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918号原告(反诉被告)：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许作名(HSU,TSO-MI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凤甲，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相京，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强讯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黄元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满都拉，男。原告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公司”)与被告成都强讯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讯新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疫情管控原因，本院裁定本案于同年2月3日中止审理，同年6月2日恢复审理。被告于6月8日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予以受理，并于8月3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凤甲、相京，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满都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377,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47,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电梯供货合同》以及《电梯安装合同》各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电梯26台并由原告负责安装,合同货款总价为459万元,安装款201万元。合同约定,电梯经安装所在地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取得合格证并在原告移交被告后，被告在10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货款总价的95%，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全部安装款；2年质保期满后被告支付合同货款总价的5%。逾期付款的按照逾期部分货款总额的每天万分之二比例支付违约金。嗣后,被告于2016年12月9日与原告四川分公司就合同所涉电梯货款及安装款的支付另行签订《关于“金香领邸”项目分批支付电梯款的备忘录》,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4月26日前支付除电梯货款质保金外的全部电梯货款及安装款。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合同项下所涉26台电梯已全部出货、安装完毕,在2016年11月11日经质量技术监督部门检验合格后,于2017年3月15日前分批交付被告,被告接收并盖章确认。截至起诉之日,合同项下的款项已全部到期,但被告仍欠合同货款及安装款共计1,377,000元未予支付(含质保金)，故涉诉。被告强讯新和公司辩称：对于诉请1，需明确款项性质，应由供货合同的质保金229,500元和安装款1,147,500元组成。被告在2015年6月5日支付的229,500元、2015年11月30日支付的1,226,940元、2016年2月22日支付的1,756,560元、2017年1月4日支付的875,100元，以上合计4,088,100元都是电梯货款。2017年1月23日支付50万元(其中包括电梯款272,400元和安装款227,600元)，2017年5月16日支付的634,900元是安装款，故安装款尚欠1,147,500元，货款尚欠质保金229,500元。诉请2，对于原告计算违约金的标准不持异议，但是原告计算的违约金的金额过高，按照安装合同的第9.3条，违约金金额不得超过安装总款的5%。被告(反诉原告)强讯新和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为“金香领邸”电梯项目五方通话采购安装工程额外支出的费用75,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为“金香领邸”电梯项目整改施工电梯机房所支出的整改费用19,160元。事实和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5年6月3日签订“金香领邸”项目《电梯供货合同》以及《电梯安装合同》，约定被反诉人为反诉人提供并安装电梯中所包含的所有功能。但在安装过程中，被反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安装完成“五方通话”功能及所涉及的相关安装事项。经反诉人书面催告后，被反诉人发来关于《电梯五方通话说明》，此说明中要求五方通话中相关电梯机房到甲方控制室的布线先由反诉人负责完成。反诉人因此与案外人签订了《补充协议》，由其负责此五方通话布线采购安装工程，共花费75,000元应由被反诉人承担。电梯安装完成后由成都市新都区质监站进行验收，认定电梯机房采用的金属软管不符合相关行业规范要求，书面通知整改，经反诉人多次通知，被反诉人迟迟未整改，被反诉人被迫寻找其他单位完成整改工作，产生的19,160元整改费应由被反诉人承担。针对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永大公司辩称，1、关于五方通话布线费用，合同附件第十三条提到对讲机通讯功能不包含五方通话设备到监控室之间的布线的设施。五方通话功能和布线是两回事，本案涉及的电梯的五方通话的布线由谁完成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但是原告提交的电梯竣工使用确认书中写明是业主未放线，当时被告是确认的。该费用不适用安装合同的1.1条，不应在质保金中抵扣。2、关于整改费用，根据特种设备安装法规定，电梯应由特种设备检验机构验收。被告提交材料中的检验机构不是当地的特种设备检验机构，原告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3日,原、被告双方就“金香领邸”项目签订《电梯供货合同》以及《电梯安装合同》各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订购电梯26台并由原告负责安装,合同货款总价为459万元,安装款201万元。《电梯供货合同》约定,甲方(即被告)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即原告)支付合同总价的5%作为定金。甲方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于本合约2.1条约定的交货期限前25天支付合同总价的65%。电梯经安装所在地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取得合格证并在乙方移交甲方后，甲方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质保期(2年)满并在电梯使用管理方签字确认无质量问题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另约定，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清货款的，按照逾期部分货款总额的每天万分之二比例支付违约金。该合同所附《电梯规格明细表》中写明客梯功能表中有对讲机通讯功能(五方通话)。《电梯安装合同》中约定，甲方应在质量技术监督局对电梯安装工程检验合格取得使用证后，甲方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100%款项。另约定，甲方未按规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安装费的，按未付款金额每天万分之二比例支付违约金，但双方向对方支付的违约金额最高不超过安装费总额的5%。2016年12月9日，永大公司四川分公司与强讯新和公司签订《关于“金香领邸”项目分批支付电梯款的备忘录》，载明目前电梯已经安装完毕，并通过政府技监部门验收，由于甲方资金问题无法一次性支付电梯欠款3,157,500元(未包含质保金)，双方同意甲方按以下分批付款计划支付上述欠款，乙方确认配合项目电梯的正常使用。具体如下：一、在2016年12月28日前甲方支付乙方875,100元后，乙方须在甲方付款次日，启动其中的10台电梯供现场正常使用；在支付前述第一笔款项后,至2017年1月26日前,乙方不得停止前面10台电梯的正常使用。如果甲方在2017年1月26日甲方未向乙方支付第二笔分期款500,000元,乙方有权停止现场电梯的使用。在甲方按约支付了前述两笔分期款后,乙方须在甲方支付第二笔分期款的次日，启动剩余的16台电梯供现场正常使用。三、在支付前述两笔款项后，至2017年2月26日前,乙方不得停止26台电梯的正常使用。若甲方在2017年2月26日甲方未向乙方支付第三笔分期款634,900元，乙方有权停止现场电梯的使用。四、在支付前述三笔款项后，至2017年3月26日前，乙方不得停用26台电梯的正常使用，若甲方在2017年3月26日甲方未向乙方支付第四笔分期款500,000元,乙方有权停止现场电梯的使用。五、在支付前述四笔款后,至2017年4月26日前,乙方不得停用26台电梯的正常使用。若甲方在2017年4月26日甲方未向乙方支付第五笔分期款647,500元,乙方有权停止现场电梯的使用。六、在2016年12月28日甲方支付乙方首笔工程款前,乙方须配合甲方进行电梯石材门套和塑钢门窗的运输。七、若甲方提前支付了上述欠款,乙方须在甲方付款的次日启动所有电梯供现场正常使用。双方签署《电梯安装竣工移交证明书》两份，确认其中10台电梯于2016年11月11日经特检院检验合格,被告并已收到相应检验合格报告，于2017年1月12日将上述电梯及附件移交被告；16台电梯经同样检验后于2017年3月15日交付被告。2017年3月2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电梯竣工使用确认书》，其中载明部分电梯的CCTV及对讲机集中管理不合格，业主配合项备注为“业主监控室未完成”、“业主未放线”。原、被告对此均盖章确认。2017年4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工作联系单，写明：“兹关于金香领邸第一批次10台电梯4/19日年检到期，该案因电梯五方通话外部配线未完善。经咨询技术监督局检验员，该10台电梯的五方通话线必须在5/15日完成；如果此时间内不完成将增加年检费；……如5/15日未完成五方通话而不能通过年检，技术监督局加收的50%年检费用9,020元，由贵公司承担。”2017年4月1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电梯五方通话说明》，写明涉案26台电梯五方通话功能-机房到甲方监控室的布线尚未完成，针对该情况原告对布线要求作如下说明：“1、经贵我双方协商：五方通话功能电梯机房到甲方监控室的布线先由贵司负责完成……；2、五方通话功能电梯机房到甲方监控室的布线方式采用分线制；3、机房、监控室的五方通话设备由我司提供，布线接入五方通话设备及五方通话系统调试由我司负责。”2017年4月13日，被告与案外人四川兆贤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贤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其对“金香领邸”26台电梯的五方通话机房到消防监控室的布线进行安装，工程包干总价款为7.5万元。协议约定电梯五方通话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被告支付工程价款的95%，留5%质保金(质保期两年)。被告为此向兆贤公司支付了71,250元工程款。2017年8月22日、9月19日，被告因电梯线路金属软管敷设长度未符合规范要求被新都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质监站”)要求整改一事，分别向原告出具函，要求原告整改，原告对此不予确认。嗣后，案外人伍军出具报价表及收条，确认电梯整改费用为19,160元。强讯新和公司向本院提供付款凭证、发票、收据一组，证据显示强讯新和公司的付款情况为：2015年6月5日支付229,500元，汇款附言：预付款，原告开具的发票内容为电梯货款；2015年11月30日支付1,226,940元，汇款附言：设备款，原告的收据款项内容为电梯货款；2016年2月22日支付1,756,560元，汇款附言：设备款，原告的收据内容为电梯出货款；2017年1月4日支付875,100元，打款用途：货款，原告的收据内容为设备费；2017年1月23日支付500,000元，打款用途：货款，原告的收据内容为设备款；2017年5月16日支付634,900元，打款用途：工程款，原告的收据内容为电梯安装款。原告认为被告已付款5,223,000元，其中安装款为634,900元，货款为4,588,100元，故尚欠安装款1,375,100元、货款1,900元，原告同时说明诉请2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应为1,375,100元，起诉时计算错误，但不要求更改。被告认为2017年1月23日支付的500,000元中包括电梯款272,400元和安装款227,600元，故安装款尚欠1,147,500元，货款剩质保金229,500元。审理中，原告提出其曾就本案标的于2019年5月9日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沪0117民初7983号，后申请撤诉。原告将被告在该案中的答辩状作为本案证据提交，证明被告在该案中确认合计支付的货款金额为4,588,100元，剩余《电梯供货合同》项下货款1,900元。以上事实，有《电梯供货合同》及附件、《电梯安装合同》及附件、《关于“金香领邸”项目分批支付电梯款的备忘录》(复印件)、《电梯安装竣工移交证明书》、《电梯竣工使用确认书》、答辩状、发票、收据、银行付款凭证、工作联系单、补充协议及附件、转账凭证、建筑工程质量整改通知书(复印件)、收条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的合同，永大公司共向强讯新和公司交付了电梯26台，货款总金额为4,590,000元，电梯安装费2,010,000元，合计6,600,000元，被告已付原告5,223,00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同项下欠款1,37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考虑到合同的质保期已过，被告未提出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并已使用至今，而被告产生的损失也已经通过反诉的方式进行主张，故双方争议的具体款项性质如何实际上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在此不作认定。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明确按照安装费欠款并以1,147,500元为基数主张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签署的备忘录，被告应在2017年4月26日前付清款项，故原告从2017年4月26日起算有据可依，被告对于计算标准亦予以认可，故本院均予以确认，但《电梯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向对方支付的违约金额最高不超过安装费总额的5%即100,500元，按照原告主张的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已经高于该限额，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远高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故本院确定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金额为100,500元。关于被告主张的损失，首先就五方通话布线工程费来讲，根据合同附件，原告提供的电梯经过安装调试最终应具备五方通话功能，但对于具体的布线应该由谁完成并未在合同中作明确约定。在《电梯竣工使用确认书》中，双方确认未能完成布线的原因在于业主未放线，同时根据双方的往来函件，显示原告曾催促被告限期完成布线，最终双方在《电梯五方通话说明》中确定由被告先负责完成布线，通话设备及系统调试由原告负责，但原告也并未表示该费用最终由其承担，而被告因此产生的费用也未经过原告的审核及认可，故依现有证据要求原告承担该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强讯新和公司主张的整改费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强讯新和公司提出根据质监站的要求需要原告进行整改，根据《电梯安装竣工移交证明书》，原告在交付电梯的同时已交付给被告电梯技监局的验收报告，被告也确认原告交付的电梯已经经过成都市特种设备检验院的质检，并在八、九个月之后提出整改意见，但也未能具体说明或者举证证明原告交付的电梯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标准。同时，质监站提出整改的单位是“金香领邸”工程的建设施工单位，而本案原告履行的是合同项下的电梯交付及安装义务，被告认为质监站的整改标准当然约束原告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强讯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1,377,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强讯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00,5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强讯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149元，减半收取计9,57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77元，合计诉讼费10,651.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负担525.50元(已付)，由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强讯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126元(已付1,077元，余款9,0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奕麟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屠莉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