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25137号原告（反诉被告）：吴雪斌，男，199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男，吴雪斌之父，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策，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味海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负责人：周军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燕，北京重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雪斌与被告北京味海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味海世家一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曲育京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雪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骆策，被告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雪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味海世家一分公司返还吴雪斌款项6万元、履约保证金3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4日，吴雪斌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签订《味海世家·味中洺公社档口承包经营协议》一份，内容为：吴雪斌承包味海世家一分公司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甲8号五层美食公社19号席位的水吧品类；承包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年12月31日止。吴雪斌在签订本协议时向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支付3万元履约保证金。同时对承包费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当天，吴雪斌按协议约定支付履约保证金3万元，同时在协议约定以外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无故让吴雪斌交纳所谓“进场费”9万元，不交纳不许进场，并让吴雪斌转账支付至叶爱华名下。吴雪斌无奈才被迫交纳。之后，吴雪斌投入资金设备入场，但发现按照约定的承包费标准不但没有任何盈利还要贴钱，且合同没有终止期限，故2020年1月18日解除了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的合同关系，交还了承包场地。之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拒绝退还任何费用，春节之后因疫情原因，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的经营场所至今未正常营业。双方所签订合同条款极为不公平，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吴雪斌解除双方合同关系之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理应退还吴雪斌的保证金；其所收取的6万元款项并非合同约定内容，更应当原数返还。味海世家一分公司辩称，吴雪斌在经营过程中擅自停业，属于违约，按约定不应退还履约保证金及装修补偿款，故不同意吴雪斌的全部诉讼请求。吴雪斌通过中间人居间介绍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签订的《味海世家·味中洺公社档口承包经营协议》。在签订经营协议之前，中间人及味海世家一分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吴雪斌经营水吧（嘻饮力）应交纳的各项费用，包括履约保证金3万元，装修补偿款6万元即进场费。吴雪斌在明知其应交纳的费用情况下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签订的经营协议，并于签约当日即2019年12月4日将9万元支付给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是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吴雪斌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签订的经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承包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第四条约定了履行保证金，为确保协议的履行，乙方即吴雪斌同意在签订本协议时向甲方即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支付3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整个合同期内由甲方保存。协议期满，如乙方按约定办理完撤场手续，且乙方撤场后90天内，无任何违约行为，全额退还。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履行保证金不予返还。协议第五条约定了承包费及相关费用的支付方式，乙方每月营业额保底金额为8万元，不足8万元按8万元的29%为档口承包费即23200元收取，超过保底金额的则按照实际营业额收取。甲方从乙方每月营业额返款中扣除当月承包费。第5.1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管理费每月3000元，随承包费一起从乙方每月营业额中直接扣除。第5.3条约定甲方统一配备服装、餐具、筷子、餐巾纸、托盘、消防设备等按实际产生费用收取或从营业款中扣除，大厅座椅、收银系统维护及厨房设备损耗使用费每年收取3000元，在首月营业款内扣除（首月营业款不足全额扣除时，顺延至下月，直至缴清）。5.4外卖平台服务费，按照当月外卖实际营业额的10%收取。5.5装修补偿款6万元，乙方应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且无论出现何种情况，该笔款项甲方都不予退还。双方就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其他约定。经营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20年1月10日开始营业，17日未按时营业，1月18日擅自停业，经几次书面通知，吴雪斌仍拒不恢复营业。吴雪斌擅自停业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15、16三日向吴雪斌发出违约函，告知其未正常营业，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终止与吴雪斌签订的经营协议，并于3日内清空档口个人物品，交还档口。吴雪斌于4月18日清空档口，交还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经核算，截止于2020年4月17日，吴雪斌欠付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承包费及管理费等98913.66元。吴雪斌在明知需交纳履约保证金3万元、装修补偿款6万元及各项费用的前提下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签订的经营协议合法有效。吴雪斌应当按照经营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其在经营过程中擅自停业的行为构成违约，属个人原因，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没有过错，按经营协议的约定履行保证金及装修补偿款均不予退还。合同本身一式两份，一份填写了承包期限及装修补偿款金额，后因工作人员失误，所以把没有填写数字的合同交给了吴雪斌，但对承包期限及装修补偿款金额双方已经达成合意。现提出反诉，要求：1、确认吴雪斌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签订的《味海世家·味中洺公社档口承包经营协议》于2020年4月18日解除；2、判令吴雪斌向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支付欠付的承包费及管理费98913.66元（截止于2020年4月17日）；3、判令吴雪斌支付违约金（以欠付款项金额的日千分之五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判令吴雪斌赔偿味海世家一分公司为维护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吴雪斌对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的反诉辩称，本案双方所持合同有不一致。吴雪斌持有的合同终止期限、装修补偿款金额未填写。双方对两项争议没有达成合意。吴雪斌交了6万元，味海世家一分公司只给了3万元的收据。味海世家一分公司说不转款9万元不让吴雪斌履行合同。两方所持协议不一致，应当认为双方没有达成合意，味海世家一分公司后期填写部分不对吴雪斌产生效力。该合同是格式合同，由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提供，依照合同法及其解释，应当对提供合同一方作不利解释。双方解除时间应当是2020年1月18日，吴雪斌持有合同未约定终止时间，属不定期合同，吴雪斌具备随时解除的权利。吴雪斌在1月18日送达了解除通知，解除权已经在1月18日形成了。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提到的1月20、21日、4月15、16日的函件都没有向吴雪斌有效送达，且合同已经解除，不具备法律效力。4月10日是否恢复营业没有得到味海世家一分公司通知。其在反诉请求中提的承包费、管理费、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不论合同是否解除，本案所涉场地，因为疫情爆发在1月20日强制关停，任何人员无法进出，直到4月底也没有恢复正常营业状况。合同的承包费标准从营业额扣除，本案所涉营业场地没有营业条件。即便吴雪斌擅自停业，合同中也没有关于违约金的条款。味海世家一分公司说6万元是进场费，但该款项不是合同约定款项。其所说装修补偿款6万元即进场费是单方主张，两个名目不同，且吴雪斌持有的合同中装修补偿款是空白的，味海世家一分公司后填写的行为对吴雪斌不产生效力。关于履约保证金3万元，吴雪斌仅营业7天，如果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有损失，但损失与吴雪斌没有直接联系，其要求扣除3万元是远远超出吴雪斌造成的损失，显失公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经薛晓林介绍，吴雪斌（乙方）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甲方）2019年12月4日签订《味海世家·味中洺公社档口承包经营协议》一份，其主要条款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甲8号五层美食公社19号席位的水吧项目或品类，并按约定完成营业额任务，努力提升销售业绩。甲方有偿向乙方提供各类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经营场地、与餐饮经营有关的各类设施设备、装饰装修等），协助乙方进行餐饮承包经营活动。乙方在承包期内有偿使用。乙方缴纳承包费及相关费用，保证完成销售任务及各项指标。双方共同办理相关证照及审批工作，费用由双方均摊。乙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时向甲方支付3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整个合同期内由甲方保存。协议期满，如乙方向甲方交还相关资产、财物等，办理完毕交接手续，且乙方撤场后90天内，无客户索赔、投诉等问题，同时乙方已完全履行本协议并保证清缴供货商各种费用后，凭甲方开具的正式履约保证金收据，全额退还，不计息。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甲方有权以履约保证金抵付任何应付款，如有不足，仍由乙方全额承担。乙方违约，甲方根据协议约定可单方解除合同；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和甲方管理制度、消防安全协议、食品安全协议等或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乙方拖欠甲方应交承包费、管理费等各种费用等情形，履行保证金不予返还。乙方每月营业额保底金额为8万元，不足8万元按8万元的29%为档口承包费即23200元收取，超过保底金额的则按照实际营业额收取。甲方从乙方每月营业额返款中扣除当月承包费。乙方向甲方支付管理费每月3000元，随承包费一起从乙方每月营业额中直接扣除。甲方统一配备服装、餐具、筷子、餐巾纸、托盘、消防设备等按实际产生费用收取或从营业款中扣除，大厅座椅、收银系统维护及厨房设备损耗使用费每年收取3000元，在首月营业款内扣除（首月营业款不足全额扣除时，顺延至下月，直至缴清）。外卖平台服务费，按照当月外卖实际营业额的10%收取。吴雪斌持有的承包经营协议中，承包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_年12月31日止。装修补偿款__万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且无论何种情况，都不予退还。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提供的味海世家一分公司负责人与薛晓林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雪斌进入圣熙八号经营一年的条件为交纳押金3万元、进场费6万元。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持有的承包经营协议中，承包期限自202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装修补偿款6万元，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且无论何种情况，都不予退还。签约当日，吴雪斌按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指定的叶爱华账户一次性转款9万元。味海世家一分公司为吴雪斌出具3万元履约保证金收据。2020年1月10日，吴雪斌正式开始经营。当月18日，吴雪斌向味海世家一分公司办公室递交通知，以合同显失公平，致使其无法正常经营为由，要求自2020年1月18日解除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吴雪斌将自2020年1月18日撤场，要求味海世家一分公司及时收回场地并退还支付的有关费用。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提交的吴雪斌档口营业收入汇总表显示，吴雪斌2020年1月实际经营7天，场内营业收入为3935.11元。吴雪斌对汇总表的真实性表示认可。2020年1月18日起，吴雪斌停止经营。因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未予吴雪斌正式答复，吴雪斌曾数次报警。2020年4月18日，经味海世家一分公司通知，吴雪斌将其投入设备从经营场地拉走。对此，吴雪斌称其报警系因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既不同意退款，又不让其拉走设备。味海世家一分公司则称吴雪斌只要求退款，未提出过要拉走设备。诉讼中，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称，因受疫情影响，经营场地于2020年2月2日至2020年4月9日封闭，2020年4月10日恢复经营。本院认为，吴雪斌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各自持有的《味海世家·味中洺公社档口承包经营协议》，内容虽有部分差异，但协议主要条款齐备、履行内容基本清楚，亦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依法成立并生效。吴雪斌持有的协议虽未明确终止具体年份，但依据介绍人薛晓林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经营期限为一年，故协议终止日期应为2020年12月31日。从吴雪斌签约当日即向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支付9万元的事实，亦可认定吴雪斌对经营期限、押金、进场费及相关金额约定的确认。介绍人与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相关负责人的初步的沟通，不能完全作为确定双方最终合意的依据，具体条款的达成，仍应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中的相关约定为准。吴雪斌向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支付的9万元款项中，3万元履约保证金已经协议确认，双方亦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余6万元，味海世家一分公司认为是装修补偿款（进场费），而吴雪斌则认为协议中并未写明装修补偿款金额，该款是进场费。进场费不能等同于装修补偿款，故认为系味海世家一分公司强行收取的进场费。从字面理解，装修补偿款与进场费的含义并不一致，故味海世家一分公司称装修补偿款即进场费一节，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其没有合同依据收取吴雪斌的进场费，应当予以返还。吴雪斌以合同显失公平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非约定或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其虽向味海世家一分公司发出了通知，不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吴雪斌称，在合同没有终止日期的情况下，其有权随时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其擅自停止经营，不履行合同，属根本违约。味海世家一分公司虽在吴雪斌档口处张贴违约函及解约通知，但在吴雪斌已停止经营的情形下，不能视为合法通知吴雪斌，亦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但味海世家一分公司通知吴雪斌拉走设备、收回档口的情形，应视为其同意与吴雪斌解除合同。吴雪斌向味海世家一分公司发出的解约通知，虽不能产生了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但味海世家一分公司明知吴雪斌已实际停止经营，双方纷争已发生的情况下，没有及时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对其反诉主张的承包费等相关损失及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何况，双方争议发生后不久，因疫情原因经营场所封闭，不能开展经营活动，期间的损失，与吴雪斌的违约行为无必然因果关系。味海世家一分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吴雪斌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已足以抵付其应向味海世家一分公司交纳经营期间的合理费用，多余部分依约在吴雪斌违约的情况下，亦不应退还，故吴雪斌要求味海世家一分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吴雪斌与被告北京味海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签订的《味海世家·味中洺公社档口承包经营协议》于2020年4月18日解除；二、被告北京味海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返还原告吴雪斌进场费6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吴雪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北京味海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原告吴雪斌负担341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味海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68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反诉费1191元，由被告北京味海世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曲育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