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03民初2358号 原告：孙德芬，女，195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原告：丁姗，女，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兴，男，196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系两原告亲属。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舟山市普陀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舟山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兴普大道**舟山海中洲国际广场****。 法定代表人：王灵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倩倩。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研宇，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德芬、丁姗与被告舟山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辉国旅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7日、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德芬、丁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兴、郑成、被告康辉国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倩倩、夏研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受新型冠状肺炎疫情防控影响，本院依法于2020年2月17日中止诉讼，于2020年4月24日恢复诉讼。因当事人申请调取证据，扣除审限一个月；因当事人申请案外自行调解，延长审限十五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德芬、丁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康辉国旅公司支付死亡赔偿金833610元（55574元/年×15年＝833610元）、丧葬费31988元（5333元×6个月＝319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费用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8681元（34598元×19年÷2＝328681元），以上合计1294289元。审理中，孙德芬、丁姗增加诉请：医疗费40000元、尸体运输费35000元、意外保险损失200000元，合计1569289元。事实与理由：孙德芬、丁如明系夫妻，丁姗系孙德芬、丁如明女儿。2019年初，丁如明等27人在陈雪芬组织下，相约去云南旅游，后陈雪芬作为27人代表在旅游报名表上签字并交清了费用。在旅游前，康辉国旅公司未询问丁如明个人健康信息、告知是否适宜出游、警示事项。2019年6月5日，康辉国旅公司在出发的车上才让丁如明等人在旅游合同上签字。在旅行中，即未考虑云南高原炎热的气候条件，也未考虑丁如明特殊的承受能力，天天均系早出晚归，未采取防范措施。 2019年6月9日下午，康辉国旅公司委托的旅行社人员告知丁如明等人五天行程结束，下午自由活动。丁如明等人于16时相约前往丽江古城，从酒店步行约15分钟左右路途中，丁如明突然晕倒，经同行游客联系，120急救车将丁如明送往丽江市人民医院治疗，病情经医院诊断为左侧大面积脑梗死、癫痫持续状态、右侧中枢性瘫痪、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肺部感染、冠心病等。2019年6月14日，丁如明经抢救无效死亡。 康辉国旅公司在合同签订时未尽到告知、警示义务，履行过程中未尽到特别照顾义务，事发后未尽到及时抢救义务，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另康辉国旅公司在为丁如明购买意外险时，未告知丁如明，擅自放弃急××身故保险金的选择，致使丁如明无法得到意外险赔偿，故孙德芬、丁姗诉至法院。 孙德芬、丁姗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浙江省境内旅游合同》、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及投保单、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单各1份； 2.夏文君、纪献萍、程瑛、云南华洋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华洋公司）出具的事件经过说明1份； 3.丁如明于丽江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材料1组及医疗费发票、遗体火化证明、普陀区殡葬管理所出具的殡仪服务费发票、普陀区海福社会福利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墓穴发票、思亲殡仪丧葬用品服务部出具的殡葬服务发票、尸体运输收款收条各1份； 4.户口本、结婚申请书、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荷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各1份； 5.孙德芬、丁姗向丽江市文化和旅游局要求康辉国旅公司预付款的录音光盘1份。 康辉国旅公司辩称：一、丁如明未如实告知康辉国旅公司其身体状况，后因自身疾病死亡，相应赔偿不应由康辉国旅公司承担。旅游法第十五条规定，旅游者应向旅游经营者如实告知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对此有约定。若旅游者未提供，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对未尽如实告知义务的旅游者，法院对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二、康辉国旅公司已充分履行了旅游过程中包括自由活动期间的相关告知、警示义务，地接社云，地接社云南华洋公司也及时采取了救助措施合理，相应赔偿不应由康辉国旅公司承担。首先，双方签订的旅游合同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等均显示康辉国旅公司已充分履行了相关告知、警示义务。其次，事发于自由活动期间，导游无义务跟随。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自由活动期间，旅游经营者仅承担必要的提示义务、救助义务。本案中，导游已经告知自由活动期间安全事项，旅行社领导全程办理协助抢救工作，第一时间联系家属。在一直未联系到情况下，按特殊抢救程序，由旅行社代表签订，并及时报备旅游局和110。最后，本次行程安排合理，强度不大，丁如明在自由活动前已经充分休息。三、具体赔偿项目意见如下：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全体居民标准认定，对于其他费用不予认可。关于意外险保险金，该保险系康辉国旅公司赠送丁如明，且丁如明即使购买急××身故险，也不属于理赔范围。 康辉国旅公司为证明其抗辩理由所依据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浙江省境内旅游合同》、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单各1份； 2.地接社云南华洋公司于丽江市人民医院签字的特殊声明书1份； 3.康辉国旅公司与丁姗录音3份； 4.舟山市普陀区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出具的证明1份； 5.云南华洋公司营业执照、旅行社业务经营许可证、导游证各1份； 6.丁如明意外事情经过说明1份； 7.《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银行回执2份。 审理中，经孙德芬、丁姗申请及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与相关部门核实相关材料后，向丽江市文化和旅游局调取了：1.旅行社提供的行程单，2.旅行社提供的情况说明，3.旅行社提供的事件经过证明，4.协助调查函，5.关于丽江**洋旅行社接待游客丁如明突然晕倒一事情况说明，向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调取了：1.丽江市古城区公安局110接警综合记录单，2.丽江市古城区公安局110反馈记录单，3.丽江市古城区公安局于2019年6月9日酒店内出警视频，向丽江市人民医院调取丁如明住院病案，向舟山市普陀区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调取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本院另向夏文君、纪献萍、程瑛、云南华洋公司制作调查笔录。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丁如明与朋友相约拼团参加康辉国旅公司组织的云南旅游项目。2019年6月3日，夏文君代表丁如明等28人与康辉国旅公司签订《浙江省境内旅游合同》，确认行程单。2019年6月5日，丁如明等27人另行在《浙江省境内旅游合同》上签字，合同主要内容：旅游路线名称为云南双飞六日游，旅游时间5晚6天，出发日期2019年6月5日，结束日期2019年6月10日。出发地宁波机场，目的地云南，结束地宁波机场。60周岁以上1900元，60周岁以下1600元。另合同通用条款中约定：第九条特别提示，为了确保旅游团顺利出行，防止旅途中发生人身意外伤害事故，请旅游者在出行前做一次必要的身体检查，如存在下列健康问题的病患者，请勿报名，如隐瞒参团发生事故，责任自负：…（2）心血管疾病患者，如严重高血压、心功能不全、心肌缺氧、心肌梗塞等病人…。同日，丁如明参加的旅行团到达丽江市，由云南华洋公司作为本次旅游活动的地接社。 2019年6月9日下午，导游告知行程结束以及自由活动期间安全事项，安排丁如明等人入住酒店。16时左右，丁如明与朋友纪献萍、程瑛相约前往丽江古城，步出酒店后途中晕倒，经120急救送至丽江市人民医院于16时47分入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1.癫痫持续状态；2.脑梗死？；3.右侧中枢性瘫痪；4.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5.冠心病？后经抢救转入ICU，于19时45分给予溶栓治疗，于6月10日行左侧弃骨瓣减压手术治疗，6月14日抢救无效后死亡。死亡原因：大面积脑梗死合并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诊断：1.脑梗死（左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死）；2.中枢性呼吸衰竭；3.循环衰竭；4.癫痫持续状态；5.吸入性肺炎；6.右侧中枢性瘫痪；7.心房纤颤；8.缺血缺氧性脑病；9.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10.低钾血症；11.高乳酸血症；12.冠心病。 事故发生后，夏文君、云南华洋公司赶到丽江市人民医院。云南华洋公司就此事报备丽江市文化和旅游局及拨打110报警，康辉国旅公司就此事向舟山市普陀区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报备。2019年6月9日17时56分，夏文君在“住院患者病情评估与告知记录”上签字。18时16分，云南华洋公司在“入院须知”上签字。18时50分，云南华洋公司在“特殊声明书”上签字，声明作为治疗期间代理人，处理治疗过程事务。18时54分，云南华洋公司在“病情危重通知书”上签字。19时20分，夏文君、纪献萍、程瑛、云南华洋公司共同在“溶栓同意书”上签字。 丁如明入院后，康辉国旅公司、云南华洋公司电话联系家属未果，康辉国旅公司于19时左右在丁姗工作处找到丁姗，云南华洋公司于21时左右电话联系上丁姗，告知丁如明病情危急，要求丁姗授权对丁如明进行手术抢救，可为丁姗预定6月10日飞机票赶往丽江并承担机票费用。丁姗均表示不予委托授权，其自行与医生沟通。6月10日，康辉国旅公司再次联系丁姗，希望丁姗赶往丽江处理丁如明抢救事宜，丁姗表示要再商量，后丁姗于6月11日前往丽江。 2019年6月15日，丁姗将丁如明尸体运回舟山。2019年6月17日，丁姗向舟山市普陀区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信访康辉国旅公司未处理丁如明死亡事宜。2019年6月23日，孙德芬、丁姗与康辉国旅公司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康辉国旅公司自愿一次性支付补偿2万元，在纠纷责任未确定情况下，当事人孙德芬、丁姗另向康辉国旅公司领取9万元，待纠纷责任明确后按法律规定处理。调解协议签订后，康辉国旅公司按约向孙德芬、丁姗支付11万元。 另查明：一、丁如明、孙德芬系夫妻，丁姗系丁如明之女。据孙德芬、丁姗陈述，丁如明、孙德芬均已退休，退休工资每月3000元左右。丁姗从事超市收银员，收入每月3000元左右。二、孙德芬、丁姗支付了丁如明医疗费用39823.83元。丁姗及家属往返丽江的机票、住宿费用由康辉国旅公司承担。三、审理中，本院向夏文君制作调查笔录，夏文君陈述其想约朋友一起前往云南旅游。夏文君与纪献萍相识，纪献萍与丁如明相识，丁如明通过纪献萍来报名一起旅游，后由夏文君作为代表在旅游合同上签字。康辉国旅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有告知有健康问题不宜报名及安全注意等事项。事故发生当日，导游也有告知自由活动期间的安全注意事项。丁如明未告知高血压病史，也未在旅行途中表示劳累。审理中，本院向纪献萍制作调查笔录，纪献萍陈述其通过夏文君得知云南旅游消息，丁如明提出想一起去，未告知有高血压病史。康辉国旅公司有告知有健康问题不宜报名及安全注意等事项。事故发生当日，导游也有告知自由活动期间的安全注意事项。四、根据丽江市旅游稽查支队出具的《关于丽江**洋旅行社接待游客丁如明突然晕倒一事情况说明》显示“至21：20丽江**洋旅行社有限公司负责人高俊焘已经联系到患者丁如明女儿，不过丁如明女儿拒绝任何人在病危通知书等相关治疗书上签字。丽江**洋旅行社有限公司负责人高俊焘和丽江市人民医院医生多次电话联系患者丁如明女儿，组团社（浙江康辉旅行社）已经派工作人员到丁如明家里做思想工作，但是丁如明女儿还是拒绝任何人委托签字。”五、根据舟山市普陀区文化和广电旅游体育局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显示“康辉旅行社组团部负责人后与您取得联系并第一时间告诉您父亲在医院进行抢救的情况并希望您签字授权委托书，但您拒绝签字，最后您通过语音授权，与主治医生进行沟通，6月14日上午，您父亲因医治无效死亡”，“根据现有证据表明，康辉旅行社未存在委派无导游证人员进行导游活动行为；并且您父亲发生人身安全的情形下，康辉旅行社采取了必要的处置措施并及时报告我局。”六、孙德芬、丁姗明确提起的是侵权之诉。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权，行为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系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孙德芬、丁姗选择侵权之诉。侵权之诉必须具备四个构成要件且缺一不可，即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侵权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的争议焦点即为康辉国旅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丁如明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 从本案的事实、证据及双方陈述来看，首先，丁如明参加的旅游线路是赴丽江旅游的常规线路，丁如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健康状况应当了解，考虑自身是否能够适应此次旅游。康辉国旅公司对于旅游过程中的安全注意事项、身体健康要求等已进行提示、告知，丁如明作为旅游者未向康辉国旅公司告知既往病史，是否存在不宜出行的身体状况，也未在旅途中告知身体不适情况，导致最终因自身疾病死亡。其次，事故发生之后，旅行社及时赶到医院处理，在家属拒绝授权情况下，从抢救患者角度出发，办理相关治疗手续，同时安排家属赶赴丽江且垫付费用。康辉国旅公司已经尽到了与其责任相对应的救助、通知义务。综上，本院无法认定康辉国旅公司存在过错，故对于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也不再赘述。孙德芬、丁姗要求康辉国旅公司对丁如明死亡的后果承担侵权责任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孙德芬、丁姗主张康辉国旅公司受托与保险公司签订保险合同不当，导致保险金损失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孙德芬、丁姗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46元，由孙德芬、丁姗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娟 审 判 员  周 洁 人民陪审员  黄和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 助理  庄嘉超 代书 记员  夏思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八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