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02民初3235号 原告：廖晓辉，男，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荣，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宏达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保税区海峡经贸广场****（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陈耀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靓，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杨，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国网福建南平市延平区供电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李侗路**（江南第一城**团）****/div> 法定代表人：欧阳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德荣，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壮，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廖晓辉与被告福建省宏达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基建设公司）、第三人国网福建南平市延平区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平供电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晓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荣，被告宏达基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国靓、魏杨，第三人延平供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晓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宏达基建设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182607元；2.要求宏达基建设公司廖晓辉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拖欠工程款1826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截止2020年6月30日工程款利息为29295元）；3.案件受理费由宏达基建设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1日，廖晓辉与宏达基建设公司签订一份《电力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由廖晓辉专项分包延平供电公司2016配网工程的部分施工，具体项目包括1、南平延平35kV巨口变10kV慕坑线改造工程；2、南平延平35kV巨口变10kV九龙线新建工程。双方约定工程价款按照审核价的72%结算，税金由宏达基建设公司承担。该合同还对工程期限、施工与设计变更、材料设备供应及双方责任等相关内容作出明确约定。该工程于2016年5月开工并于2016年12月竣工，同年12月经业主延平供电验收合格交付。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和福建联合中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出具了《审核报告》，确定二个项目的施工方费用分别为人民币58672元、231107元。由于宏达基建设公司与延平供电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中约定工程款下浮7.2%，所以《审核报告》二个项目的核定造价系按照总包合同宏达基建设公司与延平供电公司之约定下浮了7.2%，分别为54448元、214467元。宏达基建设公司因此主张以总包合同中有约定工程款下浮7.2%，分包合同施工方费用也应先下浮7.2%后再按72%结算工程款作为付款标准。但廖晓辉认为，廖晓辉与宏达基建设公司之间的《电力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中并未有工程款先下浮7.2%的约定，而只有工程价款按照审核价72%结算的约定。廖晓辉与宏达基建设公司为是否下浮7.2%发生争执一直协商未果，按照廖晓辉的计算方法，宏达基建设公司尚欠工程尾款182607元（详见《廖晓辉队伍2016年宏达基项目结算明细表》），延平区劳动监察部门和业主延平供电在2018年5、6月份还为此介入调解，双方仍未取得共识。现廖晓辉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宏达基建设公司辩称，一、按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方式按照审核价的72%（税金由甲方承担）结算。该约定结算方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宏达基建设公司就已支付廖晓辉进度款均系按照此结算方式结算，廖晓辉亦接收了相应工程款。1.2016年1月1日宏达基建设公司和廖晓辉签订的《电力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款结算方式按照审核价的72%（税金由甲方承担）结算。事实上，宏达基建设公司与廖晓辉针对每期应付工程款均按照此结算方式，且该结算方式亦是延平供电公司据以结算的方式。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与福建联合中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南平延平35KV巨口变10千伏九龙线新建联络工程、南平延平35KV巨口变10千伏慕坑线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意见书中施工方费用分别为54448元、214467元与廖晓辉述称的54448元、214467元系不同概念。廖晓辉要求支付其剩余工程价款182607元及截止到2020年6月30日欠付工程款的利息29295元，上述金额由廖晓辉按照（审计结算金额-乙供材料费+甲供材料损耗费）×下浮率+乙供材料费-（乙供材料费×6.8%）方式计算得出，该计算方式系由其单方计算制作，无宏达基建设公司及延平供电公司确认并且不符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因此应根据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审核价72%（税金由甲方承担）进行结算，即按照（54448+214467）元×72%-已支付款项27398元=166220.80元结算，廖晓辉的单方制作的结算金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据以认定;2.案涉工程的结算金额均系廖晓辉上报相应工程量后由延平供电公司根据审核价的72%的方式结算后，将工程款支付至宏达基建设公司，宏达基建设公司已将国网支付的相应工程款支付至廖晓辉账户；二、对于廖晓辉请求支付的工程价款166220.80元应由延平供电公司来承担支付责任。2015年12月8日，宏达基建设公司与延平供电公司双方协商，签订了《延平公司2015年第二批农网改造升级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宏达基建设公司完成“延平公司2015年第二批农网改造升级工程项目”，延平供电公司向宏达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项。2016年1月1日，宏达基建设公司与廖晓辉就本案项目工程的“南平延平35KV巨口变10KV慕坑改造工程、南平延平35KV巨口变10KV九龙新建联络工程”签订了《电力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工程专业分包安全协议》、《不拖欠农民工工资承诺书》。上述项目工程已结算完毕，延平供电公司尚拖欠宏达基建设公司187317元工程款未予支付，廖晓辉、宏达基建设公司亦多翻催讨未果，才致使宏达基建设公司无力向廖晓辉结算工程款。现廖晓辉起诉宏达基建设公司请求支付相应工程款，宏达基建设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申请人民法院追加发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宏达基建设公司至今未收到发包人对于案涉剩余工程款，对于廖晓辉请求支付的工程价款166220元理应由延平供电公司来承担支付责任；三、拖欠本案工程款不属于宏达基建设公司的责任，由宏达基建设公司承担拖欠工程款利息明显不公。案涉工程是由于延平供电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导致宏达基建设公司被诉，宏达基建设公司并无过错，不应承担此欠款的利息责任。 延平供电公司述称，延平供电公司确认就廖晓辉实际施工的慕坑线改造工程尚余182957元工程款以及九龙线新建联络工程的4360元工程保留金未支付。但工程保留金未达支付条件，且宏达基建设公司已就该工程款以及保留金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未付款项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1.根据延平供电公司与宏达基建设公司签订的《延平公司2015年第二批农网改造升级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编号SGFJNPYPPDGC1500202）第17.5.1条约定：“合同价格的8%作为保留金（暂按签约合同价计算，最终合同价确定后，以最终合同价调整），由发包人从进度款中按合同约定的比例分期扣留，直至达规定金额。”因此，延平供电公司预留了4360元的工程保留金未支付，根据合同条款的约定，该笔款项的付款条件是需要工程监理人审核并提出付款申请的，延平供电公司在未收到工程监理人的审核报告以及付款申请的前提下，暂不具备保留金的支付条件;2.在延平区人民法院受理立案的（2018）闽0702民初1557号案件中，宏达基建设公司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延平供电公司支付工程款，该诉请金额中包含了上述工程款以及保留金，宏达基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再次主张延平供电公司应付工程款以及保留金属重复主张，应在另案处理。廖晓辉起诉宏达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宏达基建设公司主张应由延平供电公司直接向廖晓辉支付，这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因为根据最高院关于建设施工合同的法律规定，即便我们作为被告，也只是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直接支付工程款项的责任。因此宏达基建设公司对廖晓辉的工程款项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廖晓辉提供的结算明细表，系单方制作的书证，未经宏达基建设公司及延平供电公司，不具有证明力，不予采信；2.《延平公司2015年第二批农网改造升级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华夏银行对公明细对账单》、《南平供电局项目辉煌工程队到款情况》等证据，本案涉案工程系农网改造升级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涉及的工程子项目，上述银行水流与本案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月1日，宏达基建设公司将由其承建的“延平公司2015年第二批农网改造工程升级工程项目”中部分的子项目（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九龙线新建联络工程、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慕坑线改造工程）分包给廖晓辉进行施工，双方签订了《电力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及相应工程专业分包安全协议，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一、工程登记号：HDJ2016-1。三、工程名称：国网南平市延平区供电公司2016配网工程。五、合同价款：最终以审定的价格为准。七、工程期限：全部工程按延平电力公司节点时间竣工……第四条工程款结算方式：按照审核价的72%（税金由甲方承担）结算……第十条违约责任。二、甲方（宏达基建设公司）未按本合同规定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偿付给乙方（廖晓辉）按实际结算的劳务费用的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廖晓辉按照约定完成施工并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5月10日、2016年12月5日，福建宏电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与福建联合中和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审核并分别出具结算审核意见书及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其中载明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九龙线新建联络工程施工方费用【扣减甲供设备费、甲供主材料（含增值税17%）】审后造价58672元，施工方费用【按合同要求下浮7.2%】审后造价54448元；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慕坑线改造工程施工方费用【扣减甲供设备费、甲供主材料（含增值税17%）】审后造价231107元，施工方费用【按合同要求下浮7.2%】审后造价214467元。后廖晓辉要求宏达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宏达基建设公司仅向廖晓辉支付工程价款27398元，廖晓辉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延平供电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将延平公司2015年第二批农网改造工程升级工程项目发包给宏达基建设公司施工，后因双方产生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闽0702民初1557号。延平供电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宏达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项目整改费用及旧物料折价款，宏达基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延平供电公司支付工程款，目前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本院认为，宏达基建设公司将由其承建的“延平公司2015年第二批农网改造工程升级工程项目”中部分的子项目（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九龙线新建联络工程、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慕坑线改造工程）分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的廖晓辉施工的行为，属于违法分包,双方签订的《电力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该合同虽属无效，但廖晓辉已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并验收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廖晓辉要求宏达基建设公司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按照审核价的72%（税金由甲方承担）结算”，是否可以适用延平供电公司与宏达基建设公司约定的合同下浮7.2%的审后造价的约定。本院认为，宏达基建设公司与廖晓辉之间未明确约定按合同下浮7.2%的审后造价计算，在庭审过程中，廖晓辉明确表示对延平供电公司与宏达基建设公司之间约定按下浮7.2%计算施工方费用不知情，宏达基建设公司虽辩称其与廖晓辉之间进度款的结算均按照合同下浮7.2%的方式结算，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延平供电公司与宏达基建设公司之间的约定，对廖晓辉没有约束力，廖晓辉与宏达基建设公司之间约定的“按照审核价的72%（税金由甲方承担）结算”应当按照未下浮7.2%的施工方费用审后造价结算。基于上述分析，宏达基建设公司应当再向廖晓辉支付工程价款181242.88元[（58672元+231107元）×72%-27398元]，故廖晓辉要求宏达基建设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81242.88元，具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根据廖晓辉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及庭审查明，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九龙线新建联络工程及南平延平35千伏巨口变10千伏慕坑线改造工程均在2016年12月31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及工程价款的审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廖晓辉要求宏达基建设公司2017年1月1日开始支付利息，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宏达基建设公司已于2018年5月11日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延平供电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反诉请求中已包含本案工程价款及涉及的保留金，因此宏达基建设公司要求由延平供电公司承担本案工程价款及利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宏达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晓辉支付工程价款181242.88元及相应利息（以工程价款181242.88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工程价款181242.88元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廖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78.50元，减半收取计2239.25元，由福建省宏达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22.50元，由廖晓辉负担16.7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包永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胡 鑫 书 记 员 钱安妮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