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3130号原告：信华投资（深圳）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P0Y014。执行事务合伙人：杨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梦，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宝凯，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悦奥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白鸽笼五号楼7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4249784X。法定代表人：高艳萍。被告：深圳市金点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白鸽笼五号楼7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1508971X。法定代表人：施维维。被告：詹欣平，男，汉族，1961年7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饶平县。被告：詹建坤，男，汉族，1984年10月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饶平县。被告：范丽瑜，男，汉族，1985年1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被告：秦云，男，汉族，1991年7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原告信华投资（深圳）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诉被告深圳市悦奥新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金点达贸易有限公司、詹欣平、詹建坤、范丽瑜、秦云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梦、被告秦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深圳市悦奥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奥新公司）、深圳市金点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点达公司）、詹欣平、詹建坤、范丽瑜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对（2016）粤0391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深圳市玲玉珑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全部债务（包括本金、罚息、复息、迟延金、案件受理费）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由六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深圳市玲玉珑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称玲玉珑公司）于2009年7月24日成立，于2019年8月20日注销。2013年6月17日，玲玉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赵玲变更为刘兵兵。2013年12月11日，玲玉珑公司的股东由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变更为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和刘兵兵。同时，玲玉珑公司的注册资本由3万元变更为100万元，由刘兵兵现金缴纳投资款97万元。被告詹欣平、詹建坤系2013年6月17日工商变更登记的经办人；被告范丽瑜、秦云系2013年12月11日工商变更登记的经办人。2018年9月7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监罗撤登字【2018】570号《撤销商事登记决定书》，决定书载明“经本局查明，玲玉珑公司在2013年6月17日、2013年12月11日的商事登记过程中，其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股东系冒用刘兵兵的身份信息取得的变更登记。其行为构成以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变更登记。……撤销玲玉珑公司2013年6月17日、2013年12月11日的变更登记。”另，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下称华融公司）与玲玉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也经深圳前海法院审理作出（2016）粤0391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7月，华融公司向深圳中院申请玲玉珑公司破产清算。深圳中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粤03破24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玲玉珑公司破产并终结玲玉珑公司破产程序。该裁定书载明“管理人无法查找到玲玉珑公司下落，无法接管到玲玉珑公司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和全面清算，依据管理人对现有财产及负债的调查结果，可以认定玲玉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法定破产条件，依法应当宣告其破产。玲玉珑公司现无任何财产可供分配，管理人以无法全面清算为由提请终结本案破产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2017年11月7日，华融公司将其对玲玉珑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综上，原告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作为玲玉珑公司的股东，詹欣平、詹建坤、范丽瑜、秦云冒用刘兵兵名义出资并将其作为玲玉珑公司的股东，六被告怠于履行相关义务和责任，导致玲玉珑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其行为严重损害了玲玉珑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六被告应当就玲玉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庭补充：原告当庭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詹欣平为玲玉珑公司以及被告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秦云为玲玉珑公司的利益相关方。被告秦云答辩称,我只是工商变更登记的经办人，当时一家财务公司（具体哪个财务公司忘记了）的人员找到我，给了我1、200块钱的跑腿费，让我去工商局递交材料申请变更信息。表格上的信息都是我填写的，材料是我去工商局网上申请的。我听了财务公司人员的指示，帮他们去工商局递交材料，变更股东信息，并增资97万元。增资的97万元打进去之后，没过多久我们就把97万拿回去了。被告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詹欣平、詹建坤、范丽瑜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无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玲玉珑公司于2009年7月24日成立。该公司的登记档案显示：1、2013年6月17日，该公司股东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选举刘兵兵为公司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免去赵玲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职务。被告詹欣平系玲玉珑公司授权的办理该次变更登记经办人，被告詹建坤系玲玉珑公司授权领取执照的领照人。2、2017年12月11日，玲玉珑公司股东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3万元增加至100万元，由刘兵兵缴出资97万元，增资后，悦奥新公司出资1.5万，出资比例1.5%，金点达公司出资1.5万，出资比例1.5%，刘兵兵出资97万，出资比例97%。同日，被告秦云通过网上预约方式预约办理玲玉珑公司前述变更登记，被告范丽瑜系玉玲珑公司授权领取执照的领照人。案外人华融公司与玲玉珑公司的追索权纠纷一案，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91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判决玲玉珑公司向华融公司支付垫付款1727473.47元及相应的罚息和复利。2017年7月，华融公司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玲玉珑公司破产清算，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裁定受理后，指定了管理人。2017年11月7日，华融公司将其对玲玉珑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之后华融公司与原告在报纸上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原告作为唯一的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经管理人审查，确认债权总额为2121825.3元。2018年9月7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监罗撤登字【2018】570号《撤销商事登记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经查明，玲玉珑公司在2013年6月17日、2013年12月11日的商事登记过程中，其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股东系冒用刘兵兵的身份信息取得的变更登记，其行为构成以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变更登记。……撤销玲玉珑公司2013年6月17日、2013年12月11日的变更登记。2019年4月15日，管理人向玲玉珑公司债权人会议出具《关于停止调查玲玉珑公司出资情况的方案》，称其在履职过程中发现：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已撤销玲玉珑公司2013年6月17日、2013年12月11日的商事登记；玲玉珑公司临时银行账户于2013年12月11日收到刘兵兵现金存入投资款97万元；次日，玲玉珑公司将该97万元投资款项从临时账户转入其对公账户，并注销了临时账户，同日，玲玉珑公司将该97万元转入案外人深圳市华银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管理人认为提起行政诉讼撤销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决定书系追究抽逃出资责任的前提，但行政诉讼败诉风险较大，且即便胜诉后向刘兵兵提起民事诉讼还需再次支付诉讼费用，而玲玉珑公司无财产支付诉讼费用等必要支出，故书面报告于债权人会议表决。原告表决不同意追究抽逃出资责任。在玲玉珑公司破产案中，深圳市中级人法院查明，共有1家债权人申报债权，经管理人审查确认1家债权人的债权，确认的债权总额为2121825.3元……深圳市中级人法院认为，管理人无法查找到玲玉珑公司下落，无法接管到玲玉珑公司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和全面清算，依据管理人对现有财产及负债的调查结果，可以认定玲玉珑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法定破产条件，依法应当宣告其破产；玲玉珑公司现无任何财产可供分配，管理人以无法全面清算为由提请终结本案破产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遂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8）粤03破245号之一民事裁定，宣告玲玉珑公司破产并终结玲玉珑公司破产程序。2019年8月20日，玲玉珑公司注销。另查明，被告秦云在办理玲玉珑公司变更登记时，系案外人深圳市华银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2014年7月22日，秦云转让其全部股权后退出，深圳市华银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亦更名为深圳市京都米业有限公司。庭审时，秦云确认其在某财务公司授意下，到银行取出自己存款97万元，再以刘兵兵名义存到玲玉珑公司账户，变更完后又将该97万元转出；当时玲玉珑公司的公章、财务章通过某财务公司交由其使用，以保证其钱款能顺利转出；因银行规定公司公账不能转账给个人，所以该97万元转给深圳市华银发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原告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之诉，其提出诉请主张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分为两个方面：其一，玲玉珑公司破产清算时，股东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未向管理人移交财务账册，导致破产人财产状况不明无法清算，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两股东对玲玉珑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二，两股东与变更登记经办人共同实施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行为系欺诈行为，六被告系冒名登记行为人，冒用他人名义骗取工商变更登记，造成了玲玉珑公司资本充实的假象，损害了债权人合法权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主张由实施欺诈行为的六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就原告的上述主张，本院分别论述、认定如下：关于两股东的清算责任。首先，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玲玉珑公司进行的清算是破产清算，而非解散清算。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规定，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确定。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负有清算义务的责任主体主要是指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财务管理人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但玲玉珑公司两股东均系法人股东，并不属于前述责任主体范围。再者，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责任属侵权责任，即便被告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存在未配合清算的行为，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该等行为与债权人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综上，原告以被告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怠于履行破产清算义务为由提出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六被告冒名登记行为及责任认定。本案中，被告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以股东会决议形式，将被冒名人刘兵兵选举为玲玉珑公司执行董事，并使之成为新增注册资本97万元的出资人和持股97%的大股东，其后，玲玉珑公司委托他人办理变更登记，并通过由第三人代付出资再抽回的方式完成增资手续。被告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实施上述行为，其意在虚假增资并行使相应股东权利，但将相应风险转移至被冒名人身上，因此，应当认定两股东未对增资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虽然冒名变更登记后来被公司登记机关撤销，但两股东的上述行为已造成公司在一段时间内资本充实的假象，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基于当时公司登记外观而形成的合理信赖利益，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就此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属侵权责任，而现有证据不能推断两股东各自认缴的增资额，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两股东应在未出资97万元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因玲玉珑公司已经破产清算，原告所享有的债权应为经管理人确认的破产债权2121825.3元。此外，原告系玲玉珑公司破产案中的唯一债权人，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原告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有别于在两个或两个以上债权人情形下的单独清偿，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所禁止的个别清偿。综上，被告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应在未出资的97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18）粤03破245号案件确认的2121825.3元破产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被告秦云代垫出资并随即转走，并持有玲玉珑公司印章操控玲玉珑公司账户资金的进出，协助实施虚假增资，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的共同侵权行为，被告秦云应对被告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詹欣平、詹建坤、范丽瑜虽然是受托办理变更登记的经办人，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三人就冒名登记存在过错，不能认定三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本院对原告要求该三人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被告悦奥新公司、金点达公司、詹欣平、詹建坤、范丽瑜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悦奥新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金点达贸易有限公司在未出资97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深圳市玲玉珑进出口有限公司在（2018）粤03破245号案件中的2121825.3元破产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信华投资（深圳）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二、被告秦云对被告深圳市悦奥新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金点达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信华投资（深圳）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39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信华投资（深圳）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18196元，被告深圳市悦奥新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金点达贸易有限公司、秦云连带负担102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妙颜人民陪审员  李 梅人民陪审员  张招生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陈凤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