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40民初3430号原告：吴星，男，1977年9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荣，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明，男，1973年1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雨，重庆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八一路**天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183767537H。法定代表人：莫湘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吴星与被告张明、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外建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荣、被告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雨、被告湖南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明即刻支付拖欠原告吴星的的劳动报酬53333.33元（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23日）；2.判令被告湖南外建公司对被告张明应支付的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湖南外建公司将其承接的亚行贷款项目石柱县悦崃至黄水改建道路二标段工程（以下简称“悦黄项目”）转包给了被告张明，原告吴星于2016年8月1日任职该工程项目部项目副经理，主要从事项目部施工生产管理和技术经济资料管理工作，工作地点在重庆市石柱县境内，工资为月薪20000.00元。自2016年12月起，被告开始拖欠原告工资，至2017年5月8日，才支付2016年12月至2017年2月这三个月的工资。2017年5月10日，被告在对悦黄项目部原管理人员未作任何安排的情况下又从湖南总部派遣部分人员进入项目部，并于2017年5月中旬在未征求原告任何意见的情况下单方面将原告的职务由项目部副经理变更为工程部长，工资由原来的月薪20000.00元降低至月薪6000.00元，原告当即表示不同意，要求公司支付拖欠工资及其他相关待遇后离职，但项目部未予明确答复。2017年5月23日，被告仍然单方面书面下达了对原告的工作调动公告，原告遂于当日下午被迫离职。离职后，原告和被告重庆公公司负责人祁俊生曾在2017年6月和2017年9月几次商谈工资等相关事宜未果，原告也曾也石柱县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未果，因原告不清楚二被告之间的转包关系，原告于2018年5月以劳动合同纠纷为案由诉至贵院要求被告湖南外建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及双倍工资等，贵院审理后以原告与湖南外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于2018年7月30日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请求。后原告以追索劳动报酬为由诉至贵院，贵院于2020年4月28日开庭审理，原告于2020年6月22日收到贵院以原告未在交费通知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而按撤诉处理的（2020）渝0240民初329号民事裁定书（但原告并未接到交纳诉讼费用通知）。张明答辩称，1.原告与被告张明不存在劳务关系，吴星非张明招聘而来，未向张明提供任何劳务。建筑施工领域中，层层发包、层层雇佣的情况广泛存在，承包工程与建立劳务关系并无必然联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原告应举示证据证明与其建立劳务关系的真实雇主是谁，及其为雇主提供劳务的事实，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张明存在劳务关系。2.事实上，张明于2016年年底即已退出涉案项目，并由湖南外建公司全面接管，张明与湖南外建公司的非法转包关系及权利义务关系在2016年年底即已经结束和终止。2017年，张明退场后，即时原告为项目提供了劳务，享受原告劳务价值的也应当是湖南外建公司。若原告存在劳务损失，也应向湖南外建公司主张权利。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吴星未为张明提供劳务的情况下，张明不应承担支付吴星劳动报酬的责任。3.原告举示的证据，与张明无任何关联，反而能反映出湖南外建公司任命原告为项目部经理，为其发放劳动报酬、调岗为工程部长等。即时有判决证明湖南外建公司与原告并无劳动关系，也不能排除原告与湖南外建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在原告存在劳务损失的情况下，支付劳动报酬的主体应是湖南外建公司。4.原告并未举示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为雇主提供了从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23日的劳务，未提供劳务的情况下不应获得相应劳务报酬。为此，原告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张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湖南外建公司辩称，1.吴星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依法驳回其起诉。2018年5月17日，吴星曾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次诉讼中当事人、诉讼标的以及诉讼请求“湖南外建公司支付吴星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23日的劳动报酬53333.33元”与本案相同，吴星属于重复起诉，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起诉。2.吴星主张的劳动报酬无事实依据。首先，吴星未提交证据证明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在涉案项目提供劳务，同时案涉项目自2016年12月3日由于爆炸事故一直暂停施工，2017年4月1日才恢复施工，在此期间，涉案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吴星不可能为案涉项目提供劳务。其次，吴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为20000.00元∕月，根据国家统计局的统计报告显示，建筑业中，中层及以上管理人员年平均工资为93288.00元，吴星主张的月工资远远超出行业标准，不符合常理。3.湖南外建公司与吴星不存在合同关系，湖南外建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湖南外建公司承包悦黄项目后，将案涉工程内部承包给张明、苟小峰。整个项目的运转均由张明负责，吴星系受张明的雇佣，为张明提供劳务，湖南外建公司与吴星不存在劳务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湖南外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4.湖南外建公司对张明负责施工期间的工程款全部甚至超额支付给了张明。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吴星对湖南外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湖南外建公司承建了悦黄项目。2016年2月1日，湖南外建公司（甲方）与张明、苟小峰（乙方）签订《项目管理责任协议书》。该责任书载明：甲方同意聘用乙方为项目责任人，并达成本协议。一、项目概况。项目名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亚行贷款石柱县城乡路网改造项目，石柱县悦崃镇、黄水镇项目工程，工程内容为路桥涵洞、交通和绿化工程，合同价格为39107621元；二、项目实施后双方共同规定。1.工程专款专用，乙方保证所有款项用于工程施工，无甲方财务认可的情况下不得另作他用。工程款必须进入甲方公司账户，公司审核乙方资金使用计划后，由甲方代表监管资金支出。……5.工程费用分解。（1）根据甲方核定的本项目责任制目标，合同内项目按合同总价（3910.76万元）的1.5%（即：58.66万元）交甲方作为总部管理费（项目责任制上缴），管理费最终收取以结算价为准进行调增或调减。（2）乙方负责项目施工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其他直接费、税金、各种保险费、现场经费及其他费用等，即从本工程中标开始至竣工验收（含竣工资料编写、递交），工程缺陷修复全过程的所有成本及费用。（3）乙方承担施工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项目部日常办公开支、办公用品包含电脑、现场交通、办公施工设施、设备等费用以及甲方人员全部的食宿。（4）乙方利润，需在工程完工、债务理清及偿还后，从剩余部分中予以实现。（5）乙方承担甲方人员工资奖金福利……乙方项目中标使用的甲方建造师为陈炼军，按工程工期为18月，分两次支付给甲方建造师工资共计伍万肆仟元整（54000.00）。三、甲方责任。1.甲方派出项目经理（建造师）技术负责人、项目外派代表（项目副经理）必要时派出质检、安全等技术人员到项目部，监管乙方履行施工合同。……四、乙方责任。乙方根据项目需要派遣具有相应资格和能力的人员担任相应的管理职务，参与项目部的管理工作。项目开工前，乙方须将其授权参与现场管理的项目负责人和项目管理人员的名单及资格证明文件加盖公章书面提交给甲方。未得到甲方批准的人员不得参与该项目的施工管理，批准的人员不得随意变动。……五、财务管理。1.项目部主要财务人员由乙方委派，但须向甲方备案，在甲方任命的项目经理的领导下，按财务制度规定进行会计核算和实施财务管理。……4.每月底乙方必须对各作业队的内部结算（该结算必须与向业主办理的结算同步）及提出资金使用计划。资金使用计划报甲方进行合理性审核批准后，由甲方外派人员监管资金使用计划的执行（含材料费、设备租赁费等）。乙方提出资金使用时，必须优先支付人工、材料和设备租赁等费用，以保证正常施工。甲方在支付工程款前，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有关合同、结算书、项目成本计划书等资料后方可办理支付手续……。2016年8月1日，原告经朋友介绍与张明谈好工作岗位和工资待遇等相关事项后开始在案涉项目担任项目副经理。2016年9月22日，周雪给原告转账20000.00元；2016年11月4日，周雪给原告转账38000.00元；2016年12月28日，周雪给原告转账20000.00元；2017年5月8日，湖南外建公司给原告转账58710.00元。在本院另案中查明，周雪自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28日受张明雇请在悦黄项目上班任出纳。2017年5月23日，湖南外建公司悦黄公路项目部发出《公告》，将吴星职务由项目部副经理调至工程部长。2017年12月22日，石柱县人社局向石柱县交通建设委员会出具《石柱县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专项工作组办公室关于及时处置化解拖欠民工工资的函》，载明：吴星等二人曾到劳动人事监察执法局反映其二人在悦黄项目二标段务工后工资共计64933.00元未按时支付。2018年5月17日，原告吴星以湖南外建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湖南外建公司即刻支付原告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8万元（20000.00元/月×9个月）；2.判令被告即刻支付拖欠原告的工资53333.33元（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23日）；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被迫离职的经济补偿金20000.00元（20000.00元/月×1个月）；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渝0240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吴星与湖南外建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吴星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要求湖南外建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拖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终判决驳回原告吴星的诉讼请求。2020年1月13日，吴星以张明、湖南外建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因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渝0240民初3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原告吴星撤回起诉处理。本案吴星再次以同一事实，基于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以张明、湖南外建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张明即刻支付拖欠原告吴星的的劳动报酬53333.33元（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23日）；2.判令被告湖南外建公司对被告张明应支付的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如不构成重复起诉，吴星在涉案项目是为张明还是湖南外建公司提供劳务；3.原告在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是否为悦黄项目工程提供了劳务；4.原告的工资标准以及被欠付的工资数额；5.二被告对支付原告工资应承担的责任方式，现分别评述如下：一、关于焦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被告湖南外建公司抗辩称，本案原告吴星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认为，吴星曾在2018年5月17日作为原告，以湖南外建公司作为唯一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诉讼标的系劳动争议法律关系，后被本院判决驳回吴星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吴星又基于同一事实，以张明、湖南外建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再次提起诉讼，其主张的法律关非劳动争议法律关系，而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本质上也不相同，可以看出本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与前诉并不相同，故原告吴星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被告湖南外建公司的抗辩不成立。二、关于焦点2，湖南外建公司将悦黄项目转包给张明，组建悦黄项目部，张明实际上是悦黄项目部负责人。原告到张明处上班，自2016年8月至2017年5月23日任悦黄项目部副经理，应认定吴星系受张明雇请，为张明提供劳务。三、关于焦点3，被告湖南外建公司辩称悦黄项目自2016年12月3日至2017年4月1日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吴星不可能在此期间悦黄项目提供劳务，但项目工程停工不能说明项目部停止运转、吴星未上班。根据原告提交的2017年3-4月考勤表复印件，该考勤表系另案原告周雪考勤登记，记录全面，具有真实性，虽然该证据为复印件，但该证据复印件系原告吴星在本院另一案件中系由本案被告湖南外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吴星2017年3月、4月均在悦黄项目提供劳务。同时根据2017年5月23日的公告也证明吴星一直担任悦黄项目工程副经理直到2017年5月23日。综合以上事实，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在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为悦黄项目工程提供了劳务。四、关于焦点4。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显示张明雇请的工作人员周雪曾于2016年9月、2016年11月、2016年12月向吴星打款三次，金额分别为20000.0元、38000.00元、20000.00元，以及湖南外建公司2017年5月向吴星打款58710.00元，可以佐证吴星的20000.00元∕月的工资主张。湖南外建公司提出原告主张的劳动报酬标准与实际不符，主张的数额过高，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的工资标准应认定为20000.00元/月。吴星主张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23日的共计共计为53333.33元，合法有据，且张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吴星支付该笔劳务报酬，故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张明欠付原告吴星劳务报酬53333.33元。五、关于焦点五。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单位不得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被告湖南外建公司明知张明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仍将悦黄项目工程转包给张明，对张明拖欠涉悦黄项目工程的工人工资，湖南外建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吴星受被告张明雇请提供劳动，被告张明应向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被告湖南外建公司违反规定将悦黄项目工程转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张明，应对涉及悦黄项目工程欠付原告吴星的劳动报酬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社部发﹝2004﹞22号）第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星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23日劳动报酬53333.33元；二、被告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53333.33元的范围内对被告张明支付原告吴星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吴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张明、湖南对外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新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全玉书 记 员 崔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