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1民初2329号 原告：厦门市尧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灌口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家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步雄，男，196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告：吴仙凤，男，198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群，福建壶兰（仙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市尧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尧鼎机械公司”）与被告吴步雄、吴仙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厦门尧鼎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斌、被告吴步雄、吴仙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新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厦门尧鼎机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货款本金974376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从每期货款到期之日起按照日万分之八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1月29日为人民币465115.19元）；2、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13949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厦门尧鼎机械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确认整机编号CXG00825AEL1C0750设备归原告所有；2、请求判令被告吴步雄、吴仙凤共同支付使用费人民币1393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吴步雄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编号为YD2013-10-25《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吴步雄向原告购买一台型号为XG825LC的厦工牌挖掘机，价值人民币927402元（合同第一条），因吴步雄选择分期付款，首付款人民币70000元，余款及利息人民币974376元，共需支付人民币1044376元，吴步雄应于每月还款人民币27066元，全部款项应于2016年10月25日前支付完毕（合同第二条）。合同还约定若吴步雄违约则应按照预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合同第十一条），吴步雄还应承担违约导致原告采取法律诉讼及其他行动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合同第十二条）。上述合同签订后，吴步雄未能如期支付每期款项，经多次催缴后，2015年12月15日被告吴仙凤与原告签订《还款计划协议书》，承诺为吴步雄上述款项承担担保责任，并约定还款日期，但计划书签订后吴仙凤及吴步雄仍未能支付任何一期货款。为此，原告多次联系两被告要求其支付相应款项，但两被告均予以拒绝，后来直接变更联系方式导致原告无法联系到两被告。吴仙凤系吴步雄侄子，本案案涉合同《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为吴仙凤2013年10月25日代吴步雄签订，吴步雄支付部分购机款，但吴步雄迟迟未提供其委托吴仙凤签订合同之委托，为进一步查明本案吴步雄委托吴仙凤签订案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故原告本案在起诉之初即以吴步雄、吴仙凤为共同被告，由两被告自行举证两者关系。现本案经过管辖权异议后，吴步雄、吴仙凤已经在相关文件中自认以上事实，吴步雄明确追认案涉合同对其产生效力，且考虑到尧鼎公司已经回收设备，为避免后续诉累，尧鼎公司特申请行使《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所有权保留权利，并按照吴步雄使用设备时间向吴步雄主张使用费及相关损失。 吴步雄辩称：1、被告吴步雄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讼争买卖合同吴步雄并不知情，也与吴步雄无关。2、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付款计划表、工程机械设备交接验收单及还款计划协议书，上面的笔迹并非被告吴步雄所写，请法庭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原告对吴步雄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吴仙凤辩称：1、被告吴仙凤已经通过各种方式实际支付给原告270500元的分期款；2、原告已经于2016年12月30日将案涉的挖掘机取回，应该对该标的物的价格按照当时的价格进行价格鉴定。3、根据《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该标的物应当出售，所得价款用于偿付原告，如有剩余，退还被告，不足部分，由被告承担，原告没有举证尚有不足的款项需要支付。所以，本案尚不具备起诉条件。请法庭依法查清事实，驳回原告对吴仙凤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另外，2015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了《还款计划书》，所以在2015年12月15日之前的债务双方已经做了新的安排，不适用《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第11条约定，原告的诉求从2013年开始计算，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 厦门尧鼎机械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还款计划协议书》《身份证复印件》《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汇款单》《民事上诉状》及《0750设备付款统计》、明细查询等证据；吴步雄未提交证据；吴仙凤提交了《租赁合同》《朱连生银行流水单》《朱连生身份证复印件》《收据》等证据。原、被告代理人并做当庭陈述。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相关证据的质证及认证意见，本院将在判决书的说理部分围绕对争点的分析进行阐述。对于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及与本案争点无关的证据，均已在卷佐证，本院不再一一赘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0月25日，厦门尧鼎机械公司作为甲方与签名为吴步雄的乙方签订编号为YD2013－10－25《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乙方以分期付款方式向厦门尧鼎机械公司购买一台整机编号为CXG00825AEL1C0750的厦工牌挖掘机，价格927402元。首付款70000元，余款及利息共计974376元，乙方于2013年11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止付清，每期还款27066元。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挖掘机的所有权在乙方付清全部货款之前由甲方保留；待乙方付清全部货款时，该挖掘机的所有权自动转移给乙方。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无须通知乙方，直接有权终止本合同，收回工程机械，并要求乙方结清所有欠款，赔偿损失。在收回工程机械满十天内，乙方还不能支付所欠工程机械款和各种税费时，甲方有权按评估价出售，所得价款用于偿付乙方所欠甲方工程机械款、各种税费和由此支出的所有费用。如有剩余，退还给乙方，不足部分，仍由乙方承担。（5）乙方变更联系方式，15天内未通知甲方且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机械款的；（7）乙方发生重大变故，致使合同难以履行的或其他严重影响甲方权益的行为。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若乙方逾期违约，则应按照逾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八计算，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若乙方逾期超过30天未付清款项，甲方有权通过GPS作停机处理；若逾期超过2个月未付清任何一期款项时，甲方有权收回乙方所购买的挖掘机整机，并按每月人民币肆万伍仟元（45000）的标准计算乙方使用期间的使用费。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如因乙方违约而导致甲方采取法律诉讼以及其他行动，由此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保全费、运输费等）应由乙方承担。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代理人均确认《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吴步雄的签名为吴仙凤代签。 2015年12月15日，厦门尧鼎机械公司作为甲方与记载吴步雄、吴仙凤分别为乙方、丙方签订《还款计划协议书》，协议约定：截止于2015年12月15日，乙方尚欠甲方逾期分期款537216元，逾期罚息31650.45元，未到期分期款270660元，乙方承诺分期偿还上述款项，即在2016年1月30日前还款50000元，自2016年5月15日起每月还款25000元，在2018年10月15日前将原合同款项全部还清。协议书第六条并约定：如本协议无效或被撤销，则乙方仍继续按原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履行义务。厦门尧鼎机械公司在《还款计划协议书》落款甲方处盖章，吴步雄未在乙方处签名，吴仙凤在丙方处签名。 另查明，2016年12月30日，厦门尧鼎机械公司收到吴仙凤归还的案涉挖掘机。 原、被告诉称、辩称的其他事实，于本案审理无涉，不再一一查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吴步雄是否为案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2.案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相关当事方应当向厦门尧鼎机械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当以何标准计算，金额为多少？围绕前述争点，本院分析如下： 一、吴步雄是否为案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合同主体？ 厦门尧鼎机械公司认为，吴步雄在对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206民初4957号民事裁定书不服提出的民事上诉状中已经自认其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主体，结合吴步雄在案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签订后实际存在的付款行为，应认定其知悉合同的签订事宜并对合同进行了确认或追认。 吴步雄认为，民事上诉状的记载并不能构成吴步雄的自认，吴步雄也从未支付过案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的款项。 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是该规定第八条第二款同时也规定，自认的事实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本案中，虽然吴步雄在管辖权民事上诉状中陈述其与厦门尧鼎机械公司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但是原被告双方代理人均确认《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吴步雄的签名为吴仙凤代签。另外，厦门尧鼎机械公司提交的《明细查询》中虽体现吴步雄转款75000元的事实，但是吴步雄否认该转款是支付案涉设备的款项。鉴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的买卖合同关系，厦门尧鼎机械公司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吴步雄在案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签订后存在付款行为。因此，吴步雄在管辖权民事上诉状中关于其为合同签订主体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吴步雄并未对《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进行追认，《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对吴步雄不发生效力。由于吴仙凤代吴步雄签订案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行为未被追认，厦门尧鼎机械公司有权请求吴仙凤履行案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 （二）吴仙凤应当向厦门尧鼎机械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当以何标准计算，金额为多少？ 厦门尧鼎机械公司认为，由于吴步雄没有对案涉《还款计划协议书》进行确认，案涉《还款计划协议书》并未生效，因此应当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约定确定吴仙凤应当支付的款项。 吴步雄认为，《还款计划协议书》有效，应当以《还款计划协议书》确定吴仙凤的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还款计划协议书》载明的当事方为厦门尧鼎机械公司和吴步雄，吴仙凤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吴步雄未对《分期付款买卖合同》进行追认且未在《还款计划协议书》落款处签名的情况下，《还款计划协议书》并未发生效力。在此情况下应当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约定确定吴仙凤的还款责任。 《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若吴仙凤逾期超过2个月未付清任何一期款项时，厦门尧鼎机械公司有权收回挖掘机整机，并按每月45000元的标准计算使用期间的使用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确认的2016年12月30日吴仙凤已将案涉挖掘机归还厦门尧鼎机械公司的事实，吴仙凤逾期付款已经超过2个月，在此情况下，厦门尧鼎机械公司收回案涉设备并主张吴仙凤支付设备使用期间的使用费有合同依据。 关于使用费的计算标准，因该条是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使用费的计算标准应视为双方对违约金标准的约定。厦门尧鼎机械公司认为，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双方的真实表示，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双方没有异议，不存在使用费标准过高的问题。吴仙凤认为，使用费标准约定过高，请求予以调减。 本院认为，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依以上标准进行衡量，涉案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确存过高情形，应当进行相应调整。对于调整幅度，本院认为，吴仙凤提交的与案外人朱连生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案涉设备的每月租金为25000元，如果设备使用中发生故障或其他原因无法使用，赔偿标准为每月20000元。结合厦门尧鼎机械公司与吴步雄在(2017)闽0211民初3782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法院查明认定的租金标准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定调整使用费标准为每月16000元。《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交付设备时间为2013年10月28日前，吴仙凤归还案涉设备的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据此，吴仙凤使用案涉设备的时间为38个月，应支付的使用费总额为608000元。 吴仙凤答辩主张已经向厦门尧鼎机械公司支付270500元的分期款，但是其提交的《租赁合同》和银行流水仅能证明2015年5月至2016年12月转入吴斌账户款项总额120000元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吴斌的账户为厦门尧鼎机械公司的指定账户，且厦门尧鼎机械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关于剩余其他款项的支付，吴仙凤也无法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吴仙凤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上述款项270500元。厦门尧鼎机械公司虽然自认吴步雄已经支付226500元，但是该款项并非吴仙凤所支付，因此，吴仙凤应当向厦门尧鼎机械公司支付的款项为608000元。 综上，吴步雄并非本案案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的当事方，案涉《分期付款买卖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应当由吴仙凤承担。吴仙凤未依约支付款项，已经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用13949元，属于必要支出，依合同约定应计入违约损失，由违约方承担。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整机编号为CXG00825AEL1C0750、发动机号为311851的厦工牌挖掘机归原告厦门市尧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所有； 二、被告吴仙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厦门市尧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使用费608000元； 三、被告吴仙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厦门市尧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3949元； 四、驳回原告厦门市尧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7467元，减半收取8733.5元，由被告吴仙凤负担3773元，由原告厦门市尧鼎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960.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潘辉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超岚 书 记 员 杨巧雯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 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 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法官提醒：《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