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0683民初866号原告：古学根，男，汉族，生于1974年1月26日，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绵竹市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国共产党绵竹市委员会党校，住所地四川省绵竹市剑南镇瑞祥路366号。法定代表人：钟智，常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朝辉，中国共产党绵竹市委员会党校副校长。被告：王明兴，男，汉族，生于1967年5月29日，住四川省绵竹市，系绵竹市剑南镇北之辰酒店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品健，四川豪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邓建超，男，汉族，生于1954年5月15日，住四川省绵竹市。原告古学根与被告中国共产党绵竹市委员会党校（以下简称绵竹党校）、被告王明兴以及第三人邓建超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因本案与本院受理的（2020）川0683民初867至871号案件诉讼标的系同一类型且被诉主体一致，经当事人同意，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前述案件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被告绵竹党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蒲朝辉，被告王明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品健，第三人邓建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古学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自2005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期间与被告绵竹党校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原告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与被告王明兴经营的绵竹市剑南镇北之辰酒店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二被告、第三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经绵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原告认为（一）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告自1997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在被告绵竹党校餐厅从事厨师工作。2005年之前，被告绵竹党校餐厅以“绵竹市委党校北辰宾馆”名义对外营业，第三人邓建超为总负责人。2005年12月13日，被告绵竹党校对原告前期工龄进行结算并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未告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因。自2005年12月14日起，原告继续在该处提供劳动，与被告绵竹党校重新建立劳动关系，仍由第三人邓建超负责北辰宾馆管理及工资发放等事宜。自2013年7月起，北辰宾馆变更为由被告王明兴管理并发放工资，模式与第三人邓建超管理期间一致。员工上班时间为早上8：50至下午2:00、下午4:50至晚上8：00，员工工资在每月签署工资单后以现金方式发放。另外，在被告王明兴管理期间，被告王明兴私人雇佣了会计案外人安少华做账、保管工资单并负责纳税事宜。原告认为，被告绵竹党校从未向原告告知将北辰宾馆承包给第三人邓建超、被告王明兴的事实，该二人均为被告绵竹党校职工，承包应当视为被告绵竹党校的内部管理行为，对原告不产生约束力，原告有理由相信该二人的行为代表被告绵竹党校。（二）仲裁裁决适用法律错误。承包期间，第三人邓建超未办理工商登记，被告王明兴部分期间未办理工商登记，未办理工商登记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告绵竹党校承担，仲裁未确认原告自2005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期间与被告绵竹党校存在劳动关系，实属错误。此后，被告王明兴于2019年4月22日注册设立绵竹市剑南镇北之辰酒店，虽然该酒店已于2020年1月8日注销，但原告付出劳动至2020年1月24日，仲裁仅确认原告与酒店的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1月8日，显然不当。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绵竹党校辩称，（一）原告陈述的入职时间及工种属实。2005年之前，北辰宾馆确由第三人邓建超负责管理，邓建超为被告党校正式编制职工，主要负责总务、后勤等工作。自2005年1月起，被告绵竹党校将北辰宾馆承包给第三人邓建超（2005年1月至2013年6月）独立经营，员工工资及相应管理事宜自此由第三人邓建超私人负责。由于北辰宾馆在承包交接过程中，员工对于是否继续上班意见不统一，一直处于解决过程中，直至2005年12月13日被告绵竹党校才与原告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多算了一年）并依法支付了经济补偿。自2013年7月起至今，被告绵竹党校将北辰宾馆承包给被告王明兴独立经营，被告王明兴为被告绵竹党校长期临时工，担任北辰宾馆厨师。根据承包合同约定，两名承包人自负盈亏、自主管理北辰宾馆，仅需向被告绵竹党校缴纳承包费即可，期间涉及员工招聘、劳动报酬发放、工作安排管理、税费缴纳等事宜均由承包人自行负责，与被告绵竹党校无关。本案中，原告在承包期间由第三人邓建超、被告王明兴先后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整个过程原告未与被告绵竹党校形成人身、经济的依附关系，其所提供的劳动也不是被告绵竹党校的业务组成部分，因此，2005年12月13日之后原告与被告绵竹党校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二）承包人未按承包合同约定办理营业执照，既违反合同约定，也违反行政法管理，但此两种责任并不会导致原告与被告绵竹党校之间形成劳动关系。承包人与被告绵竹党校建立承包关系时虽然具有党校职工身份，但被告绵竹党校并未安排其从事北辰宾馆的管理运营工作，该二人均是以私人身份独立运营北辰宾馆，故，承包人的党校职工身份不应成为本案界定原告与被告绵竹党校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因素。（三）原告主张对北辰宾馆承包事宜不知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2005年12月签字领取经济补偿金，此后在第三人邓建超、被告王明兴处领取工资的行为，均能够证实原告对被告绵竹党校已将北辰宾馆承包给他人是清楚的。另外，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另案当事人王勤英在承包期间亲手经办向被告绵竹党校收取培训费、缴纳承包费等事宜，也能证实原告等人知悉北辰宾馆承包一事。（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仲裁请求不一致，对未经仲裁的部分，不应当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王明兴辩称，（一）被告王明兴系被告绵竹党校长期临时工，担任北辰宾馆厨师，2013年之前就在该单位工作，至今仍是单位临时工。自2013年7月起，被告王明兴承包北辰宾馆，截止2019年4月21日均是以自然人身份承包。自2019年4月22日起，被告王明兴在北辰宾馆原址注册设立个体工商户，名称为绵竹市剑南镇北之辰酒店，该酒店已于2020年1月8日注销。承包期间，北辰宾馆的人财物均由被告王明兴自己管理、自负盈亏，与被告绵竹党校无关，模式与第三人邓建超承包期间一致。另外，与本案合并审理的另案当事人王勤英的社保是由其本人以个体劳动者名义先行缴纳，之后被告王明兴再以补助方式支付给她，原告等人是非常清楚这些与承包相关事宜的。（二）被告王明兴认可原告与绵竹市剑南镇北之辰酒店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酒店注销后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原告仍在酒店原址上班，但此期间因酒店已不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其他期间原告是否与被告绵竹党校存在劳动关系，则由法院进行判定。邓建超辩称，（一）第三人邓建超系被告绵竹党校正式编制职工，自1996年起在该单位工作，直至2014年退休，主要负责总务，如后勤、工资发放、出纳等事宜。原告陈述的入职时间及工种均属实，2005年之前，北辰宾馆确由第三人邓建超负责管理。自2005年1月起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被告绵竹党校将北辰宾馆承包给第三人邓建超私人经营，原告仍在该处工作，因北辰宾馆系国有资产，故未能办理工商登记，但人财物均由第三人邓建超自行管理、独立运营，不受被告绵竹党校约束，第三人邓建超也不再从事单位原工作，只领取基本工资，承包业务与单位原工作已经分开。另外，第三人邓建超自承包起就已明确向员工告知过承包事宜，原告诉称对承包一事不知情是不真实的。（二）第三人邓建超之后就是被告王明兴继续承包，他是被告绵竹党校的长期临时工，1996年之前就在单位工作，是北辰宾馆厨师。当时被告绵竹党校在第三人邓建超承包时本打算解除与被告王明兴的劳动关系，是第三人邓建超提出宁愿承包费多交一点，还是保留被告王明兴的职工身份，期间，被告绵竹党校仅向被告王明兴发放基本工资，其他待遇是由第三人邓建超发放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提交了绵竹市剑南镇北之辰酒店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打印件）1份、绵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竹劳人仲案[2020]44号《仲裁裁决书》1份及送达回证4份、2019年至2020年期间考勤表2本；2、被告绵竹党校提交了《关于给予党校原餐厅临时用工人员陈明礼等捌位同志解除劳动合同进行经济补偿的决定》（复印件）1份、被告绵竹党校与第三人邓建超签订的《北辰宾馆承包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复印件）各1份、《关于市委党校·北辰宾馆承包合同有关事项的会议纪要》（复印件）1份、被告绵竹党校与被告王明兴签订的《北辰宾馆承包经营协议书》（复印件）2份及《北辰宾馆承包经营协议书》（过渡文本）复印件2份、收款收据及各类票据（照片打印件）1组、仲裁庭审笔录1份、养老保险实缴信息1份；3、被告王明兴提交了税务登记证（复印件）1张。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相关，来源及形式合法，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自1997年12月27日起进入被告绵竹党校所属餐厅从事厨师工作。被告绵竹党校所属餐厅对外以北辰宾馆名义经营，该餐厅未进行工商登记注册。自2005年起，被告绵竹党校将北辰宾馆及相关配套设施设备承包给第三人邓建超经营，第三人邓建超向被告绵竹党校缴纳承包经营费，双方约定由第三人邓建超负责依法聘用员工并按相关用工法规支付员工劳动报酬。第三人邓建超系被告绵竹党校正式职工，自1996年起进入该单位至2014年退休，主要负责总务、后勤、出纳等事宜。2005年12月13日，被告绵竹党校对含原告在内的8名劳动者作出《解除劳动合同进行经济补偿的决定》，决定载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就8位同志从其在党校原餐厅连续工作之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给予一次性经济补偿，此后8位同志与北辰宾馆发生的临时用工关系以当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为准。原告在确认人和领款人签字栏签字。之后，原告仍在北辰宾馆工作，由第三人邓建超对其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二）2013年7月8日，被告绵竹党校就北辰宾馆承包事宜召开专门会议，被告王明兴及第三人邓建超一同参会。被告王明兴系被告绵竹党校长期临时工，其于1996年之前进入该单位，担任北辰宾馆厨师。在会议中，被告绵竹党校同意第三人邓建超提出的提前终止承包合同的申请，确认彼此承包关系于2013年6月30日终止。自2013年7月1日起，被告绵竹党校同意由被告王明兴接任承包，并约定被告王明兴应当做好员工选聘工作，依法按规支付用工人员工资等。自2013年7月起，原告由被告王明兴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员工工资每月在签署工资单后以现金方式发放，被告王明兴私人雇请会计案外人安少华负责做账并保管工资单。2016年，被告王明兴向税务部门申领了税务登记证，登记证载明纳税人名称为“绵竹市委党校北辰宾馆”，纳税人负责人为“王明兴”，登记注册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餐饮住宿”，期间纳税事宜由案外人安少华负责办理。2019年4月22日，被告王明兴在北辰宾馆原址注册设立个体工商户，名称为绵竹市剑南镇北之辰酒店，被告王明兴为经营者，该酒店已于2020年1月8日注销。酒店注销后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原告仍在该酒店原址工作。（三）2020年3月4日，原告向绵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原告自2005年起至2013年6月期间与被告绵竹党校存在劳动关系；自2013年7月起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与被告王明兴经营的绵竹市剑南镇北之辰酒店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9日，仲裁委作出竹劳人仲案[2020]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原告与被告王明兴经营的绵竹市剑南镇北之辰酒店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不服上述裁决结果，诉至法院，致本案纠纷发生。庭审中，被告王明兴承认原告与被告王明兴经营的绵竹市剑南镇北之辰酒店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二是原告与被告绵竹党校自2005年12月14日起是否具有劳动关系；三是原告与被告王明兴所经营的绵竹市剑南镇北之辰酒店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虽然与其在仲裁阶段的请求在表述上有所不同，但区别仅在于主张的劳动关系期间有所调整，请求本质未发生变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可以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关于焦点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三种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条规定了劳动关系建立的本质因素，也系实践中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的主要依据。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绵竹党校符合法律法规的劳动主体、用人单位主体资格，满足第一个条件。对于第二个条件，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绵竹党校自2005年起将北辰宾馆先后承包给第三人邓建超、被告王明兴，2005年12月13日被告绵竹党校与原告协议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了经济补偿，虽然原告此后留在北辰宾馆工作，但此时承包事实已经客观存在，其后被告绵竹党校也未以自身名义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不能反映双方有重新建立劳动关系之合意。客观上，原告此后一直由第三人邓建超、被告王明兴先后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整个过程反映与原告建立直接管理关系的是第三人邓建超和被告王明兴，并无证据证实该期间原告还受到被告绵竹党校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虽然第三人邓建超、被告王明兴具有党校职工身份，但在承包事实客观存在前提下，不能以原告的主观认知而当然认定承包人的行为就是代表被告绵竹党校在履职，且根据原告陈述在被告王明兴管理期间被告王明兴私人聘请了会计案外人安少华负责做账、保管工资单并负责纳税事宜等，侧面综合分析也印证了原告清楚承包人的行为不是被告绵竹党校安排的履职行为。据此，原告与被告绵竹党校之间不满足前述第二个条件，而承包人未办理工商登记的事实也不会产生原告与被告绵竹党校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律效果。综上，原告主张自2005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期间与被告绵竹党校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被告王明兴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期间，在北辰宾馆原址注册设立绵竹市剑南镇北之辰酒店，该酒店具有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庭审中，被告王明兴也认可该期间原告与酒店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20年1月9日之后，酒店已经注销不再具有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原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20年1月24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古学根与被告王明兴经营的绵竹市剑南镇北之辰酒店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20年1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古学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古学根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尚梦雪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叶莉君书 记 员 蒋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