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7民初2913号 原告：程治容，女，汉族，1963年7月24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德洋，重庆市江津区德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凯，重庆市江津区德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重庆白市驿骨科医院，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驿都广场2-25、九龙坡区白市驿白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500107762695478Q。 法定代表人：李一，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男，系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发帅，重庆德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治容与被告重庆白市驿骨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使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治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凯，被告重庆白市驿骨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霍发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治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06018.8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16日，原告因反复腰部疼痛，突发加重三天，到被告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腰椎间盘突出症（L3/4椎间盘膨出；L4/5、L5/S1椎间盘突出）；2.腰椎骨质增生；3.左股骨近端内固定术后；4.糖尿病；5.小儿麻痹后遗症，住院期间行“经皮穿刺L3/4、L4/5、L5/S1椎间盘射频消融热凝术+微创融合手术，实际住院10日，原告实际支出的医疗费共计3738元。原告出院后腰部疼痛症状一直无法缓解，于2018年8月14日至重庆新桥医院复查，提示L5椎体终板炎。于2018年8月16日再次入被告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腰椎间盘突出症术后；2.L4/5、L5/S1椎间隙感染；3.腰椎骨质增生；4.左股骨近端内固定术后；5.糖尿病；6.小儿麻痹后遗症，2018年9月5日在椎间孔镜辅助下行L5/S1椎间盘髓核摘除、椎管减压、椎间孔成型、射频消融术，术后腰部疼痛依然无法缓解，实际住院53日，住院期间医疗费全部由被告支付。于2018年10月8日转入重庆新桥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椎间隙感染；2.腰椎术后；3.股骨近端骨折术后；4.脊髓灰质炎后遗症；5.糖尿病；6.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住院期间行后路经皮置钉，前路腰5/骶1病灶清除自体髂骨植入内固定术，实际住院21日，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全部由被告支付。 原告因被告诊疗不当，多次进行手术治疗，身心遭受巨大损害，损失巨大。鉴于上述事实，根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其在实施诊疗行为的过程中所选取的手术方式不当，消毒以及无菌耗材的使用可能存在的问题，是导致原告发生椎体间隙感染继发椎体骨坏死的直接原因。当原告发生椎间隙感染后，被告仍未能引起足够重视，其所行的手术未能控制感染，反而造成感染扩散，椎体骨坏死的面积增大，使原告在新桥医院行手术治疗时L5椎体、S1椎体大部分被清除，进而需要进行植骨，使原告额外遭受了手术折磨，也给原告身心带来巨大的伤害，因此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的全部损失。庭审中，原告主张的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4920元、后续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5720元、残疾赔偿金758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47.5元、误工费2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1890元，共计151455.5元，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承担以上损失70%的赔偿责任。 被告重庆白市驿骨科医院辩称，被告在原告住院时已告知病情、治疗措施及术后可能将导致的并发症，包括出现椎体间隙感染等。被告实施的手术符合相应的治疗规范。原告在发生椎间隙感染后，被告引起了足够的重视，被告垫付了医疗费71003.83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在被告应赔偿原告的金额中予以抵扣。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6日，原告因反复腰部疼痛，突发加重三天，到被告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腰椎间盘突出症（L3/4椎间盘膨出；L4/5、L5/S1椎间盘突出）、腰椎骨质增生、左股骨近端内固定术后、糖尿病、小儿麻痹后遗症等。住院期间于2018年5月19日施行“经皮穿刺L3/4、L4/5、L5/S1椎间盘射频热凝术+微创消融术”。原告本次住院治疗8天。本次住院产生医疗费7466.76元，由医保报销3728.64元，由原告支付3738.12元。 2018年8月16日，原告再次进入被告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腰椎间盘突出症术后；2.L4/5、L5/S1椎间隙感染？3.腰椎骨质增生；4.左股骨近端内固定术后；5.2型糖尿病；6.小儿麻痹后遗症。住院期间于2018年9月5日施行“椎间孔镜辅助下L5/S1椎间盘髓核摘除、椎管减压、椎间孔成型、射频消融术”。原告本次住院52天，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共计22175.1元，由医保报销11669.28元，由被告垫付10505.83元。 2018年10月8日，原告进入陆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重庆新桥医院）住院治疗，最后诊断为：1.腰椎间隙感染；2.腰椎术后；3.肱骨近端骨折术后；4.脊髓灰质炎后遗症；5.糖尿病；6.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住院期间于2018年10月12日施行“后路经皮置钉，前路腰5/骶1病灶清除、自体髂骨植入内固定术”。原告本次住院22天，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共计84484.4元，由医保报销共计23984.4元，由被告垫付60498元。 本案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以及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后续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前述鉴定共计产生鉴定费用11890元，由原告垫付。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手术同意书》中患者签名处所签的“程治容”是否是原告所签进行笔迹鉴定，产生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垫付。 2020年6月8日，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渝公信[2020]文鉴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程治容”签名字迹系程治容所写。 2020年7月22日，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重法[2019]医鉴10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三）重庆市白市驿骨科医院对程治容诊疗过程中存在如下过错或不足：1.抗感染治疗欠规范：（1）抗感染的抗生素使用、更换欠规范：如“术后予以头孢哌酮钠一舒巴坦钠3gbid抗感染治疗，9月17日-9月23日期间腰部明显疼痛，23日更换头孢唑林钠（1.5gbid）抗感染治疗”，在患者感染未控制住且加重（CT片所示）的情况下，医方未加强抗感染治疗反而降阶更换抗生素；（2）对可能造成或加重感染的患者自身疾病处理欠规范：患者既往有糖尿病病史4年，易并发感染，住院期间院方未规律监测，未规律用药，未关注血糖控制效果；2．第二次手术不够彻底：2018年10月8日MRI片提示仍有感染性改变，且与2018年8月14日片比较病变有所加重。3．对患者病情观察欠仔细：第一次术后出现腰部疼痛加重伴行走困难，结合MRI、CT片考虑腰椎椎间隙感染，第二次术后患者仍存在腰部疼痛等症状，且据影像学资料显示，感染从8月至9月呈加重趋势，而病程记录中一直未记录体温、症状等变化情况，也未有体现感染情况的描述，对于反应病情的症状观察欠仔细；4．医患沟通不充分：第一次术后出现椎间隙感染，且患者自身患有糖尿病，第二次手术应慎重，此时应对此问题可能并发的后果的严重性与患者沟通。（四）程治容既往患有糖尿病，糖尿病系自身疾病，且糖尿病患者本身极易并发感染。（五）患者目前遗留腰部胀痛、压痛、叩击痛，伴活动受限；右髋部胀痛，伴活动受限；右足背外侧麻木。综上所述，重庆市白市驿骨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抗感染治疗欠规范（抗感染的抗生素使用、更换欠规范、对可能造成或加重感染的患者自身疾病处理欠规范）、第二次手术不够彻底、对患者病情观察欠仔细、医患沟通不充分等”的过错。该过错延长了患者的治疗时限，但患者自身存在糖尿病，一定程度增加了感染发生的风险。故参照《重庆市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指引》第二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同等原因：指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患者损害后果由诊疗行为与患者自身或其他因素共同造成，但不能区分双方因素所作用大小。故重庆市白市驿骨科医院在对程治容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同等原因。”遂作出鉴定意见为：重庆市白市驿骨科医院在对程治容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同等原因。 2020年9月2日，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重法[2020]临鉴7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程治容目前伤残等级属十级。同日，该所作出重法[2020]临鉴咨7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程治容目前腰5-骶l椎体内固定术后，内固定物在位，今后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需人民币壹万贰仟元。2.程治容误工期为210日左右。3.程治容护理期为180日左右。4.程治容目前不需要护理依赖。 九龙坡区白市驿镇真武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兹有重庆市九龙坡区×××村民万文珍，女，身份证号：×××，膝下子女共计四个。大儿子程智万，男，身份证号：×××；女儿程治容，女，身份证号：×××；二儿子程智平，男，身份证号：×××；小儿子程治利，男，身份证号：×××。万文珍的配偶程国斌于2000年过世，以上情况属实。” 原告举示的《公租房住宅物业服务协议》显示其2016年居住在九龙西苑公租房，与重庆深国贸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了物业服务协议。 庭审中，原告陈述，万文珍现每月领取养老保险125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重法[2019]医鉴10字第×××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定程序，对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信。经鉴定，被告在对原告的治疗过程中存在抗感染治疗欠规范、第二次手术不够彻底、对患者病情观察欠仔细、医患沟通不充分的情形，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因此，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自身存在糖尿病，一定程度增加了感染发生的风险，被告诊疗行为与原告自身原因是造成本次损害的共同因素。但在原告第一次入院治疗时，被告已经诊断出原告有糖尿病，被告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应当预见到原告自身因素作用下可能存在的感染风险，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应当更加谨慎，并严格按照诊疗规范执行。但被告在治疗过程中存在用药不规范、手术不彻底、观察欠仔细、医患沟通不充分等情形，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过错明显。综合考虑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告自身因素的情形，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原告自行承担30%的损失。 原告本次损害是基于在被告处第一次手术后发生感染，而鉴定机构进行医疗过错鉴定也是将被告的两次诊疗行为进行评估后得出的结论。因此，原告第一次住院治疗与损害结果相关，其医疗费也应当由当事人按照责任大小分担。原告第二次在被告处住院治疗以及在重庆新桥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均是损害结果所造成的损失的一部分。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提出将原告第二次在被告处住院治疗以及在重庆新桥医院治疗产生的费用由双方分担，并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举示的证据，对原告本次产生的各项费用具体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三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均有医保报销，医保报销部分不是原告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应计入损失。原告三次住院产生的医疗费，扣除医保报销的部分后，共计74741.95元（3738.12元+10505.83元+60498元）。其中由原告垫付3738.12元，由被告垫付71003.83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4920元（60元/天×82天）。 3.后续医疗费：鉴定意见认为原告需后续医疗费12000元，本院予以采纳并确认。 4.护理费：鉴定意见认为原告护理期为180日左右，本院予以采信。按180日确认护理期。住院期间护理费按120元/天的标准计算，出院后酌情按6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共计15720元（120元/天×82天+60元/天×98天）。 5.残疾赔偿金：原告受伤前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鉴定意见认为原告为伤残十级，本院予以采纳。残疾赔偿金应为75878元（37939元/年×20年×10%）。 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母亲万文珍（1933年5月12日生）属被扶养人，其生育有四名子女，故扶养义务人应为4人。即使扶养义务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亦不能免除其扶养义务。故原告主张扶养义务人为3人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告陈述万文珍每月领取养老保险125元，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607.13元/年（（25785元/年-125元/月×12月）÷4×10%）计算5年，为3035.65元。以上，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78913.65元。 6.误工费：鉴定意见认为误工期限为210日左右，本院予以采纳。按210日确认误工时间。误工费本院酌定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100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000元。 8.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 9.鉴定费：诉讼中产生的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的范畴，应按照诉讼费的规定予以处理，不计入原告的损失。 以上1-8项费用共计210895.6元。 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由被告承担。其余部分损失207895.6元（210895.6元-3000元）由被告赔偿70%即145526.92元，由原告自行负担30%即62368.68元。被告应赔偿的总额为148526.92元（3000元+145526.92元），扣除被告已经垫付的医疗费71003.83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77523.09元（148526.92元-71003.83元）。因此，对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白市驿骨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程治容赔偿损失77523.09元； 二、驳回原告程治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21元及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用11890元，共计14311元，由原告负担4293元，由被告重庆白市驿骨科医院负担10018元；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产生的鉴定费2000元，由原告程治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秦小东 人民陪审员  罗 梅 人民陪审员  郭长红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覃俊清 书 记 员  李丹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