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3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国昊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63。法定代表人:张玉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洪，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娇玉，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鼎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工业区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0。法定代表人:胡运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冰雯，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慧诗，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国昊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昊公司）与东莞市鼎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国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鼎力公司向国昊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76107.9元及违约金（以276107.9元为计算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鼎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鼎力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国昊公司支付利息17530元；二、驳回国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887.79元、保全费2011.86元，共计4899.65元，国昊公司已预交，由国昊公司负担3353.2元，鼎力公司负担1546.45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800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国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并支持国昊公司全部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鼎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严重损害了国昊公司的合法权益。一、本案货款总金额应为1800984元，法院认定为176623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国昊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份对账单中2017年12月29日送货的这一笔货款总金额应为70200元，有相应的送货单及采购订单相对应，但对账单上误记载成35100元。所以鼎力公司在进行对账确认的时候书写的结算金额1766235元是按照35100元来进行结算的。即鼎力公司结算的时候漏算了一笔35100元的货款。实际上双方对账的本案货款总金额应为1800984元；2.国昊公司之前在起诉状中主张本案货款总金额为1766235元是按照鼎力公司在对账单上书写的结算金额主张，并未发现鼎力公司漏算了一笔货款的事实，但后来经过核对发现该事实后，在一审庭审中立即向法官说明并主张将本案货款总金额更改为1800984元；3.本案货款总金额为1800984元，有相应的对账单、送货单及采购订单予以佐证。至于为何对账单上手写的结算金额和起诉状中主张货款总金额为1766235元国昊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向法官说明，并于庭后提交代理词说明。本案货款总金额为1800984元，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该对账单的货款金额认定为1800984元没有依据，完全无视送货单、采购订单，一审判决完全无视客观事实，损害了国昊公司的合法权益，是明显错误的。二、法院认定案外167711.77元货款的应付款时间为双方对账的时间属适用法律错误，实际案外167711.77元货款应付款时间为鼎力公司签收送货单之日起三十日内。1.国昊公司提交的案外167711.77元货款有对应的对账单、送货单、采购合同。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付款方式为预付定金30%，余款验收合格一个月内付清。所以案外167711.77元货款的付款时间应按照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确定，而并非双方对账的时间。案外货款的对账只是对鼎力公司应该付款的货款数额进行再次结算确认，而并非货款的应付款时间；2.国昊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主张鼎力公司在对账时应付款针对的案涉货款的付款时间，而非案外167711.77元货款的付款时间。案涉货款没有对应的采购合同，也没有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所以国昊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应付款时间为双方对账时间。但案外167711.77元货款对应的采购合同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在合同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无需再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确定付款时间；3.案外167711.77元货款应付款时间为鼎力公司签收货物之日起三十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双方采购合同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鼎力公司在送货单上签收之日视为鼎力公司已经验收货物合格。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案外167711.77元货款应付款时间为鼎力公司签收的货物之日起三十日。三、鼎力公司支付1766235元货款中有134711.77元并非支付案涉货款，而是支付案外货款。实际鼎力公司仍应向国昊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共169460.77元。1.案外167711.77元的货款中134711.77元货款的送货及签收时间为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期间，案涉货款送货时间为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对账时间为2018年5月10日。案外134711.77元货款送货及签收时间早于案涉货款的送货及签收时间，其支付货款的时间也远远早于案涉货款的支付时间；2.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案涉货款先于2017年3月至11月份货款的到期时间，完全无视本案事实；3.本案付款凭证没有注明支付的为哪一笔货款，无法证明其支付的全部是清偿本案的货款，双方尚有其他业务往来，且在国昊公司支付款项时也已到期，完全符合支付条件；鼎力公司的付款凭证并没有注明每笔款项支付的对应货款，国昊公司作为收款方有理由和权利相信其支付的可以为任何一笔货款；双方在微信对账中确认的是所欠金额，也并没有注明是欠的哪一笔款的金额；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国昊公司无论以任何一笔业务维权起诉，鼎力公司均可以作为案涉付款凭证作为已经付款为由拒付，国昊公司将不得不将所有的业务全部起诉一遍才能确定鼎力公司哪一笔款项没有支付，其维权成本太高，不符合法律的效率性要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并支持国昊公司的全部诉求。鼎力公司答辩称：第一，国昊公司是依据双方2018年8月16日签字确认的1766235元货款对账单进行起诉，该对账单是双方经行核对后签字确认，且国昊公司也在一审起诉状中亦确认所欠货款为1766235元，现国昊公司提出该对账单货款金额为1800984元没有依据。针对1766235元该笔货款一审庭审时确认鼎力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付清；第二，案涉货款发生在案外货款前，鼎力公司支付货款是支付最先对账且未支付完毕的货款。截止至2019年10月17日，鼎力公司已向国昊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766235元，与对账单对账金额一致，因此针对本案货款鼎力公司已经完全支付；第三，国昊公司提出案外货款的应付时间，鼎力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进行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国昊公司的上诉请求。宣判后，鼎力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利息部分，依法改判鼎力公司无需向国昊公司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国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国昊公司主张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鼎力公司无需向国昊公司支付。一、对于国昊公司主张的利息，鼎力公司认为无需支付。鼎力公司和国昊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以及相应的对账单均没有约定违约责任，逾期付款利息更无从谈起，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鼎力公司支付利息错误，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时间是错误的。1.对账单上显示供应商确认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客户确认日期处空白，但在对账单有右下角鼎力公司的财务人员兰维维签字确认的日期为8/16，对账单是由供应商和客户双方签字确认方算对账完成，即双方对账完成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2.对账单上的付款条件为月结30天，并非一审法院认为对账时（2018年5月10日）即视为货款已到期。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也是错误的。根据上述第二点可知，一审法院认定的付款时间是错误的，故利息的计算也是错误的。综上，鼎力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公正判决。国昊公司答辩称：国昊公司认为驳回鼎力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鼎力公司延迟付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鼎力公司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交付货物之后30天予以付款，即便按照鼎力公司的说法，其付款义务在对账之后，鼎力公司也没有按期履行；2.所谓的对账并不是鼎力公司作为付款的起算时间点，只是对鼎力公司所欠国昊公司的货款进行确认，双方约定的月结30天，指的是交货之后30天予以付款，结清货款，鼎力公司认为以对账时间作为起算点没有合同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国昊公司、鼎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国昊公司、鼎力公司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和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国昊公司诉求的货款金额如何认定；2.案涉的货款利息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人分析如下：对焦点一。国昊公司与鼎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国昊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处理的是双方于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的货款。该期间交易的货款双方曾于2018年5月10日对账，国昊公司确认总金额为1766235元。国昊公司上诉认为该对账单有误，总额应为1800984元，对此解释为2018年3月20日送货批SMT叠送板一体机有2台，金额为70200元，为此提供送货单佐证，证明鼎力公司收到2台机器。对此，本院查核了对账单的内容，确实国昊公司在对账时存在出错，将2台的SMT叠送板一体机金额为70200元记计为35100元。因此，本院认为2018年5月10日对账的未付货款应为1800984元。鼎力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共支付了1766235元的货款给国昊公司，国昊公司对收到该款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已付的货款1766235元是支付2018年5月10日对账单的货款还是案外货款问题，因国昊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1766235元是支付案外的货款，本院认定鼎力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共支付的1766235元是支付2018年5月10日对账单的货款（即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3月20日期间交易的货款）。对该期间交易的货款，本院经计算，鼎力公司还余1800984元-1766235元=35100元未向国昊公司支付。国昊公司上诉认为鼎力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至2019年10月17日期间共支付的1766235元中有167711.77元是支付案件的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二。案涉的货款因双方在采购合同约定预付定金40%，余货款验收合格一个月付清，现双方未能举证证明货物何时验收合格，且双方于2018年5月10日进行了对账，一审法院以2018年5月10日作为案涉货物应支付时间并无不当。经查核，一审法院结合鼎力公司的付款时间及国昊公司的请求，认为国昊公司诉求的货款逾期付款利息应分段计算并无不当。对于1766235元逾期付款的利息金额问题，一审认定为1753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一审法院已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对于未付货款35100元的逾期付利息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从2018年5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止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1.5倍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国昊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鼎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号民初280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号民初280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东莞市鼎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国昊电子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1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1766235元逾期付款分段计得的利息共17530元，35100元逾期付款的利息从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1.5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东莞市国昊电子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2887.79元、保全费2011.86元，共计4899.65元，东莞市国昊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国昊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353.2元，东莞市鼎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46.4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50.87元（其中东莞市国昊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5512.62元、东莞市鼎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238.25元），由东莞市国昊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512.62元，由东莞市鼎力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38.25元。上述费用案涉当事人均预交，法院不予退回，由当事人迳行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亮审判员  黎淑娴审判员  刘冬虹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梁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