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联芳，男，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云，女，汉族，1978年5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法伟，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晴晴，河南中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司斌，男，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吉，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大军，男，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原审被告：李景华，男，196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确山县。原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宏兴挖土机配件部，经营场所：郑州市惠济区花园口镇北建材****。经营者：李庚群。上诉人陈联芳、赵云因与被上诉人司斌，原审被告王大军、李景华、郑州市惠济区宏兴挖土机配件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4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联芳、赵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44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陈联芳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陈联芳对被上诉人不存在欺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二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全部购车款，而未对上诉人陈联芳提出的涉案挖掘机一年多时间的贬值损失及全新液压破碎锤的价值予以扣除，一审判决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对案件审理不清，判决二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维修费，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陈联芳作为一审反诉原告，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司斌对于陈联芳提出的维修机械、安装配件及服务费用予以认可，法院未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定。上诉人赵云与上诉人陈联芳已于本次诉讼前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赵云承担还款责任，明显不当。本案定案的主要证据系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上诉人陈联芳构成欺诈，上诉人认为该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存在错误，在庭审中，鉴定人对上诉人代理人的发问均未作出直接回答和合理解释，上诉人认为该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及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司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王大军发表意见称，无意见。原审被告李景华发表意见称，无意见。原审被告郑州市惠济区宏兴挖土机配件部未答辩。司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陈联芳2019年2月13日所签订的《闲置工程机械设备转让协议书》及《保修合同》；2、判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车款230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690万元；3、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垫付的维修费97663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陈联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判令反诉被告司斌支付反诉原告维修机械、安装配件及服务费75283元；2、由反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2月13日，原告司斌（乙方）与被告陈联芳（甲方）签订《闲置工程机械设备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因甲方设备多余，现转让乙方二手挖掘机一台编号为0165，经乙方负责人及技术人员现场看车试车验车后，双方协商价格为人民币230万元；乙方提车前一次性付清货款，甲方负责在自己的场地上将该设备安全装上乙方运输车上，该车产权归乙方所有。当日，双方又签订《保修合同》，约定：甲方对乙方所持机械进行质保三年或三千小时（以先到为基准，当前表显示工作时间为：1934小时），质保内容为发动机缸套、活塞、环不会过早磨损（即为不烧机油）、分配阀不泄压、液压大泵不能破损等；乙方责任是定期更换机油及液压油滤芯，按工作时间每500小时更换一次机油；在保修期内前五百小时如果有大的质量问题引起不能干活，甲方无条件换车。2、2019年2月13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赵云转款48万元。2019年2月20日，原告向被告郑州市惠济区宏兴挖土机配件部转款180万元。被告陈联芳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收据显示：收到司斌购车款230万元（含2万元定金）。后被告陈联芳向原告交付涉案挖掘机一台及液压破碎锤一个，交车时表显时间1934小时。2019年8月19日，原告支付挖掘机修理费96103元。3、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涉案挖掘机（型号为卡特349EL）的总工作时间进行鉴定。该院委托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20年6月23日，该公司出具鉴定意见：车架号为CAT0349ECSPG00165的卡特牌挖掘机的总工作时间为18657小时。4、原告提交的该挖掘机的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显示：该旧履带式挖掘机系2011年产，已用8年还可用12年，收货人为广州启航商贸有限公司，进口日期2018年1月15日，总价131700美元。该公司完税价格为人民币870089元。5、被告陈联芳与被告赵云于2002年5月在开封市龙亭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诉讼过程中，被告陈联芳提交被告赵云的2019年2月21日和2019年2月22日两张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称交付给原告的液压破碎锤系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支付全款购买。6、原告司斌在与被告陈联芳因买卖挖掘机发生纠纷后，于2019年9月2日将陈联芳、李景华、王大军、郑州市惠济区宏兴挖土机配件部诉至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人民法院，诉讼过程中，又申请将赵云追加为被告，要求：1.依法撤销原告与被告陈联芳2019年2月13日所签订的《闲置工程机械设备转让协议书》及《保修合同》；2.判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车款230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690万元；3.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垫付的维修费97663元；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9月9日，原告向该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挖掘机的总工作时间进行鉴定。后原告向该院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书。2019年9月16日，该院做出（2019）豫0803民初9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冻结郑州市惠济区宏兴挖土机配件部银行存款2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二、冻结陈联芳银行存款3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三、冻结司斌银行存款100万元；四、查封汪兴连焦作市山阳区人民路（东段）3786号东方花园商业楼1-2层34号。2019年9月26日，该院做出（2019）豫0803民初95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冻结赵云银行存款3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二、查封司斌奥迪牌豫Ｈ×××**小型轿车一辆；三、查封刘巍峰大通牌豫Ｈ×××**轻型普通货车一辆；四、查封王大军艾力绅牌豫Ｈ×××**小型普通客车一辆。2019年9月29日，该院依法查封了赵云名下位于郑州市金水区徐寨村234号2号楼3单元32号不动产权证号：0301094847房产及赵云名下位于金水区晨旭路10号院16号楼12层45号不动产权证号：1001045231房产；查封期三年（2019年9月29日至2022年9月28日）。2019年9月30日，该院查封赵云名下位于河南省开封市豪门星月大厦9层903号合同号0065912的房产及902号合同号0065868的房产共有人赵麟，查封期三年（2019年9月30日至2022年9月29日）。该院同时查封了司斌及各担保人的担保财产。之后，赵云对该院做出的财产保全提出复议申请。2019年10月24日，该院做出（2019）豫0803民初95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赵云的复议请求。7、2019年10月12日，被告陈联芳向该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要求将本案移送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10月24日，该院做出（2019）豫0803民初959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被告陈联芳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陈联芳在《保修合同》中约定当前表显示工作时间为1934小时。庭审中，双方对当时交付原告的挖掘机表显工作时间为1934小时也无异议。诉讼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该院委托河南至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出具鉴定意见：车架号为CAT0349ECSPG00165的卡特牌挖掘机的总工作时间为18657小时。被告陈联芳以总工作时间实际为一万多小时的挖掘机冒充工作时间为1934小时的挖掘机出售给原告，该行为构成欺诈，致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订立合同，原告作为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合同，返还购车款。原告要求撤销其与被告陈联芳于2019年2月13日签订的《闲置工程机械设备转让协议书》及《保修合同》、返还购车款230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按照双方《保修合同》约定，陈联芳应对涉案挖掘机质保三年或三千小时（以先到为基准），故原告为维修该挖掘机垫付的维修费96103元，被告陈联芳应当支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陈联芳支付维修费97663元中1560元是更换润滑油的费用，按照双方《保修合同》约定，定期更换机油及液压油滤芯应由原告承担。故原告要求被告陈联芳支付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被告陈联芳与被告赵云于2002年5月登记结婚。上述债务发生在其二人婚姻存续期间，且原告支付的48万元购买挖掘机的货款也是汇至被告赵云的账户，被告赵云的两张银行转账电子回单也证明交付给原告的液压破碎锤系其出资购买。以上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赵云对被告陈联芳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挖掘机的行为是知情的，并共同参与了陈联芳的经营活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涉案债务应为被告陈联芳和赵云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赵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在收到被告陈联芳、赵云返还的购车款后，应将涉案挖掘机及液压破碎锤退回陈联芳、赵云。由于原告与被告陈联芳所签协议上买卖挖掘机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的调整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陈联芳、赵云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进行三倍赔偿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王大军、李景华及郑州市惠济区宏兴挖土机配件部承担民事责任，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在保修期内，按照双方《保修合同》约定，被告陈联芳对涉案挖掘机应尽到保修义务，故其为此支出的维修费应自行承担。其反诉要求司斌支付其维修机械、安装配件及服务费75283元，该院不予支持。如果被告陈联芳认为原告使用涉案挖掘机一年多时间造成其价值贬损，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司斌与被告陈联芳于2019年2月13日签订的《闲置工程机械设备转让协议书》及《保修合同》；二、被告陈联芳、赵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司斌购车款230万元；三、被告陈联芳、赵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司斌维修费96103元；四、原告司斌收到被告陈联芳、赵云返还的购车款230万元后七日内，将车架号为CAT0349ECSPG00165的卡特牌挖掘机一台及液压破碎锤一个退回被告陈联芳、赵云（退回的费用由被告陈联芳、赵云承担）；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陈联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陈联芳与被上诉人司斌签订的《闲置工程机械设备转让协议书》、《保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涉案合同中约定涉案挖掘机表显工作时间为1934小时，一审中,被上诉人司斌申请对涉案挖掘机的总工作时间进行鉴定，经鉴定，涉案挖掘机的总工作时间为18657小时，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联芳以总工作时长一万多小时的挖掘机冒充工作时间为1934小时的挖掘机出售给被上诉人司斌，致使被上诉人在违背其真实意愿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并判令撤销合同，返还购车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上诉称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但，首先，该鉴定机构系一审法院依法指定；其次，在上诉人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的情况下，鉴定机构出具书面回复，鉴定人出庭接受双方质询，上诉人并未指出该鉴定意见书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等存在违法之处。上诉人陈联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维修机械、安装配件及服务费，并未主张挖掘机及液压破碎锤的贬值损失，同时一审判决亦告知上诉人如认为涉案机器价值贬损，可另行解决,故一审法院对挖掘机及液压破碎锤的贬值损失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签订的《保修合同》，合同中约定：陈联芳应对涉案挖掘机质保三年或三千小时（以先到为基准）。结合被上诉人司斌提供的维修清单，被上诉人主张的维修费用属于《保修合同》约定的质保范围，被上诉人为维修涉案挖掘机垫付的96103元维修费应当由上诉人陈联芳负责支付。上诉人陈联芳与被上诉人司斌签订合同及被上诉人司斌支付款项时，上诉人陈联芳与赵云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司斌支付的48万元款项也是汇入上诉人赵云的账户，上诉人赵云对买卖挖掘机的行为知情且参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赵云与上诉人陈联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所述，陈联芳、赵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884元，由上诉人陈联芳、赵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凯审判员 周 蕾审判员 蒋德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