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再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国，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莱州市，现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逢，山东瀛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娟，山东瀛雅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林，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燕，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树，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国因与被上诉人孙国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爱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逢及被上诉人孙国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爱国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鲁0683民再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并指令原审重新对涉案石材价格进行评估鉴定。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认定再审案件事实错误。1、原审再审判决认定“原审再审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明显错误。其一、原审是缺席审理，上诉人未到庭，也未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其二、再审庭审时上诉人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提出了异议；其三、再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一系列证据，予以抗辩原审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其诉讼主张；其四、再审庭审时，上诉人当庭提出对涉案石材价格进行评估鉴定，再审也支持了上诉人的请求并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价格评估。综上两次庭审中无论是诉讼主体等参加人、还是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以及双方的质证意见和委托评估机构等案件事实均不一样，原审对再审案件主观臆断、先入为主。2、原审再审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原告提交的石材结算单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是错误的。原审再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一系列证据，其中包括证人证言、证人到庭作证、上诉人与涉案工程甲方的结算价格及时间证据、涉案同一时间段对同一工程其他石材厂家给上诉人提供同样石材的价格等等。其证明目的就是为了证明原审上诉人签字的所谓的“石材结算单”是原审原告后填写制作的，并且该结算单中石材价格虚高。上诉人认为原审再审双方争议的案件焦点问题是“涉案石材价格”。上诉人对此虚假的石材结算单是有异议的并要求对石材价格进行评估鉴定。原审再审也支持了上诉人要求对石材价格进行评估鉴定的请求，并且也委托了评估机构对涉案石材价格进行评估。原审再审既然支持了上诉人要求石材价格评估的请求，就是对原审原告所谓的“石材结算单”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但是，原审再审判决书“本院再审认为”部分中却又错误的把案件焦点问题认定是“石材结算单”能否作为定案的证据，是相互矛盾。3、原审再审整个判决书内容前后矛盾。其一原审和再审明明案件事实不同，却认定为再审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其二、再审既然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又紧接着罗列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及相互的质证意见；其三、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和申请评估请求，既支持了评估请求委托评估，又不对证据进行认定如否的论述；其四、再审既然启动了价格评估程序，又以不合法定程序的理由决定不再重新评估。第二、原审再审中既然启动了委托评估的法定程序，又自相矛盾的决定不再委托价格评估，径行进行判决，这明显是再审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再审时上诉人提出一系列证据证明原审判决依据的“石材结算单”数量和价格上存在瑕疵，并当庭提出申请对石材价格进行评估。被上诉人孙国林及委托代理人虽然对评估石材价格提出异议，但是最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均同意对涉案石材价格进行评估，再审法院也于2020年4月9日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出的莱州天润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收储价格评估。至此，也就充分证明了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是“石材价格”，也证明了原审据以判决的、上诉人一直持有异议并提供证据能够证明的“石材结算单”对本案没有证明效力，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再审中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石材价格进行评估，完全符合最高法关于适用《民诉法》解释第121条第二款的规定。2、原审再审中于2020年4月9日委托了评估机构对涉案石材价格进行评估，启动了评估程序。但是该评估机构于2020年6月19日退案。该评估机构退案原因不得而知。根据最高法关于《民诉法》解释第121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原审再审既然准许并启动了评估鉴定程序，原审再审就应当再另行委托其他评估机构对涉案石材价格进行重新评估。原审再审不再委托进行价格评估是违反法定程序的错误判决。3、原审再审判决书中所论述的“本院不再另行委托价格评估”的理由不成立、不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国林辩称：1、原审再审认定事实准确，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石材计划书、验运单和石材结算单，足以证明和上诉人存在供应石材关系及欠款事实。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向其供应石材，石材款没有支付，但对石材单价有异议。据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石材单价，是被上诉人提交的石材结算单能否作为认定石材价格的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这一争议焦点问题完全正确。上诉人主张石材结算单是在空白纸上签名，其他内容是后面添加的，但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均没有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合情合理合法。2、原审程序合法。原审鉴定机构退案后，法律上并没有规定法院必须重新委托进行鉴定，是重新委托鉴定还是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对涉案证据进行分析，进而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应由法院最终确定。虽然法院已经委托鉴定，但鉴定机构退案，原审法院根据涉案证据分析，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孙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石材款778647.90元，并自起诉之日(2014年11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被告张爱国于2012年3月承揽齐鲁国际塑化城公馆一条街铺装石材工程后，将工程所需石材计划表交付给原告，并要求原告按计划载明的石材名称、规格、数量进行加工。原告自2012年3月30日至同年5月14日陆续向被告发货19车，被告方工地施工人员宫秀君等在原告开具的验运单上签名。后被告累计了验运单的石材数量，为原告出具石材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鲁灰火烧1128.48方×130元=146702.4元，五莲红火烧984.83方×130元=128027.9元，200×200倒角五莲红火烧570.08方×160元=91212.8元，石岛红光板492.96方×230元=113380.8元，石岛红拉丝五莲红烧175.32方×270元=47336.4元，石岛红梯形9.41方×230元=2164.3元，石岛红火烧121.45方×180元=21861元，莱州灰火烧2009.68方×110元=221064.8元，五莲红光板5.76方×130元=748.8元，莱-4-州灰光板43.17×110元=4748.7元，树穴28米×50元=1400元，合计778647.90元，收货人：张爱国(签名)”。庭审中，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上述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公馆一条街铺装石材计划一份、验运单22张及石材结算单一份。被告经法院公告送达民事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原告提供的石材计划书、验运单及石材结算单，因被告经法院合法传唤，既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供反驳证据，上述证据对本案有证明力，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因发生石材购销业务，被告欠原告石材款未付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欠款并自起诉之日起给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该院原审判决：被告张爱国给付原告孙国林石材款778647.9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张爱国付款的同时，给付原告孙国林自2014年11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止，按本金778647.90元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86元，公告费560元，共计12146元，由被告负担。2019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683民监9号民事裁定书，本案由该院再审。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一审法院再审中，原审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公馆一条街铺装石材计划一份。拟证明原审被告于2012年3月承揽齐鲁国际塑化城公馆一条街铺装石材工程后，让原审原告按照其提供的铺装石材计划加工石材；2.验运单22张，拟证明石材加工好后，于2012年3月30日至同年5月13日共向工地发货19车，工地施工人员宫秀君等在22张验运单上签名，验运单上明确有石材的品种、规格、尺寸、方数；3.石材结算单一份，拟证明2013年3月，原审被告根据验运单出具结算单一份，共计价款778647.90元，经多次索要，原审被告以无款为由拒付。经质证，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认可，称石材结算单是原审原告让自己在空白材料纸上签字后私自添加伪造的内容；验运单没有自己签名；石材计划系原审原告自己制作，没有原审被告和相关联甲方的签字或盖章；双方就广场石材部分并未进行结算。原审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于志晓、于某的证人证言两份；其中证人于某到庭作证称，自己与张爱国、孙国林是朋友，2014年10月前，不确定是2013年还是2014年的一天，自己和于志晓及张爱国三人到孙国林厂子办公室，办公室一工作人员拿张材料纸让张爱国签字，至于签的什么字、纸上有没有内容，自己不清楚；拟证明石材结算单形式上不符合常理，内容系原审原告在原审被告签名的空白材料纸上伪造、添加的。2.百度查询“材料纸”的概念及常理理解体现，拟证明制作、打印各种用纸包括印刷的统称为材料纸，材料纸上不应有内容，有内容就叫材料而不应叫材料纸。3.淄博贝瑞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涉案石材的结算表一份，拟证明原审原告主张的结算价格远高于原审被告与用货方淄博贝瑞建设有限公司结算的价格，且原审原告主张的结算单形成时间也在原审被告与该公司结算时间之前，不符合常理。4.山东省莱州市新东兴石材有限公司出具的与涉案石材相同的石材品种、规格、价格等明细证明一份，拟证明在原审原告一直不出价的情况下，原审被告又从莱州市新东兴石材有限公司购买的石材，同一时间段该公司提供的相同品种、规格的石材价格明显低于结算单价格。5.(2016)鲁0683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6民终290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原审原、被告共发生三笔石材业务，即淄博贝瑞建设有限公司建设的齐鲁国际塑化城中的创业园、商务公馆和本案广场地面石材铺设工程，涉案工程晚于另两笔业务，而另两笔工程中的石材价格均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涉案石材更不可能形成一致价格意见。经质证，原审原告有异议，认为于志晓证明材料证实了材料纸上有内容、不过证人没看到具体写了什么内容，而非被告所称空白；于某的证词证实不了原审被告主张的张爱国签字的材料纸是空白的、没有内容；材料纸概念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属于证据，不认可；原审被告与塑化城进行结算与原审原、被告之间的石材业务没有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莱州新东兴石材公司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也证实不了原审原、被告之间石材业务的价款等相关事宜，我国法律不存在推断，原审被告用与新东兴公司的石材价格推断不出原审原、被告之间的石材价格；莱州法院的判决书尚未生效、对本案没有证明效力，烟台中院裁定书只是发回重审但没有实质性内容；同时原审原、被告当时对商务公馆石材价格作过口头约定但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多年，至2016年时原审被告对石材价格否认、主张多付给原审原告石材款，并于2016年起诉要求原审原告返还石材款，该案正在莱州法院审理阶段，法院委托对石材价格进行鉴定是因双方当时关于价格方面没有书面协议、对价格有争议，因此委托鉴定，而本案中，原审原、被告已对石材价格有书面结算单、价格没有任何争议，因此该案法律文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庭审中，原审被告称，对于原审原告让自己在空白材料纸上签名一事，是有一天于志晓通知自己和于某到孙国林办公室商量价格问题，自己和于某开车到了办公室以后，一进门，内勤胡克英拿了一张A4的白纸叫自己在上面签上名，说是商务公馆那四千方的地面石材，自己当时认为原审原告确实给自己供过石材、没有任何手续，所以就在上面签了名，这时原审原告让自己把年月日写上，自己说不用写、不会骗他、多少就是多少；要求对原审原告提交的石材结算单上的石材价格进行鉴定，对规格及数量不持异议。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要求评估石材价格提出异议，认为双方对石材价格已经形成合意、签订有书面材料，只有在价格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才存在评估问题。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9日委托莱州天润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石材市场单价进行鉴定评估，该机构于同年6月19日退案。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原告提交的石材结算单能否作为定案的证据。原审原告提交的石材计划书、验运单及石材结算单，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审原告向原审被告供应石材、原审被告未付款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原审被告虽对石材价格持有异议，并称石材结算单是原审原告在自己签名的空白材料纸上后填的内容，但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该主张，且原审被告明确知道该签名是因涉案石材业务而签，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风险，其称在空白材料纸上所签不符合情理，不予采信。故不再另行委托价格评估。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给付欠款并自起诉之日给付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该院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判决：维持(2014)莱州民初字第2196号民事判决书。原审案件受理费11586元，由原审被告负担，此款原审原告已交纳，由原审被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此款直接给付原审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因原一审未按法定程序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给上诉人，致使上诉人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所以一审法院对本案提起再审。再审中，一审法院纠正了原审程序中存在的问题，向上诉人送达了开庭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上诉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并发表了意见，及时行使了相关诉讼权利。虽然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审理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并提供了证人证言等证明，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对抗被上诉人证据的证明力，经再审审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未采信，并认定再审事实与原审一致，并无不当。关于对石材价格委托评估的问题，再审中，一审法院委托莱州天润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石材市场单价进行鉴定评估，该机构退案。因石材结算单上有上诉人签字，原审法院确认该结算单的效力，并以此为依据计算石材价格，而不再另行委托价格评估，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综上所述，张爱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3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6元，由上诉人张爱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晓静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