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男，200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法定代理人：王某某之母，196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法定代理人：王某某之父，196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兵，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城市西街小学。住所地：宜城市襄沙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华，宜城市鄢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宜城市西街小学（以下简称西街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某的法定代理人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兵，被上诉人西街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西街小学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王某某提交了四名同学作为证人的证言，证明王某某于2012年4月23日在西街小学上体育课时从双杠摔下来致头部受伤。依据《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未成年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相当的证言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四名证人系王某某同班同学，年龄相仿约八、九周岁，对王某某的摔伤部位有认知能力并能清楚表达，能作为本案的证人证言，应当认定王某某摔伤右胳膊的同时摔伤了头部。一审以四名证人为限制行为能力人为由，认定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合法性要件，对此证据不予采信，属认定事实错误。2.王某某现被诊断为脑外伤引起的器质性精神障碍疾病，其有两次脑外伤史，分别于2011年6月21日和2012年4月23日，均在西街小学组织的活动中发生，故王某某的器质性精神性障碍疾病皆因西街小学未尽到安全教育管理职责所致。一审法院委托两所不同的鉴定机构对王某某患器质性精神障碍疾病与其从双杠上摔下来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两所鉴定机构均无能力鉴定，两者因果关系未能查清，属认定事实不清。西街小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街小学向王某某支付赔偿款31955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西街小学承担。事实与理由，王某某系西街小学二年级1班的学生。2012年4月23日上午，王某某按照西街小学教师的安排在学校操场上第三节体育课。课中王某某在操场上的单杠上面玩耍，其同学曾某某听到下课铃声后，抓住王某某的腿将其从单杠上往下拽，致王某某从单杠上摔下，头部先落地并致右胳膊骨折。王某某受伤后，西街小学未及时将其送往医院进行治疗，也未及时通知王某某的家长，还让王某某在教室讲台上罚站。中午王某得知此事到西街小学将王某某接到，并与曾某某的奶奶一起将王某某送到宜城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医生诊断王某某头外部擦伤未破皮，皮肤青紫，右侧桡骨中段骨折。2012年4月24日，王某某到宜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由于王某某右胳膊骨折是明伤，在医院进行了治疗，但头部被撞伤是暗伤未及时治疗，也是造成王某某出现头痛、头晕、呕吐、昏迷、五指发肿、发跳和失眠的原因，更是致王某某脑功能损伤并患精神障碍的原因。王某某出现精神障碍后，先后到宜城市人民医院、市妇幼保健院、宜城市××医院、襄阳市安定医院、武汉国医堂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北京协和医院住院治疗，支付了大量医疗费，各项损失合计319553.4元。但西街小学拒绝给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某系西街小学二年级1班的学生。2012年4月23日上午课间活动期间，王某某在西街小学操场的双杠上与其同学曾某某疯打过程中，不慎从双杠上摔下，造成其右胳膊损伤。当日，王某某到宜城市人民医院救治，经X－ray检查确认其右胳膊尺桡骨骨折，医生采取手法复位夹板外固定处理后，经X－ray复查片示骨折断端对位对线好，王某某回家休息。次日，王某某又以右前臂肿痛为由到宜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于2012年5月4日出院。宜城市人民医院入院病历记载：患者诉前一天不慎摔倒致右前臂受伤，当时感觉疼痛剧烈，右前臂活动受限，后渐肿胀，无昏迷，无腹部疼痛，无心慌胸闷，无呼吸困难。出院病历记载：诉右前臂疼痛肿胀减轻，活动受限，精神食欲，大小便通畅。无头晕、无恶心及呕吐症状。2013年9月至2013年11月19日，王某某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5天。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出院病历记载：王某某以间接情绪不稳、胡语、行为异常8月，再发一周入院。出院诊断为儿童情绪行为障碍。2016年9月20日至2016年10月13日，王某某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治疗24天。北京协和医院病历记载，门诊检查以王某某患有继发性癫痫病入院治疗，且其既往有脑外伤史（曾被车撞倒，当时无明显外伤），视频脑电监测诊断：王某某癫痫样异常放电。出院诊断王某某患继发性癫痫。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1月30日，王某某在宜城市××医院住院治疗64天。宜城市××医院在入院和出院时均诊断王某某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2018年2月17日至2018年7月21日，王某某又到宜城市××医院住院治疗153天。宜城市××医院在入院和出院时均诊断王某某的病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此后，王某某认为其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病，是其从双杠上摔下头部受到撞击造成的，要求西街小学给予赔偿遭到拒绝，导致纠纷发生。另查明，2019年8月30日，一审法院根据王某某的鉴定申请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和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王某某患器质性精神障碍疾病与其从双杠上摔下来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9月19日，襄阳市安定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以宜城市人民医院的病历无王某某头部受伤的记录；湖北人民医院诊断王某某为儿童情绪障碍；北京协和医院诊断王某某为继发性癫痫；宜城市××医院诊断王某某为器质性精神障碍和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但不表明与当时外伤有因果关系，因此决定我所难以完成委托事项，退回委托事项。2019年11月6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以病情复杂，委托鉴定内容超出本中心技术能力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审理人身侵权纠纷的案件，就是查明受害人的损害结果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受害人的损害结果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存在必然的因果，侵权人就应当对受害人因此遭受到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若不能查明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侵权人对受害人的经济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王某某提出其是在学校上课过程中，从双杠上摔下导致其右胳膊骨折和头部受到撞击，因头部被撞大脑受损从而致其患器质性精神障碍。同时认为西街小学在管理上存在过错，要求西街小学对其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西街小学认可王某某从双杠上摔下致其右胳膊尺桡骨骨折的事实。但对王某某主张的其从双杠上摔下致其头部受伤，并导致其患器质性精神障碍病的事实不予认可。本案诉争焦点为：王某某患器质性精神障碍疾病是否与其从双杠上摔下来的行为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王某某举出宜城市人民医院、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北京协和医院、宜城市××医院出具的病历，证明其患器质性精神障碍疾病且该病与其从双杠上摔下来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但宜城市人民医院院病历只记载，王某某以不慎摔伤右前臂到医院救治，当时无昏迷，无腹部疼痛，无心慌胸闷，无呼吸困难等症状，诊断其的损伤为右胳膊尺桡骨骨折；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王某某是以间接情绪不稳、胡语、行为异常8月入院救治，入院体检无特殊，神志清楚，诊断其患儿童情绪行为障碍；北京协和医院住院病历记载，王某某是以患有继发性癫痫疾病入院治疗，且其既往有脑外伤史（曾被车撞倒，当时无明显外伤），经视频脑电监测王某某癫痫样异常放电，诊断王某某患继发性癫痫疾病。宜城市××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记载，王某某是以幻视幻听，易激惹入院治疗，诊断王某某患器质性××。上述病历可以证明王某某被诊断为儿童情绪行为障碍疾病、继发性癫痫疾病、器质性精神障碍疾病，但病历并没有说明王某某所患精神障碍疾病与其从双杠上摔下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器质性精神障碍疾病是与脑部受伤有关，而王某某在向医生陈述既往病史时，称有被车辆撞倒的事实。上述病历达不到证明王某某所患器质性精神障碍疾病与其从双杠上摔下来的行为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的目的。且一审法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王某某的病因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均以病情复杂无法确定病因为由退回鉴定申请。综上所述，王某某要求西街小学向其支付赔偿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减半收取950元，由宜城市××街小学负担（已缴纳）。二审中，上诉人王某某申请证人毛某、陈某出庭作证。证人毛某、陈某因与王某某都是宜城市汽车配件厂子弟所以认识，二人均证实事发现场亲眼见到王某某头部流血。王某某认为证人证实了事发当时其头部确实流血，原始病历上写明了头部流血，现在的病历是被篡改的，故王某某头部摔伤与精神障碍疾病有因果关系。宜城市××街小学质证认为，毛某、陈某不能证实是该校学生，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没有证据证明病历被篡改。本院认为，王某某事发当时毛某年仅十周岁、陈某年仅九周岁，作为未成年人证明王某某事发当天头部流血的事实，与两位证人年龄和智力状况相当，可以作为本案证人。但证人毛某、陈某不能证明二人身份即事发时是否为宜城市××街小学学生；毛某、陈某与王某某均是宜城市汽车配件厂子弟，在事发之前即相识，与当事人有一定利害关系；王某某于2016年9月20日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的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均载明：“患者3年前因不慎摔伤头部，未出血”、“既往有脑外史：曾有被车撞倒，当时无明显外伤”，证人证言内容与病历记载内容矛盾，在王某某不能提供其它证据印证证人证言的情况下，本院对毛某、陈某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是否有损害事实、行为人行为是否侵权、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侵权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来认定。其中，因果关系证明是确定责任归属的先决条件。王某某起诉宜城市××街小学，认为王某某从双杠上被同学拽下受伤与患精神疾病有因果关系，宜城市××街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2012年4月王某某在宜城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中，只有右胳膊受伤的病情记载，医院为王某某进行的也只是右前臂的治疗。2013年9月王某某在武汉大学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记载为儿童情绪行为障碍。2016年9月王某某在北京协和医院住院病历记载为继发性癫痫。2017年9月王某某在宜城市××医院住院病历记载为器质性精神障碍。从病历资料上无法证实王某某所患精神疾病与从双杠上摔下有因果关系，并且记载摔下来未出血，既往病史时称有被车辆撞倒的事实，故关于因果关系的认定本案无法通过生活常识、经验法则推定，一审法院根据王某某的申请先后委托两家有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案所涉王某某从双杠上摔下与精神疾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等进行鉴定，两家鉴定机构以鉴定内容超出技术能力范围等为由均不予受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应当提供证据证实，王某某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患精神疾病与在宜城市××街小学时从双杠上摔下来有因果关系，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王某某负担（已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玉学审判员  王佼莉审判员  童 尧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