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格智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MA3P19NH0D。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开发区长江路山海天泰****。法定代表人：胡淑玲，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男，1987年5月15日生，汉族，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刚，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辉，女，1975年1月1日生，汉族，住，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河南地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秋建，男，1962年8月16日生，汉族，住，住开封市顺河回族区/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耿莹洁，男，1977年9月15日生，汉族，住，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div>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河南地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山东格智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智资产处置公司）、上诉人王晓辉与被上诉人郭秋建、耿莹洁追偿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5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格智资产处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张龙刚，上诉人王晓辉、被上诉人郭秋建、耿莹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格智资产处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迟延债务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格智资产处置公司提起诉讼依据的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债权让与，基础关系为保险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向王晓辉、郭秋建、耿莹洁提起的追偿权法律关系。保险公司向出借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王晓辉、郭秋建、耿莹洁追偿，属法定权利，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范围应以其清偿行为使主债权人所受利益为限。该范围除主债务及利息以外，还应包括债务人逾期履行的违约金、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保证人清偿之日起的本金利息等。保险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承担保险责任之日即取得了对王晓辉、郭秋建、耿莹洁的追偿权，该权利包含除代垫的全部透支本息外，还应包含因占用代垫资金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系保险垫付款的法定孳息，附属于保险公司的追偿权，当然属于追偿权的行使范围。针对格智资产处置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晓辉辩称，不良资产转让系债转行为，格智资产处置公司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实现债权追偿，保险合同并未对违约利息等其他费用进行约定，故应驳回格智资产处置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格智资产处置公司的上诉请求，郭秋建、耿莹洁辩称，同王晓辉答辩意见。王晓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晓辉支付格智资产处置公司244808.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格智资产处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2018年5月22日王晓辉与上海孚厘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孚厘”）签订服务协议时已以现金方式将保险费用结清，王晓辉于2018年6月21日向河北银行支付的6391.23元实为利息，王晓辉错误认为该费用系保险费不当，故该6391.23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2、上海孚厘在王晓辉收到借款前，提前收取12000元，该12000元应视为砍头息，应在借款本金中扣除。针对王晓辉的上诉请求，格智资产处置公司辩称，1、合同明确约定其他费用是独立的，保险费是单独支付的，格智资产处置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受让债权，之前发生的事与格智资产处置公司无关；2、王晓辉陆续归还了部分款项，说明其对本案债权债务并无异议。起诉前格智资产处置公司与王晓辉进行了协商，其亦未提出异议。王晓辉收到银行40万元，其所称的砍头息不是事实；3、本案服务费、利息等费用加起来并未超过24%，属于民间借贷保护范围内，合理合法。针对王晓辉的上诉请求，郭秋建、耿莹洁未发表答辩意见。格智资产处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晓辉支付债务款项263200元；2、判令王晓辉支付迟延债务利息（以378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以373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以368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日止，以363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2日止，以313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以263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王晓辉支付律师费25792元；4、判令王晓辉支付差旅费2000元；5、判令郭秋建、耿莹洁对王晓辉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郭秋建、耿莹洁支付违约金42320元（以上费用合计333312元）；7、本案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保全担保费由王晓辉、郭秋建、耿莹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5月22日，王晓辉通过上海孚厘居间介绍，签订《融资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约定，王晓辉向出借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直销银行平台投资人借款4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360天（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3日），年利率5.88%，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423200元。同时，王晓辉签订了《个人资金代扣授权书》，授权上海孚厘委托的宝付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代扣还款本息。2018年6月8日，王晓辉收到借款400000元，同年6月21日，向上海孚厘支付服务费42000元。2、王晓辉办理上述借款业务时，按照河北银行要求，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有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一份（保险单号：01183140000013A1000133），保险单显示保险费6348元，费率为15‰，投保时间2018年5月25日，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0日。经庭后核实，2018年6月21日向河北银行转账的6391.23元即是支付的保险费。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未按照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偿还本息的义务，且达到本保险单约定的赔偿等待期限以上的（赔款等待期2天），保险人对投保人应偿还而未偿还的贷款本金和利息对被保险人进行赔偿；投保人逾期不还款的，被保险人应及时做好欠款的催收工作和催收记录，并在十个工作日内通知保险人；被保险人向保险人提出索赔申请之日前，被保险人向投保人或其担保人（如有）催收所得价款应用于清偿逾期贷款本金；被保险人已经从投保人处取得赔偿的，保险人赔偿保险金时，可以相应扣减被保险人已从投保人处取得的赔偿金额。王晓辉投保上述保险时，2018年5月22日耿莹洁、郭秋建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该保证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在贷款期限届满时，债务人未全部履行其于贷款合同项下负有的还款义务，债权人作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保证保险单（保险单号：01183140000013A1000133）上载明的保险人，因债务人逾期向贷款人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了赔款，依法获得了对债务人的保险代为追偿权主债权。耿莹洁、郭秋建自愿就上述主债务为王晓辉提供保证担保。3、上述借款到期后，王晓辉未按时偿还本息。2019年6月4日，河北银行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出索赔申请，根据该申请，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承担了保险责任共计423200元，该款项通过河北银行兑付给19个出借人。4、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王晓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其对王晓辉的追偿权及相应的担保权利转让给格智资产处置公司，并于2019年7月3日通过邮政专递及短信的方式通知王晓辉、耿莹洁、郭秋建。但格智资产处置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019年6月14日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423200元取得对王晓辉、耿莹洁、郭秋建的追偿债权。5、格智资产处置公司与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2日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就格智资产处置公司与王晓辉、耿莹洁、郭秋建的追偿权纠纷事宜委托后者代理。格智资产处置公司实际支付律师费10000元。6、格智资产处置公司与王晓辉、耿莹洁、郭秋建共同确认王晓辉共计偿还借款160000元，如下：2019年6月4日40000元、6月14日5000元、6月20日5000元、7月1日5000元、7月4日5000元、8月13日向格智资产处置公司支付50000元、8月19日向格智资产处置公司支付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融资协议》虽然只有王晓辉单方签字，但其认可收到借款400000元，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王晓辉、耿莹洁、郭秋建辩称无借款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王晓辉、耿莹洁、郭秋建辩称上海孚厘、河北银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和格智资产处置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晓辉未直接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而是向河北银行转账，且保单时间早于转账时间；格智资产处置公司提供的证据未显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理赔前按照合同约定要求索赔申请人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且其证据材料显示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支付债权对价的时间早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付时间；种种迹象表明上海孚厘、河北银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和格智资产处置公司之间存在共同利益。即便如此，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晓辉、耿莹洁、郭秋建利益的问题，应该考虑借款人王晓辉是否支付了合理费用。王晓辉、耿莹洁、郭秋建抗辩应当扣除支付的信息服务费、介绍费和保险费等费用，根据庭后核实的情况，向河北银行转账的6391.23元是保险费，不应扣除；关于其支付的介绍费、服务费，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综合考量王晓辉的借贷支出，不超出法律及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故不能认定本案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晓辉、耿莹洁、郭秋建利益的情况。合同的权利义务在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可以转让。截至借款期限届满时，王晓辉尚欠出借人本息共计423200元。因王晓辉就该笔借款购买了保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全额承担保险责任后按照合同约定取得了对王晓辉的追偿权。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将该追偿权转让给格智资产处置公司，格智资产处置公司依合同取得对王晓辉主张上述423200元的权利。因王晓辉已经累计偿还借款160000元，故格智资产处置公司要求王晓辉向其支付263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格智资产处置公司主张的迟延债务利息的问题，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对此并无约定，格智资产处置公司基于债权转让自然无权向王晓辉主张，格智资产处置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格智资产处置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违约金及保全担保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格智资产处置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协议取得对王晓辉、耿莹洁、郭秋建的合同权利，其权利范围必然不大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及保证合同对王晓辉、耿莹洁、郭秋建的权利。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王晓辉的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体现在借款人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中，该条款对律师费、差旅费、违约金均未作出约定，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王晓辉不享有主张律师费、差旅费及违约金的权利，格智资产处置公司也当然不可能对王晓辉享有上述权利。耿莹洁、郭秋建是为王晓辉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供反担保，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不应该大于主债务，《保证合同》中违约责任的约定超出王晓辉承担的责任范围，约定无效。故格智资产处置公司要求王晓辉向其支付律师费、差旅费，并要求耿莹洁、郭秋建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财产保全担保费不是实现本案债权的必要发生费用，对于格智资产处置公司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晓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格智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263200元；二、耿莹洁、郭秋建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山东格智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47元，保全费2452元，共计5999元，山东格智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负担1130元，王晓辉、耿莹洁、郭秋建负担486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格智资产处置公司上诉主张的迟延债务利息，实质上是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后产生的利息损失。该损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有权向王晓辉主张，格智资产处置公司自然有权基于债权转让向王晓辉主张。故对格智资产处置公司主张按照实际清偿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迟延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格智资产处置公司要求耿莹洁、郭秋建对上述债务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王晓辉一审中自认其向河北银行支付的6391.23元系保险费用，二审上诉称该笔费用系支付的利息，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且王晓辉未提交保险费确已支付的相关证据，故对王晓辉该笔费用应从借款本金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王晓辉向河北银行借款40万元，河北银行向王晓辉实际放款金额亦为40万元，并未提前扣除利息。上海孚厘向王晓辉收取介绍费12000元，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王晓辉上诉主张该12000元应视为砍头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王晓辉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格智资产处置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王晓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5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二、王晓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山东格智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263200元及利息（利息分以下六部分计算：1、以378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18日计算至2019年6月19日；2、以373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6月20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3、以368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2019年7月3日；4、以363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4日计算至2019年8月12日；5、以313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1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8日；6、以2632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耿莹洁、郭秋建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山东格智不良资产处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10元，由王晓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杨秋玲审判员  单国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德作书记员贾若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