协议，约定业务员缴纳保证金，如果贷款业务结清，业务员将获取贷款出资比例中收益的双倍报酬。因为恒通小贷公司账面上没有保证金这个科目，不好直接打到公司账户，其便安排淮安市恒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担保公司）会计也是恒通小贷公司的兼职代账会计钱姝将收取的赵某等8个业务员保证金合计310500元存在恒通小贷公司控制的王某的个人银行账户上。恒通小贷公司使用过王某等4人的银行账户，用于收取并退还业务员保证金、发还并偿还那些借用他人名义借款的贷款款项及利息。其不再负责公司业务时，账目和公章等都移交给了股东张某某，当时有交接凭证。之后其安排钱姝将剩余的钱作为股东借款到期的利息等方式转到公司账面上，所以业务员保证金的钱就混在了股东该还的利息里了。 2、被告人钱姝的供述：其是恒通担保公司的会计。2014年至2016年底，恒通小贷公司的股东兼负责人王成军安排其任恒通小贷公司的兼职会计，保管恒通小贷公司股东的借款以及收取、退还业务员保证金本金等。2016年底王成军辞去恒通小贷公司董事长职务时，其对每个股东借款情况和没有退还业务员保证金的金额、明细，以及保证金使用和结余情况，以书面形式做了说明，并移交给了股东张某某。因当时恒通小贷公司几个股东之间有矛盾，股东借款的部分利息未按时支付，王成军便安排其从没退还的部分员工保证金里支付了股东借款的利息和恒通小贷公司的门面装修款及车辆维修款。 3、自诉人恒通小贷公司的股东李勇、郑国某、张某某的陈述，证明2012年4月9日至2018年1月24日，恒通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成军，之后变更为李勇。王成军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全权负责公司大小事务。张某某还证明王成军在全权管理恒通小贷公司期间，收取的业务员保证金都以恒通小贷公司名义开具收据给业务员，但钱都按照王成军指示转账到王成军控制的非恒通小贷公司员工王某的个人账户和交现金给钱姝，没有入公司账目。后来业务员赵某等人到法院起诉恒通小贷公司，恒通小贷公司在2018年3月30日将368574元退还给了赵某等8个业务员。王成军控制的“外账”使用过王某、钱姝等4个人的银行账户。郑国马还证明钱姝是恒通小贷公司的代账会计，公司每月发给她工资，涉及到公司本金利息还款的个人银行卡由钱姝保管。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王成军曾安排钱姝拿其身份证去银行开户给王成军使用。 5、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恒通小贷公司业务员。2012年至2017年下半年，恒通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成军。2016年上半年王成军提出收取业务员保证金，并由公司和业务员签订合作协议。其也签过这种合作协议，并将保证金交给恒通担保公司的会计钱姝。2017年三、四月份之前，业务员的保证金及出资额收益的两倍获取的收益，都是按照协议上的约定支付给业务员的，之后因王成军和其他股东闹矛盾，业务员的保证金及收益就没有按时支付，便有人起诉到法院。2018年3月左右，恒通小贷公司把业务员的钱都结清了。 6、证人于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恒通小贷公司现金会计。2012年至2017年下半年，王成军负责恒通小贷公司的大小事务。所有业务员保证金的收据都是王成军安排其开具的，但钱都是交给钱姝的。钱姝收的业务保证金没有入公司的账。其交的保证金不是打给王某就是钱姝的个人账户。之前的保证金都按期退还的，从蒋某的保证金17500元开始就没有退还了。蒋某说要起诉，后来恒通小贷公司就将其和赵某、蒋某等8个人的保证金退了。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恒通小贷公司的总账会计。钱姝是恒通担保公司的会计，不是恒通小贷公司的员工。其交的两笔业务保证金，其中一笔是转账给钱姝的个人账户，一笔给现金。2018年3月左右，恒通小贷公司将欠其保证金和约定的利息结清。 8、恒通小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公司章程修正案、淮安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关于同意恒通小贷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的批复、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书证，证明恒通小贷公司设立、注册资本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等情况。 9、恒通小贷公司账户、王某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恒通小贷公司和王某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 10、恒通小贷公司的支出证明单，证明恒通小贷公司支付钱姝2016年7、8、9、10、12月份的工资各3200元。 11、借款合同、收据、业务保证金明细、恒通小贷公司与赵某等8人签订的合作协议、还款协议、进账单等书证，证明恒通小贷公司与赵某等8人签订合作协议，并收取赵某等8人缴纳的保证金共计310500元，钱姝在收据上签字；2018年3月恒通小贷公司退还赵某等8人保证金及利息共计368574元。 12、交接单、收条，证明2017年1月，钱姝将2016年全年的记账凭证及报表移交给张某某；2017年2月8日张某收到2012年4月至2016年12月公司账册。 13、被告人钱姝移交的恒通小贷公司2016年1-12月份记账凭证，证明钱姝任恒通小贷公司兼职会计期间所记载的2016年财务收支情况，其中2016年12月的资产负债表载明保证金为310500元；保证金明细中详细载明收取和退还员工保证金的情况，以及截止2016年12月31日账面结余310500元保证金。 14、淮安市公安局淮阴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复议决定书，证明该局认为李勇控告王成军等人职务侵占，经查无犯罪事实，于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20日分别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和维持不予立案决定。 另，2020年9月9日，自诉人当庭提交了北京华通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江苏分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2016年恒通小贷公司内部账凭证显示累计收到风险保证金785500元,累计退还风险保证金475000元,截止2016年12月31日账目结余职工风险保证金310500元。2018年3月，恒通小贷公司通过公司昆山银行账户代退付310500元保证金。另按调解协议支付58074元利息。由于恒通小贷公司内部账只提供了2016年凭证，没有发现钱姝已将保管的315000元保证金已经使用支出。该所没有取得钱姝保管的保证金是否已退还或支付恒通小贷公司公账的证据。建议恒通小贷公司与风险保证金资金保管人钱姝尽快对账，清理债权债务，保证资金安全。 本院认为：关于自诉人恒通小贷公司指控被告人王成军、钱姝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员工缴纳的保证金及利息共计368574元，经查，自诉人所举证据及本院依法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仅证明被告人王成军安排钱姝收取了涉案员工缴纳的保证金310500元，自诉人指控被告人王成军、钱姝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员工缴纳的保证金及利息共计368574元非法占为己有，已构成职务侵占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故自诉人恒通小贷公司要求追究被告人王成军、钱姝的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成军、钱姝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绍萍 审 判 员  王丽静 人民陪审员  马春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瑞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对自诉案件，应当参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和本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对依法宣告无罪的案件，其附带民事部分应当依法进行调解或者一并作出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对第一审公诉案件，人民法院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判决、裁定： …… （四）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以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