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7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在文，男，195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贇，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越，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屏，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贇，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越，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在纯，女，193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志，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在蓉，女，194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在群（系周在蓉的妹妹），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在田，男，194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在元（系周在田的弟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在纯，女，193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志，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亮，男，194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志，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在群，女，195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志，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在元，男，195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志，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骞，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在常，男，195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周在文、郭永屏因与被上诉人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原审第三人周在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20)川1502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在纯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的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周克光老房屋子女继承权》（以下简称《协议》）于2016年签订，系对周克光个人老房屋（木结构）财产继承内容的约定，人民法院必须审理查明其协议标的物是否存在，协议内容是否具有可履行性。本案协议约定的老房屋年久失修，周在文经其父周克光同意后，在1990年以自己的名义向生产队和有关部门申请对老房屋进行拆除重建及重新划分宅基地，并于1992年2月取得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1992年3月取得用地许可证，原89.6m2宅基地也变更为80m2，使用权人变更为周在文，1996年1月周在文经济状况好转，在朋友的帮助下才将老房屋拆除重建为新房屋（砖混结构），至此，《协议》标的物（木结构）老房屋在1996年灭失不复存在，而新的宅基地也由协议约定的89.6m2变更为80m2，本案系对不存在的标的物进行约定，该《协议》根本上无法履行，也没有经济价值体现。2.案涉录音完整性存疑，从录音内容看是以家庭和睦为目的而进行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故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依据单方面推理而认定周在文认可案涉《协议》的效力，在事实认定上严重错误。周在文在案涉录音中提到考虑给予部分被上诉人每人4万元，系基于双方多年兄弟姐妹的情分，本质上双方之间系赠与关系，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极高的“经济补偿”，故周在文作为赠与人当然有权行使任意撤销权。周在文与被上诉人沟通时，仅提到了“协议”二字，但自始未提到什么协议，也没有提及协议内容，一审法院无依据的推断周在文提到的“协议”就是案涉《协议》。《协议》是郭永屏签的，周在文对郭永屏签《协议》和周在元收取两个月的房租不知情，郭永屏的签字属于无权处分。4.即使周在文应补偿，补偿的金额也应当按1996年关于土木结构拆迁赔偿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共同辩称，1.《协议》是对周克光房屋的替代分配方案，即老房屋拆建人、获益人就老房屋财产利益进行分配。2.录音中周在文表示考虑给付部分款项，且认可“合同系其书写”，录音的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完整并具有关联性，符合作为证据的条件。3.在录音中周在文提到“你们要喊一哈（全部）”“全部老汉儿的遗产”“给大二三七每人拿4万”等内容，可以明确得出录音中所指的“协议”就是案涉的《协议》，因周在文写字不利索，才叫妻子郭永屏签字，并注明代签，周在元等确实收取了底层租金直至房屋空置，并用于清明会，周在文、郭永屏未对收取租金提出异议，说明周在文知晓这个协议。4.周在文不仅应退还原审判定的金额332438.4元，还应退还99731.46元给被上诉人。因为除了房屋价值补偿款外，被上诉人每人还应分得房屋搬迁补贴。 周在常未作陈述。 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在文、郭永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拆迁款604564.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在文、郭永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克光（于1992年12月去世）共生育了8个子女，即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周在文、周在常。周在文、郭永屏于1986年登记结婚。 我国土改时期，政府分给周克光位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乡××村××队××地房屋，建筑面积为89.6㎡。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因成年结婚后搬出老房屋居住。周在文、郭永屏和父亲居住在老房屋中。1992年2月29日，周在文获得了《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被允许在大运村周克光原有宅基地房89㎡进行改建，建筑面积320㎡；1992年3月12日，周在文获得《建设用地许可证》；1996年，周在文对周克光的老房屋拆除后重新修建；1996年7月，周在文获得《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周在文，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宅基，使用权面积47.86㎡。1996年11月24日，周在文与解进尧、赵燕签订合资建房协议，约定：三人合资修建案涉房屋，四楼归解进尧，五楼归赵燕，余下三层归周在文。 2016年5月22日，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协商周克光老房屋继承问题，拟定了《协议》，约定：周克光老人留下的房屋89.6㎡属于兄弟姐妹集体所有；现1楼房屋的租赁收入从2016年5月22日起交集体所有。从2016年6月1日起，房屋由周在纯经营，用于每年清明节集体聚会费用；如果以后国家需要占用，按照规定赔偿周家集体的89.6㎡资金归八兄弟姐妹共同所有。如同意以上意见，过去20年所收房屋费用一概不过问，同意以上意见的，兄弟姐妹签字为证；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视为放弃一切权利。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在上述协议上签字捺印后一起到周在文夫妇家中找周在文、郭永屏签字，郭永屏在协议上注明“郭永屏（代签）”。协议签订后，周在元收取案涉底楼房屋的房租直至空置至拆迁。 2019年3月12日，周在文（乙方，被搬迁人）与征地中心（甲方，搬迁人）、西郊街道办事处（丙方，搬迁人）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和丙方拆除乙方位于前进村大运社房屋，房屋所有权人周在文，私产、住宅，房屋批复记载面积320㎡，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搬迁安置方式，乙方房屋总面积280.77㎡，其中，砖混结构280.77㎡，其中砖混结构5547元/㎡、土木结构5247元/㎡，评估价格扣减300元/㎡后，房屋拆迁补偿费1473200.19元[280.77㎡×（5547-300）元/㎡]、政策性搬迁奖励124231元、政策性补贴和补助491360.18元、剩余房屋及建筑物相关附属设施补偿款27184.40元，共计2115957.77元。之后，征地中心将拆迁补偿款2115957.77元支付给周在文。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认为根据《关于周克光老房屋子女继承权》，其应分得案涉房屋底楼的拆迁补偿款,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常、周在群、周在元等七人遂于2020年3月以法定继承纠纷，以周在文、郭永屏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2020）川1502民初1093号】，因未按期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遂于同年3月5日裁定按撤诉处理。此后，本案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庭审中，1.周在文陈述，其和周克光一起居住在周克光老房屋，因房屋被水淹几次后无法居住，经周克光同意后，于1990年开始申请重新修建房屋，于1992年办理好老房屋重新修建手续，但因无资金，直至1996年才拆老房屋进行修建。拆除老房屋时，除周在田在攀枝花外，周在文其他兄弟姐妹因居住在老房屋周边，都知晓拆除老房屋事宜。2.郭永屏陈述，其在没有和周在文商量的情况下，就在《协议》上签字。3.周在纯、周在元陈述，之前与郭永屏因父母清明节费用分担问题吵架，之前找周在文商量过，周在文说其用案涉房屋1楼的房屋用于清明费用支出，才会在《协议》载明清明节费用分担。4.关于《协议》，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陈述签订时，周在文在场，周在文、郭永屏均陈述周在文不在场。 另查明，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提供的录音资料中载明：周在文陈述《协议》其考虑给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部分人每人4万元，该协议系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等看到周在文、郭永屏经济状况好点，就一起到周在文、郭永屏家，让周在文、郭永屏书写的，因其与周在纯之间说不清楚，故让周在纯走法律途径解决纠纷。 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的保全申请，保全了周在文、郭永屏的财产，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为此支付保全费36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及宅基地房屋的翻建以及继承遗产分配交叉的合同纠纷。周在文在经申请翻建房屋获批后，在其父亲周克光原89.6㎡的老房屋宅基地上翻建了所有权人为周在文的砖混结构280.77㎡房屋，现该房屋已被征地拆迁，周在文获得征地拆迁补偿款2115957.77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周克光老房屋子女继承权》的效力问题，现评析如下： 《协议》的内容涉及周克光子女对周克光遗留的老房屋翻建后关于继承所达成的分配方案，系本案当事人家庭成员之间按当地风俗习惯平等协商签订，其不同于基于经济交换关系形成的买卖合同等对外合同。案涉协议的效力认定需要兼顾法律规定、民间习俗与协议的履行等诸方面情况，关键在于需要依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等，推断其能否体现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形成了一定的约束力。 就本案来讲，在法律意义和家庭意义上，案涉协议主体范围应限于周克光的子女。但案涉协议签订于周在文、郭永屏家，仅有周在文的妻子郭永屏签字，是否对周在文发生法律效力，是本案应判定的首要基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协议文本虽无周在文签字，而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陈述协议签订时周在文在场，周在文对此否认。但结合录音通话中，周在文表示考虑给付部分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款项，且认可“合同系其书写”等情形，说明周在文知晓案涉协议的内容，并在协议形成后与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进行过磋商；第二、从周在文与郭永屏关系来看，夫妻关系是社会经济生活的最小单元，是夫妻感情和共同财产关系维系的共同体。而在一般的多子女、家庭分家、继承等民事关系中，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家庭中夫妻间，对于较大金额财产的处分行为，应当有一个初步的处分意见。本案中，作为被告家庭内重要成员的郭永屏，不可能不知晓案涉协议的存在及内容，其既然在案涉协议上签字捺印，并注明“郭永屏（代签）”，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表明其知晓该签字内容系代表其丈夫周在文为签字且为处分财产的意思表示。其愿意在案涉协议上签字，也是基于夫妻双方就与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之间如何处理案涉周克光老房屋继承的问题有初步处分意见；第三、从案涉协议涉及的财产来讲，案涉协议涉及的房屋与周克光老房屋具有密切关联性。案涉翻建房屋所有人虽为周在文，但其并非通过赠与或者买卖的方式获取宅基地，而是在其父周克光老房屋上翻建才获得房屋所有权。且在周克光老房屋被拆除时，本案各方当事人并未就该财产的处理进行过商定，故而案涉协议实质上是对周克光老房屋的替代分配方案，即在老房屋拆建人、获益人周在文相应财产范围内就老房屋财产利益进行分配。同时，结合录音资料中，周在文明确表示“该协议系其书写”，且考虑给付部分原告每人4万元，且该协议签订后，周在元强行收取案涉房屋的房租，周在文、郭永屏并未明确提出反对或者报警等情况，均说明周在文认可了案涉协议的效力；第四，从协议的特殊社会效果来看，考虑到该协议的签订距今已有4余年，本着维护家庭和睦，对该合同效力的认定应当慎重，若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作更改，但不应通过诉讼强行撤销或确认无效，故一审法院认为对该协议不宜否定其效力。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协议系案涉当事人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内容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系合法有效的协议。 现案涉房屋已被拆迁，周在文在获得拆迁款项后，应按约向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支付相应款项。根据周克光老人留下的系土木结构房屋89.6㎡、案涉翻建房屋系周在文一人出资修建，并由周在文居住及出租，一审法院参考《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中关于“土木结构5247元/㎡，评估价格扣减300元/㎡后”及《关于周克光老房屋子女继承权》的相关约定，核定案涉当事人应共同分配的房屋拆迁补偿费为443251.2元[89.6㎡×（5247-300）元/㎡]，即每人应分得金额为55406.4元，因此对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应分得房屋拆迁补偿款为332438.4元（55406.4元×6人），此款应由周在文向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支付。郭永屏作为周在文的妻子，系案涉房屋拆迁的共同受益人，且其在案涉协议上签名，故应与周在文共同承担前述支付义务。 关于第三人周在常，因其明确表示其与周在文、郭永屏关于房屋补偿的问题不在本案中解决，故一审法院对关于周在常的权利部分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周在文、郭永屏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共同支付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每人征地补偿款55406.4元，共计332438.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46元，减半收取计4923元，保全费3620元，合计8543元，由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负担2748.5元，由周在文、郭永屏负担5794.5元。 本案二审中周在文、郭永屏提交了如下证据：大运组部分社员和周边邻居签字的《证明》，内容为：周在远在1989年占用父亲周克光原有宅基地（院坝约定120平米）自建砖混楼房一幢，政府已对周在元全家进行拆迁补偿。拟证明：当时周克光的宅基地面积不只89.6㎡,本协议不具有继承性质。 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有异议。《证明》中签字的人员均未出庭，对真实性有异议，《协议》上写的是对原89.6㎡房屋的拆迁赔偿款的分配，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意见：一是《证明》系证人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是本案不是审理遗产继承纠纷，而是审理合同纠纷，故周在元是否还占用了其父亲原有的产业与本案无关。综上，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从一、二审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周在元等人只收取了一两个月的房租，后房屋一直空置，故一审法院在事实查明部分表述“周在元收取案涉底楼房屋的房租直至空置至拆迁”不准确。除此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审判员问周在文，除了案涉《协议》，双方当事人还有没有签署其他协议，周在文回答“没有其他协议”。审判员问周在文关于《协议》的内容你是否知晓，周在文回答“是他们在家逼我妻子写的，后来我妻子才告知我的，当天告知的。”审判员问周在文“你为什么不找他们”周在文回答“我考虑姐妹关系，后来是他们做的太过份，我才被起诉的。”审判员问周在文，房子一直是被上诉方占用，周在文回答“临近拆迁被上诉方大概占用了一、两个月。被上诉方管理后，我就没有管理了。” 2.周在纯与周在文的通话中，周在纯问周在文“你承认你写的有合同没的？”周在纯回答“写了，你是逼我写的啊，我没的办法的。” 3.《协议》尾部注明“按周在文十弟意见，今后国家占用，赔偿标准（瓦房木结构）交付给大家。剩余款交周在文用。”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周在文是否知晓并认可《协议》；二是周在文、郭永屏是否可撤销《协议》中的内容；三是周在文、郭永屏是否应按现有的拆迁补偿标准，按89.6㎡向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支付补偿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周在文是否知晓并认可《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是周在纯与周在文的问答连贯，不存在断章取义的情况，故周在文、郭永屏称对录音完整性存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周在文、郭永屏所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在2020年5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已经删除。即使根据周在文、郭永屏引用的条款也是适用于“诉讼中”因调解而妥协认定的事实，而案涉《协议》的作出时间并不是在诉讼中，且《协议》不存在周在文为了妥协而认定事实的问题，本案的《协议》是各姊妹商量的利益补偿方案，故录音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一是在周在纯与周在文的通话录音中周在文认可双方已达成了协议。本案二审中，周在文认可双方当事人之间仅存在案涉《协议》；二是周在文在二审庭审中认可郭永屏当天告知了其《协议》内容，并称考虑到姐妹关系。从上内容可以说明周在文知晓《协议》内容，并可以说明周在文最初考虑到姊妹关系是认可《协议》内容的。只是周在文陈述《协议》是被上诉方逼迫其书写的，但周在文对此未提出证据证明，故其称《协议》是受逼迫书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周在文、郭永屏是否可以撤销《协议》的问题。本院认为，赠与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周克光于1992年12月去世，周克光的老房屋于1996年才被周在文拆除后重建，故周克光去世时，其所有的老房屋还存在，属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及第三人可继承的遗产。因八人共同的遗产被周在文在1996年拆除重建了房屋，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等人才与周在文签订案涉《协议》。故案涉的《协议》属于各姊妹对周在文一人独自处分八人共有的遗产所作出的补偿方案，并不属于周在文的赠与行为，周在文、郭永屏不享有对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周在文、郭永屏是否应按现有的拆迁补偿标准，按89.6㎡向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支付补偿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当事人均应忠实地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第三点已约定“按照国家规定赔偿周家集体的89.6平方米资金”，在注明处也载明“按周在文十弟意见，今后国家占用，老房屋赔偿标准（瓦房结构交付给大家）”该两处均可看出双方的意思是按周克光老房屋的面积89.6㎡计算，并按国家规定的拆迁补偿标准赔偿，故周在文、郭永屏称一审法院按89.6㎡计算面积，又按新的拆迁补偿标准赔偿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因周在纯、周在蓉、周在田、杨明亮、周在群、周在元未提起上诉，故其所称还应增加补偿房屋拆迁补贴99731.46元，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周在文、郭永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7元，由周在文、郭永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彭晓烽 审判员 龙 雨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书戎 书记员 李馨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