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泽州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25民初1510号原告：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东岗岩峰街**。法定代表人：候用周，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瑞，系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泉，系公司员工。被告：泽州县李寨乡李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泽州县李寨乡李寨村法定代表人：王立社，系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萍，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伦，李寨村村委委员。第三人：张学芳，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吉林省长春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青，河南兴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鼎公司”）诉被告泽州县李寨乡李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寨村委”）、第三人张学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宝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瑞、张仲泉，被告李寨村委法定代表人王立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萍、宋小伦，第三人张学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工程进度款364.7552万元及从2015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4年9月3日合法中标被告发包的1#2#住宅楼工程，中标价为722.7003万元，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进场施工并完全履行了义务，被告却未按照《补充条款》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及时足额支付进度款（主体结构完成时付至工程总价的65%，即469.7552万元，仅支付了105万元）。原告由于被告资金不到位且当时进入冬季气温下降等原因，于2015年12月15日停工至今。原告多次催要该项目的工程进度款以复工，但被告未支付。被告李寨村委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无效，虽《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有双方签字、盖章，但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是第三人张学芳。张学芳无施工资质，系挂靠在原告名下施工。二、宝鼎公司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其向被告索要工程款无事实法律依据，应由张学芳作为原告向被告索要施工款。三、《施工合同》第六条25.1与《补充条款》第三条第一款中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发包人要核实已完工程量。承包人未向发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发包人无法核实已完工程量。该工程主体结构并未完成，不应按照《补充条款》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四、因挂靠施工导致《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无效，过错在原告，被告无过错，被告不应按照原告的请求数额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第三人张学芳辩称，宝鼎公司无权索要工程款，张学芳作为实际施工人和实际承包人，已和李寨村委签订了有关工程款善后事宜的协议，工程款应由李寨村委付给张学芳而不是宝鼎公司。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学芳是否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或转包人。2、李寨村1号楼、2号楼主体工程是否完工。3、被告李寨村委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宝鼎公司工程进度款364.7552元及从2015年8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提供如下证据：被告提供：1、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张学芳和宝鼎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和施工人系张学芳，宝鼎公司与李寨村委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质证意见：1、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2、张学芳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自认原告方不认可。2、张学芳向宋小伦借25万元打的借条，欲证明涉案住宅楼是张学芳与时任李寨村委书记宋小伦一起办理的相关手续，宝鼎公司未参与。原告质证意见：借条真实性不清楚，原告在诉状中自认收到的105万元中包含张学芳代宝鼎公司收的25万元，不清楚该25万元与借条所写25万元是否属于同一事实。第三人提供：1、与赵栓伏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合同一份，欲证明张学芳系实际施工方。原告质证意见：对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张学芳受宝鼎公司委托，作为该项目的全权负责人，他对外有权利代表原告公司签订合同，前提是不故意损害原告公司利益或与承包人进行串通。该承包合同如属实，法律后果由原告公司承担。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是由原告公司将钱支付给张学芳，张学芳代为履行的。被告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2、张学芳情况说明和侯玉伦情况证明各一份，欲证明张学芳系实际施工方，工地所有材料款均由张学芳支出。原告质证意见：1、对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2、张学芳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自认原告方不认可。被告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3、收料单四份，欲证明施工所用材料均由张学芳购买，宝鼎公司未支付任何费用。原告质证意见：1、对该收料单有异议，收料单无张学芳签字或其他与其相关内容，看不出收料单与张学芳有关联性。即使收料单属实也不能证明款项由张学芳个人支付。被告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收料单存根由张学芳留存可证明是其付的款。4、李寨村1#2#住宅楼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张学芳是实际施工人。原告质证意见：对该协议书有异议，2020年签订协议时原告不知情，且涉案项目停工已有四五年了，双方有串通嫌疑。协议书不能证明张学芳是实际施工人。协议第一条价款内容处分了原告利益，系无效条款。协议第四条约定需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但协议中未加盖原告公章。涉案项目是经过合法招投标的，李寨村委和原告公司签订有备案合同。被告质证意见：认可该证据，是我们加盖的公章，从协议中可以看出张学芳是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5、证人赵栓伏证言，欲证明张学芳与宝鼎公司系挂靠关系。原告质证意见：其证言不能证明张学芳与宝鼎公司系挂靠关系。6、证人侯玉伦证言，欲证明系张学芳支付工程材料款，张学芳与宝鼎公司系挂靠关系。原告质证意见：其证言无法证明张学芳与宝鼎公司系挂靠关系，也无法证明张学芳支付材料款，但可证明该工程主体结构已完工。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劳务分包人赵栓伏及现场施工参与人侯玉伦的证人证言及其他当事人的陈述，查明涉案工程由张学芳负责实施，施工所需机械设备、原材料等均由张学芳安排、采购、实施。宝鼎公司无法出具张学芳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工资、社会保险等关系证明。依据住建部2014年11月24日发布的《〈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释义》关于管理办法第7条的释义规定，“如果施工单位虽以自身名义在现场设立了项目管理机构，但项目管理机构的主要管理人员（包括项目负责人、技术负责人、质量管理负责人、安全管理负责人等）同施工单位间没有合法的劳动合同、工资、社会保险关系的，对施工单位的行为可认定为转包，对实际施工人可认定为挂靠”，本院认定张学芳为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与宝鼎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提供如下证据：原告提供：1、检测报告。2、工地现场照片及主体结构照片。3、合同补充条款。4、停工报告。5、中标通知书。上述五项证据欲证明原告中标后签订了施工合同及补充条款合同，且按照约定完成了项目主体结构，但被告拖欠工程款至今。被告质证意见：1、对检测报告不予认可。检测报告仅能证明工程质量合格，无法证明涉案工程主体已经完工。检测报告委托单位是宝鼎公司，属单方委托。两份检测报告工程概况里显示只对一号楼住宅项目进行了检测，与二号楼无关。检测报告时间不对，报告显示系7月份检测的，但该项目10月份才封顶。2、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无法证明主体完工。目前两栋楼楼顶未加盖瓦片，一直处于漏水状态，主体未完工。3、对停工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停工报告无法证明主体结构已完成。4、中标通知书非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该5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检测报告仅是对工程质量进行检测，无法证明主体工程完工，照片等其他证据亦无法证明主体工程已完工，本院不予认定。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提供《检测报告》拟证明工程主体完工，但未提供应向发包人提交的工程量报告及向发包人主张进度款的证据。被告以《施工合同》第六条25.1与《补充条款》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抗辩原告未依约向发包人提供工程量报告及原告没有向被告主张工程进度款的证据。本院依据双方约定，支持被告方的抗辩主张。通过对以上事实和证据的分析与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李寨村委欲在本村修建1#、2#村民住宅楼，就该项目进行了招投标。宝鼎公司投标并于2014年9月3日中标，确认中标价为722.7003万元。双方于2014年9月1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签订了补充条款。双方所签《施工合同》显示，工程名称为：泽州县李寨乡李寨村1#、2#住宅楼，发包单位为泽州县李寨乡李寨村委，承包单位为河南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为泽州县建设监理中心，勘察设计单位为泽州县建筑设计室。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10月21日，合同价款为7227003.39元。合同尾部发包人处有宋小余签字，并盖有李寨村委公章，承包人处有赵莹签字，并盖有宝鼎公司公章及李中林手章。该合同第二部分第六条25.1约定：承办人应当按照专用条款约定的方法和时间，向发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发包人接到报告后14天内核实已完工程量，并在核实前一天通知承包人，承包人应提供条件并派人参加核实。《补充条款》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结构分两批支付：三层结构完成时为一批，付至工程总价的35%。主体结构完成时为一批，付至工程总价的65%。《补充条款》第三条第一款约定，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完成一批进度款发包人应在三天内审核完毕，确认后2天内付款。该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张学芳，其与宝鼎公司之间形成挂靠关系。2015年7月28日，宝鼎公司单方委托泽州县恒信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李寨村1#、2#住宅楼进行结构检测，于2015年8月3日出具了《结构检测报告》。《结构检测报告》显示，1#、2#结构质量符合规范要求。后因李寨村委未按期足额支付工程款，且冬天天气寒冷，2015年12月12日工程停工，建设单位李寨村委、施工单位宝鼎公司、监理单位泽州县建设监理中心向泽州县建筑工程安全监督站出具了停工报告。停工后，宝鼎公司并未向李寨村委出具已完工程量报告，亦未向发包方李寨村委主张过工程进度款。项目住宅楼至今未继续修建。该工程项目李寨村委共支付工程款105万元，包括村委转账给宝鼎公司，宝鼎公司又转给张学芳的80万元和张学芳给宋小伦出具的25万元欠据款。另查明，宝鼎公司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显示，其地基基础工程专业承包等级为一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等级为一级。本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大量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宝鼎公司与李寨村委之间形成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张学芳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宝鼎公司之间形成挂靠法律关系，张学芳只是建筑市场不规范情形下的一个施工主体，与李寨村委形不成建筑工程合同关系。《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宝鼎公司与李寨村委之间的《施工合同》第二部分第六条25.1约定：承办人应当按照专用条款约定的方法和时间，向发包人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发包人接到报告后14天内核实已完工程量，并在核实前一天通知承包人，承包人应提供条件并派人参加核实。《补充条款》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结构分两批支付：三层结构完成时为一批，付至工程总价的35%。主体结构完成时为一批，付至工程总价的65%。双方约定主体工程完工后，宝鼎公司出具已完工程量报告，李寨村委支付工程款的65%。宝鼎公司未依照约定向发包人李寨村委提供已完工程量报告，没有履行合同和补充条款约定的义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宝鼎公司未能提供向发包人主张工程进度款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宝鼎公司提出的其多次催要工程进度款及要求被告李寨村委支付拖欠工程进度款364.7552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96元，本院减半收取20048元，由原告宝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光亮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秦靖远书 记 员 丁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