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6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凌娟，女，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凌宁宁，女，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潘雪雪，女，1992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亚华，宿州市埇桥区大泽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运，男，199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艳红，女，199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现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宗书，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因与被上诉人张运、周艳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8）皖1302民初6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凌娟、凌宁宁、潘雪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本案涉及的打架事件与凌娟、凌宁宁、潘雪雪无关，是张运、周艳红无故到凌娟家闹事引起的，凌娟、凌宁宁、潘雪雪没有过错，公安机关未对张运、周艳红采取处罚措施显然错误。一审法院明知张运、周艳红有过错，还认定双方均有责任，对责任比例划分不合理。因打架产生的损失应全部由张运、周艳红承担。 张运、周艳红辩称，本案双方不是无缘无故发生争执，也不是张运、周艳红寻衅滋事。凌娟、潘雪雪居住在同一地点，张运、周艳红到凌娟门口的目的是向凌明明讨要工资，从公安机关的调解书可以看出，双方多次发生争议后才导致的打架事件。公安机关组织双方调解，对双方都没有进行处罚，如果处罚也不是仅仅处罚张运和周艳红。公安机关的调解书上双方都按了指印，且明确双方是互相殴打，都有过错。一审中，凌娟、凌宁宁、潘雪雪仅提交出院记录小结，没有完整的病案，且张运的财产损失是确定的，一审并未支持，张运、周艳红本着化解矛盾的心态没有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 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运、周艳红赔偿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合计41,859.79元；2.案件受理费由张运、周艳红负担。 张运、周艳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凌娟、凌宁宁、潘雪雪赔偿张运、周艳红医疗费、检查费等费用合计15,813.06元，并与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医疗费抵消；二、本诉受理费、反诉费，由凌娟、凌宁宁、潘雪雪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娟与凌宁宁系同胞姊妹关系，凌明明系凌娟、凌宁宁同胞弟弟，潘雪雪与凌明明系夫妻关系，潘雪雪为孕妇，张运与周艳红系夫妻关系。因张运与凌明明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凌明明拖欠张运劳务报酬未支付，张运多次向凌明明催要劳务报酬无果，2018年3月30日13时许，在宿州市埇桥区角凌娟家门口，张运、周艳红前往凌明明处催要劳务报酬时，与凌宁宁、凌娟、潘雪雪发生纠纷，后双方发生相互殴打，现场凌娟头部被张运打伤至头皮肿胀，凌宁宁头部被张运、周艳红殴打致后枕部及头皮肿胀，潘雪雪被张运推倒在地上，张运面部、脖子被凌娟、凌宁宁、廖侠抓伤，周艳红右面部被凌娟打伤。同日16时27分，凌娟在中煤矿建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损伤；2、脑外伤后综合症。同年4月19日，凌娟出院终止治疗，住院治疗20天，花去医疗费6712.14元。凌娟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为：1、定期复查；2、注意休息，加强营养、3、我科随访。凌宁宁于2018年3月30日16时26日分在中煤矿建总医院入院治疗，2018年4月19日，凌宁宁出院终止治疗，住院治疗20天，花去医疗费7579.93元，凌宁宁入出院诊断和出院医嘱同凌娟入出院诊断和出院医嘱。潘雪雪于2018年3月30日18时12分在中煤矿建总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20日出院终止治疗，住院治疗21天，花去医疗费3297.27元，潘雪雪入院和出院诊断均为：孕20＋3周Ｇ3Ｐ2外伤后，入院时主要症状及体征为：患者潘雪雪，女，23岁，因停经5＋月，外力作用后下腹隐痛5小时入院，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左侧卧位，自数胎动；3、定期产检；4、我科随访。 张运于2018年3月30日17时34分在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7日16时11分终止治疗，住院治疗8天，花去医疗费2，787.02元，花去门诊诊断费用75元，合计2,862.02元。张运入出院诊断均为：多发软组织伤；出院医嘱为：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继续予以活血止痛对症处理；3、如不适，我科随访。 周艳红受伤后，2018年3月31日在宿州市立医院门诊治疗伤情1天，花去治疗费267元。 2018年4月27日，经宿州市公安局金海派出所民警孙丙伟、魏磊主持调解，凌宁宁、凌娟、潘雪雪作为甲方与张运、周艳红作为乙方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为：“一、甲乙双方对相互殴打对方治安行为达成和解，不追究对方违反治安管理违法行为；二、甲乙双方在殴打过程中造成各自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损失，双方自行到法院进行诉讼处理；三、甲乙双方不得因此事发生其他违法行为，否则负相应的法律责任；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起生效”（其他内容详见调解书），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廖侠、周艳红、张运，见证人杨某、调解主持人孙丙伟、魏磊分别在调解书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 虽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张运、周艳红系农业户口，但均在城镇生活，收入来源于城镇，而双方均未提供每月的固定收入，并且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各自每日固定收入，可以参照《安徽省2018年度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统计数字，一审法院对凌娟的各项损失认定为：误工费1，884.55元、护理费2,469.6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合计5，754.15元与医疗费6，712.14元相加，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2,466.29元；凌宁宁的各项损失如下：误工费1，884.55元、护理费2,469.6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交通费200元，以上损失合计5，754.15元与医疗费7,579.93元相加各项损失合计13,334.08元；潘雪雪的损失如下：误工费1，978.78元、护理费2,593.08元、营养费630元、交通费2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30元，以上损失合计6，041.86元与医疗费3,297.27元相加，各项损失合计9，339.13元。张运的各项损失如下：误工费753.82元、护理费987.84元、营养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交通费160元，以上损失合计2，381.66元与医疗2,862.02元相加，以上各项损失合计5,243.68元；周艳红的各项损失合计：误工费94.23元、护理费123.48元、营养费30元、伙食补助费30元、交通费20元，以上损失合计297.71元与医疗费267元相加损失合计564.71元。 一审另查明，根据宿州市公安局金海派出所调解书中简要案情的内容，在公安机关处理期间，经鉴定凌宁宁、凌娟、潘雪雪的伤情为轻微伤，经鉴定张运、周艳红的伤情均不构成轻微伤。在诉讼中，张运、周艳红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认为凌娟、凌宁宁、潘雪雪用药清单中存在与治疗其伤情无关的用药，请求对凌娟、凌宁宁、潘雪雪用药清单中的用药合理性予以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对凌娟、凌宁宁、潘雪雪用药合理性进行鉴定，因张运、周艳红未按规定时间缴纳鉴定费用，2019年3月5日，安徽永泰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发出通知，将张运、周艳红申请鉴定案和鉴定材料一并退回，终止此次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侵权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权的，导致被侵权人受到损失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被侵权人存在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因张运与凌娟、凌宁宁的胞弟、潘雪雪的丈夫凌明明存在劳务关系纠纷，在张运、周艳红夫妻同往凌明明处催要劳务报酬时，与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发生纠纷，并与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廖侠发生相互殴打，双方均存在不同程度的伤害，可见，张运、周艳红、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廖侠在此次打架中均存在过错行为，因凌明明拖欠张运劳务报酬，张运为催讨报酬系发生该次事件起因，若凌明明及时支付报酬，则可避免该次事件的发生，结合双方存在过错、受伤程度和本案具体情况，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廖侠承担40%、张运、周艳红各承担60%的责任为宜。凌娟因受伤所造成的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2,466.29元，张运、周艳红应向凌娟赔偿各项损失合计7，479.77元（12,466.29元×60%），凌娟请求张运、周艳红赔偿全部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凌宁宁因住院治疗所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13,334.08元，张运、周艳红应向凌宁宁赔偿各项损失合计8，000.45元（13,334.08元×60%），凌宁宁请求张运、周艳红赔偿全部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虽潘雪雪被推倒在地，并未造成其他伤害，但当时潘雪雪怀有身孕，潘雪雪为了胎儿健康，有必要住院治疗检查，潘雪雪因此事件所产生的医疗费等损失，并无不妥，张运、周艳红应向潘雪雪赔偿各项损失合计5,603.48元（9，339.13元×60%），故潘雪雪请求张运、周艳红赔偿全部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全部或者部分连带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提起反诉的，仅能将本诉原告列为反诉被告。本案中，虽廖侠与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导致张运、周艳红受伤并造成医疗费等相关损失，廖侠应承担共同侵权的连带赔偿责任，但廖侠在本案并非处于本诉原告地位，为此，张运、周艳红请求部分连带责任人凌娟、凌宁宁、潘雪雪赔偿医疗费等损失的反诉请求，理由成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凌娟、凌宁宁、潘雪雪根据其过错程度，分别向张运、周艳红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097.47元（5,243.68元×40%）和225.88元（564.71元×40%）。 因凌娟、凌宁宁、潘雪雪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证明张运、周艳红因侵权导致其车辆财产损失，并且侵权导致财产损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此，凌娟、凌宁宁、潘雪雪请求张运、周艳红赔偿车辆维修费用1，0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周艳红的治疗费收据除2018年3月31日医疗费收据与其受伤时间相吻合外，其余医疗费收据与其受伤时间相差一个多月，甚至三个月的时间，且周艳红并未提供其余医疗费收据系治疗本次事故所导致伤情的医疗费用，为此，周艳红请求凌娟、凌宁宁、潘雪雪赔偿该部分医疗费用的反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张运提供宿州市埇桥区先杰眼镜店销货单欲证明其眼镜损失为1,440元，其并未提供国家统一正式发票与该销货单相互佐证眼镜的价值，且本案系因侵犯身体权造成损失，所产生的赔偿，而眼镜损失系因侵犯财产权所造成的损失，引起损害赔偿纠纷，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同一案件中一并解决，为此，张运、周艳红请求凌娟、凌宁宁、潘雪雪赔偿财产损失的反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张运、周艳红一同前往凌明明处催要劳务报酬，与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发生相互殴打事件，造成双方不同程度伤害，双方均存在过错，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向对方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张运、周艳红向凌娟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7，479.77元；张运、周艳红向凌宁宁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8，000.45元；张运、周艳红向潘雪雪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5,603.48元；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向张运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2097.47元；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向周艳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225.88元，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张运、周艳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本项确定的义务；二、驳回凌娟、凌宁宁、潘雪雪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运、周艳红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04元，反诉费98元，由凌娟、凌宁宁、潘雪雪负担108元，张运、周艳红负担29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凌娟、凌宁宁、潘雪雪提交证据1、2018年3月30日凌娟的报警记录两份，欲证明张运、周艳红到凌娟家闹事给凌娟、凌宁宁、潘雪雪造成了伤害，张运、周艳红存在过错。证据2、（2020）皖1302民初490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欲证明张运能够到法院起诉讨要工资，没必要到凌娟家闹事。张运、周艳红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出警登记表，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出警记录均表明张运向凌明明讨要工资，事发有因。双方是相互殴打、推搡，很显然双方都有过错。结合金海派出所调解书内容第一项，凌娟、凌宁宁、潘雪雪均认可双方相互殴打并且已经就治安行为达成和解，互不追究行政违法行为，公安机关才不作出处罚的。现在又主张公安机关处罚不公，明显是不诚信行为。对证据2质证认为，撤诉是因为凌明明已经给付了欠款，法律从来就没有限制权利人自力救助的方式去讨要工资，借助公权力救助及自力救助都是救助方式。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能够证明经凌娟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处理案涉纠纷的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恰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侵权人因过错侵害他人身体权的，导致被侵权人受到损失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张运、周艳因劳务问题至凌明明处催要劳务报酬，不能冷静对待，与凌明明家人发生纠纷，双方相互殴打，张运、周艳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凌娟、凌宁宁、潘雪雪不能控制情绪，对发生纠纷亦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冲突产生的原因、对损害发生的过错大小，认定张运、周艳红承担本案60%的责任比例，凌娟、凌宁宁、潘雪雪承担本案4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公安机关是否应对张运、周艳红采取行政处罚措施，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审查范围。 综上，凌娟、凌宁宁、潘雪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元，由上诉人凌娟、凌宁宁、潘雪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