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南明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二段**青年城****楼****。 法定代表人：肖广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颖聪，男，197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忠海，男，汉族，1967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茂君，女，汉族，1968年5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南充市顺庆区锦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四川中南明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明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忠海、寇茂君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南明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汪忠海、寇茂君就逾期交房责任的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并驳回其诉请，改判上诉人就逾期交房已付违约金应予以扣除；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汪忠海、寇茂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汪忠海、寇茂君实际诉讼时效的天数错误，应予以纠正。合同第十一条中明确了2015年12月30日前交房，故中南明大公司认为，汪忠海、寇茂君在2016年1月1日就应该知道其收房权利受到了侵害，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其向人民法院主张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诉讼时效应到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十三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履行期限是实际交房30日内，这与汪忠海、寇茂君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是两个完全独立的诉求，不应作为一个整体来裁判。故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日期有误，应予以纠正。汪忠海、寇茂君与中南明大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于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赔付有明确的约定，且该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将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增加至日万分之零点五，有悖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约定。况且，中南明大公司已向汪忠海、寇茂君支付了124元逾期交房违约金，应在本次诉讼中扣除。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中南明大公司的上诉请求。 汪忠海、寇茂君辩称：一、一审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及诉讼时效起算点的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二、陈小瑜、明春两案判决逾期交房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零点五，是因为一审已经查明其二人始终未实际收房，合同约定的标准远低于其受到的损失而作的调整。三、中南明大公司的陈述不实。一审法院对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以实际收房时间为界，以合同约定的已付房款的日万分之0.1为标准计算的，而非中南明大公司所称的一审法院将逾期交房违约金增加至日万分之0.1。四、购房人已领取的中南明大公司所称的交房滞纳金不应抵扣逾期交房违约金，因为中南明大公司提交的证据未载明该款项系交房滞纳金。综上，一审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判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 汪忠海、寇茂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南明大公司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一条和第十五条约定，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6,077元（计算方式：以日万分之0.5为标准计算，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月2日，之后的违约金每半年支付一次，直至达到法定和约定的交房条件为止）；2.判令中南明大公司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条第（二）款约定，支付逾期办理初始登记违约金21,017元（违约金计算时间从约定办理初始登记的2017年1月2日起至实际取得权属证明之日止，本次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之后的违约金每半年支付一次，直到取得初始权属证明之日止）；３.判令中南明大公司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十条第（三）款约定，支付逾期办理转移登记违约金21,017元（违约金计算时间从商品房交付之日起365日内至实际取得所有权之日止，本次违约金暂计算从2017年1月2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以后的违约金每半年支付一次，直到取得转移登记权属所有权证书之日止）；以上1至3项合计主张赔偿金额合计48,112元；４.判令中南明大公司立即协助汪忠海、寇茂君办理房屋所有权证；5.本案诉讼费由中南明大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0日，汪忠海、寇茂君（买受人）与中南明大公司（出卖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汪忠海、寇茂君购买由中南明大公司开发的位于南充市顺庆区××路××段××号××幢××单元××层××号房屋，房屋总价款为495695元。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交付条件”为：（一）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12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二）交付时应符合以下所列条件：该商品房为住宅的，出卖人还应当提供《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使用说明书》。该商品房已取得规划验收批准文件和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南充市房地产测绘所出具的该商品房面积实测技术报告书。该合同第十三条约定“逾期交房责任”为：除不可抗力外，中南明大公司未按第十一条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将商品房交付买受人的，按照以下方式处理：逾期在90日之内，自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0.1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15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90日后，买受人有权退房。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0.1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15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第二十条第（二）款约定“初始登记”为：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1月1日前取得该商品房所在楼栋的权属证明。因出卖人责任未取得的，双方同意按“逾期后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买受人不退房”处理。第二十条第三款约定“转移登记”为：商品房交付使用后，双方共同向权属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未能在商品房交付之日起365日内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双方同意按以下方式处理：逾期后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款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买受人不退房。合同签订后，汪忠海、寇茂君向中南明大公司付清了购房款。中南明大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向汪忠海、寇茂君交付房屋。2016年4月7日，南充市房地产测绘所出具了房屋面积测绘报告。庭审中，汪忠海、寇茂君陈述实际交房时间为2016年2月1日。中南明大公司提交的交房滞纳金明细表显示汪忠海、寇茂君于2016年2月1日实际接房。中南明大公司提交的滞纳金领取表显示汪忠海、寇茂君已领取滞纳金124元。2019年1月2日，泰合青年城二区1-4号楼（不包含地下室）取得了南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竣工验收备案书》，该备案书中竣工验收备案文件中包含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竣工验收报批审查意见、《住宅质量保证书》和《住宅质量使用说明书》等。该房屋截止到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未能办理初始登记及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中南明大公司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怎样认定中南明大公司应承担的“逾期交房责任”；（三）怎样认定中南明大公司应承担的逾期办理初始登记违约金和逾期办理转移登记违约金；（四）是否应该判令中南明大公司立即协助汪忠海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关于争议焦点（一）：合同第十三条约定“逾期交房责任”为逾期超过90日内，交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0.1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15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时效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实际交房前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给付期限为实际交房90日内，故逾期交房违约金诉讼时效的计算起点应自商品房实际交房之日起15日后开始计算，因中南明大公司对实际交付房屋的时间负有举证义务，在中南明大公司未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实际交房时间应以中南明大公司陈述的2016年2月1日为准。诉讼时效计算起点应为2016年2月1日起15日后即2016年2月16日，中南明大公司向本院递交诉状的时间是2019年6月11日，故2016年6月11日前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2016年6月12日起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中南明大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房屋，故对中南明大公司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予以支持。房屋交付后虽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但中南明大公司于实际接受房屋后开始获益，中南明大公司未对其所受损失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不明显低于其所受损失，故对中南明大公司关于调整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中南明大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即每日万分之0.1向中南明大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逾期违约金的计算截止时间，因案涉房屋所在楼栋于2019年1月2日已取得了建设部门出具的《竣工验收备案书》并具备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其他交付条件，故逾期交房违约金应计算至2019年1月2日。因此，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为：4,634.75元=（495,695元×0.001%×935天），中南明大公司已领取的滞纳金119元系中南明大公司对超过诉讼时效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自愿履行，不予抵扣。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南明大公司主张的逾期办理初始登记违约金和逾期办理转移登记违约金，都是从2017年1月1日起开始起算。因两项违约金起始时间相同，指向主要是中南明大公司作为买受人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而造成损失，应将两项违约金作为一个整体，视为当事人对逾期办证违约责任的约定。依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中南明大公司应当在2017年1月1日前办理房屋初始登记及并协助中南明大公司取得房屋权属证书，但至今近三年时间仍未果，按合同约定中南明大公司承担房款总价万分之三计算的固定违约金，明显过低。为平衡双方权利义务，按日万分之0.5计算违约金较为妥当。故中南明大公司截止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日2020年5月9日逾期办证违约金为30,361.32元=（495,695元×0.005%×1,225天）。若中南明大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日后存在违约行为，中南明大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尚未取得初始登记和竣工备案表等，中南明大公司立即协助汪忠海、寇茂君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规定，对汪忠海、寇茂君主张中南明大公司立即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汪忠海、寇茂君可待初始登记完成后另行请求出卖人协助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南明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汪忠海、寇茂君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4,634.75元；二、中南明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汪忠海、寇茂君支付截止2020年5月9日的逾期办证违约金30,361.32元；三、驳回汪忠海、寇茂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元，由汪忠海、寇茂君负担150元，中南明大公司负担351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中，中南明大公司认可因案涉房屋所在的土地被司法查封，该房屋尚未办理初始登记。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汪忠海、寇茂君起诉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计算应当适用什么标准？三、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计算应当适用什么标准？四、中南明大公司已向汪忠海、寇茂君支付的滞纳金是否应当从中南明大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中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一。因汪忠海、寇茂君与中南明大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逾期交房违约金按日计算，该违约金依法应当从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按日分别计算至违约行为终止之日止，故应认定每日的违约金均存在一个诉讼时效期间。同时，因双方又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实际交房前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的给付期限为实际交房30日内，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交房前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时效自该房屋实际交付后30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案涉房屋的实际交付时间为2016年2月1日，故该违约金诉讼时效的起点应为2016年3月2日。汪忠海、寇茂君向一审法院递交诉状的时间是2019年6月11日，故2016年6月11日以前产生的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逾期交房责任”为中南明大公司未按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期限”和“条件”将该商品房交付给汪忠海、寇茂君，汪忠海、寇茂君有权要求中南明大公司按日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0.1的违约金，即：1．如果中南明大公司未按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期限（2015年12月30日前）向汪忠海、寇茂君交付该房屋，应当向汪忠海、寇茂君支付相应的违约金；2．如果中南明大公司未按该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条件向汪忠海、寇茂君交付该房屋，即使该房屋已实际交付，也应当向汪忠海、寇茂君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对前述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约定为每日按全部已付款的万分之0.1计算。中南明大公司向汪忠海、寇茂君实际交付该房屋的时间为2016年2月1日，该房屋到2019年1月2日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而2016年6月11日以前的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对汪忠海、寇茂君实际接收该房屋之后的中南明大公司的“逾期交房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判决中南明大公司按日向汪忠海、寇茂君支付全部已付款万分之0.1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中南明大公司应当在2017年1月1日前办理案涉房屋的初始登记，并协助汪忠海、寇茂君取得该房屋的权属证书。因案涉房屋所在的土地已被司法查封，中南明大公司目前尚未办理该房屋的初始登记，如按合同的约定仅由中南明大公司承担已付房款万分之三的固定的违约金，将明显过低，显失公平。故一审法院根据汪忠海、寇茂君提出的调整该违约金的诉讼主张，综合相关要素，酌情将逾期办证的违约金调整为按已付房款的日万分之0.5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中南明大公司提供的《青年城二区交房滞纳金明细表》，中南明大公司决定向汪忠海、寇茂君支付“交房滞纳金”的时间为2016年2月1日。因2016年6月11日以前的“逾期交房责任”违约金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中南明大公司已向汪忠海、寇茂君支付的滞纳金、已为汪忠海、寇茂君减免的物业费不应再从中南明大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中扣除。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元，由上诉人四川中南明大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鹰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苟 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