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22民初2833号 原告：李高生，男，194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原告：邵金兰，女，195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原告：邓灵，女，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原告：李某1，女，200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原告：李某2，女，200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原告：李某3，女，200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原告：李某4，男，201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共同法定代理人邓灵，女，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以上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长生，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国成，男，196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斌，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华国洪，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飞飞，男，198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余，浙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高生、邵金兰、邓灵、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与被告李国成、华国洪、黄飞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金兰、邓灵及七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长生，被告李国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斌，被告华国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被告黄飞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高生、邵金兰、邓灵、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李光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共计1578070.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1261元／年＊20年＝1025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44513元／年／12月＊6个月＝22256.5元，父亲李高生抚养费31924元／年＊7年／2＝111734元，母亲邵金兰抚养费31924元／年＊10年／2＝159620元，女儿李某1抚养费31924元／年＊1年／2＝15962元，女儿李某2抚养费31924元／年＊4年／2＝63848元，女儿李某3抚养费31924元／年＊7年／＝111734元，儿子李某4抚养费31924元／年＊8年／2＝127696元，家属处理丧事差旅费20000元，减去三被告各分别支付的赔偿款60000元计180000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的直系亲属李光明是长期在浙江省桐庐县从事粉刷工作的外来打工者。2020年7月31日上午9时许李光明在被告华国洪总承包，被告黄飞飞分承包的被告李国成的自建房屋四楼外墙粉刷时，因被告李国成搭建的简易毛竹脚手架断裂，不幸摔落死亡。原告认为，李光明是为三被告提供劳务者，李光明因提供劳务而死亡，雇主和接受劳务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此，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判如所请。 原告李高生、邵金兰、邓灵、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原、被告身份信息，用以证明原、被告具有主体资格； 2、死亡证明书，用以证明李光明死亡的事实； 3、协议书，用以证明原告与三被告在李光明死亡后对事故进行调解，三被告分别支付6万元的事实； 4、江西省重大疾病免费救治审批表、江西省贵溪市公安局鸿塘派出所和贵溪市鸿塘镇茹卜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原告李高生与邵金兰的长子长期患尿毒症，没有抚养能力的事实； 5、现场照片两张，用以证明原告摔落的原因和地点。 被告李国成辩称：1、2020年7月31日上午9时，李光明在被告新房外墙粉刷时摔下受伤送医抢救无效死亡是事实；2、被告一的外墙粉刷是承包给被告二的，是包工包料的。李光明跟被告一不存在任何关系。李光明是怎么到工地上的被告一是不知情的，具体事宜是被告二安排组织的。原告诉称是为三被告提供劳务，被告一是有异议的。李光明提供劳务的对象不是被告一；3、事情的发生是不幸的，但是被告一需要说明的是本案死者李光明是长期在外从事外墙粉刷工作的工人，本人对自身安全也应有相应的工作经验。客观事实是虽然毛竹架子是断掉了，但李光明没有采取保护措施，该用的跳板也没有用，而是两只脚都站在架子上，导致了事故的发生。李光明也存在重大过错，自身也应承担很大部分的责任；4、被告二又把外墙粉刷的活包清工包给了被告三，至于被告三与包括李光明在内的三个工人是什么关系，我们隐约听说也是承包的关系。如果承包关系存在的话，则李光明等于是为自己干活，就推翻了提供劳务者的法律关系；5、关于赔偿金额，是发生在今年4月以后，应根据最新规定计算；精神损害赔偿金过高；最高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28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就是说至少在8年之内其他人加起来已经超过总额了，应该是8年是总额，其余2年算李光明母亲一个人；丧葬费认可；差旅费没有依据，由法院酌定；6、调解时被告一已经付了6万元，前提是因为事发后家属的情绪等。但被告一认为外墙粉刷是包工包料给被告二的，因为是农村建房，所以不存在违法分包。被告一不是责任人，不存在赔偿责任，也不存在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一的诉请。 被告李国成未提供证据。 被告华国洪辩称：1、2020年7月31日上午9时，李光明在被告一自建房四楼外墙粉刷不慎坠落身亡属实。本案中，被告二承接了被告一的外墙粉刷（包工包料）后，包工不包料转包给被告三，李光明如果是跟被告三形成雇佣关系，李光明是听从被告三指挥工作，与被告三形成支配的雇佣关系，与被告二之间无雇佣关系。李光明作为雇员，对自身安全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但李光明在没有跳板的情况直接在脚手架上操作，造成自身伤害，应由其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被告三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三应承担次要责任；2、根据最高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解释赔偿第11条第2款规定，案涉事故没有被认定为安全生产事故，被告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3、关于损失，丧葬费无异议；死亡赔偿金应是49899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是19万元多一点，不管被扶养人是多少人，一年的费用不能超过当年消费性支出总额，1-8年是21352元，第9-10年是只有两个人；差旅费明显过高，认为应为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如果是承揽关系的话是没有的，如果是提供劳务者的话因为李光明承担主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应支持。对被告二垫付的费用要求返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二的诉请。 被告华国洪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调查笔录，用以证明其他三个房东也是包工包料给被告二，被告二再包工不包料转包给被告三，被告三叫人施工的事实； 2、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用以证明其他房东将外墙粉刷支付给被告二，被告二再将相应款项支付给被告三的事实； 3、证人王某、周某证言，用以证明外墙粉刷包工包料包给被告二，被告二再包工不包料转包给被告三，被告三叫人施工的事实；证明被告二与被告三是分包关系，李光明与被告三是雇佣关系，与被告二无关系。 被告黄飞飞辩称：被告三不是外墙粉刷的承包者，是受被告二的委托帮忙叫人干活。脚手架到底是谁搭建的被告三不清楚，反正不是被告三搭建的。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脚手架断裂，所以搭建者应承担主要责任。李光明长期从事粉刷工作，应尽到安全措施。关于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应按杭州中院最新规定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能超过5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赞同被告一代理人的算法，我算出来是287316元。差旅费过高，不应该所有的亲戚费用都赔偿，应该只对直系亲属，应为7000元。因为被告三只是委托帮忙叫人，故被告三不应承担责任。 被告黄飞飞未提供证据。 本院依法出示了桐庐县公安局制作的李国成、华国洪、黄飞飞、李易、林立新询问笔录和本院制作的林立新视听资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对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能证明待证事实，故予以确认。被告李国成对被告华国洪提供的证据1、2、3无异议，原告对被告华国洪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被告黄飞飞对被告华国洪提供的证据1、3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证明内容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华国洪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故不予确认。对本院依法出示的证据，能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李光明长期从事粉刷工作。李高生、邵金兰系李光明父母。邓灵系李光明妻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系李光明、邓灵的子女。 2019年11月，李国成因自建新房外墙粉刷需要，在坐落于桐庐县××街道××村新房外立面用毛竹搭建了简易脚手架。2020年6月，李国成将外墙粉刷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华国洪，华国洪就外墙粉刷联系黄飞飞，黄飞飞安排李光明、林立新等人施工，林立新等人工资由黄飞飞支付。2020年7月31日上午9时左右，李光明在李国成自建新房外墙粉刷时双脚踩在毛竹上，因毛竹断裂从三、四楼之间的脚手架上掉落地面，华国洪等人当即打“120”并报警，李光明送医院经抢救无效后死亡。 2020年8月6日，李高生、邵金兰、邓灵与李国成、华国洪、黄飞飞在桐庐县凤川街道办事处经协商达成协议书1份，约定：1.为便于李光明死亡事件的处理，李国成、华国洪、黄飞飞三方各自垫付6万元，共计18万元给李高生、邵金兰、邓灵，该笔款项分两笔支付，第一笔9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第二笔9万元在李高生、邵金兰、邓灵办理李光明身后事宜，凭借火化证明等资料到凤川街道办事处李何涌处领取，李何涌转账支付给邓灵；2.李高生、邵金兰、邓灵收到李国成、华国洪、黄飞飞按照本协议第一条款项费用后负责处理李光明死亡事件善后事宜，后续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处理李光明死亡事件的赔（补）偿事宜；3.李国成、华国洪、黄飞飞三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支付的款项不作为三方对李光明死亡事件承担的责任依据，关于李光明死亡事件最终的赔（补）偿责任按照后续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或者李高生、邵金兰、邓灵、李国成、华国洪、黄飞飞之间签订的有效协议为准；4.李国成、华国洪、黄飞飞三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支付款项后，后续如有法律文书或者调解协议确定最终赔（补）偿金额的，需要扣除李国成、华国洪、黄飞飞已经支付的金额；5.如后续有生效的法律文书或者协议确定李国成、华国洪、黄飞飞非本次李光明死亡事件的责任主体，李高生、邵金兰、邓灵需返还李国成、华国洪、黄飞飞三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支付款项。李高生、邵金兰、邓灵、李国成、华国洪、黄飞飞在协议书上签字。各方履行了上述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事宜。 另查明，李高生、邵金兰生育三个子女：长子李冬明，次子李光明，女儿李小花。李冬明患尿毒症，经审核享受江西省重大疾病免费救治政策，无赡养父母能力。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综合分析，可确认华国洪承包了李国成案涉房屋外墙粉刷业务后，又转包给黄飞飞施工。李国成作为房东，搭建了简易毛竹脚手架后，将案涉农村自建房的外墙粉刷工程发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无安全生产条件的华国洪施工，华国洪又将其中的粉刷工程转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无安全生产条件的黄飞飞施工，李国成、华国洪对李光明的死亡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李光明系在案涉房屋从事外墙粉刷工作中摔落经抢救无效死亡，黄飞飞作为雇主未能为雇员李光明提供相关安全防护设施、设备等，且李光明从事的高空粉刷工作具有一定危险性，黄飞飞亦未对李光明进行相应的安全防范教育及提醒，故黄飞飞作为雇主应对雇员李光明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李光明作为长期从事类似工作的人员，应当知道高空粉刷工作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亦应知晓相应保护措施，其在高空粉刷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未尽自我安全防范的注意义务，对自身死亡亦负有相应过错。综上，结合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定由李国成、华国洪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黄飞飞承担50%的赔偿责任，李光明自身承担30%的责任。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本院依法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由李国成、华国洪各承担7500元，由黄飞飞承担15000元；原告主张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定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往返等情况，本院依法酌定家属处理丧事差旅费5000元。本院依法确认原告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997980元（49899元/年*20年）、丧葬费2225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7316元（31924元/年*8年+31924元/年*2年/2）、家属处理丧事差旅费5000元，合计1312552.5元。被告李国成、华国洪各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31255.25元，扣除已支付的赔偿款60000元，尚需支付赔偿款78755.2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黄飞飞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656276.25元，扣除已支付的赔偿款60000元，尚需支付赔偿款611276.25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李国成给付李高生、邵金兰、邓灵、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赔偿款78755.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华国洪给付李高生、邵金兰、邓灵、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赔偿款78755.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黄飞飞给付李高生、邵金兰、邓灵、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赔偿款611276.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李高生、邵金兰、邓灵、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0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502元，由李高生、邵金兰、邓灵、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负担2626元，李国成负担2172元，华国洪负担2172元，黄飞飞负担7532元。 原告李高生、邵金兰、邓灵、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李国成、华国洪、黄飞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吴海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丹 书 记 员 高柳萍 ?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