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26民初4221号 原告：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青后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3056682H。 法定代表人：马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加友，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振，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允丽，女，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颖上县。 被告：张怀强，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栋，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英南，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公司）与被告姜允丽、张怀强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7月21日、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加友、袁振，被告姜允丽、张怀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税款94111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以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21日,原告与被告姜允丽签订一份“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原告将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K4+200-K9+360段在工程量清单第200、300章的路基、路面等(但不包括甲方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所有涵洞工程)承包给被告施工,被告在承建工程后,原告于2015年8月30日至2016年2月25日期间分多次支付被告工程款2969000元,在被告施工期间,原告为其代付路面工程中水稳与沥青施工成本费6815497.34元,经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原告应支付工程款2595299.22元,至此,原告已付被告工程款合计12379796.56元。上述工程施工期间及竣工后原告依法缴清了全部税费。依照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被告依法应承担所得工程款的税费。其中,12379796.56元的营业税及附加税费为425865元,被告所得5564299.22元工程款应向原告提供进项成本发票,因被告未提供进项成本发票,原告为此缴纳的税费为515254元,以上合计941119元。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黄河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S224颍上至塞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明按照约定，被告承担工程款应缴纳税费；3.颍上县审计局审计报告，证明S224颍上至塞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工程款金额为59158423.1元；4.阜阳市地方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12张）、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7张）、部分税收完税证明（6张），证明被告应得工程款及应提供成本发票工程款所缴纳的税种、税率；5.阜阳市中级法院(2020）皖12民再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确认对于税费待实际发生后可另案主张，根据判决被告应得工程总款12379796.56元（已付2969000＋代付6815497.34元＋法院判决支付2595299元），被告应提供成本发票工程款5564299.22元（已付2969000＋法院判决支付2595299元）；6.税费的计算方式，证明被告应承担的税费；7.说明，证明黄河公司公司收到姜允丽、张怀强提供的23张增值税普通发票。 姜允丽、张怀强辩称，1、双方签订的内部协议无效，双方约定的代扣代缴无效，被告不需要承担税金；2、根据税法及建设安装工程费用项目组成规定，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鉴定结论，我方承担的是材料款，没有利润，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姜允丽、张怀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姜允丽、张怀强的身份证,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2.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证明材料和安徽省增值税普通发票（23张）,证明被告提供给原告所用的安徽省增值税普通发票;4.录音、聊天记录和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证明被告提供给原告的安徽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用于抵扣被告承担的税款；5.鉴定意见和补充鉴定意见，证明鉴定工程量的施工成本。 姜允丽、张怀强对黄河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1号证据异议；对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已经被颍上法院及阜阳中级法院认定无效；对3号证据三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且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不能确定真实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4号证据中的三张2015.2.13和2015.5.4完税证明，认为与本案无关,2015.5.4记账联与被告无关，2016.1.15工程已经完工，与被告无关，2015.8-2015.10税票与被告无关，原告自己也在承建工程，不能证明是为我方缴纳的税；对5号证据认为申请了再审，省高院已经受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判决书证明给的是材料款，不是承担税金的认定，不能作为计税依据；对6号证据认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不予质证；对黄河公司提供的说明，姜允丽、张怀强有异议，认为没有票根的，黄河公司没提供。 黄河公司对姜允丽、张怀强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姜允丽、张怀强的身份证及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无异议；对3号证据有异议，认为该23张安徽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票据的购买方没有纳税人识别号，货物名称不具体，不能证明该票据是否交付给原告公司，不具有证据的形式和实质要件，且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明材料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对4号证据中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聊天记录被告没有提供法庭，无法质证，三段录音不能证明被告证明目的，且该录音手机号码通话具体时间及通话双方的姓名无法核实，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录音涉及内容与本案无关；对5号证据的真实性请法庭依法核实，如该证据属实，原告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是：黄河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和S224颍上至塞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书、颍上县审计局审计报告和姜允丽、张怀强提供的其身份证及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客观合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黄河公司提供的阜阳市中级法院(2020）皖12民再31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客观合法，对其中关于“税费待实际发生后可另案主张”和支付被告2595299.22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黄河公司提供的说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与姜允丽、张怀强提供的23张增值税普通发票相互印证，予以认定。黄河公司提供的阜阳市地方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联（12张），2015年2月12日的记账联发生在原、被告签订合同之前，2016年4月20日的四张记账联、2016年4月29日的两张记账联均发生完工结算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其余五张记账联，税种、税率、税额等残缺不清，因系复印件，又无原件核对，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黄河公司提供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7张），均发生在2020年6月2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黄河公司提供的部分税收完税证明（6张），虽发生在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但不能证明被告应得工程款及应提供成本发票工程款所缴纳的税种、税率，不予认定。黄河公司提供的税费的计算方式，系单方制作，且姜允丽、张怀强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姜允丽、张怀强提供的23张安徽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虽系复印件，但黄河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认可收到该23张安徽省增值税普通发票，本院予以认定。姜允丽、张怀强提供的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黄河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姜允丽、张怀强提供的三段通话录音、聊天记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黄河公司承包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工程。随后，黄河公司成立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项目经理部，负责人张庆国，工作人员郑都等人。2015年4月21日，黄河公司（甲方）与姜允丽（乙方）签订《S224颍上至赛涧改建工程一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K4+200-K9+360（暂定工程量，以实际完成为准）段在工程量清单第200、300章的路基、路面等工程（但不包括所有涵洞工程及甲方已经完成施工的工程量）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如果乙方有足够的施工能力、机械设备能满足业主及甲方的要求，双方可再另行协商，相应增加乙方的工程量；……工程量以甲方从业主处最终计量的数量为准，单价按后附清单中的单价为准，单价为税前价，税费及项目部上缴的管理费3%由乙方支付，甲方从乙方计量款中代扣代缴；甲方按乙方每月计量款（扣除税金及管理费后）的70%支付给乙方，余下30%，其中10%在乙方全部完成双方约定的工程量后全额退还，剩余20%为保留金，保留金按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约定的退还时间如数退还给乙方……。黄河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姜允丽在协议书上签名并加盖“安徽睿利装饰公司”印章。协议签订后，姜允丽和张怀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实际施工建设。2016年2月6日，郑都和姜允丽分别在《西段完成路基工程量》（200章）、《路面工程量》（300章）清单上签字，但均未签署具体意见。2015年8月30日至2016年2月25日，黄河公司共支付姜允丽、张怀强工程款2969000元。2017年1月24日，S224颍上至赛涧段改建工程一标段交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因黄河公司拖欠工程款未付，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姜允丽、张怀强将黄河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皖1226民初593号民事判决，黄河公司提起上诉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皖12民终4251号民事判决。黄河公司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皖民申255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认定：黄河公司与姜允丽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时加盖“安徽睿利装饰公司”的印章，姜允丽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徽睿利装饰公司”是经工商登记的合法的诉讼主体，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安徽睿利装饰公司”与涉案当事人“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因此，安徽睿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具备本案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虽然涉案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是黄河公司与姜允丽签订，因姜允丽与张怀强是夫妻关系，其提供的王家礼、沈道会等人的当庭证言与黄河公司工作人员郑都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怀强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黄河公司并未与姜允丽在内部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税金数额或税率，亦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发生的代扣代缴的税金数额，故黄河公司可待税费实际发生后，对此款项另案主张……为此，2020年6月15日，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2民再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河公司支付姜允丽、张怀强工程款2595299.22元及利息。为追偿代姜允丽、张怀强缴纳的税款，黄河公司起诉来院。 另查明，诉讼中，应姜允丽、张怀强申请，本院通知黄河公司向本院书面说明是否收到姜允丽、张怀强的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抵扣税款，但黄河公司未予明确回复，而仅仅认可收到姜允丽、张怀强交付的23张增值税普通发票,但未提供该23张增值税普通发票。 本院认为,姜允丽、张怀强不具有建筑工程承包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其与黄河公司签订的《S224颍上至赛涧改建工程一标段内部承包协议书》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以承包人黄河公司为扣缴义务人实行代扣代缴，实际税费由实际施工人负担，即实际施工人为姜允丽、张怀强应当就其施工的工程部分承担规定的税费。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河公司提供的十二张阜阳市地方税务局建筑业统一发票记账联中，2015年2月12日的记账联发生在黄河公司与姜允丽、张怀强签订合同之前，显然并非替姜允丽、张怀强代缴的税款；2016年4月20日的四张记账联、2016年4月29日的两张记账联均发生完工结算后，其余五张记账联，税种、税率、税额等残缺不清，且无原件核对，不足以证明系其替姜允丽、张怀强代缴的税款。姜允丽、张怀强所施工的部分工程2016年2月5日即完工并经黄河公司项目部人员郑都签字，但黄河公司提供的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中七张却发生在2020年6月2日，此时姜允丽、张怀强早已施工完毕，也不足以证明系替姜允丽、张怀强代缴的税款；六张税收完税证明纳税所属时期为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因涉案工程除姜允丽、张怀强外，黄河公司还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了其他公司，六张税收完税证明不足以证明黄河公司所缴纳的税种、税率和税费系替姜允丽、张怀强代缴的税款。因黄河公司与姜允丽、张怀强在案涉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税金数额或税率，且黄河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为姜允丽、张怀强实际发生的应纳税款进行了代缴，黄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姜允丽、张怀强称其向黄河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姜允丽、张怀强也未提起反诉，加之黄河公司也未明确说明，对黄河公司是否收到姜允丽、张怀强的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抵扣税款，本案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11元，减半收取6605.5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黄河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云 附相关法律条文摘录：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