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02民初2674号原告：刘颖飞，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祚穆，广东竹书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荣成市伟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31286660W，住所地威海市荣成市崖西镇大蒿泊村。法定代表人：郝治进。被告：孙树志，男，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被告：中京东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00A3DGP5P61，住所地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齐鲁大道**-8。法定代表人：王德刚。被告：吕俊萍，女，汉族，住威海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告：孙佳霖，男，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志，男，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系孙佳霖之父。被告：陈璐，女，汉族，住新疆昌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志，男，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系陈璐之公公。原告刘颖飞与被告荣成市伟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伟德山公司）、孙树志、中京东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称中京东方公司）、吕俊萍、孙佳霖、陈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由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3日裁定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颖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祚穆、被告孙树志暨被告孙佳霖、陈璐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吕俊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伟德山公司、中京东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颖飞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伟德山公司、孙树志共同赔偿刘颖飞损失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各笔款项支付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2、判令中京东方公司、吕俊萍、孙佳霖在未履行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伟德山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陈璐对伟德山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六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自2015年4月30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刘颖飞陆续向伟德山公司、孙树志及伟德山公司的时任股东、管理人转账投资款合计人民币200万元。2015年10月14日，即刘颖飞现伟德山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投资款项当天，刘颖飞与孙树志签订了《荣成市伟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刘颖飞以现金出资900万元占伟德山公司30%的股份，伟德山公司、孙树志确认第一期实际投资款200万元已到位；刘颖飞成为伟德山公司的股东并至少在签订协议的一个月内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并约定刘颖飞担任伟德山公司的监事。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后，未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刘颖飞未成为伟德山公司的注册股东，且从未担任伟德山公司的监事职务，也从未从伟德山公司处获得分红。经查询，孙树志通过孙佳霖、吕俊萍代持股权的形式担任伟德山公司的实际股东，后经股权转让，伟德山公司现由中京东方公司持有100%的股权。因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失去了履行的可能性，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刘颖飞作为股东应享有的权益受到了侵害。刘颖飞认为，伟德山公司、孙树志在收到刘颖飞的股权转让款后未依约及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合法股权遭受侵害；孙树志作为伟德山公司的实际股东，签署并知悉股份转让协议的内容，对于未及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存在错误；孙佳霖、吕俊萍作为伟德山公司曾经的唯一股东，从未实际认缴过出资，应当在认缴出资3000万范围内对伟德山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中京东方公司从吕俊萍处受让股权时，其作为受让人应当知道孙佳霖、吕俊萍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依据法律规定，中京东方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刘颖飞向伟德山公司支付200万元股本金时，陈璐为伟德山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未安排为刘颖飞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并挪用了该200万元股本金，属于伟德山公司侵权行为的直接责任人，应对伟德山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孙树志辩称：刘颖飞诉状中所称与事实不否，其同意向刘颖飞还款200万元，但是刘颖飞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中自身也存在过错，没有尽到股东义务，所以其不应支付利息。后其在庭审中又表示，因刘颖飞未尽股东义务，故其不同意偿还200万元，并称其现实际尚持有伟德山公司39%的股份，刘颖飞如同意其可将3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吕俊萍辩称：其只是代孙树志持有伟德山公司的100%的股份，并不参加公司的实际运营，也不承担股东义务，故其不应承担责任。孙佳霖辩称：根据伟德山公司的现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29年，该认缴期限尚未届满，故其不应承担责任。陈璐辩称：其系伟德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履行职务行为，要求其对伟德山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伟德山公司、中京东方公司均未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刘颖飞通过其银行账户于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4日、2015年5月11日、2015年5月12日、2015年6月8日、2015年8月5日、2015年8月17日分别向伟德山公司转账20万元、30万元、50万元、50万元、20万元、5万元、5万元。伟德山公司账户《活期存款账户明细查询表》显示，上述七笔转款均备注为股本金。刘颖飞通过其银行账户于2015年9月2日向伟德山公司管理人员朱国红账户转账7560元，于2015年9月11日、2015年9月22日、2015年10月14日分别向伟德山公司管理人员宋新虎转款12440元、3万元、15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00万元。刘颖飞称上述转账的收款账户均系孙树志向其提供。孙树志在庭审中认可前述200万元系刘颖飞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刘颖飞提供签署日期为2015年10月14日《荣成市伟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称《股份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的甲方为孙树志、乙方为刘颖飞、丙方为案外人丁西平，载明经各方友好协商，一致决定就伟德山公司投资及股权变更事宜达成以下共识，于2015年5月22日由各方在威海市签订本协议。主要内容：一、公司宗旨及经营范围：公司名称为伟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业种植技术研发、葡萄种植、销售。二、注册资本：1、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各发起人以现金出资，其中甲方出资1800万元，以现金出资，占注册资本的60%；乙方出资900万元，以现金出资，占注册资本的30%；丙方以农业技术入股，占注册资本的10%。2、第一期实际投资情况（截止到2015年10月30日），甲方出资550万元，乙方出资200万元，丙方出资0元。3、截止到2015年4月30日，甲方实际出资中包括的应付账款由甲方负责支付，甲方应提供各方认可的准确、合法有效的财务报表资料，考虑到甲方实际情况，该部分资金暂由公司代为支付，在2016年12月31日前甲方需还款到公司账户，但因甲方应付账款所产生的利息及法律风险由甲方自行解决。4、上述出资人是股东和董事会的主体，具体工商注册持股人各方可自定，如果出资人不是工商注册持股人则必须提供注册持股人亲笔签署的授权文件。5、除本次到账资金外，其余部分应当由董事会根据发展的需要，决定要求各投资人资金到位时间，各投资人根据董事会的要求同比例提供后续资金。6、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即各方在伟德山公司的股东身份和股权占比即时生效，并同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如果因外部手续或程序等因素影响，应在一个月内办好股权变更手续，但股权占比并不因股权变更手续是否完成而改变。三、董事会构成和决策,略。四、退出机制：1、略。2、2018年5月31日前退出，按照股转债方式退出，公司按照出资人实际出资额回购股份，但按照年利率15%和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利息。3、2018年5月31日后退出，按当期净资产核算价值，并以此技术计算股东权益。等。该协议尾部有孙树志、刘颖飞、案外人丁西平的签名，签署日期为2015年10月14日。孙树志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协议签订时只有其与刘颖飞在该协议上签名，案外人丁西平当时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名，其系在本案中刘颖飞提供该协议时第一次见到案外人丁西平的签名，因其未见到三方均签字的协议，故其一直未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庭审中，孙树志称孙佳霖、吕俊萍均是代其持有伟德山公司的股权，刘颖飞称其在与孙树志签订涉案《股份转让协议》时，孙树志称其为伟德山公司的股东，对于孙树志的股权由他人代持的情况并不知情。前述协议签订后，刘颖飞未被工商登记为伟德山公司的股东，2018年5月23日刘颖飞通过短信方式向孙树志发送《退出协议声明》一份，内容为：甲方孙树志、乙方刘颖飞、丙方丁西平，甲乙丙三方签署《荣成市伟德山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就伟德山公司投资及股权变更事宜达成共识，甲方代表伟德山公司签署协议，乙方按照协议约定按时支付投资款共计200万元整，但甲方在资金使用、股权转让过程中违反相关约定。乙方多次要求甲方履行工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义务及提供财务审计报告等要求，但甲方均拒绝办理相关手续并提供虚假财务数据，对乙方提出的退出协议要求也不予理睬，并在乙方未知情的情况下于2017年9月26日将股权转让给中京东方公司，为此，乙方提出如下声明：1、乙方再次提出退出协议；2、根据协议第四条“退出机制”第2条约定，按照股转债的方式退出，公司按照乙方实际出资200万元整回购股份，并按照年利率15%支付利息，本息共计298万元，甲方需要于2018年6月15日前支付完毕；3、乙方保留追究甲方及伟德山公司法律责任的权利。2018年7月9日，刘颖飞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伟德山公司，要求伟德山公司返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2019年2月22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5民初137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刘颖飞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孙树志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8月14日中京东方公司（甲方）与吕俊萍、孙树志（乙方）签订的合作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为伟德山公司的独资股东，占有100%的股份，自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将其持有的公司股份70%转让给甲方，乙方持股30%。据此证明孙树志仍享有伟德山公司30%的股权，如刘颖飞同意现可将该30%的股权登记到其名下；证据二、孙树志及陈璐银行账户明细、伟德山公司授权陈璐贷款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及陈璐与他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主张其已实际向伟德山公司投入资金416.8万元，但刘颖飞未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投入资金，伟德山公司现经营困难，刘颖飞应承担责任；证据三，伟德山公司与分别与深圳市世纪领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东莞市鑫德源贸易公司签订的《果品销售合作框架协议》、《养生农产品-红密罐销售协议》各一份，主张前述销售协议均是刘颖飞联系签订，因销售协议为履行，给伟德山公司造成损失。李颖飞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另查明，伟德山公司的登记情况如下：2014年9月2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3000万，孙佳霖为个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认缴时间为2019年9月22日；2015年2月2日，法定代表人、投资人（股权）由孙佳霖变更为吕俊萍。2015年8月31日，法定代表人由吕俊萍变更为陈璐。2017年9月12日，股东发起人吕俊萍认缴出资3000万元，变更为中京东方公司认缴出资2100万元，吕俊萍认缴出资900万元。2017年9月26日，股东发起人、投资人（股权）由中京东方公司认缴出资2100万元、吕俊萍认缴出资900万元，变更为中京东方公司认缴3000万元，认缴期限变更为2029年。本院认为，本案中，刘颖飞与孙树志签订的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签订前伟德山公司已注册成立，从双方庭审陈述看，双方签订该协议时均系基于孙树志为伟德山公司的股东而签订，孙树志亦自认其在协议签订时实际持有伟德山公司100%的股权；从协议约定内容看，双方约定刘颖飞以向伟德山公司支付出资款的方式，受让孙树志持有的伟德山公司30%的股权，故刘颖飞与孙树志之间系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签订前，刘颖飞根据孙树志提供的账户将200万元转入伟德山公司及该公司管理人员账户，孙树志在与刘颖飞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亦对该200万元出资款予以确认，因此该200万元应视为刘颖飞向孙树志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的约定，孙树志负有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将其持有的伟德山公司3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刘颖飞名下的义务，但直至2018年5月23日刘颖飞向其短信发送《退出协议声明》时，孙树志仍未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致使刘颖飞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刘颖飞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故刘颖飞与孙树志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自刘颖飞向孙树志短信发送《退出协议声明》之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刘颖飞有权要求返还出资款并支付自付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因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系刘颖飞与孙树志之间签订，刘颖飞将出资款支付给伟德山公司系根据孙树志提供的账户信息进行，故返还出资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孙树志承担，刘颖飞的出资款虽然支付给了伟德山公司，但该公司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具有返还义务。故刘颖飞要求孙树志返还200万元出资款并支付自付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刘颖飞要求伟德山公司对此承担共同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颖飞主张的利息损失，涉案《股份转让协议》中虽约定伟德山公司回购股权时，应按照年利率15%支付出资款占用期间的利息，但本案并不存在公司回购股权的的情形，因此刘颖飞要求孙树志按照年利率15%支付其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颖飞的利息损失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伟德山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故刘颖飞基于伟德山公司承担责任，从而要求中京东方公司、吕俊萍、孙佳霖、陈璐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树志返还刘颖飞出资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56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44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刘颖飞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34元，由孙树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    立人民陪审员 谷  爱  莲人民陪审员 毕  明  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张志伟（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