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召营镇文营村卫生室，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县大召营镇李唐马村**。主要责任人：王永亭，女，1971年6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大召营镇李唐马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亚博，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梅，女，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君，女，200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亚利，女，199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丽，女，200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应征，河南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喜，男，1957年4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县原审被告：王永亭，女，1971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亚博，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召营镇文营村卫生室与被上诉人张洪梅、赵文君、赵亚利、赵文丽、陈学喜，原审被告王永亭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召营镇文营村卫生室的主要责任人王永亭，原审被告王永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亚博，被上诉人张洪梅、赵文君、赵亚利、赵文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应征，被上诉人陈学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召营镇文营村卫生室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陈学喜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与赵纪新没有承揽合同关系，赵纪新与陈学喜构成雇佣关系，被雇佣人发生损害，应当由雇佣人陈学喜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房屋粉刷工程属于高度危险作业，需要一定的资质和专业技能，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国务院颁布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建筑法”；同时，《村镇建筑工匠从业资格管理办法》在2004年7月2日被建设部废止，个体工匠资质行政审批的规定也已取消。根据以上规定，在本案中，上诉人卫生室规模仅有一层，且该卫生室所占用房屋系上诉人租赁本村村民自建房屋而来，属于农村自建低层住宅，按照规定对其施工不需要必须进行行政审批和具有资质的工匠才能施工。同时粉刷工程也仅为室内粉刷，并非原审认定的外墙粉刷。根据一般人的认知理解和行业习惯，墙壁粉刷技术含量低，操作不具有复杂性，且施工房屋高度仅为3米有余，不属于原审法院认定的高度危险作业。赵纪新发生作业事故，即使属于因施工坠落，也应归因于其自身未尽到应有的安全防范义务，被上诉人陈学喜作为其雇主或合伙伙伴，应对其安全施工负有法律上的义务和责任。因此，上诉人房屋的粉刷工作并不需要施工人员必须具有一定的资质。因赵纪新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也就不存在上诉人所应承担的承揽合同选任过失责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张洪梅、赵文君、赵亚利、赵文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家属赵纪新与陈学喜系工友关系，都是搞装修的，双方一起承接了上诉人的工程，同时由于墙面粉刷属于高空作业，需要具备相应资质的人员进行施工，而陈学喜与赵纪新均不具备资质，故上诉人在选任承揽人时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被上诉人陈学喜辩称，我没有责任，所有责任都应当由卫生室承担，我是干活的。原审被告王永亭同上诉人意见一致。原审原告张洪梅、赵亚利、赵文君、赵文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35万；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张洪梅与赵纪新系夫妻关系，原告赵亚利、赵文君、赵文丽与赵纪新系父女关系。2019年6月25日，赵纪新和陈学喜受王永亭雇佣为其位于大召营镇文营村诊所进行粉刷工作，2019年6月27日早上赵纪新正在工作时从脚手架上掉下，先后被送到新乡县人民医院和新乡市中心医院进行治疗，后因治疗无效死亡。事发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6月份，经中间人布霞、陈学亮介绍，由被告陈学喜与赵纪新（原告张洪梅丈夫，原告赵亚利、赵文君、赵文丽父亲）共同承接大召营镇文营村卫生室的外墙粉刷工程，双方约定包工包料，工程结束后按实际面积结算价款。之后，文营卫生室负责人王永亭先行给付陈学喜500元，陈学喜与赵纪新共同去购买涂料。2019年6月27日早上，赵纪新在粉刷外墙时，不慎从架子上掉下，并被紧急送到新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右侧硬膜外血肿、颅底骨折、面神经损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右锁骨及右肩胛骨骨折，于2019年7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14天，花费52915.71元。其中王永亭本人垫付费用为16171元。当天又到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急性脑梗死、颅脑损伤术后、创伤性湿肺、右肩胛骨骨折，于2019年7月20日出院，共计住院8天，花费19253.51元。2019年7与27日，赵纪新再次到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诊断为：吸入性肺炎、低氧血症、颅脑外伤术后，于2019年8月18日上午9时出院，共计住院22天，花费5495.21元。当天出院到家后，赵纪新在其家中死亡。另查明，2018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3830.74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10392.01元/年；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5677元/年，农、林、牧、渔业行业平均工资为44314元/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414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陈学喜（赵纪新与陈学喜共同商量后决定）从文营卫生室处以包工包料的形式为文营卫生室做外墙粉刷，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并实际履行，这是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的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单纯的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生产经营活动。据此，双方的关系应属于承揽合同性质。赵纪新在未采取任何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致使其坠落受伤死亡，赵纪新存在重大过失，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但是外墙粉刷属于高度危险作业，需要一定资质和专业技能，陈学喜和赵纪新均没有该资质，文营卫生室负责人王永亭在没有查看了解二人的资质情况，存在选任过失，文营卫生室应承担与其过失相适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赵纪新的过错程度，被告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该院综合考虑后予以酌定赵纪新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文营卫生室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20%的责任。因赵纪新受伤及死亡给原告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77705.03元；2、死亡赔偿金276614.80元（原告要求不超出法律规定，予以认可）；3、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年×6个月）；4、护理费5506.50元（45677元/年×44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0元/天×44天）；6、营养费880元（20元/天×44天）；7、误工费6435元（44314元/年×53天）；8、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5196元，其中赵文君为2598元（10392.01元/年×6个月÷2），赵文丽为2598元（计算方式同赵文君）；9、交通费800元（该院酌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本地经济生活水平等情况，该院综合考虑后予以酌定），上述1-9项共计407411.33元。综上所述，被告大召营镇文营村卫生室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为96482.27元[（407411.33元×20%）+15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永亭承担责任的诉求，因王永亭系文营卫生室的负责人，与被告陈学喜约定外墙粉刷工程系其履行负责人工作的职务行为，王永亭本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其是代表卫生室的行为，故对原告该项诉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陈学喜承担责任的诉求，因陈学喜与赵纪新系共同承揽案涉工程，在赵纪新受伤死亡事情中，被告陈学喜并无法律上的过错，其不应承担责任，故对原告该项诉求，该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永亭要求原告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费用，因其在该案中未提出反诉，在该案中不予处理，其可以另案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大召营镇文营村卫生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洪梅、赵亚利、赵文君、赵文丽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96482.27元；二、驳回张洪梅、赵亚利、赵文君、赵文丽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大召营镇文营村卫生室提交案涉工程卫生室照片两张，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农村自建一层住宅，按照规定不需要具有一定资质的人员粉刷，同时显示墙面高度仅为3米，承揽人工作高度仅为1.7米，故不属于高度危险作业。陈学喜向上诉人大召营镇文营村卫生室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与陈学喜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与赵纪新无关。被上诉人张洪梅、赵亚利、赵文君、赵文丽、陈学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显示案涉房屋的具体高度，同时陈学喜收到条也只是收到材料款，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原审被告王永亭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为农村自建一层住宅，对该证据效力，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证据仅能证明陈学喜收到了材料款，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赵纪新不构成承揽合同关系，故对第二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1日早上，赵纪新在粉刷内墙时，不慎从架子上掉下。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陈学喜与赵纪新共同承接大召营镇文营村卫生室的内墙粉刷工程，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并实际履行，故双方间成立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的承揽合同关系，故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陈学喜与赵纪新构成雇佣关系，由陈学喜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双方的承揽合同性质，赵纪新在未采取有效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坠落受伤死亡，其存在重大过失，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根据《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第四十四条之规定，高处作业是指专门或经常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而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案涉房屋约3米左右，赵纪新工作的脚手架约为1.7米，并不属于高度危险作业。同时依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二层（含二层）以上的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的设计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适用建筑法”之规定，案涉农村自建房屋的内墙粉刷不需要相应资质，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选任过失责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召营镇文营村卫生室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2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洪梅、赵亚利、赵文君、赵文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大召营镇文营村卫生室承担2150元，由张洪梅、赵亚利、赵文君、赵文丽共同承担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元，由大召营镇文营村卫生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崔海成审?判?员付学堂审?判?员张金帅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法官助理张征书记员崔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