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21民初683号 原告：准格尔旗程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迎泽街道生力**花园小区**车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622MA0PQKKQ6J。 法定代表人：张文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水南街**信用代码：91361100741995690C。 法定代表人：陈波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泉，男，汉族，1963年8月19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磊，男，汉族，1993年2月17日出生。 原告准格尔旗程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准格尔公司）与被告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准格尔旗程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被告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泉、郑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准格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人民币3891740.33元；2、被告支付原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0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执行完毕止）；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准格尔公司与被告际洲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1日、2019年3月20日签订了《路基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石家庄市南绕城高速公路项目NRC-10标段的路基土石方工程，采取固定综合单价方式进行计价，每月按照比例支付工程款，全部款项待该段工程全部完工且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但被告却未依约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截至目前，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891740.33元人民币未支付。显然，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3891740.33元人民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利息从交付之日起进行计算。因此，被告除了支付原告工程欠款之外，还应支付原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从2019年10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执行完毕止）。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称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欠款人民币3841740.33元。 际洲公司辩称，1、原告陈述的事实有出入，本案原告并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完成该项目路基土石方工程的约定施工，只完成了该项目的98%，就擅自撤离了工地，所以原告违约；双方所核定的工程款费用结算表属阶段性的结算，并非最终工程竣工后的结算；我方经财务对账及汇款凭证审核，原告诉讼的标的额与我方支付工程款差别8万，原告多算了8万元，被告方财务核对的金额应该是379万元左右，还有工程未完成，我们请别人代做，现在已支付了3.5万元，该款项应当属于原告履行的义务，应当从代付款处扣除。2、原告所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300多万元，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的支付条件，其付款条件未成就，法院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理由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应是无效合同，无效合同最终支付工程结算款的前提条件是工程需要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本案所涉款项才能结算支付，而本案所涉项目根本未进行验收和交工。退一万步来讲，即使本合同有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只能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的85%和80%，余款支付要在工程完工及竣工验收之后才能付清，而本案目前尚未交工和进行竣工验收。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1日，原告准格尔公司（承包人、乙方）与被告际洲公司（发包人、甲方）签订《路基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因甲方承建的石家庄市南绕城高速公路项目工程第10合同段的施工需要，决定将该项工程内的路基土石方施工任务交于乙方完成。工程名称：石家庄市南绕城高速公路项目NRC-10标段，工程内容：路基土石方工程，承包方式：固定综合单价承包，分项单价如下：挖土方固定综合单价为5.5元/m³；填方固定综合单价10.5元/m³；挖石方固定综合单价15元/m³；筛台背回填碎石固定综合单价15元/m³；翻斗车拉运综合单价70元/车；甲方机械零用单价：300挖机260元/小时，20装载机150元/时……第八条双方职责（一）甲方：……5.及时组织有关人员对工程进行验收……（二）乙方……8.上道工序完成后，未经甲方质检人员或监理同意，不得进入下道工序施工……第九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二）本工程实行按月结算，乙方在每次结算前应填报已完合格工程数量清单，甲方组织有关人员按实际完成情况进行审核确认，按照结算程序计量支付。支付比例为当月已完合格工程价款的85%（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安全文明施工费用及相关条款中的违约金和罚款等按相应条款进行支付和扣除），剩余款项待段该项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再进行支付。 2019年3月20日，原告准格尔公司（承包人、乙方）与被告际洲公司（发包人、甲方）就上述工程签订第二份《路基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因甲方承建的石家庄市南绕城高速公路项目工程第10合同段的施工需要，决定将该项工程内的路基土石方施工任务交于乙方完成。工程名称：石家庄市南绕城高速公路项目NRC-10标段，工程内容：路基土石方工程，开工日期2019年3月20日，竣工日期2019年10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承包方式：固定综合单价承包，分项单价如下：挖土方固定综合单价为7.5元/m³；填方固定综合单价10.5元/m³；挖石方固定综合单价37.5元/m³；翻斗车拉运综合单价3.5元/方；二氧化碳致裂爆破单价45元/m³；乙方机械零用单价：380挖机400元/小时……第八条双方职责（一）甲方：……5.及时组织有关人员对工程进行验收……（二）乙方：……8.上道工序完成后，未经甲方质检人员或监理同意，不得进入下道工序施工……第九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二）本工程实行按月结算，乙方在每次结算前应填报已完合格工程数量清单，甲方组织有关人员按实际完成情况进行审核确认，按照结算程序计量支付。支付比例为当月已完合格工程价款的80%（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安全文明施工费用及相关条款中的违约金和罚款等按相应条款进行支付和扣除），剩余款项待段该项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再进行支付。 被告际洲公司对上述两份施工承包合同质证称，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一份合同是固定单价，之后根据变化又签订第二份合同，主要对单价进行调整，但是之前已经做的还是按照第一份合同的单价计算，之后的按第二份合同签订的单价计算；根据合同规定，双方所做的工程按月结算，第一份合同按照已完工程量的85%结算，第二份合同按照已完工程量的80%结算，剩余款项待该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进行支付，其中80%款项的支付还包含要扣除的款项，是指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安全文明施工费用等。 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行了相关施工。原告为证明其已施工工程全部工程量，向本院提交工程（机械）费用结算单17张，结算单载明“2018年9月30日，桥涵工程材料费结算余额5735元；2018年10月7日，桥涵工程柴油费结算余额12433元；2018年10月31日，桥涵工程柴油费结算余额24950元；2018年12月18日，桥涵工程柴油费结算余额63632.27元；2019年1月6日，桥涵工程柴油费结算余额23958.64元；2019年1月8日，桥涵工程机械租赁费结算余额16000元；2019年1月8日，桥涵工程机械租赁费结算余额16000元；2019年1月22日，桥涵工程机械租赁费结算余额53400元；2019年1月26日，路基工程劳务费结算余额3314703元；2019年4月4日，桥涵工程材料费（2019.3.23-2019.3.31期间使用柴油1874.7升）结算余额8999元；2019年5月4日，桥涵工程材料费（2019.4.2-2019.4.21期间使用柴油3647.47升，2019.4.24-2019.5.1期间使用柴油1922.47升）结算余额27120元；2019年6月18日，桥涵工程材料费（2019.5.2-2019.5.14期间使用柴油3598.01升，2019.5.17-2019.6.11期间使用柴油5244.91升）结算余额45264元；2019年8月13日桥涵工程材料费（2019.6.14-7.31期间使用的柴油，12139.81升）结算余额63127元；2019年9月27日，桥涵工程材料费（2019.8.1-2019.9.15使用柴油11754.46升）结算余额61123元；2019年10月17日，桥涵工程材料费（2019.9.24-2019.10.13期间使用柴油2894.72升）结算余额15052.54元；2019年10月22日，路基工程挖土方、填方、机械费等结算余额5007548.9元；2019年10月22日，路基工程材料费及桥涵工程材料费结算余额235539.98元”。桥涵工程及路基工程的机械租赁费、柴油费、材料费、劳务费等各项费用合计结算金额8994586.33元，结算单底部均有会签部门现场负责人、项目经理、开具人（工程部核算员）的签字。被告际洲公司质证称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需说明的是其项目部对每一个承包人每经过一个阶段都要有一个结算单，原告提供的结算单是每个阶段的结算单，不是最终工程竣工以后的结算依据。 庭审中，被告际洲公司称其已向原告付款（包括直接付和代付）5201004元，并提供了借款单、银行转账凭证等。原告质证对借款单、银行转账凭证无异议，根据其财务审核，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207886元，其中直接支付工程款项4137120元，代付柴油款项1070766元，但在结算中（结算清单编号：2018-128,2018-154）被告分两次扣除了原告55040元，这两笔款项在支付的时候已经支付给原告，所以被告实际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为5207886-55040=5152846元，但被告认为这两笔款应予扣除，且在结算清单中进行了相应核减，否则原告已完工程总额为8994586.33+55040=9049626.33元。 原告称其于2019年10月21日将工程移交撤场，撤场时没有对其完成的路基工程进行验收，现在没有通知原告验收，原告也未接到有任何质量问题的异议。被告称撤场时间好像是11月份，对工程已移交有异议，因为按照合同约定原告的施工义务没有完成，擅自撤场，被告请其他工程队接手完成原告扫尾的项目，为此已支付35040元，该款项属于原告履行的义务，应从原告款项中扣除；该工程没有验收，原告做的路基工程现还在进行施工，大概做了工程的90%，预计今年农历十二月底能交工，也没有验收。 被告为证明原告未完成项目工作，由其他工程队接手剩余工作，被告支付工程款35040元，向本院提交工程（劳务）费用结算单四张。结算单载明“2020年1月6日，结算单位：朱雨红，桥涵工程机械费结算余额17880元（从准格尔旗程德实业土方队中扣除）；2020年1月9日，结算单位：王军，桥涵工程机械费爬山虎清理右线边沟4天2000元（扣除张文斌）；2020年1月18日，结算单位：齐红彦，桥涵工程机械费结算余额13200元（从准格尔旗程德实业土方队中扣除）；2020年6月1日，结算单位：王兰昌，桥涵工程机械费180平地机结算金额1960元（扣张文斌）”。原告质证称对该四张结算单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没有原告代表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施工项目为原告承包工程，即使该款项为真实发生，但其并不包含在原告请求支付的全部已完工程款金额内，故要求扣除原告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另，原告向本院提交照片两张，用以证明案涉工程进展情况已经完成路面沥青铺设，而原告方承包的工程是路基土石方，是沥青铺设的前置程序，故原告已将涉案工程交付被告接收并符合质量标准。被告质证称对照片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所承包的是路基工程，不是桥面工程，原告提供的照片地点不能证明原告施工路段的实际状况，路面沥青工程不属于被告承包施工的范围，被告施工的路基和桥工程还没有竣工。 被告际洲公司向本院提交石家庄市南绕城高速公路筹建处及河北省公路工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南绕城高速公路项目施工监理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内容为“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3日与石家庄市南绕城高速公路筹建处签订并履行的石家庄市南绕城高速公路项目路基及桥涵构造物工程（NRC-10标段）项目，至今尚未完工，未进行竣工验收”。原告质证称该《证明》说的是整个快速路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不在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之内，被告以此抗辩不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 庭审中，被告际洲公司称原告至今未提供其持有合法资质来承建这一项目，很可能造成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因此不适用合同约定的进度款支付比例来支付款项。原告称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条件下签订的，被告在签订合同之前和之时，对于原告有无相应工程施工资质的状况都是明确知情的，可双方并未因资质问题而拒不签署协议和履行合同义务，故即使追究缔约过失责任，也是双方来共同承担，更不能因此拒不支付工程款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路基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机械）费用结算单、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并经质证记录在卷。 本院认为，被告际洲公司将其承建的石家庄南绕城高速公路项目工程第10合同段内的路基土石方施工任务交于原告完成，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准格尔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其与被告际洲公司签订的两份《路基土石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是无效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所签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案涉工程实行按月结算，准格尔公司在每次结算前填报已完合格工程数量清单，际洲公司组织有关人员按实际完成情况进行审核确认，按照结算程序计量支付，2019年3月20日前支付比例为当月已完合格工程价款的85%，2019年3月20日后支付比例为当月已完合格工程价款的80%，剩余款项待该项工程全部完工并验收合格后再进行支付。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案涉工程现未进行验收，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剩余全部工程款项的诉讼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认定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的比例进行支付。原告提交的《工程（材料）费用结算单》载明2019年3月20日前案涉工程结算金额合计3530811.91元，2019年3月20日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合计5463774.42元，被告际洲公司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被告际洲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比例给付原告工程款3530811.9元×85%+5463774.42元×80%=7372209.651元。被告称其已支付原告5201004元，原告称被告共支付5207886元，故本院认定被告已支付金额为5207886元，被告仍需支付原告工程款7372209.651-5207886元=2164323.651元。原告称2018-128及2018-154结算单中的扣款共25040元+30000元=55040元已支付原告，但从结算单来看，这两笔款项为扣款，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被告支付其款项中包含该55040元，故原告关于被告实际付款金额为5207886元-55040元=5152846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称其请其他工程队接手完成原告扫尾的项目，为此已支付款项35040元应从原告款项中扣除，但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所提交的结算单无原告签字确认，无法证明其他施工队所施工项目为原告承包工程，故被告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称支付80%的款项还应包含要扣除的款项（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安全文明施工费用等），但被告未明确其主张应扣除款项的具体金额，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故本院不予认定。被告际洲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结算条款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现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给付工程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原、被告双方最后所签结算单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故利息起算时间应以2019年10月23日开始计算为宜。现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37934元，因其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按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予以退还4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准格尔旗程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164323.651元及利息（以2164323.651元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准格尔旗程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534元，由原告准格尔旗程德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388元，被告江西际洲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1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邮寄地址：井陉县，邮编：050300，收件人：材料收转窗口）。 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未交也未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海强 人民陪审员  贾 楠 人民陪审员  贾 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翠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