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刑初2669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美容，女，1958年3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金沙县，汉族，中专文化，金沙县某街道卫生院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金沙县。因本案于2019年2月2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周春燕，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中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二区刑诉（2019）24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美容犯非法行医罪，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柳韵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美容及辩护人周春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3年2月8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陈美容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中山市某出租屋204房为被害人周某接生，并在被害人周生产后大出血时，为其注射止血敏和缩宫素，但仍未止血。随后被害人罗某（周某丈夫）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日7时55分许，被害人周某被送至东凤医院抢救，下午1时15分抢救无效死亡。经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死者周某系因产后子宫出血导致失血休克、DIC、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019年2月20日，被告人陈美容在贵州省金沙县某街道卫生院被公安人员抓获。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人霍某、赵某2、赵某3、赵某4、向某、李某、胡某的证言、被告人陈美容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陈美容无视国家法律，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行医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美容辩称：（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2）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3）自己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认定其行为造成就诊人死亡的结果。辩护人辩称：（1）被告人陈美容具有乡村医生资质；（2）被告人陈美容的行为并非造成被害人周某死亡的直接、主要的原因，其行为应属“情节严重”；（3）是初犯、如实供述。经审理查明，2003年2月8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陈美容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在中山市某出租屋204房为被害人周某接生，并在被害人周生产后大出血时，为其注射止血敏和缩宫素，但仍未止血。随后罗某（周某丈夫）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日7时55分许，被害人周某被送至东凤医院抢救，下午1时15分抢救无效死亡。经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死者周某系因产后子宫出血导致失血休克、DIC、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2019年2月20日，公安人员在贵州省金沙县某街道卫生院将被告人陈美容抓获归案。上述犯罪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金沙县公安局五龙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2月20日，公安人员在贵州省金沙县某街道卫生院将被告人陈美容抓获归案。2.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周某系因产后子宫出血导致失血休克、DIC、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3.中山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意见书》证实，东凤医院的医疗行为不构成医疗损害。4.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图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中山市某出租屋204房的情况。5.中山市东凤镇卫生监督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截止2019年11月13日，未检索到陈美容相应的医师信息。6.中山市东凤人民医院提供的被害人周某的病历资料记录证实，被害人周某于2003年2月8日上午7时55分入院，入院时情况为“患者因产后、阴道大出血3小时急诊入院”，“入院检查血压0，心率120次，脉搏摸不清、体温不升、神志不清、烦躁不安、全身皮肤苍白、四肢冰冷”；死亡讨论内容为“患者入院时处于濒死状态，存在有心衰、肺衰、中枢神经系统衰、肾衰，DIC情况…患者失血量大，拖延时间过长，入院时已失去抢救机会。虽然给予了及时处理也难以扭转多系统脏器功能衰竭”。后于同日下午12时20分心跳停止，下午1时15分停止抢救并死亡。7.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该案于2003年2月8日由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立案。8.金沙县公安局五龙派出所提供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美容于1958年3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金沙县。9.有房屋租赁合同在案。10.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今天凌晨3时许，我老婆肚子痛，我去隔壁找接生婆，她带了一个红色的布袋过来，到凌晨5时10分左右，孩子的头从我老婆的下体钻出来时，接生婆用手挤压我老婆的肚子，一分钟后，孩子就生出来了，她先把孩子洗干净，后用布袋里的钳子夹住脐带，用一把铁剪剪断脐带并绑好，接着她有用一根铁品模样的东西伸进我老婆下体将胎盘和淤血刮出来，但是从此开始，我老婆的下体就一直在流血，到了6点钟，接生婆见仍未止住血，便从她屋里拿来一些针筒、针水和药片。她先给我老婆吃了两块药片，后又在我老婆手臂上抽了一筒血，将这筒血打进老婆屁股，我见老婆还在出血，问接生婆是否需要送去医院止血，接生婆说不用，她可以止到血，到了7点钟，接生婆给我老婆打了一瓶吊针，但仍未止住血，7时30分左右，接生婆叫我把我老婆送去医院，后我叫救护车将我老婆送进医院，当时我老婆已经因失血过多而面色发青，全身虚弱。到医院后，医生就开始对她进行抢救，到中午1时15分，我老婆因失血过多而死亡。其能辨认出被告人陈美容就是接生婆。11.证人霍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12月一对夫妻入住了我出租的204房，男的叫罗某，女的叫周某，当时周已经挺着大肚子接近生了，他们都是四川人。2002年11月开始，陈美容入住在203房，由于住在隔壁，他们互相往来的情况较多。2003年2月8日上午，我听说周某当天让陈美容非法接生，因陈美容处理不当，拖延了抢救时间，致使周出血过多而死，当时我去找陈美容，发现她逃走了。我平时看到陈美容出入都背着一个好似江湖流医的旅行袋，听租房的人私下议论陈美容平时在搞非法接生。12.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今早天刚亮的时候，我听到隔壁房孕妇很痛苦的大叫，我到孕妇出租屋，发现孩子已经出生，我妈蹲在孕妇旁边，孕妇很痛苦，我就说要不要打电话给医院，过了一会儿，医院的车来了将孕妇带走。我妈叫陈美容，平时给人看病都是问对方的情况，再看看眼睛、舌头、把把脉，她没有医师证，她的电话号码为136*****373。13.证人赵某4的证言证实，昨晚12时许，204房的男子说他老婆快生了，叫我妈过去，我妈看了没事，10分钟后回来了。今早凌晨5时许，该男子又来找我妈，说快生了，我妈就跟着该男子出去，直到早上7时许，她回来取了一只针，说帮女的止血，过了十分钟，我听到救护车声，我妈回到家说女的不行了，8时许，我妈拿了一个背包走了。我妈叫陈美容，没有医生营业执照或资格证，平时有帮别人看病或接生，她的手机号码为136*****373。14.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中山市东凤镇东凤人民医院妇产科的医生，根据陈美容说的接生过程，我觉得不存在不当操作的行为，她所使用的针剂和用量都是符合正常标准，而罗某笔录说当时陈美容进行刮宫，根据病例首页及病例摘抄记录，当时在医院治疗时，并没有发现周某的子宫有创口，所以刮宫行为不是造成周某大出血的原因。病例摘抄中显示周某的血压为0，可以肯定的是，当时周的出血情况已经非常严重。根据当时的医疗条件，在医院基本不会出现产后大出血抢救不过来的情况，像私人接生的，如果及时送医院的话，抢救的成功率是很大的。根据陈美容及罗某所说，他们把周某送医院的时间有点迟了。15.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中山市东凤镇东凤人民医院妇产科的医生，案发当天我是跟着120救护车去处理这单事情的。有很多因素可能造成产后大出血，可能是宫缩乏力，胎盘残留造成子宫损伤，可能是处理不及时，没有及时送医。根据病例摘抄及陈美容、罗某两人的笔录，可以看出当时应该是陈美容操作不当，且出现问题后没有及时送医院。入院时血压显示为0代表其出血已经相当严重了。根据当时的医疗条件，如果周刚发生出血情况时及时送医，抢救过来的成功率很大。因周某自身凝血障碍导致死亡的可能性不大，因为如果自身凝血障碍，那她在怀孕期间应该会出现问题，而且她是经产妇。16.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我老婆当时是由一名姓陈的贵州籍女人为她接生，是由一个湖南人介绍她给我认识的，陈姓女人的电话是136*****373，我不知道陈姓女人有没有行医证件。17.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我与陈美容在上世纪80年代在金沙县从事医疗工作，陈主要从事妇幼工作，包括接生、产检等，陈于90年代初出门打过工，后又回到龙坝乡卫生院上班至退休，我们当时工作只有一个乡村医生资格证。18.被告人陈美容在侦查阶段的第一份供述证实，2003年我和丈夫住在中山市一出租屋，出租屋有一名四川籍的女子怀孕快要生了，因我之前在贵州老家都是帮人非法接生，我没有行医资格证，想赚点钱，我们约好生产时由我帮她接生。同年2月份左右的一天凌晨3时许，该名女子的丈夫找我说她老婆快生了，我立即带上我平时非法接生用的工具和药物去他们房间。在我的帮助下，该孕妇产下一名女婴。那名孕妇在产下女婴后，下体大出血，当时我用一些办法想帮她止血，但是没有成功，后来我看孕妇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就跟那名孕妇的丈夫说让他通知医院把孕妇送到医院救治。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美容具有乡村医生资质的意见，经查，现仅有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美容具有乡村医生证，证人赵某、赵某4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陈美容没有医师资质；中山市东凤镇卫生监督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未检索到被告人陈美容相应医师信息；且根据《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的规定，乡村医生经注册取得执业证书后，方可在聘用其执业的村医疗卫生机构从事预防、保健和一般医疗服务。本案中，被告人陈美容未取得任何医师资质，且跨地域从事医疗活动，属于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陈美容及其辩护人辩称并非陈的行为造成周某死亡的意见，经查：（1）病历资料记录证实，被害人周某于2003年2月8日上午7时55分入院，且入院时血压0，处于濒死状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周某系因产后子宫出血导致失血休克、DIC、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中山市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意见书》证实，东凤医院的医疗行为不构成医疗损害。上述证据证实，东凤医院对被告人陈美容的死亡结果不存在医疗损害行为；（2）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美容于2003年2月8日凌晨3时叫被告人陈美容为其老婆接生，5时10分许陈为周接生下1名女婴，后为周清宫，周下体一直出血，接着陈为周实施打针等行为，过程中其有问陈是否需送医，陈说不用，至7时30分许，血仍未止住，陈叫其将周送医院，经医院抢救，周因失血过多而死亡；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陈美容及罗某将周送医的时间有所延迟，若及时送医，抢救的成功率很大；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当时周出现问题后没有及时送医，若及时送医，周被抢救过来的成功率很大；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天刚亮，其听隔壁房孕妇痛苦大叫，后发现孩子已出生，被告人陈美容在孕妇旁，孕妇很痛苦，后救护车将孕妇带走；证人赵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凌晨5时许，罗又找陈，说其老婆快生了，陈就与罗一同出去，直到早上7时许，陈回屋取针说帮孕妇止血，十分钟后救护车来到，陈回到家说女的不行了；证人赵某2的证言证实，当时是陈美容帮其老婆顺利接生；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陈美容曾在沙县老龙坝向小里公社从事医疗工作，且有接生经验；被告人陈美容的供述证实，案发当日凌晨3时许，罗某找其帮周接生，周产下女婴后便下体大出血，当时其有采取措施帮周止血，但未成功，后因情况越发严重，其让罗将周送医。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陈美容具有一定接生经验，其应当预见到产后大出血这一产后并发症的发生几率，但其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且不具备救助、抢救条件的情况下仍为周某进行接生，且在接生完成后已发现周出血异常，仍自行进行救助，且拒绝罗提出送医的要求，致使延误周被送医抢救的时间，最终导致周出血导致失血休克、DIC、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综上，被告人陈美容延迟将周送医抢救的行为是致使被害人周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故上述辩解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陈美容辩称该案已过追诉期限的意见，经查，立案登记表证实，中山市公安局东凤分局于2003年2月8日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对立案侦查后，被告人逃避侦查或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故上述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美容无视国家法律，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美容犯非法行医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美容有如实供述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美容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如实供述，故对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陈美容是初犯的意见，经查属实，对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美容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0日起至2029年2月1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炳炎人民陪审员  陈鉴锋人民陪审员  邓宗强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区伟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