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02民初1256号 原告：刘良文，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荣，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回香，湖南金州（永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泷泊镇。 法定代表人：陈海诚，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系被告的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荔枝东路**。 负责人：谭晓东，系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宇，系该所律师。 原告刘良文与被告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海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3月23日裁定本案至本院审理。2020年5月8日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良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荣、唐回香，被告侨海公司破产管理人瑞盈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原告刘良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告31500元工资为职工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至2017年6月7日（侨海公司破产日），原告一直在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工作12年，虽然没有签劳动合同，但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侨海公司管理人作出（2019）乔海投资复决字第39号《债权复核决定书》，对原告申报的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7日的职工工资债权31500元，全部不予核准。其中债权复核决定书中认定原告从事炊事员的工作系错误的，原告一直在侨海公司从事资料管理工作，而非炊事员。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7日，原告在侨海公司工作属实，侨海公司的出纳制作的工资表中，对原告的工资也予以认可，故管理人未进行有效的核实，便对原告的债权不予认可系错误的行为。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诉请。 被告侨海公司辩称：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侨海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将《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刘良文于同年11月4日提出了复核申请，侨海公司于2020年1月9日邮寄送达了《债权复核决定书》，刘良文于2020年1月10日签收。刘良文于2020年4月30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已超过在债权人核查结束后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的期限。二、刘良文未能举证证明其与侨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良文主张的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的工资31500元，侨海公司的全部资产已经于2016年8月8日整体拍卖处置，资产处置后，侨海公司不存在聘用原告刘良文担任炊事员的可能性。原告刘良文在债权申报过程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侨海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未能举证证明侨海公司欠付其工资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被告侨海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的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破6号民事裁定书、（2017）湘11破6号决定书和（2016）湘11执恢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的证据1、永州侨海公司欠发工资表，拟证实被告侨海公司尚欠其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7日工资31500元，因陈海诚系被告侨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自认郑丽燕系被告侨海公司的出纳，但原告提交的欠发工资表上并没由郑丽燕的签名，也没有侨海公司的公章，并且原告也没有提交其他相应的证据进行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的证据2、债权复核决定书，系被告侨海公司的管理人制作的，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证实被告不予确认该笔债权，原告才提起诉讼； 对被告侨海公司的证据《债权复核决定书》和送达回执的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是原告在休庭后提交的送达资料显示系2020年1月19日，签收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原告在收到《债权复核决定书》后于2020年2月5日即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后该院指定至本院受理，故被告的该份证据不能证实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 休庭后，原告刘良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陈海诚的证明一份，证实原告刘良文从2005年6月一直在被告公司工作至2017年6月7日，尚有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7日的工资未发；2.被告公司会计龚石生、出纳郑丽燕的证明，证实原告刘良文于2005年至2017年一直在公司工作发工资，每月工资3000元，其工资已发到2016年6月，尚有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7日共10个月零7天工资未发。被告认为：1.前述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中1份证据形成于开庭审理之前；2.前述证据其中两份证明的证据类型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核实签名的真实性，也无法对证人进行质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3.原告提交的侨海公司工资表没有任何单位加盖公章或任何人员签字确认，属于自己代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根据侨海公司的原始财务资料，没有刘良文计发工资的任何依据；4.两份证明中部分内容存在冲突，工资计发起始日不明确；5.两份证明的出具时间均在侨海公司的破产清算期间，侨海公司原在职人员已未继续履行职责，无权出具前述证明；6.刘良文欲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供劳工合同，工资条，支付工资的银行转账记录，工作证/牌/服等客观证据。 对原告庭后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陈海诚的证明和龚石先、郑丽燕的证明，拟证实被告侨海公司尚欠其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7日工资，因陈海诚系被告侨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自认龚石先、郑丽燕系被告侨海公司的会计和出纳，并承认该二人在之后成为该公司留守人员，三人的证明能相互印证，基本可以采信，虽然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至少可以证实双方形成了雇佣关系，按陈海诚、龚石先、郑丽燕的证明，被告侨海公司欠发原告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7日共计10个月零7天的工资，按月工资3000元的标准计算，每日工资为100元，则本院采信被告侨海公司欠原告该段时间的工资金额为30700元，而非31500元。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8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牌县支行与被申请人侨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对被申请人侨海公司的资产进行司法拍卖。2016年9月19日拍卖该公司所有电站及附属设施，得拍卖款7040.27万元。2017年6月6日，侨海公司因资产不足以偿还其债务，申请破产审查。2017年6月7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侨海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同年8月1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为侨海公司管理人。 2017年10月21日，刘良文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同月30日管理人向刘良文送达债权确认告知书，对刘良文申报的债权不予确认。经过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后，刘良文等人提出异议，管理人于2017年12月1日对债权进行复核，并于2020年1月9日作出债权复核决定书，并邮寄送达刘良文，刘良文收到后，在复核决定书规定的期限内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债权确认纠纷诉讼，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2020）湘11民初134号裁定书，裁定本案由零陵区人民法院审理，从而引发本案。 另查明，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作为侨海公司管理人，接管了被告侨海公司资产、公章、财务账簿，但相关电站的设计等技付资料仍在原设计者处，没有针对公司职工资料进行移交。破产过程中，侨海公司的留守人员有陈海诚、郑丽燕、龚石生、盘清海、潘申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时效；2、债权具体数额；3、涉案债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刘良文在接到复核决定书后即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该案经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核后，将本案指定由本院审理，故其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以其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准，经审查该时间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债权数额问题。因侨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海诚证实原告于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7日（中级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仍在该公司工作，而该公司留守的会计和出纳也共同证实欠发原告共计10个月零7天工资，又因原告月工资3000元，即每日工资100元，故该段期间欠发原告工资累计金额为30700元，故对于原告刘良文诉请的31500元，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涉案债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刘良文没有任何资料证明其工作时间、如何受制于侨海公司规章制度管理，不能证实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但是侨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的会计及出纳的证明，能证明原告自2005年6月至公司破产前为该公司提供劳务，该公司欠发原告部分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该条第（一）项未明确界定“职工”的范筹限于正式职工，应作扩大解释，原告刘良文作为被告侨海公司的临时工，主张侨海公司所欠的工资应纳入职工工资范筹，应理解为该条第（一）项职工债权，依法应当优先受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欠原告刘良文工资30700元为职工债权； 二、驳回原告刘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88元，由原告刘良文负担15元，由被告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跃林 审 判 员  卿淑君 人民陪审员  沈志武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田缘缘 书 记 员  李明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四十八条债权人应当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不必申报，由管理人调查后列出清单并予以公示。职工对清单记载有异议的，可以要求管理人更正；管理人不予更正的，职工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