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6349号 原告：杨斌，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媛媛，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奇，男，199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外卖员，住济南市。 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陈章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周小伟，均系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韩歆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青，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 负责人：汪世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笑凯，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杨斌与被告李奇、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简称拉扎斯济南分公司）、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国泰财保公司）、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简称佩仁宿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杨斌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待司法鉴定意见作出后，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媛媛，被告李奇、拉扎斯济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国泰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青、佩仁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笑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赔偿杨斌医疗费11032.45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元、伤残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35240.88元、护理费8349.83元、营养费300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3日13时22分许，李奇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沿山大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山大南路54号门口处，适遇杨斌由南向北步行过道路，摩托车与行人发生碰撞，造成李奇、杨斌受伤。后经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经查李奇系拉扎斯济南分公司的外卖配送员，该配送服务外包给佩仁宿州分公司，并在国泰财保公司投保，事故发生在李奇工作期间。为维护杨斌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李奇辩称，对事故经过及事故责任无异议，事故发生在配送顾客订单期间，是通过“饿了么”蜂鸟众包平台接的单，在送单的途中与杨斌发生交通事故。李奇接受拉扎斯济南分公司的管理并由该公司进行考核、检查、处罚，同时李奇也是佩仁宿州分公司的员工。每次接单会在蜂鸟众包平台投保国泰财保公司的保险。杨斌主张的合理合法的损失应由四被告共同赔偿。李奇系肇事燃油助力车的所有人，该车未投保交强险。 拉扎斯济南分公司辩称，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经过及事故责任。李奇不是拉扎斯济南分公司的员工，拉扎斯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如下：1.“饿了么”是由其运营的外卖订餐网络平台。杭州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是其关联公司，已获得授权就“饿了么”配送业务与佩仁宿州分公司展开合作，由佩仁宿州分公司招募、雇佣、管理骑手，负责济南市内的配送业务。李奇即为佩仁宿州分公司的员工，佩仁宿州分公司向李奇支付工资，为李奇投保，履行用人单位职责。2.“饿了么”平台是其运营的外卖订餐网络平台，性质属于为餐饮商家和消费者提供订餐、配送等信息推送的第三方居间服务网络平台。“蜂鸟众包”是“饿了么”平台旗下的配送服务APP，提供配送信息推送服务，该服务属于第三方居间服务。李奇在“蜂鸟众包”APP上进行用户注册并不代表其就是“蜂鸟众包”及“饿了么”平台的员工，用户注册并不是建立劳动关系，仅代表成为平台的用户，使用平台提供的信息服务。3.本案配送业务系由佩仁宿州分公司招聘、雇佣人员完成。“饿了么”平台及其“蜂鸟众包”APP仅提供推送配送信息的居间服务，不参与配送本身的服务工作。佩仁宿州分公司负责济南市的配送工作，李奇即是其招聘、管理的配送人员。拉扎斯公司不对配送员招聘、雇佣、管理和考勤，更不存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签订劳动合同的合意，李奇的配送工作不属于拉扎斯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拉扎斯公司并不从配送费中实际获利，不应对佩仁宿州分公司员工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4.本案性质属于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应严格按照《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认定赔偿义务人，不能任意扩大侵权赔偿义务人。拉扎斯公司并不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的侵权行为人，肇事车辆也并非其所有，不应承担责任。5.拉扎斯济南分公司作为一家网络科技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网络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责任。6.为了自身的生存和发展，“饿了么”平台必然要进行品牌建设和推广，许可餐饮店使用“饿了么”的品牌，许可配送公司使用“饿了么”的品牌、服装等。目的就是尽量推广宣传自己，促进社会就业，实现合作共赢。进驻“饿了么”平台的餐饮店和配送物流公司都各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在法人关系上相互平等、独立，各自承担经营风险。综上，恳请驳回杨斌对拉扎斯济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佩仁宿州分公司辩称，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经过及事故责任。请求依法驳回杨斌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佩仁宿州分公司与骑手的关系仅仅是居间关系，李奇发生交通事故时的行为非职务行为，其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骑手通过佩仁宿州分公司平台投保了国泰财保公司的骑手意外险，该保险险种涵盖了三者险，骑手或杨斌应向国泰财保公司申请理赔事项，赔偿责任与其无关。3.从事故认定书看，杨斌、李奇均有一定过错，杨斌的损失应由杨斌与李奇分摊。佩仁宿州分公司在全程中并无过错，本案与其无关。综上，应由李奇自行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杨斌对佩仁宿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国泰财保公司辩称，认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经过及事故责任。1.国泰财保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请求驳回杨斌对其的起诉。李奇系国泰财保公司个人意外伤害险、附加个人责任保险等商业保险的被保险人。事发时李奇驾驶的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不应将其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并审理。其与李奇系保险合同关系，对杨斌不存在侵权行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关于保险责任。李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最高按70%的比例赔偿。保险合同约定仅承担通过“饿了么”平台接单配送人员在配送服务过程中（接单、取餐、送单、返回）等特定情形下的意外伤害事故和个人责任事故。需核实李奇出险时的送餐订餐截图、派单记录等凭证，确认是否属于合理保险责任期间，否则不承担赔偿责任。另需核实是否存在机动车无证驾驶的情形。3.杨斌部分主张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间接损失、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饿了么”是由拉扎斯济南分公司及其总公司、关联公司（统称拉扎斯公司）运营的外卖订餐网络平台（简称“饿了么”平台）。“蜂鸟众包”是“饿了么”平台旗下的配送服务APP。李奇通过该APP提交注册资料，审核通过后成为“饿了么”外卖配送服务人员（即骑手）。 2019年7月3日13时22分许，李奇持C1驾驶证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沿山大南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山大南路54号门口处，适遇杨斌由南向北步行过道路，李奇驾驶车辆与杨斌发生碰撞，致李奇、杨斌受伤。后经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奇持C1驾驶证驾驶二轮轻便摩托车上道路行驶遇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杨斌步行横过道路未确认安全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李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奇陈述事故发生时,其已从商户处取餐,在配送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其每日接单前,均通过蜂鸟众包网络平台交纳保费，投保骑手意外险。 事故发生当天，杨斌到济南市中心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血气胸、创伤性皮下气肿。2020年7月15日杨斌出院，共住院12天，支出医疗费11032.45元。 拉扎斯济南分公司提交2019年7月3日李奇在“饿了么”蜂鸟众包网络平台接单、取餐、配送等信息打印件一份，显示事发当天李奇共在该平台接单3次，前两单已完成配送。最后一单信息如下：13时08分28秒客户在“饿了么”平台订餐，10秒后商家确认订单，13时16分39秒创建运单，随后李奇接单并于13时19分42秒到店取餐，配送状态为“未完成”。 拉扎斯济南分公司系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经营范围包括信息科技、网络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电子商务、食品流通、第三方物流服务等。拉扎斯济南分公司提交《蜂鸟众包用户协议》电子文本打印件一份，第四条“特别约定”载明“您知悉蜂鸟众包仅提供信息撮合服务，您与蜂鸟众包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雇佣关系……蜂鸟众包可能会基于您的优秀服务质量或者其他优秀表现向您发放相关的资金奖励，但该种资金的奖励不属于薪资”，拟证明李奇注册成为骑手时已明知该约定，其与李奇之间不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李奇陈述注册时未见到该条款，拉扎斯公司也没有向其提示、说明；其接受拉扎斯济南分公司的管理，由该公司对其配送工作进行检查、考核、处罚、奖励，如果有违规行为会被处罚直至账号永久封号；工作时必须身穿统一印有“饿了么”标示的服装,送餐箱也有“饿了么”标记；其实际为拉扎斯济南分公司和佩仁宿州分公司工作，是该两公司的员工。 2019年6月3日，杭州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佩仁宿州分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外包服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构建配送服务信息物流平台，将配送需求信息派发给乙方。乙方提供具有配送劳务能力的人员在甲方信息平台注册并通过蜂鸟众包信息平台在线签订与乙方的《网约工协议》（见附件一）。在订单履行完毕后，甲方将配送服务费支付给乙方……乙方与其配送人员需建立合法的用工关系……乙方配送人员与甲方无任何雇佣关系。甲方有权随时查验乙方配送服务人员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甲方受理用户的投诉，甲方有权协助乙方提供订单相关信息，乙方对投诉进行调查核实，在争议得到合理解决前，暂停向乙方支付相应的管理服务费用……甲方应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及时向乙方支付各项应付款项。甲方有权按附件二对乙方服务内容进行考核并奖惩。关于配送服务费，约定定期结算并由甲方支付至乙方的账户。乙方在收到甲方根据协议支付的款项后，应在一日内将全部款项及双方同意的其他数额的款项充值至以佩仁宿州分公司名义开立的尾号0182的银行账户内。该账户应专款专用，除根据协议约定进行收款和支付外，不得用于其他用途，且乙方不得从账户内提取除管理服务费以外的任何款项。专户账户所产生的一切额外费用，包括利息、手续费（提现、转账）由甲方享有并承担。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通过上述账户与其配送人员在每笔订单业务完成后结算劳动报酬，确保配送人员的服务积极性。乙方不得逾期或克扣应付给配送人员的款项或未缴相关税费、保险金额等。若乙方违反此条款，则甲方有权随时扣留全部未结算款项及保证金，直至乙方付清拖欠配送人员的劳动报酬并与之达成和解；如乙方上述行为造成双方合作失去基础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承担违约金及损失。双方还约定：“为确保乙方及时向其配送人员结算劳动报酬，乙方应通过各种方式确保甲方有权随时访问并监管乙方账户及专户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将该专用账户的访问密码、支付密码、U盾等与该账户相关的材料交给甲方保管。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对专户进行任何操作，包括但不限于账户信息类变更、冻结、提现、转账等内容。”确需变更的，也要由乙方申请、甲方核实并作出书面同意后，甲乙双方各派代表共同到银行办理，在双方监督下方可操作，操作完成后的变更凭证文件交给甲方存档。拉扎斯济南分公司认可杭州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系其关联公司，该协议对其产生效力。 李奇系二轮轻便摩托车的所有权人，该车为燃油动力车辆，未投保交强险。2019年7月3日，佩仁宿州分公司作为投保人，以李奇为被保险人在国泰财保公司投保“饿了么骑手意外（新众包）保险”（简称骑手意外险）一份，险种包括附加个人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额2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3日12时36分48秒至当天23时59分59秒。 佩仁宿州分公司作为甲方与国泰财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蜂鸟众包网络平台配送人员意外险保险协议》（简称配送人员保险协议）约定，为保障甲方的配送人员人身安全，高效为买家提供服务，就甲方配送员在从事“饿了么”平台订餐配送服务过程中的意外保障相关事宜达成以下保险协议……该合同对保险责任、保费核对、通知方式、投保流程、理赔事宜等进行了约定。第九条“责任免除”约定具体责任免除以相关保险条款及实际签发的保险单的约定为准。该协议落款处有国泰财保公司、佩仁宿州分公司公章，合同签订日期为空白。 杨斌提起诉讼后，申请就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组织庭前质证并对外委托鉴定。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经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简称金剑鉴定意见）为：杨斌左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6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60日。杨斌为此支出鉴定费28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自己的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奇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杨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杨斌、李奇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李奇承担80%的赔偿责任。 拉扎斯济南分公司陈述与佩仁宿州分公司是合作关系，其仅向佩仁宿州分公司收取信息服务费，但《外包服务合作协议》并没有佩仁宿州分公司向拉扎斯公司支付信息服务费的约定，反而是拉扎斯公司向佩仁宿州分公司账户支付配送服务费及管理服务费。该协议约定拉扎斯公司受理用户投诉，佩仁宿州分公司负责调查核实，在争议得到合理解决前暂停向佩仁宿州分公司支付管理服务费用。并约定为确保配送人员的服务积极性，佩仁宿州分公司不得拖延或克扣骑手的配送费用，否则拉扎斯公司有权扣留未结算款项及保证金直至解除合同。拉扎斯公司实际控制佩仁宿州分公司专用账户的访问密码、支付密码、U盾等账户资料，佩仁宿州分公司对该账户任何操作均需要经过拉扎斯公司同意。专用账户利息由拉扎斯公司享有，账户转账提现手续费由拉扎斯公司负担。对“合作伙伴”相关业务及账户进行此种程度的控制与支配已远超出“提供信息服务”的范畴。 拉扎斯济南分公司虽抗辩其与骑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或雇佣关系，但“饿了么”平台的交易流程是商家通过该平台售卖商品、顾客通过平台订餐、骑手在平台接单后将商品送至顾客手中。“饿了么”平台服务不仅包括线上商品选择，还包括线下配送及配套服务。也正是由于“饿了么”平台具备快捷的线下配送服务能力，满足了顾客消费需求和商家售卖需求，才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内构建起覆盖面十分广泛的新型网络平台订餐消费模式。拉扎斯公司作为“饿了么”平台的所有人、管理人及运营主体，对取餐送餐时间、骑手着装、服务态度等配送服务事项制定了严格统一的标准，有权随时抽查骑手服务情况，对表现优秀的骑手给予一定奖励，同时受理客户投诉，与佩仁宿州分公司共同对违规骑手进行相应处罚，应认定对配送业务享有管理、支配权。李奇通过蜂鸟众包平台注册成为“饿了么”平台的送餐骑手，接受平台配送订单指定的配送任务，对外以“饿了么”网上订餐配送名义为客户提供服务，将“饿了么”平台服务从线上落实到线下，其提供的劳务是“饿了么”平台运营的关键一环。《外包服务合作协议》对骑手劳务报酬的保障及专用账户实际控制权的约定，亦是为了确保一定数量的骑手持续为“饿了么”平台提供较高标准的服务，进而保证该平台正常运营并获取利润。综上，拉扎斯济南分公司辩称李奇的配送工作不属于拉扎斯公司业务组成部分、其仅“提供信息撮合服务”、不对骑手进行管理及考核、不向李奇支付报酬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佩仁宿州分公司辩称其租赁蜂鸟众包平台提供居间服务无证据证明；本院责令其限期提交与李奇签订的《网约工协议》及利润来源等相关证据，期限届满后其未提交，对佩仁宿州分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外包服务合作协议》内容，能够认定佩仁宿州分公司对“饿了么”平台外卖配送业务享有一定的支配权并从中赚取管理服务费，与拉扎斯济南分公司共同对“饿了么”平台骑手进行管理，对骑手提供的劳务共同享有收益。拉扎斯济南分公司、佩仁宿州分公司作为接受李奇劳务的一方，应对李奇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 拉扎斯济南分公司通过提供格式条款、与李奇签订《蜂鸟众包用户协议》等方式免除己方责任、加重骑手义务、逃避用工风险及法定义务，结合本院查明的法律关系及事实，本院认定案涉《蜂鸟众包用户协议》相关免责条款无效。 李奇虽辩称其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是助力车，不是机动车，但该车以燃油动力装置驱动，李奇未提交该车为非机动车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车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外形尺寸符合有关国家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机动车、非机动车的定义及事故认定书的记载，能够认定李奇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李奇的车辆未投保交强险，其作为车辆所有人及投保义务人，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杨斌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根据李奇在“饿了么”平台接单、取餐时间、配送未完成状态和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可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李奇送餐途中，属于国泰财保公司承保的骑手意外险的保险赔偿范围。国泰财保公司与佩仁宿州分公司签订的《配送人员保险协议》无落款日期，无法认定合同成立及生效时间。案涉骑手意外险保险合同订立于2019年7月3日，国泰财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订立该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无法认定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国泰财保公司应在骑手意外险保险限额内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国泰财保公司虽不认可金剑司法鉴定意见，但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异议，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其抗辩应适用《配送人员保险协议》中约定的伤残评定标准于法无据，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对于杨斌的合理损失，本院依法认定如下： 杨斌主张医疗费11032.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100元/天×120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有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残疾赔偿金。杨斌依据金剑鉴定意见主张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护理费。杨斌陈述伤后由亲属护理，依据金剑鉴定意见，按照住院12天2人护理，出院48天1人护理，主张护理费8349.83元（42329元/年÷365天/年×12天×2人+42329元/年÷365天/年×48天×1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定。 交通费。杨斌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主张1000元过高，根据杨斌的伤情及治疗周期，本院依法调整为600元。 误工费。杨斌陈述其系山东大学校友工作办公室主任，提交山东大学人事劳资与社会保障办公室（印章名称模糊）出具的《个人薪金收入证明》一份，载明杨斌近一年的平均月收入为27708.25元，未记载扣发工资情况。杨斌主张按照山东省2019年教育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计35240.88元（107191元/年÷365天/年×120天）。四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杨斌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误工扣发工资情况，本院重新为杨斌指定了举证期限并释明了不举证的法律后果，期限届满杨斌仍未提交证据。杨斌主张误工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杨斌医疗费10000元； 二、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杨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 三、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杨斌残疾赔偿金84658元； 四、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杨斌护理费8349.83元、交通费600元； 五、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斌医疗费825.96元[（11032.45元-10000元）×80%]； 六、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斌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1200元×80%）； 七、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斌营养费2400元（3000元×80%）； 八、李奇对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第一项至第八项，限四被告付至杨斌****银行账户。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266元，减半收取计1633元（杨斌已预交），由杨斌负担412元，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598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负担598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鉴定费2800元，由杨斌负担560元，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上海佩仁企业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安徽宿州分公司各负担112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至杨斌****银行账户）。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娅卓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 记 员 吕桂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