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96刑初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雄安新区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8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雄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女，199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雄县。系本案被害人李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高立柱，河北高立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叶，女，户籍，出生地不详，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及案发前住址河北省雄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5日被雄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2020年7月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恩岐，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系被告人宋**叶之夫。 指定辩护人王德桥，河北冀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卫永，男，199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雄县，系被告人宋**叶之子。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雄安新区分院以雄安检业务部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叶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 2 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邓某以要求被告人宋**叶及其夫李恩岐、之子李卫永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至2020年3月21日委托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人宋**叶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其患有精神分裂症，无受审能力。本院于2020年3月22日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7月3日至9月10日委托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人宋**叶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其患有精神分裂症，目前无受审能力。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对本案恢复审理，并经被告人宋**叶之夫李恩岐同意，于同月27日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合并缺席审理。河北省人民检察院雄安新区分院指派副检察长杨静、检察官助理郭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亲属的诉讼代理人河北高立柱律师事务所律师高立柱，被告人宋**叶的法定代理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恩岐、指定辩护人王德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4月14日下午3时许，被告人宋**叶将邻居家正在玩耍的李某2（女，四岁）抱回家，插上院门后持菜刀将李某2砍死在其家东配房内，后将李某2头颅装在红色纸袋里放入院内一写字台东侧柜内，将身体装在尼龙袋里放置在东配房床铺下面。经雄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被害人李某2系颈部完全离断死亡；经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认定，宋**叶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相关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宋**叶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 3 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节，建议对被告人宋**叶判处无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人宋**叶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恩岐、李卫永赔偿因宋**叶的故意杀害其女李某2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丧葬费37887.50元、死亡赔偿金307460元、其他合理费用1万元，共计人民币355347.50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为，被告人宋**叶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应予严惩，并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 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患有精神疾病，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4日16时许，被告人宋**叶将正在其家附近玩耍的本村女童李某2（殁年三岁）抱至其家，使用自家菜刀在东配房内将李某2杀死，将被害人的头颅装入一纸袋放在院中一写字台内，将被害人的身体装入一尼龙袋放在东配房床铺下。后经被害人亲属紧急寻找，找到被害人的尸体并报案，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后将被告人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颈部完全离断死亡；经司法××鉴定，被告人宋**叶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另查明，被害人李某2出生于2015年10月6日，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邓某之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破案及被告人到案的相关证据： 1.雄县公安局收案登记表证实，2019年4月14日17时50分许，雄县李某3电话报警，称其孙女李某2 4 被杀本村李恩岐的媳妇杀死在李恩岐家南配方里。 2.雄县公安局城关刑警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该队接派警后赶到现场，将犯罪嫌疑人宋**叶抓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何某（被害人李某2的祖母）证言证实，2019年4月14日下午，其带着李某2在院外街边玩，李某2与邻居家小男孩李某4玩风筝，后其回家洗衣服，听见外面传来李某2的哭声，其跑到街上，没看到李某2，问邻居老太太孩子去哪了，老太太说被“疯子”抱回家了，其跑到李恩岐家门口，门插着，李某2在里面哭，其从西边绕到后门进去，看到李恩岐媳妇在南配房门口站着，手里拎着菜刀，李某2在南配房地上躺着不动，地上有很多血。其赶紧去找丈夫李某3。 2.证人李某3（被害人李某2的祖父）证言证实，2019年4月14日下午４点其干完活出门，其妻何某跑过来说李某2被李恩岐媳妇杀了，其赶紧跑到李恩岐家看到北门锁着，门前站着很多邻居，其打110报警，然后到李恩岐家西边邻居赵老偏家，隔着墙头看到李恩岐媳妇在李恩岐家院里站着，其与何某从南门进去，问李恩岐媳妇孩子呢，她回答不知道。其进东屋看到地上有一滩血，床铺上有一把菜刀，刀上有血迹，从门口到西南方向有一趟血迹。李恩岐回来后将北门打开，在厨房床下找到一个尼龙袋，袋口扎着，看着像是一个小孩，有人喊保护现场，其与何某、李恩岐从屋里出来。几分钟后警察来了。其家与李恩岐家没有矛盾或纠纷。当天是周日，李某2没去幼儿园，其妻何某一人在家看着李某2。 3.证人徐某（同村邻居）证言证实，案发前其看见小女孩被“疯子”抱走了，一个小男孩在路边放风筝，“疯子”过来对着小女孩弯腰拍手要抱抱，小女孩过去，“疯子”抱着小 5 女孩进了她家。后来小女孩的奶奶出来问孩子呢，其说“疯子”抱走了。“疯子”家的门已插上，进不去。“疯子”是李恩岐的媳妇，在住。 4.证人李某4（时9岁，其监护人在场）证言证实，当时其和李某2一起玩，在胡同里放风筝，放完风筝就没再看见李某2。其听见有人嚎了两声。后看见李某2的奶奶。 5.证人李恩岐（被告人宋**叶之夫）证言证实，2019年4月14日中午其与宋**叶在家吃中午饭，下午其下地干活，宋**叶在家里躺着。下午５点多骑自行车回家途中，其子、其弟分别给其打电话说宋**叶出事了，其到家后看见院门插着，门外有很多人，李某3夫妇在找他孙女。其绕到南边从小门进了院子，看见宋**叶在院里站着，其打开院门，与李某3夫妇一起寻找孩子，在厨房的床铺下发现一个扎着口的旧尼龙袋，其摸了摸里面软软的、有潮气，李某3媳妇顿时坐在地上哭了，其意识到口袋里是李某3的孙女。警察来后问了一些情况把宋**叶带走了。宋**叶精神不正常，十余年前曾持刀伤人，两年前曾住院治疗，诊断是精神分裂症，2018年办了精神残疾证。 6.证人李卫永（被告人宋**叶之子）证言证实，案发当日下午下班后，接到电话说其母把李某1的女儿砍了，其赶紧回到家，警察已经来了，其母宋**叶在屋里站着，其问她干什么了，她说没干什么，警察将她带走了。其母患有××，十余年前曾两次持刀伤人，两年前曾在容城一××院住院治疗。 （三）现场勘验、物证提取的相关证据： 1.雄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9年4月14日17时55分对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雄县马蹄湾村西部李恩岐家，院内南房东间屋为厨房，厨房西南有一单人床，床上有附着血迹菜 6 刀一把，菜刀北侧面袋及床板上有血泊，血泊周围床板上有喷溅血迹，床东侧地面上有擦蹭血迹及一编织袋，袋口系有绿色尼龙绳，袋内有裸体蜷曲状的儿童尸体一具，擦蹭血至厨房东北角地面有一趟滴落血，东北角地面有血泊及擦蹭血，厨房东南角下水道口内有一圆形案板，案板边缘处有血迹，下水道口西侧靠南墙有一洗衣机，洗衣桶内有一蓝色儿童牛仔裤，上有血迹附着。南房东间屋过西墙穿堂门为西间屋，此屋东墙南部衣柜下地面有粉色儿童鞋一双，上有血迹附着。院内南房西墙处地面有一白色塑料垃圾桶，桶内有一红色儿童上衣、绿色蔬菜及血性液体，院内西院墙东侧靠影壁有一破旧写字台，东侧柜门打开后内有一“六个核桃”包装纸袋，纸袋内有儿童头颅一个。上述物证均提取进行检验。 2.提取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提取作案人宋**叶案发当天穿着红色上衣一件、红色裤子一条、红色鞋子一双。 （四）法医、物证鉴定： 1.保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保公物鉴法物字［2019］737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经对本案相关生物物证、检材进行ＤＮＡ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前提下，涉案菜刀刃上血迹、编织袋上血迹、洗衣桶内蓝色牛仔裤上血迹、粉色童鞋上血迹、白色塑料垃圾桶内红色儿童上衣上血迹、宋**叶右手小指背侧血迹、宋**叶所穿红色上衣上血迹、包装纸袋上血迹与疑似死者李某2头部肌肉组织、躯干部分肌肉组织在15个基因座ＳＴＲ分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75×1020；不排除疑似死者李某2头部肌肉组织、躯干部分肌肉组织所属个体为邓某与李某1的生物学孩子。 2.雄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公（雄）鉴（法病）字［2019］02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载，死者李某2胃内容物中未检 7 出常见毒物成分，可排除中毒死亡；死者李某2颈部平三、四椎间隙处完全离断，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未见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断面未见组织间桥，符合锐器形成。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2符合颈部完全离断死亡。 （五）司法××鉴定： 1.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4月17日受雄县公安局委托，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冀保精司鉴［2019］精鉴字第194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载，被鉴定人宋**叶作案为非××性症状直接支配下行为，受其多年精神分裂症的影响，认知功能受损，其对作为行为的实质性辨认与控制能力削弱。鉴定意见为宋**叶案发时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 2.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9年12月2日受本院委托，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的冀医一院司鉴[2020]精鉴字0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被鉴定人宋**叶目前精神状态不能认识面临的诉讼的性质和可能为自己带来的后果，不能认识在刑事诉讼中的权利和义务，不能为自己的行为进行有效的辩护。鉴定意见为，宋**叶案发时及目前均为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具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无受审能力。 3.河北省保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7月6日受本院委托，于2020年9月8日作出的冀保精司鉴［2020］精鉴字第178号司法精神医学鉴定意见书载，被鉴定人宋**叶××史20年鉴定意见为，宋**叶目前为精神分裂症，无受审能力。 （六）相关书证： 1.公安机关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宋**叶1970年5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住址河北省雄县，公民身份号码1306381970××××××××；被害人李某22015年10 8 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河北省雄县。 2.雄县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证明及残疾人证证实，宋**叶患有精神疾病，于2018年11月10日在雄县残疾人联合会办理四级精神残疾证，证号1306381970××××××××64。 3.雄县公安局调取的住院病历、出院证明、诊断证明证实，宋**叶于2017年8月14日、10月14日两次在容城安康××医院住院治疗，均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其十年前曾在该院门诊治疗，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病情好转，后一直进行治疗。2017年8月14日住院前不再服药，家人无法管理。其行为、意志特征为行为孤僻，有时发脾气，动作行为与精神活动不协调，与周围环境缺乏联系。建议长期服药，维持治疗。 4.被告人宋**叶日常表现的其他证据： （1）雄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宋**叶自嫁给李恩岐后精神一直不正常。 （2）保定市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宋**叶入所后情绪不稳定，无缘无故大喊大叫、胡言乱语，经常用肢体攻击他人，生活基本不能自理，不能与其他在押人员正常交流。 上述证据均当庭经公诉机关举证，并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在上述证据中，证人徐某证实目睹被告人宋**叶将被害人抱至被告人家，证人何某证实听到被害人在被告人家里哭并看到被告人在自家院里手持菜刀，地上有血，与李某4证实的被害人失踪的相关细节相印证，证人李某3、李恩岐证言及现场勘查笔录证实在被告人家找到被害人的尸体且被告人当时在案发现场，物证鉴定书证实被告人的右手、衣物上检出被害人的血迹，被告人宋**叶虽未参加诉讼，但上述证据合法、客观并具有关联性，各诉讼参与人均未对本案事 9 实及证据提出合理怀疑，足以排他性认定被告人宋**叶杀死被害人李某2的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叶将被害幼童抱至自己家中使用菜刀杀死并尸首分离，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虽为缺席审理，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宋**叶故意杀人犯罪手段残忍，不仅非法剥夺了被害幼童的无辜生命，亦给被害人亲属造成极大的精神及情感伤害，社会危害性较大，但考虑其患有精神疾病，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案发时控制、辨认能力低于常人，故依法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应对其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具体事实、情节及后果，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亦予以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恩岐作为被告人宋**叶的配偶，依法系被告人的监护人，被告人之子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卫永不承担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依法予以支持，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河北省2019年度丧葬费标准为人民币37887.50元。被告人宋**叶作为限制民事责任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民事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恩岐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叶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10 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恩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邓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7887.5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 忠 审 判 员  王智广 审 判 员  聂晓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一凡 书 记 员  张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