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赛芳，女，197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紫云，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道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志严，男，197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玲，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幼，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新华，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仙游县。 上诉人马赛芳因与被上诉人凌志严、原审被告叶新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04号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赛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凌志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凌志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案涉借条均系叶新华一人签订，马赛芳并不知情，且借款金额已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凌志严并未举证证明叶新华所借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查明的“在本案借贷期间叶新华银行存款明细帐显示叶新华与马赛芳夫妇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叶新华银行账户中的大量资金转入马赛芳名下的银行账户”并以此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马赛芳与叶新华虽系夫妻关系，但马赛芳因工作需要，常年定居在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与叶新华分居两地，对其借款并不知情，且马赛芳是一名人民教师，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叶新华之所以向马赛芳银行账户汇款是因马赛芳名下的信用卡均由叶新华个人持有，用于套现使用并由叶新华负责偿还每月账单，明细中显示的大量资金往来均为叶新华为归还每月信用卡套现所借款项。凌志严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信用卡资金往来与本案诉争借款存在关联性，凌志严主张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 凌志严答辩称，马赛芳应对叶新华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本案借款发生于马赛芳与叶新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凌志严提供的叶新华银行存款明细账证明，在借款期间内叶新华与马赛芳夫妇之间经济往来密切，数额多达一百多万，远远超出了夫妻间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发生的钱款流转，也超过出叶新华的个人正常收入，足以证明借款系夫妻共同使用。马赛芳称“叶新华之所以向马赛芳银行账户汇款是因马赛芳名下的信用卡均由叶新华个人持有并使用”无证据予以证明，也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应予以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马赛芳应对叶新华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马赛芳的上诉请求。 凌志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新华、马赛芳偿还凌志严借款本金13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3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现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为388000元）；2.判令叶新华、马赛芳承担凌志严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叶新华、马赛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日至2017年5月30日期间，叶新华因资金周转需要先后十一次与凌志严签订《借款合同》，十一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月息为2%，借款金额以凌志严汇款至叶新华账户凭证为准。其中：2013年10月3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3日至2014年10月3日，2014年10月3日一次性归还本息，叶新华逾期还款应按欠款总金额每日0.5%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凌志严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其中律师费按欠款总金额的15%计）；2014年4月10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11日，2015年4月11日一次性归还本息，叶新华逾期还款应按欠款总金额每日0.2%支付违约金，并承担凌志严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等、其中律师费按欠款总金额的10%计）；2015年1月5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00元，2015年2月27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60000元，2015年6月2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00元，2015年11月30日《借款合同》二份，分别约定借款300000元、40000元，2016年9月3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00元，2016年9月30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00000元，2016年12月30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00元，2017年5月30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00000元，2015年1月5日起至2017年5月30日九份借款合同均未明确借款期限。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凌志严于2013年10月3日、2014年4月10日、2015年1月5日、2015年6月2日、2015年11月30日、2016年9月3日、2016年9月30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5月30日共九次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叶新华支付借款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30000元，共1130000元。庭审确认借款后，叶新华依约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30日止，自2018年7月1日起仅向凌志严支付2000元。一审另查，马赛芳与叶新华系夫妻关系，在本案借贷期间叶新华银行存款明细账显示叶新华与马赛芳夫妇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叶新华银行账户中的大量资金转入马赛芳名下的银行账户。2019年12月4日，凌志严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叶新华与凌志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以凌志严汇款至叶新华账户凭证为准”，凌志严九次通过银行转账共向叶新华支付借款1130000元，有相应的银行流水为凭，足以认定。凌志严主张2015年2月27日《借款合同》借款60000元，2015年11月30日《借款合同》借款40000元，2017年5月30日《借款合同》借款70000元系通过现金支付叶新华，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及现金流水均无法证明该主张，亦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予以证明，故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借贷发生后，叶新华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30日，之后仅支付利息2000元，未继续支付利息亦未返还借款本金，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凌志严诉请要求叶新华、马赛芳返还借款本金1130000元，予以支持。凌志严诉请要求叶新华、马赛芳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同时诉请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0元，二项主张总计已超过年利率24%，故对该两项诉请在年利率24%范围内予以支持。以上借款发生在叶新华与马赛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马赛芳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叶新华、马赛芳提出本案借贷与马赛芳无关的抗辩主张，经查，叶新华、马赛芳二人系夫妻关系，在本案借贷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叶新华的大量资金转入马赛芳名下，资金往来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及叶新华个人正常收入，且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对叶新华、马赛芳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叶新华提出其中第一笔、第二笔借款已过法律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经查，2013年10月3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3日至2014年10月3日，2014年4月10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4月11日，上述两笔借款期限届满后，叶新华未按期归还，但仍按原合同约定的利率继续向凌志严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30日，应认为该两笔借款展期，凌志严于2020年1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三年，故对叶新华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叶新华提出主张2018年双方约定不再计付利息，所付款均系返还借款本金的辩解，但叶新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不予采信。关于叶新华提出凌志严欠其垫付的110800元家具款未还并主张抵销的抗辩，凌志严不认可欠款，叶新华提供的嘉禾居中古典家具订货单无法证明凌志严欠款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马赛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叶新华、马赛芳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凌志严借款本金1130000元，并支付利息、律师代理费（以11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扣除叶新华已付的利息2000元）；二、驳回凌志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8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041元，由叶新华、马赛芳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叶新华、马赛芳负担。叶新华、马赛芳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二审期间，马赛芳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1.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拟共同证明上诉人马赛芳有固定工作，每月稳定的工资及奖金收入，足够日常生活及消费；3.信用卡交易明细（工行尾数0878）、4.民生信用卡电子对账单（尾数0812）、5.中信银行信用卡电子账单（尾数0251）、6.叶新华与马赛芳款项往来清单、7.借款清单-凌志严与叶新华之间的借款往来，拟共同证明叶新华持有马赛芳的信用卡以各种方式套现，其汇入马赛芳信用卡的款项均是用于偿还其套现的信用卡欠款，与本案债务无关；8.马赛芳与凌志严谈话录音及文字翻译、9.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3947号民事判决书、10.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7020号民事判决书，拟共同证明凌志严明知其与叶新华之间的借贷纠纷马赛芳并不知情，直至2019年1月凌志严找到马赛芳催讨时才知情，且叶新华对外借贷款项高达200多万，已严重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经质证，凌志严认为证明资料1、2只能证明马赛芳每个月有固定收入，但是不能证明足以支付每月的大额支出；对证明资料3、4、5、6、7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叶新华持有马赛芳的信用卡到各个店铺进行套现；证明资料8通话录音没听无法质证，证明资料9、10与本案无关，叶新华即使有投资项目但是经营项目有盈利也是用于共同生活支出。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明资料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明资料3-7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明资料8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证明资料9、10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叶新华和马赛芳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案涉九笔借款，合计1130000元系发生于叶新华与马赛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自2013年10月3日至2017年5月30日），虽然案涉借款对应的债权凭证系由叶新华以个人名义出具给凌志严，但叶新华在借款期间（自2015年12月4日至2017年5月25日）曾向马赛芳银行账户频繁汇入大额资金，资金往来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及叶新华个人正常收入，可见叶新华与马赛芳二人之间存在财务混同行为而无法排除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马赛芳上诉主张其与叶新华大量资金款项往来均系其将个人名下5张银行信用卡交与叶新华使用而产生，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银行账户确由叶新华持有和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即使上述5张银行信用卡实际由叶新华持有和使用属实，也应视为马赛芳将其名下多张特定银行信用卡账户的支配权授权给叶新华，基于该授权行为，也可以推定马赛芳对叶新华在外投资的事实是知情且是同意的，案涉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据此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马赛芳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马赛芳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赛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2元，由马赛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官永琪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沈珺莹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