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5民初5148号原告：房桃，女，198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奇，湖南大相正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凯颖慧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伍家岭街道芙蓉中路一段109号华创国际广场购物中心L3层N-311、N-312号。法定代表人：陈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艳，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伦多兰教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3号二座12楼A12、A17室。法定代表人：HELENRACHELDORON，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芳，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房桃与被告湖南凯颖慧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颖公司”）、海伦多兰教育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伦多兰公司”）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房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奇，被告凯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金艳，以及被告海伦多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房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原告与凯颖公司签订的《课程协议》；二、判令凯颖公司退还原告培训费9259元以及学位预留金1000元；三、判令凯颖公司赔偿原告违约金9259元；四、判令海伦多兰公司对凯颖公司应支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五、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凯颖公司系海伦多兰公司的特许经营人。凯颖公司的股东为陈凯、王颖姝，两位股东系夫妻关系，分别认缴出资金额100万元。2019年9月18日，原告就其小孩参加英语培训课程与凯颖公司达成《课程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向凯颖公司转款共计12500元，总计购买课时108节。另外，原告还缴纳1000元学位预留金。截止起诉之日，凯颖公司仅给原告小孩提供培训28课时，尚有80节课时未培训。原告与凯颖公司负责人陈凯多次协商，要求尽快恢复培训，被告称经营出现困难无法维持正常经营，可为学员提供转课服务，未上的课时按1：1的方式可转到在线英语教育51talk上。原告查询价格后，发现价格相差很大，也不可能达到线下的培训效果，不同意转线上培训。后双方协商未果，被告亦未解决原告孩子的剩余课时培训问题。原告认为，凯颖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当将剩余培训课时费9259元退还原告，并赔偿原告违约金9259元。另外，凯颖公司与海伦多兰公司于2017年1月7日签订《总特许经营协议》，2022年3月1日到期，授权陈凯在特许经营区域内使用HelenDoronEnglish，以海伦多兰的名义进行招生。海伦多兰公司对凯颖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监管义务。首先，海伦多兰公司收取了凯颖公司的加盟费，允许凯颖公司使用自己的品牌，明知办学需要办理行政许可的资质，仍然放任凯颖公司经营教育培训业务；其次，海伦多兰公司在2019年就发现凯颖公司经营不善后，没有及时将品牌收回，与其终止合作关系；再次，海伦多兰公司要求凯颗公司与总部统一装修，使用同一品牌，容易让广大家长产生误认。故海伦多兰公司对凯颖公司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被告凯颖公司辩称，一、凯颖公司因不可抗力导致不能履行合同后已及时提供应急方案，不适用《课程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双方在《课程协议》“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了适用违约责任条款的情形，即“除另有约定外，中心未能提供本协议项下培训服务且未及时提供应急方案的”，基于上述违约行为，非违约方才可按约定标准主张违约金。现凯颖公司确实无力继续履行合同，但在此情形下凯颖公司仍积极与其他线上、线下教育培训机构沟通，寻找教学质量、硬件资质等相当的培训机构为原告提供剩余课时的培训，且已经协助数十名学员完成了转课事宜，故凯颖公司并非恶意违约，不应当适用协议约定的违约标准。二、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凯颖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不应承担责任。根据全国人大法工委的相关公告，本次××疫情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课程协议》中也明确，因不可抗力导致一方不能履行合同的，该方不承担责任。2020年1月24日，湖南省人民政府发布公告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凯颖公司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凯颖公司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综合考虑不可抗力因素的影响后依法判决。被告海伦多兰公司辩称，一、海伦多兰公司并非本案合同当事人。海伦多兰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课程协议》实为原告法定代理人与凯颖公司签订，海伦多兰公司并非诉争合同当事人，也未向原告收取任何费用，海伦多兰公司与本案无关，无须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二、凯颖公司并非海伦多兰公司的分教学点，两者无隶属关系。原告起诉海伦多兰公司的依据自称是“在网络等渠道查询到‘海伦多兰英语’，课程协议左上角有‘海伦多兰’字样等”。该等商标均为注册在以色列的HelenDoronLtd.（以色列海伦多兰公司）所有。凯颖公司系获得以色列海伦多兰公司授予的‘海伦多兰英语’特许经营权而开展培训业务。凯颖公司是独立经营的法律实体，对于其经营行为应当独立承担法律责任。海伦多兰公司的业务范围是宣传和技术支持活动，与凯颖公司没有业务关系，凯颖公司更不是原告所谓的“海伦多兰公司在长沙的教学点”。三、原告起诉海伦多兰公司是凯颖公司的有意误导所致。原告之所以起诉海伦多兰公司，是基于“海伦多兰公司参与率培训业务”这一错误事实认知。据海伦多兰公司了解，这是凯颖公司为逃避自身责任而向家长散播的虚假信息。凯颖公司罔顾“自己作为独立经营主体，应当自行对经营结果负责并自行承担法律责任”这一基本事实，散播虚假信息企图将家长的维权要求误导至海伦多兰公司处。海伦多兰公司因此被无辜卷入本案纠纷，海伦多兰公司保留向凯颖公司索赔的权利。综上，海伦多兰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海伦多兰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庭审审查，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8日，原告房桃作为其孩子罗舒雯的监护人与凯颖公司签订一份《课程协议》，协议约定：培训课时108节，教材费980元，注册费500元；培训课程将按固定时间表进行，中心将提前通知学员培训课程表和开课时间；如个人原因不能按时上课需提前请假，本协议期限内学员可以申请累计最多4个培训课时的请假；学员应在签署本协议时缴付所有培训费，中心将在确认收到所有培训费后开始提供培训服务；符合以下情形的，学员可申请退还常规培训课程的培训课时费：已读培训课时不超过4个，中心将按课时费原价扣除已消耗的课时费、赠品（按市价扣除）、教材费、报名费，退还剩余培训课时费；超过4个培训课时但不足半学期的，中心将按课时费原价扣除50%的课时费赠品（按市价扣除）、教材费、报名费，退还剩余培训课时费；学习超过半学期的学员将无权以任何理由申请退款；双方同意，因不可抗力导致一方部分或全部不能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该方不承担责任；双方同意以下情形将被视为严重违约：除另有约定外，中心未能提供本协议项下培训服务且未及时提供应急方案的；中心或学员有其他违约行为且未在收到另一方书面通知日起30日内纠正的，双方同意在出现上述违约情形时，非违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相当于剩余培训费金额。如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非违约方损失的，违约方还应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向凯颖公司支付了培训费共计12500元及学位预留金1000元。原告主张截至起诉之日，凯颖公司仅为原告小孩提供培训课时28节，剩余80课时，并提交课程列表（载明购买课时108节，已用课时为29节，其中2020年1月21日消耗课时1节）及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20年1月16日原告向被告英语老师发送的微信内容显示“@海伦多兰英语～大卫老师好上上回外婆家去了，我们今年的课都要请假了”）予以证明，凯颖公司称原告剩余课时为79节。2020年1月24日，因爆发××疫情，湖南省决定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凯颖公司在春节过后未能如期开学。××疫情影响逐渐减小后，各地开始复工复产，××防控指挥部对学校开学亦进行了安排，培训机构于2020年5月6日起可向区县（市）防控指挥部提交开学申请，经审核通过后，可自主开学。但凯颖公司并未在2020年5月6日后申请开学，亦未主动开学。2020年5月24日，“海伦多兰客服老师”在微信班级群发送一份《声明》，其上载明“……疫情带来的巨大债务压力彻底击垮了我们，海伦多兰英语（长沙、深圳、重庆、西安）分中心经营确实资金链断裂，出现巨大困难，实在无法维持正常经营。……为了保障上述四城中心在读会员的利益，我们竭尽全力积极寻求一切可能性。经多方调研，我们联合选择与国内知名在线英语学习品牌51Talk搭建合作，帮助会员解决后续剩余课程的就读。……我们将从即日（2019年5月24日）为会员们提供转课对接服务，尽快为孩子们安排课程开始在线学习。”2020年6月11日，长沙易贝乐少儿英语亦向海伦多兰学员及家长发布了一份《长沙易贝乐少儿英语接收海伦多兰学员公告》，该公告载明有：“……长沙易贝乐少儿英语四家直营校区将全力协助原海伦多兰华创国际广场校区全体学员提供消课服务……愿意来易贝乐少儿英语学习的海伦多兰学员可于2020年6月30日前与海伦多兰英语负责人陈老师联系……”。因原告不同意凯颖公司提出的上述解决方案，双方就退费事宜协商未果，故酿成本案纠纷。另查明，凯颖公司于2017年3月2日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陈凯与王颖姝，公司经营范围：教育咨询；教育管理；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的组织；学术交流活动的组织等。无证据证明凯颖公司具有民办教学资质。海伦多兰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成立，注册资本20万美元，股东为HELENDORONASIALIMITED，公司经营范围：从事教育软件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商务信息咨询，企业管理咨询等。海伦多兰公司主要负责HelenDoronEnglish国内少儿英语培训业务的营运工作和市场推广，“海伦多兰英语”商标（商标类型41）所有权由海伦多兰有限责任公司持有，海伦多兰有限责任公司授权海伦多兰公司持有第11987983号商标。另根据原告提交的一份2020年5月27日关于《海伦多兰有限公司授权书》邮件（有中英文对照）载明：“海伦多兰有限公司与陈凯先生（身份证号码：431××43Ｘ，地址为湖南省怀化市河西）于2017年1月7日签订了《总特许经营协议》，成为长沙市的被特许经营人，特许经营范围包括芙蓉区、天心区、岳麓区、开福区、雨花区。除非提前终止，该协议将于2022年3月1日（到期日）到期。根据该协议，本公司授权陈凯先生在特许经营区域内使用ＨｅｌｅｎＤｏｒｏｎＥｎｇｌｉｓｈＴＭ／海伦多兰英语知识产权、方法和产品，为三个月至离校年龄（大约19岁）的婴儿、儿童和青少年教授英语课程，并开发学习中心。位于长沙市开福区华创国际广场311及312室的海伦××学校××为陈凯先生拥有并独立的授权中心。”本院认为，一、关于《课程协议》的解除问题。自2020年1月份以来，因××疫情，被告经营确实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但在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后，各行各业已开始复工复产，××防控指挥部对培训机构的开学时间亦进行了安排，培训机构于2020年5月6日起可向区县（市）防控指挥部提交开学申请，但被告经营的海伦多兰英语长沙分校，至今未申请并恢复开学，而其向原告提供的替代解决方案亦无法实现原《培训协议》的目的，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凯颖公司之间课程协议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凯颖公司应当退还原告相关费用的金额。合同解除后，被告凯颖公司应当将学位预留金1000元全部退还原告。另外，关于相关培训费用的退还问题。原告向被告凯颖公司缴纳培训费12500元，包含108课时。1、关于剩余课时。原告提交的课程列表虽然载明已用课时为29，其中2020年1月21日消耗课时1，但根据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该天原告已经请假，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已用课时实际为28予以认可，其剩余课时为80节。因原告已交学费中包含教材费980元、注册费500元，在折算剩余课时费用时宜先从学费用中扣除该两项费用，再按剩余课时比例计算退还费用，经计算，被告凯颖公司应退还原告该协议中的剩余课时费8163元[（12500元-980元-500元）÷108×80]。2、关于教材费。考虑到原告已领取教材进行培训学习，但教材价格并非书本实际价值，酌情退还教材费的50%即490元（980元×50%）。3、关于注册费。被告凯颖公司为了便于教学管理和孩子学习，要求原告注册被告凯颖公司使用的管理软件而发生的费用，该费用的退还数额亦可按剩余课时比例计算，经计算应退还注册费370元（500元÷108×80）。以上应退还费用合计9023元（8163元+490元+370元），均系被告凯颖公司应当退还原告的费用。另外，关于原告在报名缴费时被告凯颖公司给原告的礼品，宜计入被告凯颖公司的营销运营成本，可视为被告凯颖公司对原告的赠与，不宜抵扣被告凯颖公司应退还原告的费用。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原告根据《课程协议》的约定“违约金金额相当于剩余培训费金额”主张违约金9259元。本案课程协议虽因被告凯颖公司的违约而无法继续履行，但本院考虑到××疫情对被告凯颖公司的影响，且事后被告凯颖公司亦提供了解决方案，被告凯颖公司因经营不善而无法继续按原合同履约，并非恶意违约，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因被告凯颖公司在可申请开学日期2020年5月6日后亦未申请开学，原告可要求被告凯颖公司从2020年5月7日起支付应退还费用9023元的利息，利率标准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关于被告海伦多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与原告签订《培训协议》的是被告凯颖公司，即原告的合同相对人为被告凯颖公司，而非被告海伦多兰公司，被告凯颖公司系独立的法人，应自行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凯颖公司经授权使用“海伦多兰英语”商标，对“海伦多兰英语”进行相关宣传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被告凯颖公司系被告海伦多兰公司的分校且双方存在隶属关系，并且被告海伦多兰公司所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官网等宣传形式及内容亦不足以让一般人产生误解，认为被告凯颖公司与被告海伦多兰公司实际上系同一主体，本案情形并不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海伦多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房桃与被告湖南凯颖慧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课程协议》；二、被告湖南凯颖慧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房桃退还学位预留金1000元；三、被告湖南凯颖慧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房桃退还相关培训费用9023元，并从2020年5月7日起以902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房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4元，由被告湖南凯颖慧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剑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梁 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