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密市中医院，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法定代表人：曹沛德，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明，山东舜达（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昌新，山东舜达（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易通金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高新区新泺大街**。法定代表人：魏振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倩倩，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远程京卫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div>法定代表人：韩春善，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高密市中医院因与被申请人易通金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北京远程京卫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1民终572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鲁民申185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密市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洪明，被申请人易通金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博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远程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密市中医院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易通金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易通金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有新证据证明我院没有收到涉案的融资租赁设备，山东百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亚公司）始终未提交交付货物的收货凭证，在我院没有收到租赁物的情况下，我院有权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拒付租金，因此易通金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我院主张租金没有依据。易通金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融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租赁物件接收确认书系合同附件，因此以高密市中医院签章的租赁物件接收确认书证实其已确认收到租赁物并无不当；无论根据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出卖人不履行买卖合同义务的由承租人行使索赔权，承租人行使索赔权不影响其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即使租赁物未实际交付，高密市中医院也只能向远程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易通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密市中医院向易通公司支付全部剩余租金3914545.2元及留购价格人民币1000元；2．判令高密市中医院向易通公司支付迟延罚金5908.34元（其中包括：迟延罚金4084.78元，以2018年1月15日到期未付租金145884.84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1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2日；迟延罚金1823.56元，以2018年2月15日到期未付租金145884.84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2日），剩余迟延罚金以全部剩余租金3914545.2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全部剩余租金付清之日止；3．判令高密市中医院向易通公司支付律师费176958元；4．判令远程公司对第1、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高密市中医院、远程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6日百亚公司与易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百亚公司向易通公司借款4620000元，用于购买高密市中医院脑卒中设备。同日，百亚公司作为出租人与高密市中医院作为承租人、远程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BYRZ20170601），约定出租人向承租人指定的供货商远程公司采购医疗设备一宗（总金额462万元），并将该等医疗设备出租给承租人，由承租人分36期向出租人支付租金5251854.24元，租赁年利率8.52%，每期租金为145884.84元。租赁期限自2017年6月22日至2020年6月21日止。承租人向出租人缴纳租赁手续费138600元，留购价款1000元，缴纳租赁保证金462000元。上述每期租金应在每月的15日前支付，如遇节假日则提前至前一银行工作日。同时，百亚公司与远程公司、高密市中医院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BYRZ20170601-2），约定远程公司对高密市中医院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承租人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应向出租人支付的租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赁物件留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和出租人为实现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交通费等），保证期间为自该保证合同签署之日始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满二年的期间。2017年6月16日，百亚公司与易通公司、远程公司、高密市中医院签订《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百亚公司与易通公司、高密市中医院签订《收款转让协议》，约定百亚公司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收取租金的权利转让给易通公司，易通公司有权以自身名义直接向高密市中医院收取租金。2017年6月16日，高密市中医院签署《租赁物件接收确认书》，确认已收妥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租赁物件，经验收，租赁物件在所有方面满足承租人在本合同项下的租赁要求。高密市中医院支付六期租金875309.04元后，自2018年1月欠付租金至今。《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承租人发生下列任一违约情形，承租人丧失该合同项下债务的期限利益，应立即向出租人支付全部剩余租金：①承租人未能支付到期租金或其他款项，且逾期超过10个工作日。第二十条第1款约定，如承租人迟延支付本合同项下的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超过10天以上，则应自租金支付日的次日起至清偿日为止，以迟延支付的金额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比例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第二十八条约定，由败诉方承担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2018年2月13日，百亚公司与易通支付签订《合同权利整体转让协议》，约定百亚公司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租赁保证金、收取合同项下所有到期应付租金、未到期租金、迟延罚金的权利，整体转让给易通公司，同时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出租医疗设备的所有权转让给易通公司。2018年2月22日，易通公司委托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向高密市中医院发出律师函，通知高密市中医院上述合同权利转让事宜，并告知高密市中医院因未能支付到期租金且逾期超过10个工作日，已丧失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债务的期限利益，要求高密市中医院在接到律师函后三个工作日内立即向易通公司支付全部已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的剩余租金以及迟延罚金。2018年2月24日，高密市中医院收到上述律师函，但至今未付剩余租金3914545.2元（易通公司已扣除租赁保证金462000元）及迟延罚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百亚公司与高密市中医院、远程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百亚公司与易通公司、高密市中医院、远程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百亚公司与易通公司、高密市中医院签订《收款转让协议》，百亚公司与易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权利整体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均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百亚公司向易通公司借款4620000元购买远程公司的设备并出租给高密市中医院，易通公司将购买租赁物的价款支付给远程公司，远程公司向百亚公司出具发票，百亚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高密市中医院交付了租赁设备，高密市中医院在租赁物件接收确认书中盖章确认。高密市中医院辩称，其并未收到租赁物，《租赁物件接收确认书》为《融资租赁合同》的组成部分，并非融资租赁合同履行的凭证，不能证明货物已经交付，高密市中医院转给易通公司的款项性质并没有明确为租赁费，而是标注为货款或者还款。易通支付提交《租赁物件接收确认书》上有高密市中医院的盖章确认，并且高密市中医院在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否定其在租赁物接收确认书上盖章的事实，证明其未收到租赁物、百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租赁物的义务，故对高密市中医院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高密市中医院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总额为5251854.24元，每期租金145884.84元，留购价款1000元，已支付租金875309.04元，扣除租赁保证金462000元，剩余租金3914545.2元。根据上述几份合同约定，百亚公司已将上述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转让给易通支付，易通支付作为债权的受让方，有权向债务人即高密市中医院主张权利。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七条约定，高密市中医院已丧失该合同项下债务的期限利益，应立即支付全部剩余租金。该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了留购价格1000元，购买租赁物的所有权，出租人在收到留购款后将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给承租人，租赁合同终止。故易通支付要求高密市中医院支付全部剩余租金3914545.2元及留购价格人民币1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融资租赁合同》第二十条第1款约定，如承租人迟延支付本合同项下的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超过10天以上，则应自租金支付日的次日起至清偿日为止，以迟延支付的金额按日利率万分之五的比例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故易通支付要求高密市中医院支付迟延罚金，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融资租赁合同》第二十八条约定，由败诉方承担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易通支付要求高密市中医院承担律师费、财产保全费，法院予以支持。因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不是为实现债权必须发生的费用，故易通支付要求高密市中医院承担保险费，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百亚公司与北京远程、高密市中医院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易通支付要求北京远程对上述高密市中医院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北京远程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放弃抗辩及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一、高密市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易通支付有限公司租金3914545.2元及留购价格人民币1000元；二、高密市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易通支付有限公司迟延罚金5908.34元（其中包括：1.迟延罚金4084.78元，以每期租金145884.84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2日，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2.迟延罚金1823.56元，以每期租金145884.8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2日，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2018年3月12日以后的迟延罚金以全部剩余租金3914545.2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四、高密市中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易通支付有限公司律师费176958元；五、北京远程京卫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对高密市中医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易通支付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高密市中医院、北京远程京卫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87元，减半收取计19793.5元，保全费5000元，由高密市中医院、北京远程京卫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易通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委托协议书；2.发票；3.付款凭证，证明易通公司因本案二审发生律师费47440元，要求高密市中医院予以赔偿。高密市中医院认为该证据对案件事实没有影响，不属于新证据，拒绝质证。本院认为，易通公司未提出上诉，其二审增加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租赁物是否交付。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远程公司系高密市中医院指定的供货商，出租人已经向远程公司支付了货款，高密市中医院在《租赁物件接收确认书》上盖章确认，高密市中医院向易通公司支付了6期共计875309.04元租金。高密市中医院上诉称未收到租赁物，并在二审中称已支付款项可能是被诈骗，没有证据支持，且与查明事实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第2.4条约定：“承租人根据自己的需要，自主选择租赁物件及供货商。承租人对租赁物件的名称、规格…价格条款、交货时间、地、地点等享有全部的决定权租人完全根据承租人的选定与要求与供货商签订购买合同。如发生租赁物名称、规格、型号、制作厂家及其他技术条件等与购买合同不符，或者租赁物件短缺，或者供货商延迟交付或交付地点不符，或者租赁物件质量保证期内出现质量瑕疵，以及其他根据法律和购买合同规定供货商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情形，出租人不承担任何责任”。据此，退一步讲，即便供货商远程公司未向高密市中医院履行供货义务，亦与易通公司无关，高密市中医院拒付后续租金行为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认定上诉人已收到租赁物，其未支付剩余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密市中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587元，由上诉人高密市中医院负担。再审中，高密市中医院提交证据一、远程公司涉嫌诈骗被刑事立案的告知书复印件6份，拟证明远程公司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诈骗行为涉及全国多地，被多家公安机关立案调查；证据二、高密市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公安机关对远程公司运营一部总监郭玉安进行询问，郭玉安证实由于远程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根本没有向厂家采购合同约定的医疗设备，也从未将约定医疗设备交付给高密市中医院。易通金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为复印件，其次证据的告知对象非高密市中医院，高密市中医院无法证实系通过合法来源取得该证据，且只有1份能够体现远程公司法定名称；对于证据二、被询问人郭玉安仅为个人陈述，无其他关联证据予以证实，且高密市公安局也没有对本案刑事立案。高密市中医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远程公司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对郭玉安的询问只是个人陈述，也与本案其他证据有矛盾之处，因此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易通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更名为易通金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纠纷，百亚公司与高密市中医院、远程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百亚公司与易通金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高密市中医院、远程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百亚公司与易通公司、高密市中医院签订《收款转让协议》，百亚公司与易通金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权利整体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百亚公司根据高密市中医院盖章确认的《租赁物件接收确认书》支付了设备款，百亚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高密市中医院主张未收到设备，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由设备出卖方即远程公司直接向高密市中医院交付，即使设备未交付属实，高密市中医院亦应当向出卖方主张权利，且高密市中医院已经出具《租赁物件接收确认书》，高密市中医院没有证据证实百亚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或百亚公司、易通金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远程公司之间存在串通欺诈行为，故其未全部收到设备并不是抗辩违约责任的理由。易通金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依据《收款转让协议》和《合同权利整体转让协议》的约定要求高密市中医院支付租金等费用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证据不足，再审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鲁01民终5727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蔚大鹏审判员  林洁华审判员  秦光启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姜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