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3民初4943号原告：徐泗兵，男，1965年10月31日生，汉族，句容市人，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宇，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先兰，女，1969年6月14日生，汉族，南京市溧水区人，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李祖宏，江苏永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泗兵与被告李先兰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泗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宇、被告李先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宏每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泗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超额支付的货款836700元，支付资金占用使用费（以836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徐泗兵、被告李先兰及案外人丁道禄于2014年6月同时承建句容市银河之都二期建筑工程，因缺少资金三人以被告的名义向徐泗凤借款600万元，徐泗凤将借款转入被告银行卡，用于采购钢材，原告和丁道禄工地所需钢材由被告供应，最终按照钢材款以及分摊费用确定各人归还徐泗凤借款金额。建筑期间，原告在被告处购买钢材总价款1775886元，陆续支付1174990元。2015年2月15日，原被告、丁道禄以及徐泗凤等人对账目进行结算，原告欠付钢材款及分摊的工程保证金和各项开支，应承担归还徐泗凤金额148万元（其中包含所欠工程款应承担的利息）。当日，原告出具借条给徐泗凤，丁道禄、李先兰也根据所欠钢材等款项及分摊费用分别出具借条给徐泗凤。2016年，原告承建句容市银河之都四期建筑工程期间，在被告处购买钢材总价款1759000元，陆续支付1650000元。2017年8月1日，双方结账，减去原告以其他形式折抵被告钢材款，尚欠被告67000元，双方签字认可。原、被告买卖钢材期间，原告都是将货款汇入被告女儿刘蓉银行卡上。2017年1月18日，原告因操作失误又转入刘蓉银行卡903700元，后原告向刘蓉和李先兰多次索要，但二人拒不退还。2019年4月1日，原告起诉要求刘蓉返还不当得利，刘蓉和李先兰辩称此款系支付的钢材款。原告同意将此款视为已付货款并与之协商，便于5月8日撤回起诉。5月12日，原、被告、丁道禄以及徐泗凤丈夫李先荣等人在一起协商，再次对银河之都二期、四期建筑工程钢材款和分摊费用予以确认，但是被告仍拒不退还多收货款。原告认为，承建银河之都二期建筑工程所欠被告钢材款，已经通过转账支付以及分担徐泗凤债务的方式全部还清，银河之都四期建筑工程所欠被告钢材款，也已经通过转账支付归还大部分，尚欠67000元。原告于2017年1月18日转入刘蓉银行卡903700元，超额支付836700元，被告拒不退还侵害了原告维护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李先兰辩称，1.就本案涉案款项，原告曾向法院起诉称是款项汇错了，并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要求被告及被告女儿刘蓉返还，本次诉讼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起诉，诉称涉案款项是超付钢材货款，原告前后两次陈述不一致，自相矛盾。原告否认以前在不当得利案件中承认和陈述的案件事实，擅自推翻自己已经承认的事实，根据诚实信用、禁止反言的原则，对原告在本案中的陈述不应采信。2.原告、被告及案外人丁道禄等人承建案涉项目工程，钢材均由被告供应，且各自施工的工程进度基本一致，完工、竣工时间也基本一致，工程款也是同期支付的。2017年1月8日，原告、被告收到丁道禄转付的工程款，原告与被告当日就二期工程钢材货款欠款对账结算，原告当日在收到工程款后支付了尚欠被告的钢材货款，且支付金额巨大，按照一般常理，原告是不可能错汇的，更不可能是多付钢材货款的。3.因案涉款项数额巨大，在案涉款项汇款后，按照常理，原告一定会及时发现，并及时与被告进行交涉，要求退还。但是，在原告起诉不当得利前，原告从来没有就案涉款项找过被告。2017年8月1日，原、被告在对四期工程中钢材货款结算结账过程中，按照常理，原告也一定会主张用原告所称的错误汇款或超付钢材款来冲抵四期工程中原告欠被告的钢材款项的，但事实原告不但没有主张冲抵，原告反而在与被告结算后向被告出具尚欠原告钢材款67000元的欠条，并注明2016年底以前的钢材款全部结清。此后，在2019年1月26日，原告仍然履行欠被告的钢材款等债务54486元，有悖常理。4.因原、被告于2017年1月8日已经经过结算，原告当日支付了二期工程中尚欠被告的钢材货款，原、被告双方都没有刻意再保留相关供货单，供货单不全双方都是认可的。5.原告陈述自认其在二期工程施工的6号、9号楼建筑面积为：地上建筑面积8000平方米、地下室4000平方米，按照甲方（建设单位）的施工图纸标注：地上建筑使用钢筋量每平方米不小于48.5公斤，地下室使用钢筋量每平方米不小于130公斤。原告施工使用钢筋量至少为：地上建筑面积388000公斤（8000平方米×48.5公斤），地下室520000公斤（4000平方米×130公斤），合计908000公斤即908吨，原告提交的到2014年9月前的部分供货单合计钢筋数量大约为500余吨，二者差距巨大，也印证了原告提交的到2014年9月前的供货单只是部分供货单，并不是被告供应给原告的全部钢材量。6.2017年1月8日，原告打给刘蓉钢材款数额是903700元，并不是原告陈述的900000元。按照一般常理，如果像原告陈述的是打款给徐泗凤的，正常情况下是打款数额为整数，不可能有零头，而且打款金额巨大，在打款前一般应会告知徐泗凤，但原告解释徐泗凤是其姐姐，不需要告知，有悖常理。综上所述，原告此次起诉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且与原告以前的行为、陈述自相矛盾，应驳回原告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泗兵、被告李先兰以及案外人丁道禄于2014年6月同时承建句容银河之都二期土建工程，后期又于2016年4月承建四期工程。所建工程均由被告与发包方接洽，以丁道禄的名义签订施工合同，工程款也由丁道禄负责结算，根据三人各自承建面积按照比例分摊开支、分配工程款。原告承建二期工程6号、9号楼，被告承建5号、8号、12号、15号楼，丁道禄承建7号、10号、11号楼。地下室施工面积，原告承建的约为4000平方米，被告约为8700平方米，丁道禄约为6200平方米。三人还约定，施工所用钢材全部由被告供应。施工期间，原告、丁道禄与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实际上均通过被告女儿刘蓉的银行卡转账，被告对此认可。二期工程开工之初，原、被告以及丁道禄因建设启动资金紧缺，便以被告的名义共同向徐泗凤（系原告姐姐、被告嫂子）借款600万元，月息1.5%。借款转入被告账户，主要用于进购钢材，最终按照各自钢材欠款及工程支出分摊金额共同归还。二期工程建设期间，原告于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9月10日购买被告钢材共计1775886元，在庭审中提供了16份销货清单予以证明。该16份销货清单也系被告在原告于2019年4月起诉刘蓉返还不当得利案件中所提供，被告也当庭陈述“徐泗兵与我业务往来的凭证我都带过来了”、“原告在银河之都工程中使用李先兰购买的钢材达350余万元”。本次诉讼，被告质证认为原告在二期工程施工过程中采购其钢材不止1775886元，销货清单也不止16分，部分销货清单没有刻意保留。但是，被告对此质证意见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具体钢材用量和钢材总价。2014年9月16日至2014年12月17日，原告先后给付被告钢材款1174990元，尚欠600896元。2015年初，二期工程主体完工后，原告、被告、丁道禄以及徐泗凤就钢材款、工程支出的分摊和徐泗凤借款的归还于2015年2月15日进行结账。根据使用的钢材量、开工前期费用、保证金以及各项施工开支等分摊费用后，原告应付徐泗凤148万元，丁道禄应付徐泗凤175万元，剩余的由被告给付徐泗凤277万元，三人分别出具借条给徐泗凤，各自归还所欠款项。原告应付徐泗凤148万元中包含保证金333000元、分摊各项支出270000元、模板模材款85000元、水泥款34020元、广兴混凝土款22000元、刘蓉借款30000元、余欠钢材款600896元及应承担的利息。至此，原告二期工程所欠被告600896元钢材款，通过归还徐泗凤借款的方式与被告结清。被告认为，当天结账，并没有把所有的钢材款全部拿出来结算，只是结算部分，但是当日到底结算多少钢材款、未结算部分的原因并未作说明。四期工程建设期间，原告于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9月3日购买被告钢材共计1759000元，在庭审中提供了29份销货清单予以证明，于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12月22日给付被告钢材款1650000元。2017年8月1日，原、被告及丁道禄就四期工程进行结算，在扣除各项折抵费用后，原告尚欠被告67000元，原告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双方就四期工程钢材款等账目结清，被告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予以认可。2017年1月18日，原告转入刘蓉银行卡903700元，发现后认为多付了钢材款，便与被告和刘蓉交涉要求退还并发生争执。原告于2019年4月1日以返还不当得利为由向本院起诉刘蓉，审理中，刘蓉认为此款系原告给付的被告钢材款，并非不当得利。5月8日，原告申请撤诉，本院裁定准许撤诉。2019年7月10日，原告以返还超付的钢材款为由再次向本院起诉被告，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被告申请对二期工程6号、9号楼的钢材实际用量进行司法鉴定，经咨询相关鉴定机构，目前无法以适当的鉴定方式准确测定某个已经建成的建筑物的钢材用量。上述事实由销货清单、转账记录、结算单、（2019）苏1183民初2493号案件庭审笔录、书面证人证言以及到庭原、被告的相关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因为货款的给付而产生纠纷，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基于该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主张退还超付钢材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在撤回不当得利起诉之后再行提起买卖合同关系之诉，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正当行使，并无不当之处。原告主张案涉903700元系超付被告的钢材款，应当举证证明2017年1月18日转款之前双方的钢材实际交易量以及钢材款的结算情况。原、被告现对银河之都四期工程的钢材款及结算并无异议，那么，需要证明的是二期工程的钢材款总额及是否全部结清。关于钢材款总额，原告提交的16份销货清单以证明二期工程钢材款共计1775886元，该清单也系被告在返还不当得利诉讼案件中所提供，被告也当庭陈述“双方业务往来的凭证都带过来了”，认可原告在银河之都工程中使用被告钢材达350余万元。结合原告四期工程钢材款1759000元，原告银河之都二期、四期工程钢材款合计3534886元，与被告陈述的“原告在银河之都工程中使用被告钢材达350余万元”相吻合，这也充分证明原告二期工程钢材款为1775886元。本次诉讼中，被告称销货清单不全，钢材款不止1775886元，但是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钢材款的实际金额。据此，被告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提出的应当以施工图纸来核定原告的钢材实际用量的抗辩意见，本院也不予采纳，因为原告已经举证证明钢材用量，被告对此有异议可提供证据予以反驳，而且设计图纸的钢材用量与施工实际用量也非绝对的等同。其次，关于钢材款的结算，原告、被告、丁道禄以及徐泗凤在二期工程主体完工后进行了结账，原告分担徐泗凤借款148万元，从该款的组成来看，其他零星账款尚已包含在内，足以认定本次结账是全面的，148万元中含有原告余欠的全部钢材款，原告通过分担徐泗凤借款的方式已经与被告结清二期工程所有的钢材款，丁道禄也证明结算的内容包含了“开工前期费用、保证金、前期施工开支分摊、个人购钢材款等”。被告认为当天结账只是结算了部分钢材款，但并未说清当天到底结算了多少钢材款，也未明确当天没有全部结算的原因。既然买卖双方进行结账，都应就已经发生的全部业务往来进行结算，而非部分。结算后，即使买方不能付清所有货款，也可以出具欠条给卖方，明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被告意见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若当天只是结算了部分钢材款，那么原告分担徐泗凤的借款就得减少，被告分担的就相应增加，实际上被告就要替原告分担90余万元的借款，这更有悖生活常理。因此，被告辩称当日没有结算全部钢材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原、被告双方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关系展开诉讼，被告较之原告，未尽到充分的举证义务，不足以认定案涉903700元系原告欠付的钢材款，因此原告主张其超付款项，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未能举证给予反驳，仅就原告某些行为不符合生活常识的推理，不足以否定原告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认定原告于2017年1月18日转汇给刘蓉的903700元系超付被告的钢材款，被告应予返还。原告同意抵销欠付的67000元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8367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酌定以8367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先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徐泗兵8367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8367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68元，由被告李先兰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本院，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同时预交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镇江市永安路分理处，账号：11×××61），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洪亮人民陪审员  朱金虎人民陪审员  王春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章 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