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习格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天水路与天河路交口庐阳区工业园**厂房。 法定代表人：武行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荣稳，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晖，广东国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仙霞路李湾安置点小区**楼门面房div> 法定代表人：卫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先武，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习格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习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习格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荣稳、彭建晖，被上诉人华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习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伟公司支付工程款1266507.53元及逾期利息（以1266507.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下欠工程款数额错误。根据一审中习格公司提交的工程款和利息计算表反映，截止2019年10月31日，华伟公司尚欠付工程款额为1266507.53元，且这一数额并未包含5%保修金。2.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起算时间有误。一审法院以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作为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只能适用于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的情况。本案中，双方合同第五条、第七条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既然合同约定2017年8月底安装结束，无论是否验收，责任也在华伟公司一方，应自此时计算利息。同时，合同也明确2018年2月16日前付至95%。华伟公司违约应当计算违约金，由于合同约定每日1%过高，一审法院已调整为月利率2%。3.即使习格公司不能提供竣工验收时间的证据，但因合同有明确工期及付款时间点约定，而华伟公司没有证据反驳，也不能举证习格公司存在单项工程延误的情形，因此纵使工程没有验收，责任不在习格公司，不影响习格公司主张权利。习格公司承接的是单项工程，并不以整体工程验收为依据，且工程早已交付，已被华伟公司和第三方控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华伟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已经转包给周先春、周先清，将门窗工程分包给习格公司的也是周先春、周先清，华伟公司毫不知情。华伟公司没有授权周先春、周先清签订任何合同，二人也不是华伟公司员工，无权代表华伟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甲方处写明是“周先春”，而不是华伟公司，因此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意图是周先春为发包人，而非华伟公司发包。2.关于结算。经一审庭后与周先清证实，该结算为虚假，周先清声称没有签过字，不认可该结算。王宏玖不是工地负责人，证明上的签字明显伪造。3.如果法院认为华伟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则不应当计算违约金，因为结算日期不明，本金都不明确，违约金更是无从谈起。 习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伟公司向习格公司支付工程款本息合计1494478.89元，后期利息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由华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华伟公司与肥西县铭传乡人民政府签订合同，承建肥西县铭传乡人民政府发包的肥西县铭传乡井王社区新村建设安置点工程。周先清作为华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字。2017年3月25日，周先春以华伟公司肥西县铭传乡井王社区新村建设安置点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安徽皖日五金塑料制品有限公司（2019年4月19日工商登记变更为安徽习格电器有限公司）签订《门窗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落款处盖有“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肥西县铭传乡井王社区新村建设安置点工程项目专用章”，将肥西县铭传乡井王社区新村建设安置点的门窗工程分包给习格公司。双方约定工程总造价按实结算，付款方式为：乙方安装完毕，竣工初验收后付70%，剩余总工程款的25%在2018年春节前付清。预留5%为保修金，保修金在两年后付清，保修金无利息。约定违约责任（第十条）：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拒付有关款项，乙方承担甲方的相应损失。甲方须按工程进度给予验收（乙方安装全部结束两个月内必须验收，否则默认为验收合格），及确保该工程款按合同进度支付乙方。如超出合同期限十日以上支付，每日按合同总价的1%支付滞纳金。门窗安装完毕后，双方对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总工程款为1680567元，周先清、周先春、王宏玖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该工程款习格公司收到781097.84元，其中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铭传分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支付150000元，习格公司向其出具增值税发票。2018年11月29日，华伟公司向习格公司支付100000元，目前尚有899469.16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习格公司与华伟公司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是本案的焦点。首先，案涉的肥西县铭传乡井王社区新村建设安置点工程系肥西县铭传乡人民政府发包给华伟公司承建的，而非周先春个人。习格公司与华伟公司签订安置点门窗工程合同的意向明确，如果习格公司只是与周先春签订合同，则合同落款处无需加盖“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肥西县铭传乡井王社区新村建设安置点工程项目专用章”，周先春个人签字即可。其次，重要的是，虽然项目专用章明确不能作为签订合同使用，但在合同履行中，华伟公司直接向习格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义务，说明华伟公司对其与习格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异议，是认可的。此外，与发包方肥西县铭传乡人民政府签订总包合同的华伟公司委托代理人周先清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也能够印证习格公司承接的门窗工程系华伟公司分包的事实。综上，习格公司与华伟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成立，习格公司向华伟公司主张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习格公司提供的结算单的效力。华伟公司不认可周先清、周先春、王宏玖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其理由是结算单上签字的人，不是合同第四条中约定的人“吴子和”，该结算是不真实、无效的。该院审查认为，双方合同第四条是对工程质量的约定，作为负责现场施工的技术工程师吴子和，仅对工程质量负责，并未约定其为工程量结算人。而作为华伟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周先清，不仅在结算单中对结算结果签字确认，同时出具证明，证明在结算单上签字的王宏玖是“肥西县铭传乡井王社区新村建设安置点工地项目，代表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施工方的实际负责人”。同时华伟公司也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推翻结算单的真实性。至于习格公司未在结算单上签字，并不影响其对结算结果的认可。因此，双方的结算是真实有效的。双方结算工程款为1680567元，习格公司自认收到781097.84元，尚有899469.16元未支付。 关于习格公司要求华伟公司给付工程款本息合计1494478.89元的诉请。依据双方结算，总工程款为1680567元，习格公司自认收到781097.84元，尚欠899469.16元。双方合同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为：乙方安装完毕，竣工初验收后付70%，剩余总工程款的25%在2018年春节前付清。预留5%为保修金，保修金在两年后付清，保修金无利息。本案中，习格公司未能提供其承接的门窗工程具体的竣工交付时间，无法判定保修金是否已到支付节点，该5%的保修金，习格公司可在支付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故华伟公司按约应支付的工程款为：总工程款1680567元-已支付款781097.84元-保修金（1680567×5%）=815440.81元。习格公司主张的利息，双方在合同中也有明确约定“甲方确保该工程款按合同进度支付乙方。如超出合同期限十日以上支付，每日按合同总价的1%支付滞纳金”，该约定标准明显过高，现习格公司自愿调整按月2%计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鉴于双方结算具体时间不明确，习格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该院酌定自习格公司起诉之日（2020年1月3日）起计收利息。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习格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15440.81元及逾期利息（以815440.8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20年1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安徽习格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50元，减半收取9125元，由安徽习格电器有限公司负担4146元，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979元。 二审中，习格公司向本院提交（2020）皖0123民初2475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案涉工程虽然未竣工验收，但实际已于2018年5月2日交付给安置户使用，习格公司一审中主张的利息的计算节点符合合同约定，也符合案涉工程实际情况。华伟公司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判决可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经转包，应当由周先春、周先清承担责任，该判决不能说明习格公司关于利息的诉求是合理的。 华伟公司向本院提交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已转包给周先春、周先清。习格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门窗承包合同加盖了华伟公司的项目专用章，且有习格公司委托人周先春的签字，周先春是华伟公司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委托人，案涉合同的合同主体应为习格公司与华伟公司。 二审另查明，（2020）皖0123民初2475号案件庭审中，发包人肥西县铭传乡人民政府陈述案涉肥西县铭传乡井王社区安置点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但已于2018年5月2日交付给发包人。该案各方当事人（王成军、周先清、周先春及华伟公司）对此均未提出异议。 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门窗承包合同上加盖了华伟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且华伟公司已向习格公司直接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据此确认习格公司与华伟公司之间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 华伟公司对经双方结算的工程总价款及给付款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在华伟公司每一笔付款后应当优先扣除对应的利息，再行冲抵下一笔应付款。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按照进度付款，且华伟公司与习格公司就给付款在本金和利息之间的清偿顺序并无约定。一审判决在华伟公司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将华伟公司给付的781097.84元作为工程款本金予以扣除，并无不当。习格公司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门窗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确保该工程款按合同进度支付乙方，如超出合同期限十日以上支付，每日按合同总价的1%支付滞纳金。华伟公司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8月30日完工并达到交付条件，华伟公司不予认可，且华伟公司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习格公司主张应自2017年9月11日起计息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二审查明事实，案涉工程于2018年5月2日交付业主使用，华伟公司应自交付之日支付工程款，逾期未支付的，其应依照合同约定自2018年5月13日起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将利息标准调整为月息2%，双方均无异议，应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习格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习格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15440.81元及逾期利息（以815440.8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1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驳回安徽习格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50元，减半收取为9125元，由安徽习格电器有限公司负担4146元，由合肥华伟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9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0元，由安徽习格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严 审判员 沈 静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鲍晶晶 书记员施佳佳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