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5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柏轩。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雨，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营光。原审被告：毛永华。原审被告：唐木成。上诉人柏轩因与被上诉人郝营光及原审被告毛永华、唐木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1、柏轩、曾斌自带资金来云南做金矿生意，2017年7月23日经唐木成介绍与东川民政福利有限公司何良宇签订了《金矿洗选加工协议》，2017年7月27日柏轩曾斌出资200余万元与云南金山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金矿石出售协议》。在买矿加工过程中一直受到当地黑恶势力毛永华的威胁影响，迫使柏轩金粉产品只能低价卖给他指定的郝营光，并且必须给毛永华抽取高额介绍费。2、2017年11月柏轩等人按市场价准备将200余吨金精矿粉卖给其他商人，拉金精矿粉数辆大卡车都到了加工厂，毛永华带着黒恶势力人员威胁柏轩和买家，装了金矿粉也走不出他的地盘，受到威胁的买家和卖方只好放弃了这次商品的正常交易。3、由于柏轩是第一次做金矿粉生意毫无经验，加之人生地不熟，为了早日卖出这200余吨金精矿粉收回投资，柏轩只好委托算是云南本地人的唐木成帮忙卖这批金矿粉。唐木成在黑恶势力毛永华淫威下同意低于市价20%卖给毛永华一伙的郝营光，2017年11月29日唐木成与郝营光签订了《金精粉购销合同》，柏轩、曾斌作为实际卖方也签了字，拉了六大卡车都是实际卖方柏轩交给郝营光的，双方有签字为准。为了控制这笔交易毛永华强行在卖方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转眼变为了卖方身份，为伙同郝营光强买强卖、强行定价、敲诈勒索犯罪打下了基础。4、黑恶势力毛永华背着柏轩在云南私下与郝营光在2018年1月20日签定的假结算协议，伪造柏轩委托出具假《检测报告》确定交易价格，伙同郝营光侵吞90余万元，造成郝营光多付44万元的虚假事实，并且故意约定在郝营光家乡河南嵩县法院管辖起诉，通过上述行为达到强卖敲诈勒索90余万元犯罪事实。二、毛永华不是卖金精粉的合伙人，无卖主身份，不同意原审法院错误认定2018年1月20日签定的结算协议有效。理由如下：一是毛永华从来就不是卖方的合伙人，本案中已有充分证据表明从买矿石、加工、运输、出资都是柏轩自己。与毛永华无关，既无口头更无书面的合伙关系，一句话此单买卖与毛永华无任何实质关系。二是毛永强在庭审中也承认他从未出资，也没有书面或口头协议，自己强行在2017年11月29日金精粉购销合同中乙方处签了一个名字，就无缘无故成了所谓合伙人。又私下一个人勾结被上诉人郝营光在2018年1月20日签了假结算和管辖权协议。本案查清也无柏轩唐木成的书面或口头授权，所以毛永华个人所签假结算协议无效，约定价格、退款、管辖法院等条款也应当无效。三是通过2017年4月28日温州二井建设有限公司与唐木成、胡德祥、毛永华签订的云南金山矿业有限公司新山矿段采掘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和当天2017年4月28日胡德祥、毛永华与唐木成签订的合作开采协议，得出胡德祥、毛永华是东川当地的黑恶势力，不是本案金精粉产品的合伙人卖方。三、金精粉加工费应由被上诉人负责，《金精粉购销合同》条款中有明确规定，37万元加工费不能计算在上诉人头上。四、本案应追加曾斌为当事人才能查清案件客观事实，原审未追加曾斌是程序上的错，应予纠正。综上，原审认定毛永华有权代表卖方签订所谓结算协议是错误的，判决加工费应由上诉人负责更是明显偏袒一方，漏例当事人曾斌严重违反诉讼程序。郝营光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买卖双方不存在强买强卖，双方是在自愿、平等基础上进行交易。对于上诉人所说的金精粉的来龙去脉答辩人不清楚，双方在签订金精粉买卖合同时均是自愿的，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强买强卖。这一点东川区公安局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的证明已经可以充分证明。当初答辩人是一个人到云南东川与上诉人等签的合同，对方那么多人，现在怎么就成为上诉人所说的黑恶势力？二、毛永华不仅是本案该笔金精粉的共有人，而且是合伙人，其签订的结算协议完全有效。当初签订合同时卖方共计四个人均说他们四个人属于合伙关系，且购买的这批金精粉是他们共有的，因此均在买卖合同乙方（卖方)位置签了字。其中唐木成还在买卖合同开头卖方位置签字按指印，上诉人说唐木成只是中间人让答辩人无法理解。在签订合同后柏轩（上诉人）通过转账收取了答辩人265万元货款，毛永华和柏轩均指示答辩人向何良宇支付37万元，用于代付前期被答辩人所欠的选厂加工费，且毛永华以合伙人的身份给答辩人出具了证明。唐木成在买卖过程中参与了装金精粉车辆的放行。综上柏轩、毛永华、唐木成不仅都在买卖合同上签字，而且实际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因此三人是合伙关系，且是该笔金精粉的共有人。由于卖方共计四个人，且不在一个地方居住，有的还不在一个省，答辩人找到毛永华结算也没有什么不妥。双方最终结算依据的长春黄金研究院测试中心的检验报告在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时早有约定：双方若有争议以长春国家化验室为准。化验样品全部是由卖方保存在云南昆明的东川，答辩人是河南人，做为卖方如果单独去化验根本就没有样品，在向长春化验室邮寄时不仅毛永华参与其中，而且整个过程上诉人指派的代理人谢敬东始终在场。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与上诉人短信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不仅向答辩人发送了自己的邮编号（填写在化验委托书上，以便将来测试中心邮寄测试结果），而且化验结果出来当天应上诉人要求向其发送了检测单位的电话（答辩人发给上诉人的电话与检测报告上显示的检测单位电话一致）。结算协议完全是依据双方在履行合同中双方的各项手续，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的，中间不存在任何捏造、虚假的地方。因此结算协议无论从毛永华的身份，还是从结算的依据都是有效的。比如结算单中车号685号车计算如下：33.52吨（车重计量单显示湿重）×（1-19.64%（该水分含量三江福化验室水分单有显示）×（1-4‰（合同约定袋子扣千分之四）=26.829吨（湿重扣去水分和4‰袋子后的金精粉净干重）。26.829吨×64克／吨(长春黄金研究院测试中心检验报告显示）×274.46元／克(合同约定按照当天上交所AU9995加权平均交易价计算）=471263.18元471263.18-26.829吨×2500元／吨(合同约定每吨干金精粉扣后期加工费2500元）=404190.68元≈404190元。三、支付给何良宇37万元的货款，答辩人认为上诉人完全是在故意曲解双方的买卖合同逃避责任。合同约定的加工费是后期金精粉冶炼时发生的，支付给何良宇的加工费是卖方把矿石变成金精粉的矿石加工费。答辩人买的是金精粉，不可能支付矿石加工费。答辩人是代卖方（上诉人等)支付，这一点毛永华当初出具的证明中已经写得很清楚了。四、答辩人没有追加曾斌为本案被告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程序不违法。答辩人在一审时也非常想起诉曾斌，由于买卖合同中曾斌这两个字中的斌字写得非常了草，答辩人根本无法辨认。答辩人与曾斌以前又不认识，在开庭时答辩人让上诉人提供其合伙人的身份信息，上诉人又没有提供，造成答辩人没有起诉曾斌。另外买卖合同的卖方作为合伙人和该笔金精粉共有人，答辩人有权要求其中任何一个人返还应退还的全部款项，因此一审程序并不违法。毛永华、唐木成未到庭陈述意见。郝营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退还货款442612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8年1月20日到实际还款之日利息（到起诉之日利息约7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原告为甲方（买方）、被告唐木成为乙方（卖方），签订了《金精粉购销合同》，合同主要约定，装车：货车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装车，精粉保证无掺假，无石块；采样：甲方负责采样，乙方监督，一车一样，甲方制作，样品共分五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水份1份，结算以昆明为准，仲裁样一份，以昆明为准，甲乙双方若有异议，仲裁以长春国家化验室仲裁，水份以当地化验室水份为准；结算：结算以昆明结算，以上海黄金交易所Au9995当天加权平均价结算（装车当天），加工费每吨（干粉扣除2500元结算，若有袋子扣除千分之四；付款方式：甲方装车以吨位协商付款方式，多退少补。合同签订后原告购买金精粉七车，原告和被告柏轩对水份进行了测量，并进行了称重。原告陆续支付被告柏轩302万元，其中2017年11月30日37万元是转给何俊良用于代付被告柏轩欠何俊良的加工费。后双方对金精粉的含量存在争议，分别委托不同机构进行检测。原告与被告柏轩委托的人将仲裁样邮寄到长春黄金研究所有限公司测试中心进行了化验。2018年1月20日原告与毛永华对货款进行了结算，认定货款为2577388元，原告已付302万元应退442612元，并承诺2018年1月20日前退还。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28日，胡德祥、被告毛永华与被告唐木成签订了《合作开采协议》，双方合作承包云南金山矿业有限公司新山金矿采掘工程。2017年7月23日被告柏轩与何良宇签订了《金矿洗选加工协议》，何良宇为被告柏轩加工矿石，加工费每吨85元。2017年7月27日被告柏轩与云南金山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金矿石出售协议》，被告柏轩取得了云南金山矿业有限公司新山金矿约2000吨的矿石。还查明：被告唐木成、柏轩曾向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公安局举报被告毛永华、原告涉嫌强迫交易罪及敲诈勒索罪。后又变更控告胡德祥、毛永华涉嫌诈骗、强迫交易罪。经东川区公安局核查，胡德祥涉嫌非法采矿案、徐选华被敲诈勒索案、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案被立案侦查，毛永华未发现在辖区有违法犯罪行为。结合查明的事实及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做如下评判：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金精粉购销合同》合同的效力问题，双方争执的焦点是合同是否是在毛永华恶势力胁迫下签订的。被告柏轩虽然提供了东川区公安局关于公开征集胡德祥等人违法犯罪线索的通告、被告唐木成、柏轩控告原告、被告毛永华涉嫌强迫交易罪及敲诈勒索罪的《实名刑事举报书》，但经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的核查，被告毛永华未发现在辖区有违法犯罪行为，从以上证据来看，不能证实原被告所签订的《金精粉购销合同》是在胁迫下签订的，该合同又无其他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二、关于原告与被告毛永华2018年1月20日结算协议的效力问题。从结算单的内容来看，金精粉的重量与水分与原告和柏轩测量的一致，金的含量与长春化验单一致，结算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结算的。从法律规定来看，《物权法》规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本案中曾斌、被告唐木成、柏轩、毛永华均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原告有理由认为所购金精粉系曾斌、被告唐木成、柏轩、毛永华共有，被告柏轩、唐木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知晓被告毛永华不是共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毛永华存在恶意串通，因此曾斌、被告唐木成、柏轩、毛永华对原告的买卖合同存在连带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毛永华的结算行为对共有人均有效，因此原告与被告毛永华2018年1月20日结算协议有效。三、关于货款数额问题，被告柏轩对原告通过何良宇支付的37万元，被告柏轩有异议，认为是原告应付的加工费，从结算单上可以分析出合同约定的加工费已经在结算时扣除，根据被告柏轩与何良宇的协议及何良宇的证言应认定该37万元系原告代被告柏轩支付的，应认定是原告支付的货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也应按协议履行义务，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唐木成、柏轩、毛永华支付多付的货款，应予支持。由于被告违约，原告请求被告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应予支持，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约定的支付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被告之间系连带关系，原告放弃对曾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唐木成、柏轩、毛永华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郝营光442612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如果未按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44元，由被告唐木成、柏轩、毛永华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四川省彝良县公安局于2020年6月2日发布的关于公开征集唐木成等人违法犯罪线索及敦促有关涉案人员投案自首的通告，载有：“为彻底查清唐木成、唐木兵、潘兴武等人的违法犯罪事实，公安机关面向社会各界征集上述人员的违法犯罪线索，望广大群众积极检举揭发、如实提供线索……”。郝营光质证认为：对通告的真实性不确定，唐木成是否涉嫌犯罪我不清楚，当时谈合同的时候四个人都在场，唐木成、柏轩在合同上都签的有字。本院认为，关于2018年1月20日郝营光与毛永华签定的结算单的效力问题，因曾斌、唐木成、柏轩、毛永华均在《金精粉购销合同》乙方（卖方）处签名，且参与了合同的履行，一审根据查明事实，认定曾斌、唐木成、柏轩及毛永华对郝营光的买卖合同存在连带债权债务关系，毛永华的结算行为对共有人均有效，故郝营光与毛永华2018年1月20日所签结算单有效，上述事实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因双方存在金精粉的交易，柏轩、郝营光依照合同约定对金精粉进行了水份测量、称重，柏轩、郝营光还委托长春黄金研究所对金精粉的含量予以检验，郝营光与毛永华所签结算单载明的金含量与长春化验单一致，基于上述事实，柏轩关于毛永华伙同郝营光强买强卖、强行定价，毛永华不是卖金精粉的合伙人等上诉主张，因无事实依据且柏轩提交的现有证据对此未能予以证明，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郝营光支付给何良宇的37万元认定问题，从结算单的备注内容可以分析出《金精粉购销合同》所约定的加工费已经在结算时予以扣除，同时根据柏轩与何良宇的协议及何良宇的证言，能够证明该37万元系郝营光代柏轩向何良宇支付加工费，故37万元应认定为郝营光支付的货款。柏轩上诉称37万元系金精粉加工费，应由郝营光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经本院审查，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柏轩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44元，由上诉人柏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