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657号原告：吴雪文，男，196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斌，上海社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舟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虞国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黎明，男。被告：杭鹏志，男，1958年8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勤。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先春，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吴雪文诉被告舟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舟基公司)、被告杭鹏志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同年4月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原告吴雪文申请将原列为第三人的杭鹏志追加列为被告，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于同年7月1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雪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斌，舟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黎明，被告杭鹏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勤、陶先春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雪文起诉时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舟基公司支付佣金1,140万元。2020年4月1日庭审后，吴雪文追加杭鹏志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舟基公司支付原告佣金700万元，被告吴雪文支付原告佣金410万元。审理中，吴雪文变更对舟基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为695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3日，吴雪文与杭鹏志签订《股权转让居间协议》，约定吴雪文成功促成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关于上海万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强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且协议约定土地转让价格不低于5,800万元，杭鹏志净到手4,200万元后，杭鹏志应向吴雪文支付佣金1,600万元。因杭鹏志怠于向舟基公司主张剩余股权转让款，导致杭鹏志只支付了吴雪文部分佣金，尚余1,140万元未付，故吴雪文作为杭鹏志的债权人代位向舟基公司主张债权。审理中，因舟基公司确认已向杭鹏志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合计5,100万元，故杭鹏志应支付吴雪文佣金900万元，扣除居间协议约定的预留200万元和吴雪文确认已收到的260万元，杭鹏志应再支付佣金440万元，吴雪文暂按410万元主张；舟基公司尚欠杭鹏志股权转让款700万元，则由吴雪文代位主张，因此变更诉讼请求。综上理由，吴雪文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舟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吴雪文的诉讼请求，吴雪文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亦缺乏法律依据。1.舟基公司一直积极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截止2020年3月27日已付给杭鹏志5,100万元，仅余700万元未付；2.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剩余股权转让款1,600余元在万强公司房产抵押给银行后三个月内支付完毕，因多重因素影响导致舟基公司至今未以万强公司房产抵押在银行融资贷款，故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3.万强公司的地块情况复杂，不便办理银行抵押贷款，而2018年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发布的《关于落实“上海2035”，进一步加强战略预留区和土地管理的通知》将万强公司的地块规划入战略留白区内，政府部门正与舟基公司协商土地回收等事宜，导致地块无法启动开发，对舟基公司影响巨大；4.按居间协议的约定，吴雪文应保证杭鹏志后续遗留事项获得落实才能视为中介服务完成，吴雪文并未完全履行居间义务；5.吴雪文的主张不符合代位权诉讼成立的构成要件，依据我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行使代位权应符合双重债权已到期、债务人怠于行使债权给债权人造成损害等条件，但如上分析，吴雪文对杭鹏志的债权及杭鹏志对舟基公司的债权均未到期，也就谈不上给吴雪文债权造成损害；6.即便双重债权均已到期，杭鹏志也有充足的责任财产，包括国内有几处房产、境外有知识产权、股权等，杭鹏志即使怠于行使债权，也不会造成吴雪文的债权无法实现而受到损害。被告杭鹏志辩称：1.不同意人民法院将代位权纠纷与直接债权纠纷合并审理，吴雪文基于代位权起诉舟基公司，又基于合同纠纷追加杭鹏志为被告，这是两个法律关系非同一诉讼标的，亦非同一种类诉讼标的，合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吴雪文对杭鹏志的起诉应另案处理，请求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吴雪文对杭鹏志不享有合法、确定且满足支付条件的债权。吴雪文与杭鹏志之间并非简单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还有其他较复杂的法律关系。首先，从案涉有关合同形成时间看，居间协议形成于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之后，此时吴雪文单纯的媒介服务已经完成，促成了舟基公司与杭鹏志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杭鹏志只需向吴雪文出具欠条、还款协议即可，并无必要再签订详细的居间协议，由此说明居间协议还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其次，从佣金数额看，高达1,600万元，如果吴雪文仅提供媒介服务，杭鹏志是不可能支付如此高的佣金的，也说明居间协议包含了吴雪文需履行其他多项义务并在2019年12月底前完成才能收取佣金。3.根据居间协议的约定，吴雪文需在2019年12月底前确保杭鹏志收到舟基公司支付转让款5,800万元，并确保1,000平方米的房产、财务以及税务等后续遗留事项落实，但吴雪文并未在居间协议有效期内履行该些义务，故无权要求杭鹏志支付对价佣金，同时杭鹏志保留就已支付的佣金向吴雪文追讨的权利。4.基于吴雪文对杭鹏志不享有满足支付条件债权，故吴雪文主张代位权的基础不存在，同时舟基公司与杭鹏志间债务未经结算，杭鹏志认为舟基公司尚欠其1,400万元左右，实际收到的股权转让款4,200万元左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11月23日，杭鹏志向吴雪文出具《委托》一份，载明：本人因身体状况原因未参与前期谈判过程，故委托王雪勤在合法合规的前提下，由王雪勤履行签订“上海万强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让中涉及《股权转让居间协议》的事宜。王雪勤与杭鹏志系夫妻关系，王雪勤原登记为万强公司监事。同日，王雪勤作为杭鹏志代理人与吴雪文签订《股权转让居间协议》一份。该协议中，吴雪文作为居间人、乙方，杭鹏志作为委托人、甲方。协议载明：双方经充分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转让股权事宜达成协议。第一条委托事项及期限，甲方经乙方中介介绍，甲方同意约22亩工业土地由乙方开展买卖中介服务，促成出资方舟基公司受让万强公司股权，本协议签订起，乙方必须保证甲方收到《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所约定的买卖土地款5,800万元(含居间费或佣金)，并确保甲方的后续遗留事项获得落实，如此才被视为乙方中介服务完成，最迟截止日2019年12月底。第二条双方确认事实，甲方现与舟基公司正式签订XXXXXXXX《股权转让框架协议》、XXXXXXXX《股权转让协议》、XXXXXXXX《补充协议》完全系甲乙双方共同努力所取得的，期间乙方必须继续提供全程服务事宜，直至取得转让款和落实遗留事项。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公司营业执照、章程、股权结构、经营状况、债权债务等合法资格证明及重要事实，甲方为所提供的一切资料负责，并保证真实性；乙方应诚信、高效为甲方提供优质服务，认真、负责完成甲方委托事项，为甲方寻求交易机会，并为甲方与舟基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提供联络、协助、撮合等服务，不得损害甲方利益。第四条居间报酬、费用和支付方式，若乙方成功促成甲方与舟基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且协议约定的买卖土地转让款价格不低于5,800万元(其中保证甲方合法净到手4,200万元)。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后向乙方支付1,600万元佣金作为报酬，此佣金包括但不限于承担甲方有关税款和各项公关协助费(注：须提取100万元作为税款，超过100万元按实际支出结算；须滞留100万元作为1,000平方米保证金)。甲方根据舟基公司后续支付土地买卖转让款的情况，在约定确保合法净到手4,200万元前提下，其余款项在3-10个工作日支付乙方；佣金必须保证甲方与舟基公司交接完毕，一切财务资料结清后的前提下支付。乙方为履行本协议开展工作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均有乙方自行承担。第七条承诺与担保，本协议双方约定之佣金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承诺任何一方不得对该支付佣金数额提出异议或抗辩。王雪勤于2017年8月2日支付吴雪文80万元，2017年9月18日支付吴雪文80万元，2018年2月5日支付吴雪文100万元。二、2016年9月26日，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鉴于万强公司现由杭鹏志持股60%，上海大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35%，王立锋持股5%，万强公司合法拥有位于上海松江区九亭镇九泾路XXX号土地，杭鹏志拟收购万强公司另两股东股权后将全部股权出售给舟基公司；杭鹏志承诺在收到舟基定金后7-10日内，将另两股东40%股权过户到杭鹏志或杭鹏志指定人名下；万强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5,8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700万元作为定金；杭鹏志收购另两股东股权并完成工商过户后将40%股权质押给舟基公司，质押后3个工作日内舟基公司支付2,000万元；杭鹏志收到2,700万元后将公司营业执照、产权证交给舟基公司并立即将名下60%股权质押给舟基公司并将原质押40%转让给舟基公司；2016年11月20日前舟基公司再付1,500万元；在杭鹏志收到舟基公司支付4200万元后三个工作日内，杭鹏志同意将其万强公司产证交给舟基公司去银行融资抵押，余款由杭鹏志同意舟基公司以万强公司名下房地产抵押融资支付。同日，杭鹏志与舟基公司还签订《框架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在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后，舟基公司从获得政府开工条件起三年内将万强公司原址开发的中等以上房屋1,000平方米交付杭鹏志并将房屋产权证过户登记给杭鹏志；若届时舟基公司无法履行房屋交付及过户手续，双方再协商解决。2016年10月20日，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杭鹏志拥有万强公司100%股权，舟基公司就收购万强公司全部股权达成本协议；万强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5,800万元，杭鹏志收到舟基公司700万元定金和股权转让款29,737,672.98元后15天内，杭鹏志同意将万强公司产权证(对应上海松江区九亭镇九泾路XXX号土地)交给舟基公司去银行抵押融资，杭鹏志配合办理，所获得资金归舟基公司使用；舟基公司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再支付杭鹏志5,262,327.02元，杭鹏志名下100%股权全部转入给舟基公司；剩余股权转让款1,600万元，杭鹏志同意在产证抵押给银行后10日内支付300万元，3个月内支付剩余1,30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申办完毕，舟基公司取得变更后三证合一新营业执照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双方办理万强公司交接手续；本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所产生税金和费用，双方按税法规定各自承担，舟基公司配合杭鹏志进行税收筹划；万强公司债权债务以公章、财务章、合同章交接和股权转让款付清日为时间节点，在此之前由杭鹏志承担，之后由舟基公司承担，等等。同日，王雪勤还与舟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签订正式股权转让合同后，舟基公司从获得政府允许开工条件之日起三年内将万强公司原址开发的中等以上房屋1,000平方米交付给王雪勤并将房屋产权证过户登记到王雪勤名下；若该项目在2019年12月底开工不成，依据本区域同类商办房的价格补偿王雪勤，舟基公司对此承担担保责任，舟基公司在特殊情况下最低不得低于同类商办房屋的80%市场价格补偿给王雪勤。三、2016年10月11日，万强公司作出股权变更登记，由杭鹏志持股60%，上海大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35%，王立锋持股5%变更登记为杭鹏志持股100%，万强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同时移除王雪勤作为公司监事的备案；2016年11月8日，万强公司再作出股权变更登记，股东登记为舟基公司持股95%，上海富星实业有限公司持股5%，杭鹏志从万强公司退出，同时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等一并变更。审理中，舟基公司与杭鹏志均确认，舟基公司已付杭鹏志股权转让款5,100万元，其中部分款项由上海富星实业有限公司代付；双方关于万强公司股权转让相关的水电费、房地产税等税费承担事宜尚未结算。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舟基公司于2020年9月24日书面陈述称，其于审理中再支付过杭鹏志股权转让款5万元；杭鹏志对此不予认可；吴雪文主动放弃对舟基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故变更对舟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为695万元。杭鹏志已将万强公司的房产证交付舟基公司，交付时该房地产上不存在抵押或司法限制等；后万强公司将该房地产抵押给宁波绿翔实业有限公司并于2019年7月17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担保债权数额为640万元。2018年7月25日，上海市规划与国土资源管理局作出[2018]3号《关于落实“上海2035”，进一步加强战略预留区和土地管理的通知》，通知载明为实施好上海市城市总体规划提出的的建立空间留白机制，加强战略预留区的规划和土地管理，通知要求过渡期，内除下列情形外，暂停办理战略预留区内个类项目归还和土地管理手续：1.绿化、交通、市政等项目；2.本通知印发前已合法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项目；3.对于战略留白区内的现状企业，在符合产业发展发展导向、地区规划控制、环境保护要求、不影响相邻地块合法权益的基础上，允许进行项目建设并按规定办理有关规划和土地管理手续，包括在不超过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的建筑面积范围内进行技术改造、改建；经市经济信息化委会同市发展改革委、市规划国土资源局、市环保局、市科委等相关部门联合认定，符合本通知印发前已合法取得的出让合同约定的规划设计条件下翻建、扩建、新建及经编制或调整控制性详细规划后，按照规划进行扩建。2020年4月2日，松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九亭所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万强公司持有的上海松江区九亭镇九泾路XXX号土地位于九亭镇高科技区战略留白区内。四、2019年1月11日，本院受理吴雪文诉杭鹏志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追加舟基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案号(2019)沪0117民初1271号。该案中，吴雪文主张杭鹏志支付佣金1,140万元；杭鹏志辩称居间协议系受胁迫签订，居间费超出合理范围等；舟基公司确认尚欠杭鹏志股权转让款14,663,134.16元未付。经审理，本院认为吴雪文与杭鹏志间《股权转让居间协议》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根据舟基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情况，吴雪文已收取佣金已超出应收额，杭鹏志有权不再支付剩余佣金，故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沪0117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吴雪文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作出后，吴雪文与杭鹏志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以上事实有原告吴雪文提交的《股权转让居间协议》、委托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单、《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万强公司企业公示信息、(2019)沪0117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舟基公司提交的《框架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舟基公司的付款情况说明及相应付款凭证、上海市规土局[2018]3号通知及松江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九亭所的《情况说明》、万强公司房地产登记簿等书证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证明，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审理中，舟基公司另提供杭鹏志个人房产、专利等财产信息凭证，吴雪文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杭鹏志财产状况确与本案诉争内容无关，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代位权纠纷，原告吴雪文主张基于《股权转让居间协议》对被告杭鹏志享有债权，因杭鹏志怠于向被告舟基公司行使债权对吴雪文造成损害，故代位主张债权；审理中因舟基公司辩称已支付杭鹏志股权转让款5,100万元，故吴雪文变更代位主张债权数额并请求杭鹏志直接清偿相应债权。舟基公司主要辩称，杭鹏志对其享有的债权支付条件未成就且吴雪文不具备代位权行使条件；杭鹏志主要辩称，代位权纠纷与直接债权纠纷不应合并审理，吴雪文对杭鹏志不享有合法确定的债权，而杭鹏志与舟基公司间债务尚未结算，代位权主张不成立。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1.程序上，吴雪文对舟基公司的代位权纠纷与吴雪文对杭鹏志的直接债权纠纷能否合并审理；2.吴雪文是否已履行完《股权转让居间协议》项下义务，对杭鹏志享有的债权是否确定并已到期；3.杭鹏志对舟基公司享有债权是否确定并已满足支付条件。就此，本院逐一分析裁断如下：一、本案中，代位权纠纷与直接债权纠纷可以合并审理。依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参照适用，本院将代位权纠纷与直接债权纠纷合并审理并无不当。首先，吴雪文起诉舟基公司的代位权纠纷与起诉杭鹏志支付佣金的居间合同纠纷，均符合起诉与受理条件。其次，两纠纷涉诉当事人相同，其中起诉舟基公司的代位权纠纷，本院已通知杭鹏志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起诉杭鹏志的居间合同纠纷，亦有必要追加舟基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事实。两纠纷案件合并审理，减轻当事人诉累，亦有利于矛盾纠纷一次性解决。最后，本院追加杭鹏志为被告后，已补足杭鹏志答辩期，充分保障了杭鹏志的答辩权利。吴雪文基于同一事实分别起诉舟基公司与杭鹏志两纠纷更宜合并审理。杭鹏志关于两纠纷诉讼标的不同，不能合并审理的答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相应的本案也无中止审理的必要。二、杭鹏志应付吴雪文佣金1,400万元已确定，扣除已付的260万元，余款1,140万元支付期限与舟基公司应付杭鹏志的股权转让款同时到期。吴雪文与杭鹏志间《股权转让居间协议》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1.系争居间协议由王雪勤受杭鹏志委托与吴雪文签订，杭鹏志向王雪勤出具的委托书授权王雪勤签订居间协议的事宜，系概括授权王雪勤处理与吴雪文签订居间协议的一切事务，王雪勤应为有权代理。而杭鹏志与王雪勤系夫妻关系，且王雪勤确实参与万强公司的经营管理，登记为万强公司监事，吴雪文也完全有理由相信王雪勤有权代理杭鹏志签订居间协议。居间业务亦非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应经行政许可业务。2.系争居间协议虽然签订于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但作为合同当事人对此前交易的追认或重新确认，并无不可，协议签订时间不应对合同权利义务产生影响。3.关于约定居间费用的金额，较股权转让总金额，确实高于通常居间交易的佣金收取标准。对此，吴雪文作出解释，因吴雪文的居间行为，可使杭鹏志转让股权远超自行交易的预期价格。按系争居间协议的约定，杭鹏志先保证净到手4,200万元后再支付吴雪文佣金1,600万元，此佣金还包括承担杭鹏志有关税费等，而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等除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5,800万元外，舟基公司还需交付杭鹏志1,000平米房屋产权，即实际股权转让价格远超5,800万元，因此，双方约定的佣金价格也难言不公。因双方自主约定的合同价格是合同自由的体现，司法不宜干涉。关于系争居间协议效力的其他问题，本院在生效的(2019)沪0117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书已有详尽说明，在此不再赘述。系争居间协议第一条委托事项约定，吴雪文应确保杭鹏志的后续遗留事项获得落实，才视为完成中介服务；第二条双方确认事实约定，吴雪文必须继续提供全程服务事宜，直至取得转让款和落实遗留事项；第四条报酬支付方式条款约定，佣金必须保证杭鹏志与舟基公司交接完毕，一切财务资料结清后的前提下支付。杭鹏志据此主张，系争居间协议非简单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还有其他较复杂的法律关系，吴雪文未履行完协议义务。但综观整个居间协议，对“遗留事项”“财务资料结清”的内容并未明确，而根据系争居间协议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吴雪文的义务系为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提供联络、协助、撮合等服务，万强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已办理，该义务已经履行完成；协议第四条价款支付条款则明确了佣金支付期限为杭鹏志净到手4,200万元后即应支付佣金1,400万元，佣金中扣留了200万元作为承担杭鹏志税款和1,000平方米房屋过户事项的保障另行结算。另在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中已对1000平方米房屋处置事项作出约定，包括在2019年年底前开工不成的补偿等，杭鹏志与舟基公司按约履行即可，需吴雪文配合、协助的，亦可通知吴雪文。因此，就1,400万元佣金的支付条件与期限可以确定，杭鹏志净收到舟基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200万元，即应支付吴雪文1,400万元。现杭鹏志与舟基公司均确认，舟基公司已付杭鹏志股权转让款5,100万元，故杭鹏志净到手4,200万元之外，应付吴雪文佣金900万元，扣除按约预留200万元和吴雪文确认已收到的260万元，杭鹏志应再支付吴雪文佣金440万元，吴雪文按410万元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按杭鹏志与舟基公司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舟基公司应付杭鹏志5,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确定且已满足支付条件，杭鹏志怠于向舟基公司主张债权的，吴雪文有权代位主张。2016年9月26日，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约定，舟基公司以万强公司名下房地产抵押融资支付余款；2016年10月20日，杭鹏志与舟基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万强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格5,800万元，舟基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完4,200万元，剩余1,600万元，杭鹏志同意在万强公司产证抵押给银行后10日内支付300万元，3个月内支付剩余1,300万元。万强公司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于2016年11月完成，杭鹏志从万强公司退出，舟基公司实际控制万强公司并取得万强公司房产证等资料，按约应尽快办理以万强公司房产抵押贷款以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然没有证据表明舟基公司申请过抵押贷款。舟基公司辩称，万强公司房产所在的地块在规划的上海市战略留白区内，难以启动开发，至今无法办理房产抵押贷款。本院认为，舟基公司该辩称意见难以成立。首先，上海市规划与国土资源管理局关于土地战略留白的通知于2018年7月发布，已在万强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一年半有余，舟基公司在此期间内未积极申请抵押贷款，即便通知出台之后，银行不批准贷款，责任也在舟基公司自身；其次，按上海市规划与国土资源管理局关于土地战略留白的通知，划入留白区的土地并非绝对禁止开发，对于通知印发前已合法取得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项目或符合特定条件的地块还是可以开发的。舟基公司与杭鹏志间股权转让协议就土地开发等事项未明确约定，则舟基公司应按万强公司土地现状受让股权，未尽开发事宜应自行办理，在留白通知出台之前，舟基公司亦有充分时间办理；再次，舟基公司关于土地划入战略留白区、无法抵押贷款的事实主张，并无证据证实，而舟基公司控制万强公司后，确实利用了万强公司名下房产办理过抵押担保，说明万强公司名下房产并不受抵押限制。舟基公司未以万强公司房产申请抵押贷款或延期申请造成贷款无法获批，系舟基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其不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舟基公司应付杭鹏志5,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确定且已满足支付条件。舟基公司与杭鹏志或王雪勤间《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中均对1,000平方米房产交付事项作出补充约定，但该部分约定与5,8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无关，双方应另行处理。相应的，该1,000平方米房产事项未处理完毕前，系争居间协议约定的作为保证金的100万元佣金，吴雪文也无权主张杭鹏志支付。舟基公司另辩称，杭鹏志的责任财产充足，即便其怠于行使债权，也不会造成吴雪文债权受到损害。本院认为，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并不以债务人责任财产是否充足为限，只要债务人不清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又不以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向次债务人主张到期债权即可。而且，本案中，债权人吴雪文对债务人杭鹏志享有的债权，以债务人杭鹏志实现对次债务人舟基公司的债权，收到股权转让款5,800万元为支付条件。舟基公司未付清股权转让款的，吴雪文对杭鹏志的债权就不能视为全部已到期，如果因此限制吴雪文行使代位权，则杭鹏志完全可能与舟基公司合意，一再拖延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势必损害吴雪文的债权。依理，有损害就应有救济，赋予吴雪文代位权，确定杭鹏志对舟基公司的债权已到期，相应的吴雪文对杭鹏志的债权也到期。根据杭鹏志与舟基公司在庭审中的确认，舟基公司尚余7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杭鹏志，即便法庭辩论结束后，舟基公司再支付过杭鹏志5万元，吴雪文也有权就剩余695万元股权转让款代位杭鹏志主张，由舟基公司直接向吴雪文履行清偿义务。杭鹏志与舟基公司间真实未付股权转让款差额，双方可另行结算。舟基公司清偿该695万元之后，吴雪文与杭鹏志，杭鹏志与舟基公司间对应该695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综上，本院认为，吴雪文对杭鹏志享有的债权1140万元确定，该债权与杭鹏志对舟基公司至少享有的股权转让债权695万元履行期间相同。杭鹏志对舟基公司享有的股权转让债权已到期，符合支付条件。舟基公司未支付，杭鹏志也未积极以诉讼仲裁等方式主张，造成吴雪文相应部分的债权无法实现，债权受到损害，故吴雪文有权直接要求杭鹏志清偿佣金债务410万元，并主张舟基公司代位杭鹏志清偿695万元。两项主张基于同一事实，涉案当事人相同，合并审理便于纠纷一次化解，也提高审判效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鹏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吴雪文佣金410万元；二、被告舟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位被告杭鹏志偿付原告吴雪文佣金695万元；三、被告舟基(集团)有限公司偿付原告吴雪文上述第二条债务后，被告杭鹏志所欠原告吴雪文的佣金债务695万元消灭，被告舟基(集团)有限公司所欠被告杭鹏志的股权转让款债务695万元消灭。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100元，由被告杭鹏志负担27,6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被告舟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0,4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顾政文审判员  虞增鑫审判员  沈 茵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蒋丽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十九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二十六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二十一条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