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30民初855号 原告：铜山县淮海输变电水暖安装工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1213692419XY，住所：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兴郑路**。 法定代表人：祁和龙，系公司总经理。（缺席） 原告：黄后平，男，汉族，1968年12月20日出生，户籍地为江苏省沛县，现住台江县。 二原告委托代理人：杨伟，贵州财团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杨春成，男，汉族，1976年8月5日出生，户籍地为贵州省开阳县，现住贵州省开阳县。 委托代理人：潘胜国，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铜山县淮海输变电水暖安装工程处、黄后平诉与被告杨春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铜山县淮海输变电水暖安装工程处委托代理人杨伟、原告黄后平，被告杨春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潘胜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38941.52元；二、判令被告自2020年8月24日起以138941.5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还清之日止；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铜山县淮海输变电水暖安装工程处系一家具有电力工程施工资质及劳务资质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原告黄后平系第一原告贵州片区负责人。第一原告中标“贵州电网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及营销施工（台江供电局）（台盘乡、革一镇）工程”后，将该项目承包给被告施工。2018年4月24日，原告黄后平为甲方与杨春成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贵州电网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及营销施工（台江供电局）（台盘乡、革一镇）约定工程的单项工程”承包给乙方，其中包括挖杆洞、立杆、组装金具、安装拉线、展放导线、安装变压器、真空开关、青苗赔偿费以及设计出具施工图中的所有工程，以及拆除工程中所涉及的旧线路、旧电杆变压器等设备；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结算价的44%作为管理费（包括部分材料），在工程竣工业主确认每月缺陷投运、审计审完施工费后甲方把余款一次性给乙方结清；甲方要为乙方做好服务，对拨到的工程款，除扣甲方管理费后，每次进度款必须及时发放到工人的账户上（每月由乙方提供工人工资单），剩余的全部转到乙方账户；若本工程发生亏损亦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故、工程质量事故、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相关费用。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承包协议签订后，原告就案涉工程已根据杨春成确认的清单向被告班组下属民工按月支付了2018年4月至2019年7月民工工资，没有拖欠民工工资，以及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原告已履行了应尽的合同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但就案涉项目，原告总计向被告支付了1883236元，而原告根据凯里供电局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被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原告就案涉工程应付被告的总款项为1744294.48元，加上原告自愿补偿给被告的150250元，因此，原告已向被告超额支付了138941.52元，该费用被告获得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依约应返还给原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望判如所请。 被告杨春成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答辩理由：2018年3月原告黄后平找到被告杨春成就有关台盘乡和革一镇的电网施工工程劳务进行了口头协商，并达成了口头协议，被告占工程结算的60%，原告占40%，被告就决定承接该项劳务，2018年4月24日，原告黄后平打电话给被告要求被告前来签订协议，被告基于对原告黄后平的信任，当时没看协议内容提笔就签名，之后才发现原告占结算价款的44%，被告占56%，但是被告仍然认可并签字，从2018年4月15日开工后，被告班组尽职尽责完成各项劳务，2019年7月全面完工，并通过相关部门的验收投入使用，期间，原告支付各项费用1883236元，原告黄后平告诉被告，被告班组总共完成工程量审计价款为285万元，因此，原告还下欠被告工程款966764元。2019年12月，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时，原告以省公司对工程款下调为由，拒不履行余款的支付义务，并拖欠工人工资463490元。因此原告起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完全不成立，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另外，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口头协商是按照中标价款扣除44%进行结算，而不是按照审计价款扣除44%进行结算，过后签订合同时，基于对原告黄后平的信任，所以没有查看合同就签字了。 经审理查明：一、原告铜山县淮海输变电水暖安装工程处为“贵州电网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及营销施工（台江供电局）（台盘乡、革一镇）工程”的承包人，原告黄后平为第一原告贵州片区工程的负责人。2018年4月24日，原告黄后平为甲方，被告杨春成为乙方，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将“贵州电网2018年第一批基建配网及营销施工（台江供电局）（台盘乡、革一镇）”约定工程的单项工程承包给乙方，（其中包括挖杆洞、立杆、组装金具、安装拉线、展放导线、安装变压器、真空开关以及设计出具施工图中的所有工程。拆除工程中所涉及的旧线路、旧电杆变压器等设备。）甲方向乙方收取工程结算价的44%作为管理费。在建设单位拨付工程进度款时，甲方按照每笔拨付金额的44%扣除管理费。在工程竣工业主确认每月缺陷投运、审计审完施工费后甲方把余款一次性给乙方结清。2、甲方必须对乙方进行全面的监督，以保障工程质量，生产安全及各方权利义务的落实。甲方负责履约保证金的缴纳、工人工资保障金的缴纳、施工项目部所有人员的工资，办公生活费用、和业主合同中的乙供材料、整个工程的税收、保险、资料、结算、和业主项目部的协调。3、甲方要为乙方做好服务工作，对拨到的工程款，除扣甲方管理费后，每次进度款必须及时发放到工人的账户上（每月由乙方提供工人工资单），剩余的全部转到乙方账户。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必须接受甲方的监督管理，全面落实南方电网公司要求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2、乙方必须依法经营，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确保工程质量和生产安全。3、乙方实行内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本工程乙方前期所需资金由乙方负责筹集、自行解决施工设备、安全工器具及相关的施工条件。如本工程发生亏损亦由乙方自行承担。4、乙方负责前期的交桩、复测、施工过程中所有隐蔽工程的照片资料、施工草图、施工中和供电所、村、村民的协调费用、青苗的赔偿费、二次运输（甲方负责把电杆运输到每个台区一个固定地点，汽车不能到达的地方除外）、工人工资、场地费以及乙方施工所需的所有费用。5、严格按照国家《劳动法》规定，对所有用工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并承担相关的费用。乙方在施工中必须切实遵守南方电网公司承包商考核制度，如被南方电网扣分，每扣一分，甲方对乙方进行壹万元罚款的处罚。6、乙方负责乙方从甲方或供电局仓库运走材料的保管，（如丢失或短缺乙方负责）在工程结束后剩余的材料和拆旧材料应退回供电局指定仓库。7、乙方必须维护甲方的信誉和形象，不得做有损甲方利益的行为。8、乙方在经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故、工程质量事故、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并承担相关全部费用。乙方必须对业主所提出的工程施工安全责任、工程质量、工期及工程进度、环境保护、文明施工等要求严格履行，并负责赔偿造成的相关经济损失。9（注：协议打印为10）、乙方不能再次的一次性转包给第三方，如有，甲方可以随时终止合同并对乙方处以拾萬元的处罚。10（注：协议打印为11）、乙方如管理、进度达不到业主的要求，甲方有权另派施工队进行施工。三、其他1、……。4、本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签订后，被告杨春成按约完工，2019年7月份经验收合格完毕。 二、2020年1月9日，原告黄后平认可被告所完成的工程量审计价款为285万元。至今，原告黄后平与被告杨春成按合同约定已支付被告工程款1883236元。另外，原告黄后平自愿补偿被告工程款15025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原告庭审中所举的证据，被告杨春成的陈述及庭审中所举的证据等在案佐证，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黄后平与被告杨春成所签订的《承包协议》是否有效？二、原告黄后平与被告杨春成工程款结算方式的认定？三、被告杨春成是否需向原告退还多领的工程款及是否需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对于焦点一的问题，依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原告黄后平与被告杨春成签订的《承包协议》，合同签订的主体为个人，《承包协议》涉及的内容为建设工程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被告杨春成个人并无施工资质，因此，本案原告黄后平与被告杨春成签订的《承包协议》为无效合同。 对于焦点二的问题，虽然本案原告黄后平与被告杨春成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但自合同签订至最后工程验收，双方均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现原告要求按照与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所约定的结算方式即按照审计价款扣除44%作为管理费计算工程价款，在本案原、被告没有另外达成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方式进行结算，对于被告庭审中提出系按照中标价款扣除44%作为管理费进行结算的意见，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进行反驳，故对被告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告主张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方式，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焦点三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被告所完成的工程量审计价款为285万元，原告黄后平已支付被告工程款1883236元，以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原告黄后平支付被告工程款为2850000元×（1-44%）=1596000元，加上庭审中原告黄后平认可自愿补偿被告的150250元，原告黄后平应支付被告工程款为1596000元+150250元=1746250元，现原告黄后平已支付被告杨春成工程款1883236元，多出了136986元（1883236元-1746250元）。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原告多支付被告杨春成的136986元，被告应予退还给原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如若被告在判决生效后未履行退还原告多付的工程款，则存在占用原告资金的行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有法律依据，对于支付利息时间起算问题，应以本判决生效后确认的被告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另，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意见，被告杨春成需以13698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给原告至136986元付清之日止。 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杨春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铜山县淮海输变电水暖安装工程处、黄后平的工程款136986元。 二、由被告杨春成自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以13698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给原告至136986元付清之日止。 案件受理费1539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春成承担。 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龙银凤 书记员 张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