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1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融华集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兴仁县下山镇远程煤矿，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市下山镇。 负责人:林雄。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南州乐呵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下午屯镇落火坪。 法定代表人:冯源。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康,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安龙县。 原审被告:贵州谦和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仁市阳光小区十字路口。 法定代表人:张忠祥。 上诉人贵州融华集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兴仁县下山镇远程煤矿（以下简称“远程煤矿”）因与被上诉人黔西南州乐呵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乐呵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谦和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谦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程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乐呵公司承担本案一审部分诉讼费用、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远程煤矿认可尚欠金额仅属于债务加入,而非远程煤矿对乐呵公司的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乐呵公司与谦和公司签订的《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系乐呵公司与远程煤矿、谦和公司三方合作协议的细化和补充”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三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3日签订的《民爆器材销售、使用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谦和公司施工过程中所需申购的炸药款项由远程煤矿支付,乐呵公司按远程煤矿预付款项数额向谦和公司发货,发货量不超过远程煤矿支付的预付金额。”依据三方达成的合意来看,乐呵公司的发货量应根据远程煤矿所预交的款项来发货且发货金额不能超过预付款金额,即使认定乐呵公司与谦和公司签订《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两方协议”)是“三方协议”的细化和补充,也应在“三方协议”约定范围内进行约定,不能超越“三方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两方协议”中对供货的数量及付款方式及期限作出改变未得到远程煤矿的追认,该合同效力不能及于远程煤矿,若单纯的认定为“两方协议”是“三方协议”的细化和补充,明显损害了远程煤矿的合法权益,加重远程煤矿的法律负担,人为地减轻了“两方协议”中付款义务方的法律责任。2、原审法院判决远程煤矿承担利息(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乐呵公司违反“三方协议”约定,发货金额明显超过远程煤矿向其支付的预付款金额,系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根据“三方协议”约定，乐呵公司应在远程煤矿预付款的范围内向谦和公司发货,但乐呵公司发货的数额远远超过远程煤矿支付的预付款,明显导致损失的扩大,根据合同法减损规则,乐呵公司明显存在过错甚至是恶意导致损失。其次，远程煤矿非“两方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并非该合同的付款主体。远程煤矿自愿与谦和公司一起给付涉案款项并提出给付意见和计划的行为仅系债务加入,并不能因此免除谦和公司的合同义务,也不能加速远程煤矿付款条件提前成就,要求远程煤矿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即使认定远程煤矿应系本案付款义务人之一,远程煤矿对乐呵公司享有不安抗辩权,远程煤矿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乐呵公司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与远程煤矿进行结算”,根据买卖合同交易习惯,买受方付款前,出卖方须将等额发票开具给买受方,但本案中,乐呵公司至今未将等额发票开具并交付给远程煤矿,远程煤矿对其付款请求享有不安抗辩权,故远程煤矿请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两方协议”是“三方协议”的细化和补充”并由此判决远程煤矿承担相应责任明显错误，望二审法院判决支持远程煤矿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乐呵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谦和公司二审未作陈述。 乐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远程煤矿与谦和公司向乐呵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122862.54元,以及以1122862.54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5月3日,乐呵公司与远程煤矿、谦和公司签订了《民爆器材销售、使用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远程煤矿将爆破工程承包给谦和公司施工,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炸药由谦和公司向乐呵公司申购,由远程煤矿向乐呵公司支付材料款并结算;谦和公司的货款由远程煤矿支付;由乐呵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与远程煤矿结算,结算数量以谦和公司签收的数量为准。三方协议签订以后,乐呵公司依约向谦和公司供货,并经其确认签收。2016年1月26日，乐呵公司与谦和公司签订了《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乐呵公司向谦和公司出售2000吨膨化硝铵炸药和2000吨乳化炸药C32-C90,两种炸药交货时间均为2016年一季度200吨、二季度600吨、三季度600吨、四季度600吨;按实际购买数量结算及单价按国家规定执行;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付款,电汇或票汇,按月开取增值随发票结算。在三方协议履行过程中,远程煤矿与谦和公司在不同时段分别向乐呵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此后未再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10月18日,乐呵公司向谦和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在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货款1006500.94元,谦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忠祥在催款通知书上签署:收悉,在远程煤矿正常施工之后分期分批支付清楚。2019年8月16日,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向谦和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该公司在2019年8月30日前向乐呵公司支付货款1122862.54元。2019年8月27日,远程煤矿向乐呵公司出具《还款计划》称:收到上述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催款通知书》,已知还欠乐呵公司炸药尾款人民币1122862.54元;如果远程煤矿能在近期恢复生产,则在五个月内还清所欠货款;如在2019年12月30日都无法生产经营的,则从2020年1月起每月至少支付5万元,直到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三方对欠付贷款金额1122862.54元并无异议，其争议焦点是付款主体应当是谁及是否支付利息。乐呵公司与远程煤矿与谦和公司签订的《民爆器材销售、使用合作协议》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不存在其他无效的情形,该合同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履行期限和方式由当事人约定。三方约定乐呵公司为出卖方、谦和公司为买受方、远程煤矿为付款结算方。谦和公司虽然是买受人和收货人,但三方已约定付款结算方为远程煤矿,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非常明确,应认定远程煤矿是该买卖合同的付款人。远程煤矿未按约定向乐呵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6年1月26日,乐呵公司与谦和公司签订的《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该合同实际上就是乐呵公司与远程煤矿与谦和公司三方合作协议的细化和补充，各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是与三方合作协议无关的其他买卖行为，故付款方仍应认定为远程煤矿。关于乐呵公司请求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已经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不能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乐呵公司要求以年利率6%计付利息未超过该标准。乐呵公司与远程煤矿与谦和公司签订的《民爆器材销售、使用合作协议》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时间,合同生效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双方可以另行协议补充,如果协议补充不成,按照合同的有关条款和交易习惯仍不能确定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必须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乐呵公司于2017年10月18日向谦和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该通知书内的2017年10月30日可以视为付款的最后时间,根据《民用爆破器材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货到付款，但乐呵公司请求催告履行期届满后计算利息,予以认可。但第一次催告期满时欠付的货款金额为1006500.94元,乐呵公司以全部货款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应按两次催告的履行期限及发生的欠付货款金额分段计算利息。综上,远程煤矿应当向乐呵公司支付未付货款1122862.54元及利息,但利息计算应欠付货款产生的时间分段起算。对于乐呵公司要求谦和公司与远程煤矿共同支货款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谦和公司辩解其不承担付款责任,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远程煤矿与谦和公司辩称不应支付利息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贵州融华集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兴仁县下山镇远程煤矿支付黔西南州乐呵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剩余货款1122862.5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006500.94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止;自2019年9月1日起,以1122862.54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日止),前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黔西南州乐呵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45元,减半收取8122.5元,由贵州融华集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兴仁县下山镇远程煤矿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远程煤矿应否向乐呵公司支付炸药款1122862.54元；2、远程煤矿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付款义务主体和金额问题。经查，本案三方当事人于2014年5月3日达成的《民爆器材销售、使用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谦和公司因承包远程煤矿工程施工中向乐呵公司所购炸药的付款责任人系远程煤矿，2019年8月27日远程煤矿在收到谦和公司通过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发出的催款律师函后，亦及时以自身名义向乐呵公司作出了《还款计划》，明确表示已知欠付款项为1122862.54元，同时提出具体还款计划。前述三方协议与《还款计划》均有远程煤矿的盖章确认，真实有效，可以看出远程煤矿认可其是付款主体且与乐呵公司进行货款结算并自愿承担1122862.54元还款责任的事实。 至于远程煤矿上诉称其认可尚欠金额仅应视为债务加入，不应据此免除谦和公司付款责任的问题，因本案三方协议中约定的付款义务人仅为远程煤矿，且从远程煤矿于2019年8月27日所作还款计划中“现我矿作出还款计划如下：一、……在正常生产后我矿将在5个月内还清上述炸材货款……”等文字表述来看，远程煤矿在还款计划中已明确承诺由远程煤矿向乐呵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一审判决远程煤矿向乐呵公司承担1122862.54元付款责任后，乐呵公司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故一审判决由远程煤矿向乐呵公司承担1122862.54元付款责任并无不当，远程煤矿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逾期付款利息问题。首先，远程煤矿主张其并非涉案两方协议的约定付款主体，故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对此前文已对远程煤矿的付款责任充分论理，不再赘述。再次，远程煤矿主张乐呵公司超过其预付款发货的行为导致了损失扩大，且乐呵公司未开具足额发票导致付款条件未成就，故远程煤矿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对此，经查，涉案三方协议中确曾约定乐呵公司给谦和公司发货不得超过远程煤矿预付款金额，且乐呵公司应开具足额增值税发票与远程煤矿结算，但因远程煤矿未举证证实其曾对乐呵公司的发货行为提出异议，且远程煤矿所作《还款计划》已对于乐呵公司催收的欠付货款结算金额进行确认并表示自愿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应视为远程煤矿自愿放弃三方协议约定权利而自愿认可乐呵公司超过预付款发货的行为及结算行为，故一审结合涉案欠款未约定具体债务履行时间，亦无法根据交易习惯等确定履行时间的具体情况，以乐呵公司两次催告中确定的履行金额及最后期限分段按照年利率6%计算远程煤矿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贵州融华集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兴仁县下山镇远程煤矿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5元，由上诉人贵州融华集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兴仁县下山镇远程煤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尹慧兰 审 判 员 曾婷婷 审 判 员 陈映桃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朱丽萍 书 记 员 陈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