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7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义必达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纺织西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10793889161。 法定代表人：倪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加雅，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燕，福建友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财，男，汉族，1971年2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厦门义必达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必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义必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义必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义必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一《项目下单通知书》、《实际结算单》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明显错误。（一）义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出示了《项目下单通知书》的原件，经一审法院确认，复印件与原件相符。（二）《项目下单通知书》均载明对方名称为“李总”，项目名称为“金丘紫禁城”，安装地点为“晋江市南迎宾大道北侧”，单位负责人／电话为“李：158××××0015”，并根据实际情况载明下单日期、进场时间、品名、单价、规格、总价等信息；而《实际计算单》则根据实际情况，记录了李文财下单应支付的货款、人工费用的总额为58438元。该组证据显示的是2016年6月24日起至2016年10月26日期间期间，李文财多次向义必达公司订购围墙、角铁斜撑、型槽、立栏等产品用于晋江市南迎宾大道金丘紫金城项目并由义必达公司安装的过程，也载明相应证据形成的实际时间，与本案具有明显的、直接的关联性。（三）该组证据形式上属于《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书证”，属于《民事证据规定》第九十二条规定的“私文书证”，证据来源是义必达公司持有。在证据形式和来源上，符合法律规定。（四）《民事证据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因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应得到确认。综上，虽然该组证据是义必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行制作、没有李文财的签名确认，但一审法院在李文财经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的情况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为义必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二手机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足以证明义必达公司主张的事实，明显错误。（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息产业部颁布的于2005年4月20日起施行的《电信服务规范》附录6《电信服务规范—信息服务业务规定》：“信息服务业务经营者应保存信息服务计费原始数据”，而非“保存用户的所有信息原始数据”。同时，微信官方发布的《微信隐私保护指引》（2020年3月23日）第1.22条载明：“我们不会收集你的聊天记录。你的微信中的聊天就会储存在你的终端设备，你可以选择自行备份、删除或在不同设备中转移。”义必达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出示保存在义必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倪磊手机中的全部原始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在李文财未出庭、提出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义必达公司对相关信息进行删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罔顾审判中立的原则，径直代替李文财对当事人之间手机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性提出异议，甚至在义必达公司一再表示原始载体即手机中的信息已经是双方之间往来的全部信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不顾运营商和腾讯公司均不保存用户的手机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数据的实际情况，要求义必达公司举证证明手机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的完整性，无端增加义必达公司的举证责任，且该举证责任客观上根本无法完成，明显不当。（二）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义必达公司单方制作的三份《项目下单通知书》，已经明确记载李文财所订购货物的品种、型号，在交付、安装完毕后义必达公司还于2016年12月6日制作《实际结算单》载明李文财下单购货所应支付的货款、人工费用的总额为58438元。在制作《实际结算单》的次日即2016年12月7日，义必达公司通过微信向李文财催款：“李总，款能帮我安排了吧。金额：58438元。”催讨未果后，义必达公司又于2017年1月8日下午分别通过手机短信和微信向李文财催款：“李总，款要结了，年底了。金额58438元。”李文财随机通过微信回复：“我在金丘催款、出来马上汇款给你、还有那时候说的一平方65元、现在怎么写68元”“这个65是不会错的。”为了顺利结款，义必达公司同意将“Ａ型围墙”产品单价扣减3元、总计以57000元结算，李文财未再提出异议，并于2017年1月24日通过手机短信表示“明天还是后天一定帮你汇我有安排施工员帮你汇了你放心”虽然此后义必达多次催讨时，李文财再未通过手机短信或微信进行任何回应，但曾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李巧艺的银行账户向义必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账户支付了1万元。以上事实经过可以体现，虽然在手机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中义必达公司没有就订购货物的品种、型号等细节向李文财发送信息并得到李文财的明确认可，但在义必达公司根据《项目下单通知书》、《实际结算单》计算的金额向李文财催款时，李文财并未否认曾向义必达公司购买相应产品且义必达公司已经交付、安装完毕的事实，其仅对订购产品中“Ａ型围墙”的单价提出异议，在义必达公司作出相应扣减之后再未提出任何异议，且支付了部分款项，足以证明义必达公司关于“双方最终确认应结款项金额为57000元”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关于证据“不能体现被告向原告所订购货物的品种、型号，也不能体现原告已将被告订购的货物发送给被告及是否已安装完毕，更无法体现被告已确认结欠原告货款58438元的事实”的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三）义必达公司在制作《项目下单通知书》及《实际结算单》时，依据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的产品品种、型号、单价对应付款项进行记录，其中“Ａ型围墙”单价为68元／米，所有产品及安装费用总价及安装费用总价58438元，后在催讨时李文财提出应当按照65元／米结算，义必达公司同意并做了相应扣减，最终告知李伟才应付款项总额为57000元，后李文财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案外人李巧艺的银行账户向义必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账户支付了1万元。虽然在本案起诉前义必达公司因对相关法律规定不熟悉，认为该1万元性质属于支付货款本金，因此在后续向李文财催讨是将1万元扣除，所催讨的货款本金金额为47000元，但义必达公司在本案起诉时认为因李文财拖欠超过3年、应当按照每月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而主张1万元应当用于先行支付违约金，因此提出一审诉讼请求。义必达公司一审时仅仅是对已付1万元的性质认识存在差异，并不存在“证据二体现原告向被告催讨货款的金额前后不一，也与原告诉讼请求的金额不相符”的情形。三、一审判决认为义必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具有关联性，明显错误。该组证据体现李文财订购产品后，义必达公司安排班组交付产品及安装的过程，与本案具有明显的、直接的关联性。义必达公司一审庭审时出示了相应原件，在李文财未出庭、提出任何异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该组证据“不能确定与被告具有关联性”，进而对该组证据的效力不予确认，错误明显。 李文财未作答辩。 义必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文财立即支付义必达公司货款57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3130元（暂计至2020年1月18日，详见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清单）；2.李文财承担义必达公司为提起诉讼支出的律师费7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义必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李文财立即支付义必达公司47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8056.41元（暂计至2020年4月18日，实际应计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李文财承担义必达公司为提起诉讼支出的律师费7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份至2016年10月份，义必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磊与李文财通过手机短信及手机微信聊天洽谈购销围墙立栏及安装事宜。之后，义必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磊多次通过手机短信及手机微信聊天向李文财催讨货款，但李文财仅向义必达公司提出价格异议，而未明确确定货款金额。义必达公司遂于2020年1月19日以李文财尚欠其货款57000元及违约金33130元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义必达公司与李文财之间通过手机短信及手机微信聊天所形成的买卖围墙立栏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关系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因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且义必达公司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倪磊与李文财的手机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片段截图又无法体现李文财向义必达公司所订购货品的品种、数量、价格、价款及义必达公司是否已将李文财订购的物品交付李文财，并已安装完毕等内容。鉴于义必达公司没有完整的提交其与李文财之间发送的手机短信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全部内容，导致无法认定李文财实际尚欠义必达公司多少货款，且双方之间没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故义必达公司请求李文财支付尚欠货款57000元及违约金3313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违约责任，故义必达公司请求李文财支付义必达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义必达公司对李文财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而未明确确定货款金额”外，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义必达公司一审提交的义必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倪磊制作并签名的《项目下单通知书》、实际结算单、倪磊与李文财的手机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及义必达公司的陈述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完整地证明双方交易的整个过程：李文财向义必达公司订购货物，倪磊自行制作《项目下单通知书》、实际结算单，计算货物价值58438元。倪磊通过短信和微信向李文财催讨58438元货款，李文财于2017年1月8日通过微信回复倪磊“我在金丘催款，出来马上汇给你，还有那时候说的一平方65元，现在怎么写68元”，倪磊回复李文财“我怎么会算那么便宜？如果算65，总的少1386元，你直接给57000元，明后天帮我解决吧，工人都要回去了，我急用钱。”倪磊在李文财对部分单价提出异议后，表示同意，并在扣除相应数额的基础上，再去掉尾数取整结算货款57000元。倪磊继续通过短信和微信向李文财催讨货款57000元。李文财于2017年1月24日通过手机短信回复倪磊“明天还是后天一定帮你汇，我有安排我们施工员帮你汇了。你放心，我这段时间有事。”此后，倪磊又通过短信和微信向李文财催讨货款，李文财未再回复。倪磊通过微信再向李文财催讨货款，微信消息被李文财拒收。义必达公司在短信催讨过程中及庭审中自认李文财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李巧艺账号还款10000元，予以认定。义必达公司一审提供的一系列证据，足以证明李文财结欠义必达公司货款57000元，此后还款10000元，李文财尚欠义必达公司货款47000元。义必达公司主张李文财应支付货款47000元及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9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义必达公司主张李文财支付律师费7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义必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644号民事判决； 二、李文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厦门义达集成房屋有限公司47000元及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厦门义达集成房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元，减半收取675.5元，由李文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1元，由李文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林海峰 审 判 员 黄海清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德福 书 记 员 庄晓思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