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凯凯，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吉亚，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龙兴，无锡市梁溪区慧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珂，男，198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娇，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领路人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中山东路169号126室。法定代表人：于业树。上诉人蔡凯凯因与被上诉人杨珂、苏州领路人汽车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路人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4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凯凯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蔡凯凯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杨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杨珂与领路人公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与蔡凯凯无任何关联。首先，蔡凯凯处签名为打印的，并不是蔡凯凯本人签字；其次，案涉汽车为平行进口汽车，需要特殊销售资质的销售商才能销售交易，而蔡凯凯并不具有相应资质；3、案涉汽车是领路人公司从第三方天津兴霖腾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具体款项也是杨珂将钱款交付给领路人公司，领路人公司再交付给天津兴霖腾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二、委托合同是受托人以委托人的名义处理委托事务。纵观整个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无论蔡凯凯，还是领路人公司均没有以杨珂的名义进行交易，而是各自以自己的名义与买卖合同相对方进行直接交易，所以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是委托合同关系，而应该是买卖合同关系。三、一审法院判决蔡凯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蔡凯凯全部履行还款义务，那后期如何向领路人公司主张权利，如何向天津兴霖腾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杨珂辩称：要求维持原判。领路人公司未做答辩。杨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珂在2018年1月9日与蔡凯凯、领路人公司签订的《汽车购买委托代理协议》，蔡凯凯、领路人公司向杨珂一次性返还购车款共计人民币39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购车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蔡凯凯、领路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杨珂与蔡凯凯、领路人公司签订《汽车购买委托代理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份，该份《协议》的所有内容及当事人名称均为打印而成，盖有领路人公司合同专用章。《协议》抬头部分载明：甲方（受委托方）：蔡凯凯（领路人公司），乙方（委托方）：杨珂（御果金融信息服务（上海）有限公司）。主要内容为：一、双方同意乙方委托甲方进行汽车销售居间业务，车辆品名：奔驰、型号：G5004*4、车架号：7736、价款395万元、颜色：外白内黑。二、预计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前。三、付款方式：乙方于2018年1月9日付定金53万元，尾款342万元由乙方委托甲方代为收转入品牌供货商处或由乙方直接汇入品牌经销商处。全额到账，乙方验车合格，甲方将车辆转移交给乙方。四、乙方上牌前，由甲方向供应商催讨相关上牌手续，发票由供应商直接开给用户，开票金额由供应商直接根据厂家规定核定开具。五、乙方委托甲方上牌的，上牌费用：选牌、保险、购置附加税、车船税等由乙方承担。代理费由甲乙双方根据情况商定。……附件部分载明：3C手续（发票、关单、商检单、一次性证书，落客户一手户，手续随车），北区交车，定金53万元，余款等验车无误后一次性付清，手续基本在交车后交付，现车随时交付，预计提车时间2018年1月15日。合同尾部受委托方处打印有蔡凯凯名字并加盖领路人公司印章，委托方处打印有杨珂的名字。对于该份《协议》为何为打印件，蔡凯凯解释，杨珂与领路人公司并无任何联系方式，该份《协议》是领路人公司盖章后由其通过微信发给杨珂，当时其和杨珂刚在天津看完车，因为其是中间的实施人，故其认为该《协议》上打印有其的名字也很正常。其亦并非领路人公司的员工。一审另查明，自2018年1月3日至2019年6月期间，杨珂与蔡凯凯通过微信就购买案涉车辆相关事项进行沟通。主要内容如下：杨珂称：“发的神秘白，什么价格”，蔡凯凯称：“我来问下，普通白色，现在我拿下来380左右。价格明天我来核实清楚，应该很好”。……蔡凯凯称：“你看着给点辛苦费，反正我负责4*4（案涉车辆），我办事还是很靠谱的，赶紧给我打定金”。……蔡凯凯称：“收到了，已经到账，还是我办事靠谱”，“我让公司给你出合同吧，其他定金就打公司账户，就是上次宝马760你转过去的那个账户”。杨珂称：“先打到你公司，然后你们打过去是吧”，蔡凯凯称：“是的，合同金额出多少，你说了算，反正我差不多393（万元）的成本”，杨珂称：“那395（万元）”，蔡凯凯称：“行，以后介绍我生意就行了”，“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人找我买4*4的原因了，价格能便宜，事情能办妥，中间的细节我们财务处理”。……蔡凯凯于2019年1月18日称：“收齐G5004*4车款395万”。之后，自2018年1月18日至2019年6月份，杨珂一直催促蔡凯凯交车，蔡凯凯并未交车。一审还查明，杨珂于2018年1月5日向蔡凯凯转账支付13万元，于2018年1月10日向领路人公司账户转账支付40万元，于2018年1月15日向蔡凯凯转账支付30万元，于2018年1月17日向领路人公司转账支付80万元，于2018年1月17日委托华培红向领路人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于2018年1月18日向领路人公司转账支付32万元，以上共计395万元。另，因领路人公司下落不明无法送达，故一审法院向领路人公司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公告登报日为2019年8月22日，送达日为2019年10月21日。以上事实，由杨珂提供的《汽车购买委托代理协议》、银行交易流水、《购车借款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庭审中，蔡凯凯称，其之前帮杨珂购买过一辆宝马M760平行进口车，也是通过领路人公司，车辆价格有相应优惠，杨珂向其支付过相应报酬。后，杨珂又想购买一辆平行进口车，便与其联系，因领路人公司有货源及购买渠道，其就又将杨珂介绍至领路人公司处，杨珂与领路人公司约定了车辆的价格，其只是作为中间的实施人，并未获利很多。其当时还带杨珂去天津兴霖腾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看过案涉车辆，杨珂向其付款后，其就将收到的43万元全部转给天津兴霖腾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曲振兴了。后来其听说，杨珂在该领路人公司的车款被人挪用了，其即从天津回苏州并让杨珂报警。目前该车辆还在曲振兴处，因我方未付清款项，故曲振兴算我方违约，也不退回已经收到了43万元车款了。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领路人公司向上海宝诚中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210万元的银行交易流水、购买方为领路人公司的宝马M760车辆上海增值税发票、缴款人为杨珂的无锡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蔡凯凯称，杨珂与其之间曾有过联系，所购买的宝马M760车辆来自于领路人公司，领路人公司协助杨珂办理了车辆的上牌手续。2、一份乙方（购买方）为天津兴霖腾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代理购车协议代理购车协议打印件，其中载明车辆型号G5004*4。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两份、平安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一份，载明：蔡凯凯于2018年1月10日、2018年1月15日分别向曲振兴转账8万元、30万元；黄晓于2018年1月11日向曲振兴转账5万元。其称，其已将杨珂汇款的43万元汇入天津兴霖腾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并未截留款项或者获利。合同相对方就是天津兴霖腾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领路人公司。经质证，杨珂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宝马M760车辆购买事宜亦由蔡凯凯全权主导操作，且从该证据可见，蔡凯凯是从事委托购车中的专业人士，蔡凯凯、领路人公司长期作为受托整体代理他人进行购车。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杨珂提供的微信记录、蔡凯凯、领路人公司之前为杨珂购车之情形及双方的陈述反映，因蔡凯凯、领路人公司可通过渠道拿到优惠价格的涉案车辆，且已成功为杨珂购买一辆平行进口车的基础上，杨珂基于信任蔡凯凯、领路人公司有购买的优惠途径而再次进行交易。本案中，杨珂直接与蔡凯凯协商车辆型号、价款，共同实地看车，由蔡凯凯负责与杨珂签订《汽车购买委托代理协议》事宜，并提供自己及领路人公司账号代收代付相应车款及接受杨珂的相应报酬。蔡凯凯并非领路人公司的员工，而由蔡凯凯交给杨珂的《汽车购买委托代理协议》所载明的受托方为蔡凯凯和领路人公司。综合双方间的合同、协商内容及合同具体履行、款项支付，结合蔡凯凯和领路人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各自分工、合作，应认定系蔡凯凯和领路人公司共同接受了杨珂的委托以其了解的途径以优惠价格购买案涉车辆，一审法院认定杨珂与蔡凯凯、领路人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蔡凯凯所作其只是介绍人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故杨珂要求解除与蔡凯凯、领路人公司之间的《汽车购买委托代理协议》，于法有据。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上述协议于2019年10月21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蔡凯凯指示杨珂将绝大部分款项汇入领路人公司账户，而对该账户中款项使用的安全性其和领路人公司没有采取合理的防范措施，因受托人即蔡凯凯和领路人公司的过错导致未完成杨珂的委托事项，杨珂付清所有车款后无法提车，车款亦不能退回，故蔡凯凯、领路人公司应共同返还杨珂购车款395万元及相应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290433.2元，以及以39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珂与蔡凯凯、领路人公司于2018年1月9日签订的《汽车购买委托代理协议》于2019年10月21日解除；二、蔡凯凯、领路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杨珂返还购车款39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损失290433.2元，以及以39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4046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人民币46064元，由蔡凯凯、领路人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杨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陈述，杨珂直接与蔡凯凯协商车辆型号、价款，共同实地看车，由蔡凯凯负责与杨珂签订《汽车购买委托代理协议》事宜，并提供自己及领路人公司账号代收代付相应车款及接受杨珂的相应报酬。协议中蔡凯凯的签名虽然是打印的，但蔡凯凯称协议是领路人公司盖章后其通过微信发给杨珂，表明其对自己作为合同相对人是知情并同意的。根据协议内容，蔡凯凯与领路人公司共同接受杨珂的委托购买涉案车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至于领路人公司对外以自己名义与案外人天津兴霖腾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代理购车协议，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此属于间接代理，不影响其与杨珂之间的委托关系。蔡凯凯上诉认为杨珂与领路人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杨珂按照蔡凯凯的指示将绝大部分款项汇入领路人公司账户，该款后来遭他人挪用导致杨珂付清全部购车款后无法提车，车款也不能退回，蔡凯凯、领路人公司对此负有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蔡凯凯、领路人公司应当共同返还杨珂购车款395万元及相应逾期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蔡凯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64元，由蔡凯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小   安审 判 员  冯   月   青审 判 员  李   晓   琼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姚栋财书记员李寅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