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男，200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201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周某1、周某2的法定代理人：陈某（系周某1、周某2的母亲），女，住诸暨市。 上述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永，诸暨市恒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某、周某1、周某2因与被上诉人周勇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0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周某1、周某2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确认坐落于诸暨市××街道××幢××单元××室房屋（含地下车位、车库、储藏室）的相关权利全部归陈某、周某1、周某2享有，陈某、周某1、周某2应共同支付周勇所占房屋11.7475平方米的房屋差价款105962.45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周勇返还周某1收取的房屋租金62800元；三、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周勇支付陈某、周某1、周某2拆迁补偿款各57374.75元；四、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所涉两套房屋系同一套房屋拆迁补偿所得，应当一并分割。二、一审判决对坐落于诸暨市××街道××幢××单元××室房屋的分割方案，侵害了周某1、周某2两位未成年人的权益。三、坐落于诸暨市××街道××幢××单元××室房屋的相关权利应归三上诉人所有，三上诉人共同支付被上诉人所占房屋11.7475平方米的房屋差价款105962.45元。四、在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将房屋征收补偿款229499元用于安置房屋装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明显违背事实。五、坐落于诸暨市××幢××单元××室的房屋实际是上诉人周某1的个人财产，该房屋租金应当全部归上诉人周某1所有。 周勇辩称，1.讼争房屋是被上诉人父亲为了被上诉人居住将老房分割给被上诉人用货币安置方式购买，故所属房屋应属于被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上诉人周某2也非被上诉人的婚生子女，系其母亲在婚内与他人所生，不应享有讼争房屋的相关权益。2.坐落于诸暨市××幢××单元××室的房屋登记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周某1名下，登记为共同共有，且上诉人陈某出具了产权声明书，声明自愿放弃所有权利，该房屋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因此，该房屋完全属于被上诉人所有。3.关于拆迁补偿款及讼争房屋的租金问题，该款项已用于两套房屋的装修和应交纳的房款及添置家具等日常开销等，且被上诉人抚养上诉人周某2多年，该笔费用不足以支付被上诉人多年所付出的抚养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周某1租金28900元显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陈某、周某1、周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因拆迁所得的坐落于诸暨市××幢××单元××室的房屋归周某1所有，周勇返还收取的该房屋租金62800元给周某1；二、判令依法分割因拆迁补偿所得的坐落于诸暨市××幢××单元××室的房屋；三、判令周勇支付陈某、周某1、周某2拆迁补偿款各57374.75元。一审诉讼过程中，陈某、周某1、周某2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对坐落于诸暨市××幢××单元××室的房屋进行评估或拍卖。之后，陈某、周某1、周某2又撤回该项要求评估或拍卖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与周勇原系夫妻，双方于2007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5月26日生育儿子周某1，2014年11月28日生育女儿周某2（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排除周勇为周某2的生物学父亲）。2018年7月，周勇起诉要求与陈某离婚，2018年9月5日，该院作出（2018）浙0681民初117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予周勇与陈某离婚；婚生儿子周某1由陈某负责抚养；陈某所生女儿周某2随陈某共同生活；登记在陈某名下的浙ＤＢ××××的荣威牌轿车归陈某所有，登记在周勇名下的浙ＤＥ××××长安之星面包车归周勇所有，车辆的各自权利及相应义务均有双方各自享有和承担；陈某应支付周勇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陈某应返还周勇已承担的周某2的抚养费35000元。 诸暨市2017年度“三改”专项行动房屋征收农业人口安置确认审批表记载，户主为周勇，农业安置人口肆人（周勇、陈某、周某1、周某2）。2017年3月1日，诸暨市人民政府暨阳街道办事处、诸暨市人民政府土地储备中心、诸暨市城市建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甲方）与周勇（下称乙方）签订《诸暨市2017年“三改”专项行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份，乙方同意将坐落于暨阳街道浣纱村石塔头房屋，实测建筑面积144.39平方米，（其中合法建筑面积144.39平方米），经确认未加层翻建合法建筑面积24.03平方米，合法占地面积46.89＋9.25（罚没）平方米，用途住宅交给甲方拆除。乙方选择产权调换市场化安置，其中产权调换部分被征收房屋面积砖混（113.4＋8.66）平方米，砖木（15.37＋6.96）平方米，未加层翻建24.03平方米，按“拆一还一”就近套型安置或按农业人口人均75平方米标准安置，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乙方可获得签约和搬迁奖金、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方式和补助费、房屋装潢及其他补偿合计229499元。同日，甲乙双方签订《诸暨市2017年“三改”专项行动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乙方选择农业人口安置肆人按人均建筑面积75平方米标准安置，市场化安置公寓房建筑面积合计300平方米，按规定安置套型构成100×3，乙方共计可得安置房补助2321467元，获得商品房安置购房证明两张（编号为×××84，金额1547644元；编号为×××85，金额773823元），乙方持该购房证明可到符合条件的商品房开发企业购置商品房安置。 2017年4月20日，陈某、被告周勇作为买受人与诸暨市祥生弘源置业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Ａ1Ｃ139132），陈某、周勇购买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市××路××幢××单元××号××室××号，面积13.75平方米；附属物2地下储藏室地下室00805号，面积7.34平方米；附属物3半地下室18幢00002号，面积54.24平方米），合同总金额1262184元。同日，周某1、周勇与诸暨市祥生弘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Ｃ50139185），周某1、周勇购买位于诸暨市暨阳街道市××路××幢××单元××号××室××号，面积13.75平方米；附属物2地下储藏室地下室00827号，面积6.40平方米），合同总金额1138000元。该君悦雅苑19幢2单元020202号房预告登记于周勇、周某1名下【登记号为浙（2018）诸暨市不动产权第29635号】。 （2018）浙0681民初19256号民事生效判决认定，陈某于2017年8月1日出具《产权放弃声明书》一份并存于诸暨市国土资源局，声明书内容为：本人陈某自愿放弃位于君悦雅苑19幢2单元202房屋的产权，丧失处置该房屋的所有权利，该房屋产权归配偶周勇全部所有，如由此引起的法律纠纷，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周勇、陈某一致陈述君悦雅苑19幢2单元202室房屋归周某1所有。另，周勇还陈述君悦雅苑19幢2单元202室是登记于其与周某1名下，因为周某1未到年龄，需要一个监护人，才把其名字加上。 2018年9月，诸暨市永利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坐落于诸暨市××街道××幢××单元××室房屋（其中住宅111.62平方米，00483号地下车位13.75平方米，00805号地下储藏室7.34平方米，00002号半地下室54.24平方米）进行评估，评估总价为1686200元。双方均同意按该评估总价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理。2017年9月27日至2017年10月10日期间，陈某从户名为周勇的1010××××8991账户内取款302000元。另，（2018）浙0681民初19256号案件中认定，陈某、周勇向周利秀借款380000元，该380000元借款由周利秀汇入上述周勇的银行账户，具体为2017年4月26日80000元，2017年6月1日200000元，2017年10月7日100000元，该借款用途为装修房屋所用。 2018年3月22日，周勇与案外人赵韦其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周勇将案涉君悦雅苑19幢2单元202室房屋出租给赵韦其，租赁期间2018年3月-2020年8月30日，租金每年24000元，押金5000元。2018年3月23日赵韦其汇款给周勇62800元，其中押金5000元，实收租金578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之诉辨主张，本案之争议焦点为：一、陈某、周某1、周某2要求确认坐落于诸暨市××幢××单元××室的房屋归周某1所有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二、坐落于诸暨市××幢××单元××室房屋应如何分割；三、周勇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如何分割；四、周勇已经收取的租金是否应予返还。现该院分析如下： 争议焦点一，周某1要求确认坐落于诸暨市××幢××单元××室的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该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之间订立的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应区分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和结果。讼争位于诸暨市君悦雅苑19幢2单元202号房屋现登记于周某1与周勇名下，陈某、周勇陈述该房屋系赠与给周某1，故陈某、周某1、周某2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系基于赠与行为要求确定该房屋的所有权，赠与行为仅仅是可能导致物权变动的原因，但并不必然导致所有权变动。陈某、周某1、周某2在诉讼中明确选择基于共有关系主张权利，而本案亦系共有纠纷，故周某1要求确认物权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赠与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争议焦点二，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周勇户选择农业人口肆人按人均建筑面积75平方米标准安置，市场化安置公寓房建筑面积300平方米，按规定安置套型构成为100×3，共计安置房补助2321467元（房票）。之后，陈某与周勇购置诸暨市××街道××幢××单元××室房屋、19幢2单元202号房屋各一套。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其在上述两套房屋中各自的份额系如何约定，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该院确定陈某、周某1、周某2及周勇在上述每套房屋中各应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周勇对君悦雅苑18幢1单元102室房屋亦享有四分之一份额。因陈某、周某1、周某2及周勇均同意该房屋归陈某、周某1、周某2所有并共同对周勇进行补偿，亦同意按照评估价格1686200元确定房屋价值，故该院确定陈某、周某1、周某2补偿给周勇房屋差价款421550元（折合房价为1686200元÷4＝421550元）。陈某、周某1、周某2就案涉18幢1单元010102室房屋中各自的份额不要求进行分割，仅要求确认该房屋归陈某、周某1、周某2所有，故该院在陈某、周某1、周某2之间的份额不再予以分割。鉴于该房屋未进行不动产登记，故不宜进行确权分割，该院仅确定该房屋中享有的权利归陈某、周某1、周某2享有。 争议焦点三，根据查明的事实，周勇领取了相应的房屋征收补偿款共计229499元，原则上，该笔补偿款亦应进行分割。但鉴于周勇在领取该笔补偿款后，其与陈某均陈述对本案讼争两套房屋进行了装修，且从（2018）浙0681民初19256号案件认定的事实看，陈某与周勇亦共同向周利秀借款380000元进行装修，且离婚是在装修之后，故周勇陈述的该笔补偿款已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完毕，具有合理性。另，讼争两套房屋均已进行装修，该院在分割时已将装修因素考虑在内，故该笔补偿款，该院不再予以分割。 争议焦点四，讼争诸暨市××幢××单元××室房屋登记于周某1与周勇名下，登记为共同共有。根据物权法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物产生的收益亦应为共有人共同所有。鉴于现在周某1由陈某负责抚养，且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就共有房屋产生的收益的分配方式，故该院确定由周勇返还租金的一半较为合理。周勇收取承租人赵韦其自2018年3月至2020年8月30日的租金57800元，押金5000元，鉴于押金的性质并非租金，故该5000元该院不予处理，对其收取的57800元租金，其中一半28900元应予返还给周某1。 该院认为，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物权，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根据上述争议焦点的分析，该院确定坐落于诸暨市××幢××单元××室房屋涉及的相关权利全部归陈某、周某1、周某2享有。另，周勇应返还周某1租金28900元。综上，对陈某、周某1、周某2的合理部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坐落于诸暨市××街道××幢××单元××室房屋（含地下车位、车库、储藏室）的相关权利全部归陈某、周某1、周某2享有，陈某、周某1、周某2应共同支付周勇房屋差价款42155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周勇应支付周某1租金289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陈某、周某1、周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22元，由陈某、周某2、周某1负担13711，周勇负担1371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对于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确认坐落于诸暨市××幢××单元××室的房屋所有权归周某1所有的诉讼请求，该房屋现登记在周某1、周勇名下，上诉人提出该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主张存在赠与法律关系，要求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全部归周某1所有。同时，根据物权变动的基本原则，对于当事人依据受让等合同法律关系提出的确权请求应当视动产与不动产区别予以对待。对于权利人提出的登记于他人名下的不动产物权归其所有的确权请求，人民法院也不宜直接判决确认其权属。对于上诉人的该部分诉请，一审法院已明确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未实质性损害当事人的合法诉权，故对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本院不再予以采纳。 其次，对于坐落于君悦雅苑18幢1单元102室的房屋分割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中关于周勇户系按登记在册的农业人口肆人，人均建筑面积75平方米标准进行安置的相关约定，在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其就各自份额进行了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基于公平、合理原则确定陈某、周某1、周某2及周勇在该套房屋中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并无不当。鉴于陈某、周某1、周某2及周勇均同意该房屋归陈某、周某1、周某2所有并共同对周勇进行补偿，亦同意按照评估价格1686200元确定房屋价值，一审法院确定陈某、周某1、周某2补偿给周勇房屋差价款为421550元亦无不当。对于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认定双方就坐落于诸暨市××幢××单元××室的房屋各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因在本案中并未就上诉人主张的赠与关系作出认定处理，故一审法院对该套房屋的权属份额进行认定显属不当。 再次，对于被上诉人领取的拆迁补偿款如何进行分割的问题，鉴于周勇在领取该笔补偿款后，其与陈某均陈述对本案讼争两套房屋进行了装修，且从（2018）浙0681民初19256号生效裁判文书中认定的事实来看，陈某与周勇亦共同向周利秀借款380000元进行装修，且离婚是在装修之后，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勇关于该笔补偿款已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完毕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并无明显不妥，一审法院对该笔补偿款不再予以分割的处理，本院予以维持。 最后，对于被上诉人收取的君悦雅苑19幢2单元202室的房屋租金是否应当全部返还给周某1的问题，在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确认该套房屋权属的诉请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的情况下，对该套房屋的租金归属直接进行认定亦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0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101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陈某、周某1、周某2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90元，由陈某、周某2、周某1负担11929元，周勇负担101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5元，由陈某、周某1、周某2负担11839元；周勇负担968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