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4761号原告：上海藏优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任仕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上海市百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阎东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龙，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璇，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藏优阁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6月9日、7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事实调查，并于同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龙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双方四个月调解期限，后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藏优阁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YSCPXXXXXXXX-566《运营中心(会员)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软件使用费7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开始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17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授权原告成为被告运营中心会员，代理被告电子交易系统交易的全部收藏品种的市场推广和交易服务；协议下的双方合作自2016年2月17日至2021年2月16日止；原告向被告一次性缴纳管理软件使用费100万元；被告将收取的原告来源的交易商交易系统使用费的50%返还给原告作为对原告业绩的奖励。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2月16日支付了管理软件使用费100万元。2017年7月7日，被告在官网发布了《关于遵循“回头看”监管要求开展整改规范工作的公告》(以下简称《“回头看”公告》)载明：“1.为配合相关监管部门对交易类场所的验收工作，避免市场价格异常波动，自2017年7月10日，被告暂停全部藏品交易；2.经清理整顿验收通过后，根据安排恢复交易，具体交易时间另行公告。”2017年7月10日起，被告即未再履行合同义务，直至今日仍未恢复交易，原告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据此，原告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合同履行受到影响时间仅为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9月，且系国家政策原因，期间运营中心会员软件并没有关闭，数据库仍在运行，交易商的操作也可以正常开展，只是没有任何佣金收入。2018年9月恢复后，新的渤海云商平台已可以使用，由于合同也未约定具体交易平台，只要可以完成藏品交易的平台即可，故平台的变更并未影响原告合同目的的实现。故无论是根据《合作协议》第九条的约定还是法律规定，原告均无权解除合同。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服务费缺乏法律依据，即便是在合同履行受影响的期间，亦属国家政策原因导致，被告应可免责。相关利息赔偿亦应该以合同解除为前提，从合同解除后按约定履行，若没有约定，则原告无权主张。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合作协议》、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网站(www.mycollection.com.cn)《“回头看”公告》的截图、原“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平台软件页面截图、现“渤海云商”网站截图、《代理商服务协议书》等证据材料。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原“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原告会员信息截图、原告交易商信息、持仓信息截图及商品信息、现“渤海云商”网站截图、其他交易商交易数据汇总及《公证书》[(2020)津南开证经自第391号]等证据材料。原告另向本院提供了相关主管机关发布的规范性文件，因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定证据种类，本院仅作为案件审理的参考。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原告交易商持仓信息截图及商品信息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未能当庭演示相关截图对应的交易系统，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补强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难以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现“渤海云商”网站截图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的主要争议之一即为被告整改后上线的“渤海云商”网站是否系《合作协议》项下适格的履行内容，故“渤海云商”网站与双方之间的争议具有实质性的关联，原告亦已提供了“渤海云商”网站之截图欲证明被告违约，故本院认可“渤海云商”网站截图的关联性，并对该证据予以采纳。3.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其他交易商交易数据汇总及《公证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被告提供的原告会员信息截图及原告交易商信息来看，上述交易数据汇总并非原告方交易商的行为，与原告无任何关联。同时，相应的数据未显示2017年7月10日至2018年9月期间的数据，对原“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平台、交易软件在该期间内是否仍能正常使用，亦缺乏实质性的证明作用。故本院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据此，综合经庭审质证及本院予以采纳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1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100万元，并于次日即2016年2月17日，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其中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约定：为更好地服务全国收藏品实物交易商，方便各交易商参与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的收藏品实物交易，提升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的收藏品实物市场服务功能，根据甲方授权，乙方成为甲方运营中心(会员)，代理或协助甲方从事：(1)代理甲方进行相关市场调查和业务推广；(2)开展相关收藏品交易的经纪业务，协助交易商办理开户手续；(3)代理或协助甲方对交易商提供相关收藏品交易方面的咨询、培训；(4)代理或协助甲方为交易商提供相关信息服务；(5)协助甲方为其他相关会员及交易商提供仓储、物流、鉴评等服务的协调工作；(6)协助甲方对乙方所开发交易商的交易进行风险控制教育；(7)甲方书面委托的其他事项；乙方有权根据甲方指定的政策按时获取交易系统使用费；交易商的交易系统使用费标准由甲方制定并通过网站(www.mycollection.com.cn)公告；乙方开发的交易商在交易过程中发生的交易系统使用费由甲方统一收取，并按一定比例按月定期返还乙方，具体比例见协议附录一；乙方应在协议签署的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一次性缴纳运营中心(会员)管理软件使用费(详见本协议附录一)；若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条款，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协议合作期限自2016年2月17日至2021年2月16日，协议到期后若双方无异议则书面顺延。同日，原、被告又签订《合作协议》附录一(其中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约定：乙方应在协议签署的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一次性缴纳运营中心(会员)管理软件使用费100万元；乙方应在每月6月1日前向甲方一次性缴纳运营中心(会员)年度管理费5万元，首年免除；甲方将甲方所收取的乙方交易商交易系统使用费中50%返还给乙方作为对乙方业绩的奖励。2017年7月7日，被告于其网站(www.mycollection.com.cn)发布《“回头看”公告》载明：“为贯彻落实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级联席会议办公室‘回头看’的整改要求，积极配合监管部门的各项工作，保障市场的健康发展，特将相关事宜公告如下：1、为配合相关监管部门对交易类场所的验收工作，避免市场价格异常波动，自2017年7月10日起，本公司暂停全部藏品交易。2、经清理整顿验收通过后，根据安排恢复交易，具体交易时间另行公告。3、暂停交易期间，交易商出金、实物提货可正常开展，本公司客服正常服务(客服电话：XXXXXXXXXX)。4、本公司相关信息权威发布渠道仅限公司官网。”被告遂于2017年7月10日暂停全部交易，并关闭了原“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平台。本院另查明，2018年9月“渤海云商”网站(shop.boceys.com)上线，版权方为案外人渤海云商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云商公司”)。渤海云商公司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均为阎东升，大股东均为案外人天津渤海商品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本院向被告发送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并于2020年4月1日送达被告。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表示：1.原告推广的交易商在被告原“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平台进行的每一笔交易，都会向被告支付服务费，原告在《合作协议》项下主要的收益即是该服务费的分成；2.原“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平台于2017年7月10日关闭后，始终未重新上线，2018年9月上线的“渤海云商”网站与原“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平台所能实现的交易功能具有本质上的不同。原平台可以实现提货权的即时买入卖出，即“T+0”的交易模式，从而实现连续交易与连续竞价。原平台对同一笔货物提货权的买卖没有次数限制，且可以对一笔货物进行拆分交易；3.“渤海云商”网站的实际运营方为案外人渤海云商公司，并非被告，超出了《合作协议》的约定范围，故被告曾于2018年9月要求原告与案外人渤海云商公司签署新的《代理商服务协议书》，但原告并未同意签约。对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渤海云商公司单方盖章的《代理商服务协议》予以佐证；4.原告并未缴纳《合作协议》约定的2017年平台管理费5万元；5.原告明确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被告表示：1.认可原告有关服务费分成的陈述；2.现“渤海云商”网站与原“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平台相比，确实不能实现“T+0”模式的连续交易与连续竞价，原平台对同一笔提货权的买卖确实没有限制，也可以实现一单多笔货物的拆分交易，但现网站也可以实现提货权的非实物交易，故不应影响原告的合同目的。3.因为国家相关部门的政策原因，被告对原平台进行了关闭整改，但相关整改均系被告自发行为，并未收到相关部门的指令，相关主管部门也未对被告的经营行为进行定性。4.2018年9月上线的现网站运营主体发生了变更，并通知了所有类似原告的“会员单位”，但原告未同意签订新的《代理商服务协议书》。5.原平台在2016年即上线，早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日期。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导致原告于《合作协议》项下的交易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是否有权依法解除合同？第二，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已支付的部分软件使用费70万元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从《合作协议》的约定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原告于《合作协议》项下实现经济利益的方式系通过原告向交易商推广原“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平台，交易商在原平台交易并根据交易的笔数向被告支付相应的服务费，被告将服务费的50%支付于原告。简言之，原告于《合作协议》项下的履行利益，应取决于交易商的交易数量。故《合作协议》订立时已上线运营的原平台所能实现的交易功能，特别是原平台有关连续交易、连续竞价及拆分交易等与交易数量直接相关的功能，应为双方订立《合作协议》的重要基础，且在本质上影响了原告主要合同利益的实现。原告向被告一次性支付五年的平台软件使用费100万元，亦应以相关平台可以实现上述交易功能为根本前提。然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原“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平台于2017年7月10日关闭，2018年9月上线的“渤海云商”网站，不仅名称不同，运营主体不同，所能实现的交易功能也与“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平台存在重大差异。特别是与原告实现合同利益息息相关的功能，如连续交易、连续竞价等功能均发生了缺失。“渤海云商”网站上线后，被告通知原告运营主体变更，并通知原告与其关联方案外人渤海云商公司签订新的《代理商服务协议书》的行为，亦间接佐证了现网站已非双方《合作协议》项下的内容，而系原告与渤海云商公司之间全新的交易。据此，本院认定被告于2017年7月10日关闭原“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平台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关联方渤海云商公司上线的现“渤海云商”网站，非《合作协议》项下适格的履行内容。且被告亦表示系因相关政策原因对原平台进行关闭整改，故被告已实际不能实现原平台的完整交易功能。原告以《合作协议》订立时的交易基础所合理期待的交易目的，应已无法实现，其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现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本案起诉前曾通知被告解除合同，本院以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即2020年4月1日认定《合作协议》解除之日，并确认原、被告于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1日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系争的《合作协议》系典型的继续性合同，其解除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对于合同解除前已经履行的部分往往不宜或不能回复原状。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支付被告100万元系在原“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平台的交易条件下使用原平台软件5年的对价，而被告于2017年7月10日即下线原平台，不再履行《合作协议》项下的主要义务。被告辩称原平台交易软件没有关闭，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且被告亦自认上述所谓没有关闭的软件，不能为原告带来任何服务费收入，故即便被告所谓软件确实存续，原告对此亦不存在任何履行利益,不应作为《合作协议》项下适格的履行内容。本院注意到，对于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双方有关使用平台软件的对待给付义务均已履行完毕，被告向原告提供有关交易平台及管理软件的履行行为也无法有效恢复原状，故对于该期间内对应的平台软件使用费，原告亦无权要求返还。现原告主张返还软件使用费70万元，实际已多扣了2016年2月17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的使用费，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并对原告有关判令被告返还软件使用费70万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合作协议》为继续性合同，合同解除不导致合同权利溯及既往的消灭，故被告于合同解除之前系基于合同所生之债权合法享有原告所付款项的资金占有利益。如被告发生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支付款项的交易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应及时解除合同，减少损失。现并无证据表明原告于本案诉讼前曾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付款项，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合同解除日之前的利息损失，依法不予支持。原告在向本院诉请解除合同同时，提出了返还相应款项的诉请，该意思通知亦已随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4月1日送达被告。据此，本院对原告主张范围内的，以7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4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为保障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藏优阁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YSCPXXXXXXXX-566的《运营中心(会员)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1日解除；二、被告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藏优阁投资有限公司软件使用费700,000元；三、被告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藏优阁投资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7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4月2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上海藏优阁投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被告渤商邮币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静深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金子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