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安市石井泉水石材厂，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厝坂村。 经营者：卓明捷（ＺＨＵＯ,ＭＩＮＧＪＩＥ），男，1969年10月2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绿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南安市耀林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石井镇惜坂村。 法定代表人：许宣耀。 上诉人南安市石井泉水石材厂（以下简称泉水石材厂）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南安市耀林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林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0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水石材厂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南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583民初1069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三项，并依法维持第一、第二、第四项判决。事实与理由：耀林公司不是涉案的印章及证件(代码证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私章、发票章)的权利主体，南安市石井瑶林石材厂（以下简称“瑶林石材厂”）已于2012年7月16日被许宣耀注销，耀林公司是2012年另行成立的企业，属于不同的诉讼主体。泉水石材厂于2011年收到瑶林石材厂的代码证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私章、发票章，而瑶林石材厂的负责人许宣耀于2012年7月16日就向南安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注销手续。在办理注销手续之前，泉水石材厂就已将涉案的印章及证照归还给瑶林石材厂。根据《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办理个体工商户注销手续，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原件、申请人签署的提交是必备手续，办理注销时依法应当将营业执照正副本等原件移交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组织机构代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组织机构依法终止的，应当自注销之日起30日内持有关部门核准的注销文件或者证明办理注销登记，并交回组织机构代码证书。瑶林石材厂办理完成营业执照注销手续后，自注销30日内，应将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交回相关机构，否则将受到处罚。一审法院对于瑶林石材厂已转型变更登记为耀林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对于如何在没有“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私章”等公章及证照的情况下，办理完成转型手续的(即瑶林石材厂注销手续)，并没有予以调查核实。一审法院仅凭《收条》认定泉水石材厂未返还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私章、发票专用章，认定事实错误，瑶林石材厂己注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关系也早已解除，泉水石材厂没有任何理由或需要扣留瑶林石材厂的相关证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 耀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泉水石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耀林公司返还泉水石材厂在承租耀林公司厂房期间添置的设备，设备包括：大切机4台、红外线切边1台、行吊5台、车间钢卧梁二处：一处18×80米、一处15×70米；2.如耀林公司拒绝或无法返还的，则请求法院判令耀林公司按照设备折旧价483800元赔偿泉水石材厂（其中，大切4台每台150**元；红外线切边机1台500**元；行吊机5台每台150**元；车间钢卧梁二处：一处18×80米、一处15×70米，共计2490平方米，每平方米120元；以上所有设备折旧价暂计为483800元）。 耀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泉水石材厂立即返还耀林公司能正常使用的大切机台六台以及锯片（其中型号为3.5米的有3组，每组大中小各6片;型号为3.2米的有4组，每组大中小各6片;型号为2.5米的有4组，每组大中小片各6片:型号为1.65米的有12组，每组大中小各10片）、四不像运输车一部以及瑶林石材厂的所有的证件（代码证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私章、发票章）、以及铁架子250个；2.若泉水石材厂无法返还耀林公司的上述设备以及相应的证件，则耀林公司请求泉水石材厂赔偿耀林公司的损失计322500元；3.判令泉水石材厂赔偿耀林公司因泉水石材厂的过错而造成耀林公司的变压器配电盘、厂房的屋顶及连接六台大切机的配套设施水、电及用于通电的铜线损坏的损失计1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瑶林石材厂经工商登记设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许宣耀系经营者；2012年7月17日，瑶林石材厂转型变更登记为耀林公司，许宣耀系该公司唯一股东。泉水石材厂于2003年8月18日经工商登记设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卓明捷系经营者；卓明捷于2016年5月23日迁往香港特别行政区，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2011年1月13日，瑶林石材厂、许宣耀、许德林（甲方）与泉水石材厂、卓明捷（乙方）签订了一份《合约书》，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靠泉水石材厂西边的瑶林石材厂（厂房及荒料场共占地九亩），承包期间瑶林石材厂的所有设备以及厂房厂地全部交由乙方使用，所有设备包括：厂房、办公室、大切机台六台以及锯片、250变压器一部、叉车一部、四不像运输车一部以及瑶林厂的所有证件；承包期限为七年六个月，即从2011年1月13日至2018年7月13日止；到期后，承包前甲方所有的设备归甲方，乙方承包后新添置的机械归乙方所有，建筑物归甲方；等等。许宣耀、许德林作为瑶林石材厂的代表在甲方一栏上签名、捺印，卓明捷作为泉水石材厂的代表在乙方一栏上签名、捺印。合同签订后，瑶林石材厂按合同履行并将厂房及设备等按时交付给泉水石材厂进行生产经营，卓明捷出具《收条》1张，确认收到瑶林石材厂代码证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私章及发票章。泉水石材厂在承包期间又新添置大切机4台、红外线切边机1台、行吊5台等机械设备投入生产。2014年1月1日，卓明捷将耀林公司的厂房及其设备等转租给案外人郑永趁，并向其收取租金，后郑永趁因经营不善关闭停业。承包期间，因泉水石材厂没有按时缴纳相关税费，导致耀林公司被相关部门进行追缴及罚款。许宣耀、许德林、耀林公司多次要求泉水石材厂及卓明捷支付未果，泉水石材厂尚有承包期间新添置部分设备未搬走。 2018年10月9日，许宣耀、许德林、耀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泉水石材厂、卓明捷立即支付拖欠的承包金148000元、代缴的税费677766.69元，以及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闽0583民初94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耀林公司于2017年8月自行将公司的土地、厂房及机器设备转租给黄贵泉生产经营，并判决：一、泉水石材厂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耀林公司为其代为缴纳的租赁期间应缴纳的税收、费用554610.3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9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耀林公司的其他请求；三、驳回许宣耀、许德林的起诉。泉水石材厂不服判决，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闽05民终20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泉水石材厂不服，又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闽民申31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泉水石材厂的再审申请。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3日到案涉承包厂区进行现场勘验。经勘查，泉水石材厂与耀林公司共同确认：一、泉水石材厂诉请的车间钢卧梁两处为案涉承包厂区范围内的钢结构厂房，其添置的大切机4台、红外线切边机1台、行吊5台均存放在上述钢结构厂房内；二、耀林公司主张的6台大切机（没有锯片）、变电器配电盘存放在案涉承包厂区范围内的石头厂房及办公室内，但已损坏无法使用，石头厂房的铁皮屋顶也已破损；三、现场未发现耀林公司主张的四不像运输车、铁架子及瑶林石材厂的代码证及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泉水石材厂、卓明捷与瑶林石材厂、许德林、许宣耀签订的《合约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故双方的《合约书》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合约书》签订后，瑶林石材厂转型变更登记为耀林公司，耀林公司依法承继瑶林石材厂名下的债权债务，继受瑶林石材厂在《合约书》项下的权利义务。泉水石材厂主张其在承包期间新添置了大切机4台、红外线切边机1台及行吊5台，耀林公司予以认可，并同意泉水石材厂自行拆除搬回，予以照准。泉水石材厂另主张其在承包期间添置车间钢卧梁两处，耀林公司予以否认，泉水石材厂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且车间钢卧梁实为钢结构厂房，即使确为泉水石材厂添置，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新添置的建筑物亦应归耀林公司所有，现泉水石材厂请求耀林公司返还车间钢卧梁两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合约书》签订后，瑶林石材厂依约将代码证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私章、发票章交付给泉水石材厂，有泉水石材厂的经营者卓明捷出具的《收条》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泉水石材厂辩称已返还上述印章及证照，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不予采纳。虽然瑶林石材厂已转型变更登记为耀林公司，但公章、证照等是民事主体对外以自己名义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对外进行活动的有形代表和法律凭证，无论公章、证照是否声明作废，对于善意第三人而言，公章、证照作为民事主体的表征仍是不能改变的，耀林公司作为瑶林石材厂的承继者，为避免出现不必要的纠纷，要求泉水石材厂返还其持有的瑶林石材厂的代码证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私章、发票章，合理有据，予以支持。耀林公司请求瑶林石材厂返还大切机锯片、四不像运输车、铁架子，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虽然原瑶林石材厂的六台大切机及配套设施、变压器配电盘、厂房屋顶现已损坏严重，但因耀林公司已于2017年8月自行将公司的土地、厂房及机器设备转租给黄贵泉生产经营，且耀林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设施设备在转租时的状况或泉水石材厂存在损坏行为，现耀林公司主张因泉水石材厂的过错而造成上述设施设备损坏，要求对维修费用予以评估，并由泉水石材厂予以赔偿，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泉水石材厂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未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耀林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未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安市石井泉水石材厂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拆走其添置的存放在福建省南安市××房内的大切机4台、红外线切边机1台、行吊5台，被告福建省南安市耀林石业有限公司应予协助。二、驳回南安市石井泉水石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南安市石井泉水石材厂应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将原南安市石井瑶林石材厂的代码证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私章、发票章返还给福建省南安市耀林石业有限公司；四、驳回福建省南安市耀林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542元，减半收取计4271元，由南安市石井泉水石材厂负担2643元，福建省南安市耀林石业有限公司负担1628元，福建省南安市耀林石业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反诉受理费4119元，由福建省南安市耀林石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泉水石材厂提供一份《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以此证明瑶林石材厂已于2012年7月16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可以证明泉水石材厂的主张，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个体工商户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组织机构代码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的相关规定，申请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依法应当将营业执照正副本等原件提交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组织机构依法终止的，应当自注销之日起30日内持有关部门核准的注销文件或者证明办理注销登记，并交回组织机构代码证书。瑶林石材厂已于2012年7月16日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且转型设立登记为耀林公司，耀林公司的出资人、从事行业、规模、经营场所均与转型前的瑶林石材厂一致。营业执照正副本等文件的提交是办理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的必备条件，瑶林石材厂办理注销登记后亦应当向相关部门办理组织机构注销手续并交回组织机构代码证，否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不会在原经营场所批准设立转型登记后的耀林公司，耀林公司所主张的在未取得营业执照正副本等证件下办理完成瑶林石材厂注销登记及转型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与客观事实不符，耀林公司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承包关系早已解除以及耀林公司在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9497号一案中并未主张归还案涉营业执照等证件的事实，应依法认定泉水石材厂在瑶林石材厂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之前已将案涉营业执照等所有证件归还给瑶林石材厂。泉水石材厂的上诉主张理由充分，应予采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泉水石材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06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10691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第四项； 三、驳回福建省南安市耀林石业有限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42元，减半收取计4271元，由南安市石井泉水石材厂负担2643元，福建省南安市耀林石业有限公司负担1628元；反诉受理费4119元，由福建省南安市耀林石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省南安市耀林石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刘思思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