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5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民桃，男，1960年1月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岚芳，女，1967年12月29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兰华，女，1962年10月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俞敏敏，男，198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再审申请人林民桃、黄岚芳因与被申请人黄兰华、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俞敏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林民桃、黄岚芳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还款确认》中约定的事实缺乏履行依据。《还款确认》中约定林民桃、黄岚芳将其所有的福州杨桥路利嘉大广场1#1002房产折价173万，在扣除黄兰华代垫付房贷81万元后，实际抵还利息92万元。林民桃、黄岚芳一审庭审时已对该抵扣金额提出异议，黄兰华应对其已经垫付房贷款81万元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二）《还款确认》中关于投资结算及收益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导致黄兰华获取暴利。首先，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民桃、黄岚芳对投资标的即宁德市华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有40%股权，不存在黄兰华投资400万元的基本前提。其次，签订《还款确认》时，宁德市华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本身没有完成，不存在任何结算的前提。从该400万元投资款最终以获取固定回报结算结果看违背了投资的最初约定，完全属于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林民桃、黄岚芳无需支付黄兰华400万元投资收益。（三）林民桃、黄岚芳在二审中提供的手机短信能够充分证明双方之间系借款法律关系，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075万元。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借条》《收条》《还款确认》存在重大瑕疵，系伪造。（一）《收条》和《借条》出具的时间间隔一年三个月，但使用的纸张却一模一样，有违常理。《收条》和《借条》中除了签名以外的内容均为同一人书写，而且书写的人不是诉讼双方的任何一人。《收条》和《借条》中从顶格文字到最后一行文字的所占用总格数均为16格，《收条》和《借条》款项的笔数均为8笔，异常巧合。《收条》和《借条》中款项的支付时间相互交叉，在所有付款凭证都没有备注用途的情况下，《收条》中罗列的8笔金额却没有按照汇款顺序书写，而且把在同一年度的相近月份支付的款项，分别列入不同性质的“借款”“投资款”，存在凑足8笔金额的疑点。黄兰华提供的《收条》《借条》未约定利息，但《还款确认》却约定高达2.5%的月息，有违常理。（二）本案一审时，林民桃、黄岚芳发现黄兰华提交核对的《还款确认》原件上可以直观看到“林民桃”的签名及捺印，而在开庭之前送达给法庭及林民桃的复印件内，该《还款确认》内的“林民桃”签字处并未体现捺印，在本案一审卷宗中经法庭核对原件的《还款确认》复印件中，也看不到林民桃的捺印痕迹，因此不排除该捺印系人为事后添加。（三）《借条》《收条》《还款确认》存在重大瑕疵和疑点，但原审法院却未支持林民桃、黄岚芳要求对该三份证据中签名、指印的真实性进行重新鉴定以及对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案由以及判决款项的性质相互矛盾。原审判决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同时认定《收条》中的款项为投资款，《还款确认》中还约定对投资进行结算，原审判决在认定本案讼争款项性质上自身相互矛盾。（二）原审判决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原审判决支持本案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400万元投资款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结算收益400万元，而且继续按照总额800万元的月2%计算利息，完全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中所保护的利率标准，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林民桃、黄岚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黄兰华提交书面意见称，一、《还款确认》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将《还款确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一）《还款确认》已经对黄兰华垫付81万元的事实进行确认，林民桃、黄岚芳对该事项有异议应承担举证责任，而非由黄兰华承担举证义务；（二）《还款确认》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案涉400万元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事实明确，林民桃认为其在宁德市华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持有40%的股权与客观事实不符。在林民桃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还款确认》中也载明林民桃投资宁德市华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占股40%，从宁德市华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中可以看出林民桃的股份由夏佩义代持，实际为林民桃所享有，黄兰华投资林民桃名下的400万元是投资款，不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情况。黄兰华与林民桃就投资收益转化为借款本金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利率，黄兰华自始至终都未确认过借款本金为1075万元，短信内容即使真实也仅说明黄兰华向林民桃催款以及说明款项由来，不能证明借款本金为1075万元。二、案涉《收条》《借条》《还款确认》上林民桃、黄岚芳的签字及指印已经经过司法鉴定，林民桃、黄岚芳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应进行重新鉴定的情况，原审法院对林民桃、黄岚芳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依据上述证据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之间的借款及投资收益转化为借款合法有效，林民桃、黄岚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予以驳回。 俞敏敏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金额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林民桃、黄岚芳在一审期间对《收条》《借条》和《还款确认》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对《收条》《借条》和《还款确认》上的签名及指印进行鉴定，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8日作出闽鼎[2018]文/痕鉴字第1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收条》《借条》《还款确认》落款处的“林民桃”签名是林民桃所签，“黄岚芳”签名是黄岚芳所签。《还款确认》落款处“林民桃”签名处的指印是林民桃右手拇指所留，“黄岚芳”签名处的指印是黄岚芳右手拇指所留。林民桃、黄岚芳虽申请对《收条》《借条》《还款确认》进行重新鉴定，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应重新鉴定的事由，原审法院对林民桃、黄岚芳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林民桃、黄岚芳认为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黄俞琴未在《还款确认》上签字，但黄俞琴在《还款确认》上的签字身份系证明人而非借款人，黄俞琴签名与否并不能否定林民桃、黄岚芳在《还款确认》上签字捺印的真实性，林民桃、黄岚芳以此否认其借款、还款的事实理据不足。因《还款确认》对于双方此前基于投资及借款所形成的资金往来均已进行明确结算，原审法院依照该《还款确认》载明的内容，结合案涉其他证据确定林民桃、黄岚芳应偿还的借款金额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在原审对证据材料已经依法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林民桃、黄岚芳一再主张推翻双方此前已经形成的结算依据，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还款确认》对于黄兰华已代垫付房贷及投资收益款项均作出明确约定，并注明具体日期和金额，结合案涉其他证据，可显示林民桃认可收取《收条》项下款项，双方对于之前的投资款及相应收益转化为借款已经达成合意，林民桃、黄岚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确认案涉债务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民桃、黄岚芳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林民桃、黄岚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林民桃、黄岚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何 君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