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1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礼云，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山湖，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荣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广达路76号裕达楼北楼四层办公用房。 法定代表人：陈健斌，董事长。 上诉人林礼云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荣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5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礼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礼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荣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讼争23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发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06年3月13日荣恩公司向林礼云、李周雄出具的《收款收据》、2006年5月11日荣恩公司向林礼云出具《收款收据》、《个人账户取款凭条》、《个人账户存款凭条》、《购房协议》第1条第4行中双方确认的利息金额与借款利息一致、《福祥楼1#楼项目协议书》第二条双方确认荣恩公司已偿还的金额与《福祥楼十层房子统计表》《十层房子统计表》两张表格记载的金额均为1141345元等事实，可以证明230万元借款已经实际发生。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林礼云基于荣恩公司指定，将200万元借款支付给原施工班组鲍子方，案涉借款便已实际发生。一审判决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榕民终字第981号民事判决认定当时荣恩公司仅欠鲍子方工程款170万元未还，直接推定借款未实际发生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林礼云的上诉请求。 荣恩公司未作答辩。 林礼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荣恩公司偿还林礼云借款本金1343455元及利息（利息以134345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起诉之日起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3月13日，林礼云、李周雄与荣恩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四条（施工工期）第三款约定，原施工班组与乙方（林礼云、李周雄）挂靠的晋安一建解除内部承包合同，同时乙方与晋安一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并提供工程现场相关资料到位移交乙方时，乙方借给甲方（荣恩公司）的400万元人民币（以月息2%计息，借款期限自实际借款之日起到相应返还借款本金时止）按甲方与晋安一建原施工班组签订的退场相关协议约定，并且原施工班组当日全部清退场时，同时由乙方当日支付给晋安一建原施工班组（甲方应出具400万元借款收据）；第七条（工程款支付及借款返还方式）第一款约定，由乙方垫资施工，从地下室土方开挖支护补强施工至二层主体框架结构时，甲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返还乙方借款100万元人民币，并支付100万元人民币的相应利息……；第七条第二款约定，乙方施工至完成上部七层主体框架结构时在15日内，甲方应支付乙方已完成总工程70%工程进度款（含各项取费和税金），并返还乙方借款100万元人民币和支付100万元人民币的相应利息；第七条第三款约定，从主体框架结构八层开始，甲方同意按每月25日按乙方施工实际月完成量（每个月施工主体框架结构暂定为3层），在7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支付乙方月完成量80%的工程进度款。以此类推施工至主体框架结构全面封顶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应支付乙方完成量总造价80%工程进度款，甲方并返还乙方借款200万人民币和支付200万元人民币的相应利息。该协议还作了其它约定。 2006年3月13日，荣恩公司向林礼云及李周雄出具《收款收据》，载明荣恩公司向林礼云、李周雄借款400万元。 2006年3月13日，林礼云向其银行个人账户支出现金200万元。 2006年3月13日，案外人鲍子方向其银行个人账户现金存款200万元。（案外人鲍子方为案涉原施工班组成员之一） 2006年5月11日，荣恩公司向林礼云出具《承诺书》，载明其于2006年5月11日向林礼云借款3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 2006年5月11日，荣恩公司向林礼云出具《收款收据》，载明荣恩公司向林礼云借款3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郑泉官、张舰辉桩基工程款。 2006年7月8日，林礼云与荣恩公司签订《购房协议》，约定双方基于2006年3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第七条（工程款支付及借款返还方式）第一款约定，达成以下协议：1.甲方同意用福祥楼1#楼第十层作价2484470元，由乙方出售，其中230万元用于归还借款（施工至二层主体框架和施工至七层主体框架时应还的借款及2006年5月11日30万支付张舰辉桩基工程的借款），16.47万元支付借款利息，余1.977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支付。2.乙方按实际销售款承担应交纳的所有税费，并于实际收款之日按比例向甲方支付。 2006年7月8日，荣恩公司向林礼云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其收到购房款2484770元。 2009年11月10日，林礼云出具《福祥楼十层房子统计表》，载明其已收到福祥楼1#号楼十层1001-1010号房产的购房款1141345元。 2013年12月11日，林礼云与荣恩公司及案外人福建省晋一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福祥楼1#楼项目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基于荣恩公司向林礼云借款2484800元，其中已还1141315元，尚欠1343455元，双方确认荣恩公司通过出售十层所收的售房款首先用于偿还该部分欠款，即收即付，直至付清为止，荣恩公司不得挪用。 对有争议的事实，即林礼云是否向荣恩公司支付讼争借款230万元，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作分析认定如下： 林礼云认为，根据2006年3月13日其与案外人鲍子方分别向银行支取及存款200万元的事实并结合荣恩公司分别于当日出具收取其200万元的《收款收据》、于2006年5月11日出具收取其30万元的《收款收据》、于2006年7月8日与其签订的确认尚欠其借款230万元及产生的利息16.47万元的《购房协议》、于2006年7月8日向其出具收到购房款2484770元的《收款收据》、于2013年12月11日与其签订的确认向其借款2484800元及已偿还1141345元的《福祥楼1#项目协议书》及其于2009年11月10日自认其已收到购房款1141345元而制作的《福祥楼十层房子统计表》，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讼争借款230万元。 荣恩公司认为，林礼云提供的以上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向荣恩公司支付讼争借款230万元，案外人鲍子方向银行存款的200万元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且根据林礼云提供的（2007）榕民终字第98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即《民事判决书》P3页载明“二○○六年三月八日，在第三人鼓山建总的见证下荣恩公司等人与鲍子方等人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四百二十万元借款的返还及工程款按二百万元结算，协议签订当日给付三十万元，余款四个月内付清，逾期按月息1.5%计取滞纳金……协议签订当日，荣恩公司、鑫裕房地产给付鲍子方、何云华、鲍凌浩、张敦稻三十万元，余款一百七十万元至今未付”与P5页载明“上诉人为了消除案例隐患不得不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并签订了《协议书》，在上诉人被迫支付了30万元工程款后被上诉人才退出施工现场”，荣恩公司并没有因林礼云所主张的支付200万元借款后而消灭其与鲍子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且林礼云所主张的200万元发生在荣恩公司支付30万元之后的2006年3月13日，该案发生时，荣恩公司并未抗辩林礼云已代为支付200万元，与常理不符，故林礼云未实际支付讼争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林礼云提供的《收款收据》、《购房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荣恩公司多次确认向林礼云借款230万元。但关于讼争款项的交付问题，林礼云主张案涉200万元借款所指向的款项是荣恩公司于2006年为了顺利实现案涉工程原施工班组退场，进而由林礼云继续施工，由荣恩公司向其借款用于支付原施工班组所对应的200万元款项，并依据原施工班组成员之一鲍子方与其于2006年3月13日在同一银行进行存款与支取200万元的事实拟予以证明其已通过指示交付的形式进行交付。现根据林礼云提交的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7）榕民终字第981号民事判决，该份判决已认定荣恩公司与鲍子方等人针对案涉工程存在2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并认定荣恩公司为了鲍子方等人的顺利退场已于2006年3月8日支付鲍子方等人30万元，仅欠鲍子方170万元未还，并据此判决荣恩公司等人应向鲍子方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170万元。根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以下事实：1.原施工班组与荣恩公司针对案涉工程仅存在200万元债权债务；2.原施工班组与荣恩公司发生矛盾后，原施工班组已于2006年3月8日收到荣恩公司的30万元还款后退出现场，不存在林礼云陈述的由其于2006年3月13日代为支付200万元还款后，原施工班组退出；3.2006年3月13日，荣恩公司仅欠原施工班组170万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综上，林礼云陈述的案涉主要借款的用途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无法认定案外人鲍子方于2006年3月13日存款200万元的《个人账户存款凭条》与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林礼云据此主张存在案涉200万元借款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林礼云主张荣恩公司另向其借款30万元，亦因其不能证明交付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林礼云主张荣恩公司返还借款，荣恩公司否认借贷事实的发生，且能作出合理说明，故林礼云应对其款项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林礼云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向荣恩公司实际支付讼争借款230万元，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其诉请荣恩公司返还借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林礼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91元，由林礼云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证据，除林礼云是否实际支付讼争借款外，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鉴于林礼云、李周雄与荣恩公司于2006年3月1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第四条（施工工期）第三款约定“……乙方（林礼云、李周雄）借给甲方（荣恩公司）的400万元人民币（以月息2%计息，借款期限自实际借款之日起到相应返还借款本金时止）……”、当日林礼云与案外人鲍子方分别向银行支取及存款200万元的事实并结合荣恩公司出具的多份《收款收据》《购房协议》《福祥楼1#楼项目协议书》《福祥楼十层房子统计表》《十层房子统计表》等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林礼云已实际支付讼争借款230万元的事实。林礼云主张的借款金额230万元与《购房协议》里作价金额、利息计算及《福祥楼1#楼项目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金额均能相互验证。荣恩公司并未对多次出具《收款收据》、签订协议书的事实予以有效充分的辩解，因此林礼云实际支付23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即林礼云提供的证据具有了明显的优势，故本院认定林礼云已实际支付讼争借款230万元。林礼云已根据荣恩公司的指示向案外人鲍子方交付了讼争借款，虽然（2007）榕民终字第981号民事判决认定荣恩公司仅欠鲍子方170万元未还，但不排除荣恩公司用其所借本案款项与案外人鲍子方结算工程款或其他款项，一审法院以林礼云所陈述的案涉借款用途与另案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为由认定借款未实际支付，证据不足，二审予以纠正。基于荣恩公司与林礼云签订的《福祥楼1#楼项目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双方一致确认荣恩公司尚欠林礼云1343455元，故林礼云诉请荣恩公司偿还该部分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礼云主张按月利率2%计付上述款项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林礼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5768号民事判决； 二、福州荣恩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礼云借款1343455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1元，由福州荣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6891元，由福州荣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江 舟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 妍 书 记 员 余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