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12民初1842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尚纯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雅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P9QEN9T。法定代表人：杜明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轶，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世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阜溪街道伟业路**社会信用代码91330500751908087W。法定代表人：胡剑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宪华，浙江中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该公司员工。原告江苏尚纯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纯公司）诉被告浙江世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尚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轶，世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宪华两次到庭参加诉讼，世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书》；2.判令被告支付进度款1994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28994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尚纯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书》；2.被告支付已交付的4套设备全部货款15400元；3.被告赔偿原告违约损失128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28994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25日，原被告签订《设备销售合同书》，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40套动载称重模块，合同总价429600元，并约定了相应条款。后，原告于2020年1月15日将首批称重模块交付被告，然而被告仅支付了15400元货款。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函要求履行合同，但被告于2020年3月12日回函称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原告退货并赔偿世佳公司辩称，被告并无违约行为，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原告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是本次纠纷产生的原因，原告提供的产品不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致使被告产生巨大损失。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世佳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的《设备销售合同》；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已供4套SCS-8T动载称重模块的安装调试义务，否则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接受退货，并退还已收反诉原告的货款15400元；3、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反诉原告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28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约定，安装调试义务由尚纯公司完成，其于2020年1月15日供货后应当在2020年2月15日前完成安装调试，期间经历了春节和疫情，世佳公司于2020年2月13日复工，因新的生产线全部设备急于安装，要求尚纯公司按合同约定前来安装调试，尚纯公司告知其公司尚未拿到复工批文（2020年2月29日才拿到复工批文）人员不便前往，希望世佳公司理解并按照说明书先行安装，并于2020年2月21日上传安装说明书。但是世佳公司安装调试后无法达到使用要求，故于2月24日开始与尚纯公司联系，要求尽快派技术人员前来安装调试，但其既不安装调试，又不积极妥善处理，致使该4套模块至今仍无法使用。故向法院提起反诉。尚纯公司对世佳公司反诉辩称：同意解除合同及继续履行已经交付的4套设备的调试义务。对于世佳公司的其余主张不予认可，尚纯公司提供调试义务时，世佳公司予以拒绝。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5日，世佳公司为需方、尚纯公司为供方签订设备销售合同1份，约定：货物标的为动载称重模块、数量40套、总价429600元。交货期为30个工作日。现场模块安装由施工方、供方现场配合教会安装，最后接线由需方安排人员和供方一起完成。供方对产品实行质保责任自验收后12个月或货到买方现场15个月。产品符合技术要求，如发生质量问题需方有权退换货，保修期满，供方继续提供有偿技术服务。付款方式为现金电汇，合同签订预付30%货款，发货前付20%货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一个月内付45%，剩余5%一年后付清。分批发货、分批结算，需方支付95%货款后供方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交货时间及地点：供方应于收到定金之日起30日内将设备发运至需方指定地点交付需方，并附随产品清单、操作手册等。供方应于设备交付之日起30日内安装调试完毕，需方应于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三日内进行安装调试验收，并向供方出具书面安装调试验收单，载明验收意见。需方征得供方书面同意后变更安装调试验收期限的，不影响需方按本合同约定承担的义务。未征得供方书面同意，需方迟延安装调试验收的，视为供方已履行安装调试义务，设备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并已调试至生产应用的状态。需方拒绝接收设备或签订合同一年内不提货的，供方可解除合同，另行处理设备，需方已支付的货款不予退还。供方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瑕疵的，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进行修理改善，逾期不予修理改善的，需方有权聘请第三方予以修理改善，所发生的费用由供方承担。除承担约定的违约金或赔偿守约乙方遭受的直接损失外，违约乙方应赔偿守约乙方为实现自身合法权益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2020年1月15日，尚纯公司向世佳公司交付了4套SCS-8T称重模块。1月19日，世佳公司向尚纯公司支付15400元。2020年2月，常州市科教城管理委员会向尚纯公司出具核查通过告知书，内容为：已收到贵单位申请复工提交的《企业复工疫情防控承诺书》等材料，经所在载体现场核查，符合复工条件，同意贵单位2020年2月29日复工。2020年2月27日，尚纯公司员工至世佳公司，尚纯公司出具服务报告1份，载明：服务类别安装，服务内容及要求为对3套模块现场检测，服务内容：1、一楼两套模块软连接为竖向且过短，建议整改模块软连接，长度50厘米；2、四楼一套模块存在几处问题连接位置不合适建议整改，……用户确认处世佳公司工作人员确认以上服务内容属实。2020年3月6日，世佳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购销合同，采购16套称重模块。2020年3月10日,尚纯公司委托律师向世佳公司发送律师函,内容为要求世佳公司自收到函件之日起3日内支付剩余预付款113480元及其他进度款,配合尚纯公司办理发货、验收及安装调试工作。2020年3月12日，世佳公司向尚纯公司出具质量异议函，内容为：……因贵司产品首次使用，对于产品质量和售后服务尚存在疑虑，故为了保险起见，采用分批发货分批付款，首次合格后采购后面部分。我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收到贵公司第一批4套称重模块，对于首批次交付的4套称重模块，我方存在以下异议：1、安装调试不及时，合同约定期限内未上门进行安装调试。我方多次催促，但贵方一直拖延，贵司以疫情为由，未及时过来指导安装及调试（实际上浙江并不限制低风险区域人员来访，人员调试不受影响）。最终导致我方生产延迟，签订的生产合同未能及时交货，损失严重。2、贵方设备使用后，我方发现称重精度不够，稳定性不好。未达到我方使用要求。因此，我方要求贵司按合同退货及赔偿相关损失。2020年6月10日，尚纯公司向世佳公司发出《关于进厂调试的公函》，内容为：……为了设备可以及时调试完成，我公司计划安排于2020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22日期间内委派技术人员上门进行现场调试并设备交付工作，望请贵司能够把前期问题整改到位等做好设备调试的准备工作。2020年6月13日，世佳公司向尚纯公司发出《关于同意进厂安装的公函》，内容为同意尚纯公司对案涉称重模块设备项目进行安装。2020年6月15日，尚纯公司向世佳公司出具《关于确保设备调试进度的公函（2）》，内容为：贵司在公函中所说同意我司对……模块设备项目进行安装的内容表述不准确，按照合同关于调试责任人“称重模块安装需贵司找专门的安装队进行安装”的约定，其安装工作由贵公司负责，我司只是提供相应的调试工作。请贵司对我司技术服务人员于2020年2月27日所提交给贵司的服务报告中明确的相关整改内容是否完成整改做出正面回复。2020年6月22日，尚纯公司工作人员至世佳公司处，尚纯公司出具服务报告，内容为服务类别安装，服务内容及要求为模块调试、指导用户整改，服务内容：软连接未整改，……无法调试，一楼两套模块连接需整改长度为500mm软连接，需横向安装，以免影响精度……世佳公司在用户确认处签名，并注明：对方服务人员提出了安装意见，鉴于我方车间在试生产，暂时不能……需等待我方车间准备好后，再进行改动，如有不明之处，通知对方人员到场指导。另查明，尚纯公司工作人员杨佳晨与世佳公司工作人员潘慧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10日，杨佳晨：“潘经理，这四套的预付款和发货款您帮帮忙”……1月13日，杨佳晨：“好好，谢谢你我收到了，潘经理，我让公司马上给您发货了，我们公司也有规定的，款到了才能发货的，我这边用我的工资给您担保先给您发的，后面的预付款和发货款也拜托您了，这一批货款的话明天能到么”……2月19日，杨佳晨：“潘经理，我电话给我们技术人员了，他晚点开电脑找一下，到时候他发给我之后我转发给你好吧”2月23日，潘慧杰：“刚刚生产上问清楚了，安装已经完成了，现在就等你们过来调试，让杜总想想办法，找个人过来调试，我们就可以投产运行了”同时，潘慧杰发送了1份材料，并称：“这个是后续称重模块，你到时候价格单给我做一份”2月25日，潘慧杰：“是的，跟之前的那个合同上面稍微有点不一样，跟那个意向合同上面有点不一样的，你按照现在给的这份清单上的要求价格做过来好不好，……”3月2日，潘慧杰发送一张图片，并询问：“这个是你们的称重系统吗，1楼的，生产那边说1楼的出故障了，你让负责技术的打个电话给洪工，问下看情况。”3月3日，杨佳晨发送第二批次设备价格清单，并说：“潘经理，咱们跟中行那边合同签了吗，我这边还有挣扎的余地吗”潘慧杰：“签了”3月9日，杨佳晨：“那你这个16套是算在那个就说之前那40套里面了啊，这下子你一下子给我去掉一半算是真的是。”2020年8月27日，潘慧杰：“杨经理，你好，称重模块安装的事情后来怎么说？这段时间也算是淡季，希望你们能安排人过来把模块的事情解决掉，上次你们技术也来看过，其实也不复杂，就几个地方改动下，过了这段时间又要到备货时间，车间基本没时间停机的。款子到时候我也会给你走个流程，应该不难……”杨佳晨：“……不知道咱们现场根据我们上回提供的整改意见整改了没有，上回去也跟您和沈工那边把情况需要整改的地方说清楚了”潘慧杰：“整改的话也得你们现场有人知道，省的到时候又因为一些细节上的问题要推来推去……”杨佳晨：“安装不是我们，而且整改我们之前就去过很多次了，已经交代过很多，只要安装要求整改就可以了，安装不是我们完成，所以我们不能在现场进行指导整改的，请理解。”潘慧杰：“这样吧，你出一份书面的文件，需要我们怎么配合，所谓的整改都是流于口头形式，并不能落到实处，设备安装你们比我们清楚，相差个几厘米都不行，更何况是称重的设备，文件我会交给领导。”尚纯公司员工与世佳公司陈经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2月26日，陈经理：“设备呢，你们一直没来调试，然后我这边要投产了，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子的，你们那个秤昨天弄好了之后今天料全部都放光了，都还显示还有400公斤。请今天安排人员过来，本来后面要发货，现在等你来人再说。”尚纯公司员工：“好的，我们会妥善处理，……或者这样一方面我们技术人员继续电话方式与贵公司安装人员对接并解决，另一方面我安排技术人员核查浙江回江苏关于疫情隔离的情况，如果不是太严重，我安排他们去一趟”。2月27日，尚纯公司员工：“昨天把问题跟你们安装姓姚的沟通了，他说给公司汇报整改。我们了解到贵公司有特意关照说不让现场人员处理，把问题点留给我们。我已安排人员下午派人过去，不过请陈经理安排好贵公司安装人员也一并在场，我们会交接整改意见。”还查明，尚纯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江苏天刚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合同约定代理费28944元。世佳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浙江中格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合同约定代理费28000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世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行为，尚纯公司主张违约金金额是否有依据；2.剩余货款15400元付款期限是否届满。对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合同约定分批发货、分批结算，合同签订预付30%货款，发货前付20%货款；结合微信聊天记录中杨佳晨向世佳公司潘慧杰催要该发货4套设备的预付款、发货款合计50%货款及世佳公司向尚纯公司支付案涉4套设备50%货款的事实，本院认为世佳公司付款行为符合合同约定。由于尚纯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世佳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本院对尚纯公司主张世佳公司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当事人应按照合同履行权利义务。本案中，合同约定供方应于设备交付之日起30日内安装调试完毕，需方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一个月内付45%，剩余5%一年后付清。故安装调试义务应由尚纯公司承担。合同实际履行中，案涉设备因疫情原因尚纯公司要求世佳公司自行安装，但由于设备安装需要整改，故设备安装调试至今未完成。虽然2020年6月服务报告中记载设备因车间改造暂时不能整改，但2020年8月杨佳晨微信聊天记录表明之前安装并非尚纯公司所为故不能在现场进行指导整改，尚纯公司上述行为属于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行为，故世佳公司要求尚纯公司继续履行已供4套SCS-8T动载称重模块安装调试义务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案涉设备整改调试尚未完成，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对于尚纯公司要求世佳公司支付已供设备余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由于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故本院对双方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尚纯公司继续履行已供货物的安装调试义务，尚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对于双方律师费的主张，本院认为，合同约定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律师费，现尚纯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至今未能履行案涉设备安装调试义务，故尚纯公司应承担世佳公司律师费2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江苏尚纯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与浙江世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之间于2019年12月25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书》；二、江苏尚纯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已供4套SCS-8T动载称重模块安装调试义务；三、江苏尚纯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世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8000元；四、驳回江苏尚纯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3元，由江苏尚纯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43元，由江苏尚纯自动化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小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