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22民初1156号 原告：马家成，男，195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乐至县回澜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黄秋涵，男，198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全，四川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至县回澜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乐至县回澜镇上乐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1822451407272K。 法定代表人：秦华彬，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为，四川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兰桂大道**&ldquo金山兰桂1号”7幢1层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00MA676TTN9G。 负责人：李海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周丽，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住所，住所地乐至县天池镇迎宾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512022709003591K。 负责人：魏国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家成与被告黄秋涵、乐至县回澜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回澜医院）、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被告黄秋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全、被告回澜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秦华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为、被告太平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周丽、被告人财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家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121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35元、营养费1515元（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该四项费用待后确定）共计1717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原告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后，明确请求伤残赔偿金为65077.2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由法院酌定。事实及理由：2019年12月12日22时20分，被告黄秋涵驾驶川Ａ×××××号小型轿车，从乐至县往安岳方向行驶，行驶至319国道2590ＫＭ＋100Ｍ处前一处交通事故现场时，与谢辉逆向停放于机动车道内开启大灯的川Ｍ×××××号小型专用客车及行人碰撞，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乐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现场进行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事故被告黄秋涵承担主要责任，谢辉承担次要责任，原告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原告受伤后在乐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1天，因其系五保户人员，其医疗费由政府全部支付。被告黄秋涵所驾驶车辆系其本人所有，该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被告谢辉所驾车辆系被告回澜中心卫生院所有，该车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等险种。因原告发生事故后未依法得到赔偿，现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黄秋涵辩称，对原告诉称交通事故发生及责任划分无异议，原告的损失由法院依法认定，本案事故车辆均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本人签字，未收到太平保险公司的保险单、保险条款等材料，太平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商业险免赔不能成立，超出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的原告损失，黄秋涵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 太平保险公司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及责任划分无异议，黄秋涵驾驶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是黄秋涵本人转款购买，即使保单由他人代签，应认定为代理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黄秋涵负担。关于是否黄秋涵本人签字由法院审核笔迹，不申请鉴定，保险条款等材料是否向黄秋涵送达不清楚。黄秋涵肇事逃逸，商业险免赔。保险公司不负担本案诉讼费。 回澜医院辩称，对交通事故发生经过无异议，但谢辉不应承担事故责任，谢辉驾车前往事故地点救治伤员，为保护之前交通事故现场及救治伤员需要，也为避免搬运伤员造成二次伤害，谢辉选择了合适的位置停放救护车，并开启了大灯、警示灯。救护车系特种车辆，为更好履行救护职责停放车辆不属违章行为。本案原告亲属是第一次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对事故的划分有意见，交警队到达现场应该对第一次交通事故进行认定，但是交警队没有就第一次的交通事故进行认定，导致第二次责任划分事实不清。交通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向省、市进行报告称，第一次事故中有两人死亡，第二次交通事故有两人死亡，第二次事故的当事人就不应该向第一次事故的当事人赔偿。川Ｍ×××××号车投保了商业险、交强险，如果法院认定医院承担责任，应该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医院不承担责任。 人财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回澜医院意见。川Ｍ×××××金旅牌小型专业客车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和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单等存在争议，本院在裁判说理中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12日21时50分许，姚登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由乐至县往安岳县方向行驶，行驶至319国道2590ｋｍ＋100ｍ处，与由安岳县向乐至县方向行走的马家成相撞，致马家成头部受伤，三轮车侧翻受损。事故发生后姚登文及马家成同行人员贺集光分别拨打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与马家成一同在现场等待救援。回澜医院接120急救中心指派后，医院驾驶员谢辉驾驶川Ｍ×××××号小型专用客车（救护车）搭乘医务人员吴志辉、雷泽依从医院赶至319国道2590Ｋｍ＋100ｍ交通事故现场。到达事故现场后，谢辉将救护车逆向停放在乐至县至安岳县方向的机动车道内，开启车顶爆闪灯、汽车远光灯及驾驶室车门，下车随吴志辉、雷泽依对现场伤者开展救援。在救援过程中，黄秋涵酒后驾驶川Ａ×××××号小型雪佛兰轿车从乐至县往安岳县方向行驶，行至国道2590Ｋｍ＋100ｍ交通事故现场时与相对方向谢辉逆向停放的川Ｍ×××××号小型专用客车左侧相刮擦后，又与事故现场人员雷泽依、谢辉、吴志辉、姚登文、贺集光发生撞击，对马家成腿部进行碾压，导致雷泽依、谢辉、姚登文、贺集光当场死亡，马家成、吴志辉受伤，两车受损。黄秋涵发生事故后驾车向前行驶600余米后，车辆驶入道路右侧排水渠，而后弃车逃逸。 本案前一起交通事故经乐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认定，姚登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贺集光、马家成不承担事故责任；本案后一起交通事故经乐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认定，黄秋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谢辉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雷泽依、姚登文、贺集光、马家成、吴志辉不承担事故责任。 根据交警询问本案伤者吴志辉的笔录记载：“我看到这个人（本案原告马家成）头皮有裂伤，我正准备拿手电筒照亮进一步查看的时候，我当时面朝水沟，我感到嘭的一声是个车子过来了，速度很快，等我反应过来再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在水沟里面了……”“我在现场只看到他（马家成）头部受伤了，其他地方有没有伤我不知道，因为在我准备进一步检查的时候，我就被撞了”。询问马家成的笔录记载：“我们行走在回澜往乐至方向的左边，一辆三轮车从我们的对面方向下来，车头撞到我，撞了后我就倒在地上，头一直流血，三轮车也翻了……”“医生（吴志辉）来查看我，拿手电照我，这时从乐至方向坡上开下来一个车，开到我坐着个方向，把我脚碾了……” 马家成受伤后于次日零时29分被送往乐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3月23日病情好转出院。出院诊断：1.左胫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左腓骨粉碎性骨折；3.左小腿皮肤大面积撕脱伤；4.左小腿软组织重度挫裂伤；5.右足皮肤撕脱伤；6.额部软组织挫裂伤；7.左侧颧弓骨折；8.创伤性失血性休克；9.脑震荡。出院医嘱及建议：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出院后定期复查X线片；3.出院后下地活动需拄双拐，防摔伤；4.出院约1年后返院取出内固定；5.门诊随访，不适随诊。马家成花费医疗费共计44991.42元，该费用已由财政专项资金列支。 审理中，马家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予以鉴定。2020年8月10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马家成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伴皮肤软组织伤畸形愈合致肢体短缩属十级伤残；2.马家成右前踝增生性瘢痕手术治疗需人民币约10000～20000元，如发生其他不可预知的情况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马家成用去鉴定费1800元。 川Ａ×××××号小型雪佛兰轿车为黄秋涵所有，黄秋涵为该车辆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川Ｍ×××××号小型专用客车为回澜医院所有，回澜医院为该车辆在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本院受理的本案交通事故其他受害人损失如下：雷泽依979546元，谢辉789293.5元，贺集光716985.5元，姚登文752059.5元，吴志辉87678元（含鉴定费2600元，不含医疗费）。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乐至县交警部门出具的两次交通事故认定书，回澜医院、人财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应作为认定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的依据。 一、关于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太平保险公司、人财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被告太平保险公司、人财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被告黄秋涵应当承担与其责任相当的赔偿责任。因谢辉系被告回澜医院的职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关于“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谢辉承担的责任应由回澜医院承担。因黄秋涵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主要责任，谢辉承担次要责任，故本院按70%、30%的比例划分责任。 二、关于姚登文的责任问题。本案前一起交通事故姚登文承担全部责任，马家成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交警队的询问笔录能够确定马家成在前一起交通事故中仅仅头部受伤，在后一起交通事故中其腿、脚部被碾压。马家成评定为十级伤残是因其左胫腓骨粉碎性骨折伴皮肤软组织伤畸形愈合致肢体短缩所致，并非头部受伤所致。综合分析两次交通事故对马家成的作用力，本院确定由姚登文对马家成的医疗费损失承担10%的责任，其余90%及残疾损失由黄秋涵、回澜医院根据各自的责任承担。因马家成的医疗费用已由财政专项资金列支，故本案仅在马家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中扣减10%，马家成可以就该扣减部分另行主张权利。 三、关于太平保险公司商业险是否免赔。川Ａ×××××号小型雪佛兰轿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案黄秋涵主张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本人签字，未收到太平保险公司的保险单、保险条款等材料。太平保险公司认为保险是黄秋涵本人转款购买，即使保单由他人代签，应认定为代理行为，法律后果应由黄秋涵负担，关于是否黄秋涵本人签字由法院审核笔迹，不申请鉴定，保险条款等材料是否向黄秋涵送达不清楚。因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进行提示、说明是保险人的义务，现投保人不认可，保险人对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投保单、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签注的“黄秋涵”，与黄秋涵本人签字存在一定差异，太平保险公司不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推定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不是黄秋涵本人签字。 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的，保险公司只需就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保险公司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当认定其履行了提示义务。黄秋涵交通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本案太平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向免责事项黄秋涵履行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太平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马家成因交通事故所受损失：1.住院伙食补助费3535元，扣减10%为3181.5元；2.营养费1515元，扣减10%为1363.5元；3.残疾赔偿金。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既有城镇居民，又有农村居民，故均按城镇标准计算，为61461.8元（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17年×10%）；4.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5.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票据，根据案情本院酌定为500元；6.鉴定费1800元。原告所受损失合计71306.8元。关于马家成后续治疗费问题，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马家成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本案交通事故导致雷泽依、谢辉、姚登文、贺集光死亡，马家成、吴志辉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经核算，确定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237.5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2024.93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4818.41元；确定由人财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3307.5元，在交强险残疾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计4658.26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7483.58元；两保险公司保险赔偿范围外原告剩余损失27776.62元，由黄秋涵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9443.63元，由回澜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8332.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内江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家成支付赔偿款18080.84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至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家成支付赔偿款25449.34元； 三、被告黄秋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家成支付赔偿款19443.63元； 四、被告乐至县回澜镇中心卫生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马家成支付赔偿款8332.9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41元,由原告马家成负担858元，被告黄秋涵负担1108元，乐至县回澜镇中心卫生院负担4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阳 审判员 杨汉军 审判员 曹才国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李 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