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6行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栖霞市欧凯滑石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庙后镇庙后村。 法定代表人林浩，经理。 委托代理人姚辉，山东明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山东省栖霞市霞光路331号。 法定代表人刘盛田，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栖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栖霞市腾飞路199号。 法定代表人朱涛，市长。 原审第三人林普江，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栖霞市。 委托代理人邹国良，山东弘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栖霞市欧凯滑石粉有限公司（下称欧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栖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栖霞人社局）、栖霞市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林普江工伤行政确认、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行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行政行为内容：2019年8月20日，栖霞人社局作出栖人社工伤案字[2019]第112号工伤认定决定，载明：“林华风于2019年5月30日提出的林普江工伤认定申请，本机关依法于2019年6月28日受理。经调查核实，林普江系欧凯公司职工，职务是生产厂长。2018年6月6日19时许，林普江骑摩托车去单位上夜班途中，行至曲桃××××处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林普江负事故同等责任。伤后被120救护车送到栖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于2018年6月12日在其出院时诊断为：1.脑干出血、2.脑干挫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创伤性）、4.创伤性硬膜下血肿、5.颅底骨折、6.颞骨骨折、7.皮肤裂伤、8.头皮血肿。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对林普江2018年6月6日受到的事故伤害，所作的认定决定为因工负伤。”欧凯公司不服，向栖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栖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栖政复决字[2019]第27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栖霞人社局作出的上述认定工伤决定。 原审法院查明：林普江系欧凯公司职工，职务是生产厂长。2018年6月6日19时许，林普江骑摩托车行至曲桃××××处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林普江负事故同等责任。伤后林普江被120救护车送到栖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诊断为：脑干出血并挫伤、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下血肿、骈腣体剪切伤、颅底骨折、右颞骨骨折、多发头皮裂伤、右颧部裂伤、头皮血肿。 栖霞人社局于2019年5月30日收到林普江之妻林华风提出的林普江工伤认定申请，并于同日向林华风送达了工伤认定申请补正告知书。2019年6月13日，栖霞人社局向欧凯公司邮寄送达了工伤认定调查限期举证通知书。在收到补正后的工伤认定材料后，被告栖霞人社局于2019年6月28日予以受理。2019年8月20日，栖霞人社局作出栖人社工伤案字（2019）第112号工伤认定决定，于2019年9月2日向林华风直接送达了该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9年9月6日向欧凯公司邮寄送达了该工伤认定决定书。 原告于2019年9月27日向被告栖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栖霞市人民政府于当日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于2019年10月8日向被告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被告人社局于同年10月10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应的证据。被告栖霞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栖政复决字[2019]第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栖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栖人社工伤案字[2019]第112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于同年11月21日向被告栖霞人社局直接送达，于11月22日向原告邮寄送达。原告仍不服，在法定起诉期间内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十条的规定，被告栖霞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工伤保险工作的主体资格，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属于其职责范围。工伤保险作为社会保险，其立法目的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济和经济补偿，其基本精神是最大限度地保障主观上无恶意的劳动者在劳动伤亡后能够获得医疗救济和经济补偿。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三人林普江受到交通事故伤害时是否是在上下班途中。庭审过程中，原告对第三人林普江系其公司生产厂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无异议。原告对第三人林普江发生交通事故系在回厂上班途中有异议。对于通勤事故的证明责任问题，与工作事故应当有所区别。受伤职工应当对系上下班途中承担主张责任，并举证证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若在通常的上下班时间内，在合理的路线内，则足以认定系上下班途中。若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不在其通常的上下班的时间内和合理的路线上，则由受伤职工对其符合上下班途中的认定条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栖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能够证实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6月6日19时50分以前，事故发生的地点位于曲桃××××处，林普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通过证人邹某的调查笔录和原告法定代表人林浩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该事故发生地位于第三人林普江母亲家和原告单位的合理路线之间。第三人提交的手机通话截屏能够证实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林浩在事故发生当日18时30分和18时57分多次拨打林普江电话，林浩在被告栖霞人社局调查时不能讲述当时通话内容。而林普江的姐姐林普珍证实，事发当日，林普江在其母亲处招待客人，期间接到林浩电话后和东北来的客人说厂子老总（林浩）让回厂安排装车，然后就骑摩托车走了，然后发生的交通事故。另外，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述原告单位工人是两班倒生产，白班是早上6时到下午18时，夜班是23时到早6时。证人邹某在被告栖霞人社局调查笔录中陈述，事发当日邹某在厂里正准备上班，正式上班是晚9点到次日早上6点。综上，原告法定代表人给林普江打电话的事实结合林普珍、邹某、林浩的证言能够认定，林普江发生交通事故是在其母亲家到原告公司的合理上班路线上，发生事故时间也符合夜班的通常上班时间，足以认定林普江系在上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第三人林普江系在上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且非本人主要责任。被告栖霞人社局认定林普江2018年6月6日发生的事故伤害为因工受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告栖霞市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有关规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原告称第三人不是在上下班时间发生事故，但原告在行政程序以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和被告市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欧凯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欧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栖霞人社局作出的栖人社工伤案字(2019)112号工伤认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认定程序违法。1、原审第三人林普江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其妻林华风于2019年5月30日向被上诉人栖霞人社局提起工伤认定程序，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林普江的交通事故发生在上班途中。一是林普珍系林普江姐姐，其证言不足采信。二是林普江只是提供了原告法定代表人林浩拨打其电话的次数，无通话详细内容，不能主观推测为打电话的目的是让林普江上班。三是交通事故的发生地点也是林普江由其母亲住处回栖霞城里住处的必经之路，也不能因此就认定为林普江是在上班途中。被上诉人栖霞人社局、栖霞市人民政府以及一审法院均在以上证据并不充分的基础上，以招待客人途中离开不符合常理为由就推测为林普江是去上班。如果按常理推论，对上诉人的行为也应该适用推测原理，上诉人知道第三人平常好喝酒，在家中来客人的情况下也必定要喝酒，为了第三人的安全，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林浩也不可能要求第三人半夜回厂内工作，况且当时厂内并无十分紧急、离他不行的生产任务，何况当天已停工停产。因此，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的认定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2、交通事故发生前后的时间段内，因政府相关部门对环保工作抓的非常严格，我公司事故发生前后的几天内均已停工停产，当天也不是林普江上夜班的时间，虽然其平时吃住常在公司内，但并不是24小时在岗在位，他只负责一部分的生产管理工作，如果以其常年吃住在厂内为依据就认定为其非工作时间也是上班时间，那是否也应认为其上下班的途中为“宿舍到生产车间”，在其他道路上就更不应认定为上下班途中。二、原审法院混淆了行政行为和司法行为的区别，错误的理解了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不作调查，把自己摆在一个居中的位置，根据当事人并不是非常充分的证据，仅靠招待客人途中离开就断定为原审第三人是为了去上班，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林浩只因时间较长已无法详细回忆起电话内容就直接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的举证责任分配来进行工伤认定，完全是行政行为的司法化，背离了行政法的基本原则。原审法院未站在行政法的角度来理解其含义是在行政机关确实穷尽了一切行政调查手段，仍然无法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的推定适用，从严原则应是基本精神。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做任何调查，却将其作为普遍通用的原则来推卸自身调查的职责；原审法院错误的理解这个原则而仍然强调当事人自身的举证，而把对行政行为的监督束之高阁，实为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栖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6行初5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栖霞人社局、栖霞市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林普江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电子卷宗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栖霞人社局对上诉人职工的调查、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林浩的调查、对原审第三人姐姐林善珍的调查、对原审第三人与林浩的通话记录等证据的调查符合法定程序，其通过对证据的认证，结合原审第三人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作出原审第三人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认定，证据充分，且符合事实规律。现上诉人虽然上诉极力否认事发当日本单位上班，电话通知原审第三人到厂工作的事实，但其在被上诉人栖霞人社局限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供出相反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不能认为视同工伤的证据，更未对其法定代表人事发前多次电话呼叫原审第三人的原由作出合理解释，本院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出于工作的原因呼叫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基于其指示而离家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在前往单位的合理路线上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被上诉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对原审第三人林普江作出因工受伤的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栖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栖霞市欧凯滑石粉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杨金勇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