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荣昌区长桥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荣吴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2038506035。法定代表人：郭玉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林，重庆志和智（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跃，男，1958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公民身份号码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道萍，女，1950年7月1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公民身份号码X。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长桥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桥实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中跃、万道萍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桥实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153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在另案调解书中已经处理，不存在被上诉人再次查阅或复制权利。被上诉人李中跃作为公司股东和监事，深知公司经营情况，其请求内容与之前诉求一致，不应再次处理。被上诉人在起诉前没有提出书面申请和说明查阅账薄的目的，被上诉人多次起诉的行为可以看出其目的是为了控制公司谋取非法利益，获得政府赔偿款，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委托中介职业人员辅助查询没有法律依据。万道萍没有经过书面申请而直接起诉属于程序错误。李中跃、万道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中跃、万道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判令长桥实业公司提供自2007年1月至2010年12月底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供李中跃、万道萍查阅；2.判令长桥实业公司提供自2007年1月至2010年底的公司股东大会记录、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李中跃、万道萍查阅和复制；3.李中跃、万道萍查阅、复制前述1-2项材料时，可以自行委托注册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长桥实业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李中跃、万道萍明确第3项诉讼请求为：李中跃、万道萍查阅、复制前述1-2项材料时，可委托注册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具有保密义务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截止开庭当天，长桥实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李中跃、万道萍系长桥实业公司股东。2019年12月9日李中跃以邮寄的方式向长桥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玉峰发出《关于要求查询公司会计账簿等资料的告知函》，载明：根据《公司法》第33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李中跃要求查阅长桥实业公司2007年1月至2011年12月31日年度的会计账簿，并复制公司此期间的公司股东大会记录、公司董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请收到本告知函的3日内将上述长桥实业公司资料交由股东李中跃查阅和复制，李中跃并有可能聘请相关专业人员协助查阅、审计。长桥实业公司未予回复，也未向李中跃、万道萍提交相应材料供其查阅、复制。万道萍于本案起诉前未向长桥实业公司提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书面请求。一审另据已生效法律文书查明事实，长桥实业公司系由原重庆市国营荣昌水泥厂改制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于1997年6月18日成立。2009年8月11日，原荣昌县人民政府下发《荣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荣昌县淘汰落后水泥生产企业产能实施方案的通知》，长桥实业公司为淘汰对象之一。2009年12月2日，长桥实业公司与原荣昌县人民政府签订《淘汰水泥生产企业落后产能协议》，协议规定长桥实业公司在2009年9月30日前机立窑熄火，并拆除烟囱，生产线及其它设施设备运行到2010年2月10日前全面关闭。长桥实业公司按期进行了关停，至今未再生产。同时协议对于关停后的资金补偿、工业用地转换为商住地的相关事宜也进行了约定。一审另查明：案外人罗光友等人于2011年7月就查阅长桥实业公司2007年至2010年期间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查阅并复制长桥实业公司2007年至2010年期间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及财务会计报告事项诉至法院，本案李中跃、万道萍在此案中并未作为原告参与诉讼。李中跃于2015年5月就查阅长桥实业公司2011年至2015年期间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查阅并复制长桥实业公司2011年至2015年期间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监事会三会记录及财务会计报告事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李中跃、万道萍作为长桥实业公司的股东，要求查阅、复制公司2007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符合法律规定。虽然长桥实业公司辩称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1）荣法民初字第02092号民事调解书中，已明确将上述材料给罗光友等86人查阅并可复制，不存在本案李中跃、万道萍再次查阅或复制的权利，但（2011）荣法民初字第02092号案中，本案李中跃、万道萍并未参与诉讼，亦并未就上述查阅复制范围行使股东知情权，其他股东知情权的行使并不构成本案李中跃、万道萍行使股东知情权的障碍。且作为公司股东，有权就各年度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申请查阅。故对于李中跃、万道萍要求查阅、复制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查阅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前置程序问题。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本案中长桥实业公司自2010年2月10日起处于停产歇业状态，李中跃已向长桥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玉峰提出查阅会计账簿的书面申请，并提供EMS邮寄回执予以证明，视为其向长桥实业公司提出了书面申请，长桥实业公司称未收到但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万道萍虽未以书面形式向长桥实业公司提出而径直诉至法院，但长桥实业公司在收到法院传票后，以答辩状的形式认为被答辩人“李中跃、万道萍”查阅会计账簿的目的是为了控制公司，获取政府补偿给公司的赔偿款，故有权拒绝其查阅。法律设置股东向公司提出书面申请的前置程序，是为了保障公司充分行使权利，审查股东查阅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如果开庭前公司已审查了“不正当目的”事项，可视为股东已通过诉状的书面形式向公司提出了申请。综上，李中跃、万道萍已向长桥实业公司提出了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请求，但长桥实业公司并未于法定期限内书面答复，李中跃、万道萍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关于李中跃、万道萍查阅会计账簿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的问题。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以下几种情形可认定为具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法律赋予公司审查的权利，而长桥实业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李中跃、万道萍的查阅申请具有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不正当目的，故对于李中跃、万道萍要求查阅长桥实业公司2007年1月至2010年12月的会计账簿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会计凭证，虽然公司法只明文规定股东查阅会计账薄的权利，但根据我国会计法律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其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李中跃、万道萍主张查阅会计凭证的诉请，其本质上亦属于我国公司法规定的可作行使股东知情权的范畴。因此，对李中跃、万道萍要求查阅会计凭证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委托注册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具有保密义务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查阅、复制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二款：股东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该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等依法或者依据执业行为规范负有保密义务的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进行。故上述人员在李中跃、万道萍在场的情况下，可查阅长桥实业公司2007年1月至2010年12期间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关于股东查阅权的行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本案长桥实业公司已于2010年2月10日停产歇业，只能参照正常营业时间，以二十个工作日确定为查阅时间。经询问长桥实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玉峰，其表明长桥实业公司停产歇业后，办公场所有两处：一是位于荣昌区滨河东路337号；二是位于荣昌区昌元街道香国大道260号附171号，用于存放档案。并明确李中跃、万道萍要求查阅的材料可在上述第二处场所查到。故查阅地点以长桥实业公司办公场所为宜。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长桥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公司2007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提供给李中跃、万道萍查阅、复制，李中跃、万道萍委托的注册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具有保密义务的执业人员可以辅助进行查阅；二、长桥实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公司2007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提供给李中跃、万道萍查阅，李中跃、万道萍委托的注册会计师事务所、律师事务所具有保密义务的执业人员可以辅助进行；三、上述材料由李中跃、万道萍在参照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查阅地点在长桥实业公司办公场所内，查阅时间为二十个工作日；四、驳回李中跃、万道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预收40元，实际收取40元，由长桥实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李中跃、万道萍举示审计报告摘要、荣昌区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告知书，欲证明长桥实业公司高管涉嫌犯罪，公司存在问题，其查账目的正当。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李中跃、万道萍作为长桥实业公司的股东，要求查阅、复制公司股东大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财务账薄等公司文件符合法律规定。该股东知情权属于每个股东的固有权利，不因其他股东是否已经行使该权利而影响。故长桥实业公司以其他股东已经行使权利为由主张李中跃、万道萍不存在查阅复制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至于长桥实业公司主张李中跃、万道萍行使权利目的不正当，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李中跃、万道萍请求查阅、复制公司文件具有法律规定的具有不正当目的的情形。再次，万道萍在起诉前虽未提交书面申请，但已经以起诉状的形式提出查阅、复制申请，长桥实业公司亦进行了答辩回复，故万道萍在起诉前未提交书面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影响其行使股东权利。最后，对于李中跃、万道萍要求中介机构执业人员辅助其查阅公司文件材料，该要求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桥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市荣昌区长桥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