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1民初211号原告(反诉被告)：苏州馋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俞某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麒，江苏兰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梵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刘瑞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上海十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刘瑞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馋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上海梵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梵瀚餐饮)、被告上海东上海十度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度文化)合伙协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日受理后，梵瀚餐饮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麒，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张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梵瀚餐饮之间《餐饮合作意向协议书》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解除；2、判令被告梵瀚餐饮向原告赔偿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766,080.29元；3、判令被告梵瀚餐饮向原告返还保证金950,000元；4、判令被告十度文化对上述第2、3项承担连带责任；5、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3日，原告与梵瀚餐饮签订《餐饮合作意向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意向书)，约定原告与梵瀚餐饮合作经营位于上海黄浦区西藏南路XXX号上海大世界2楼(以下简称大世界2楼)的中餐厅(以下简称合作项目)，资金双方共同投入(投入总额未约定)；梵瀚餐饮负责提供经营场所及硬装修，负责办理经营合作项目的各项权证和手续，负责经营场所的消防安全等；原告负责开业所需所有费用的支出，包括设计、软装修、餐具、人员工资等前期三个月的运营成本，其他费用由梵瀚餐饮承担；由于梵瀚餐饮的问题导致原告无法经营，或梵瀚餐饮迟延结算超过30日，视为根本违约，梵瀚餐饮应向原告赔偿全部损失。合作开始后，原告向梵瀚餐饮及其关联公司分别支付保证金500,000元和450,000元(合计支付950,000元)，并为合作项目实际支出装修设计费、装修费、采购费用(含餐具、厨房设备、仿真菜品、参展菜品、参展易耗品、冰激凌设备等)、投资款、研发费以及员工工资等各项费用共计2,766,080.29元。部分对外合同由于无法使用梵瀚餐饮公章而未加盖其公章，但原告有相应支付凭证来证明各项费用的支出。双方约定于2017年3月30日开业，但直至双方合作关系破裂之前，梵瀚餐饮仍未为合作项目开通煤气、水电，更没有取得经营所需《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许可证》等证照，导致合作项目无法开业。同年3月以后，原告仍在陆续投入，人员工资支付至同年7、8月。原告再三催促，梵瀚餐饮仍未能完成《营业执照》的办理，也未与原告进行结算。双方就合作项目的后续事宜协商过程中，梵瀚餐饮要求原告人员退场，原告发现其已有其他合作对象，故要求补偿300万元，梵瀚餐饮虽承诺给予一定补偿但最终没有结果。原告认为，梵瀚餐饮《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没有餐饮服务，且注册地不在上海大世界，国务院684号令《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以下简称食药监管总局)第17号令《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规定，食品经营许可证采取“一地一证”原则，即食品经营者在一个经营场所从事食品经营活动，应当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但梵瀚餐饮未在合作期间完成餐饮经营所需各项权证和手续。由于梵瀚餐饮没有完成合同主要义务而导致合作项目无法正常开业，《合作意向书》无法继续履行，已经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作意向书》第7.2条，梵瀚餐饮应赔偿原告全部损失2,766,080.29元，并应返还原告保证金950,000元。被告十度文化系梵瀚餐饮的全资母公司，但对其子公司未出资到位，故应对梵瀚餐饮上述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梵瀚餐饮辩称，原告与本公司的合作项目在大世界2楼。2017年1月，原告实际控制人倪中行找到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颜春华，两个自然人之间就大世界2楼餐饮项目签订《餐饮合作意向书》(以下简称意向书)，约定为合作经营“大世界非遗美食”项目(以下简称非遗美食项目)设立公司，梵瀚餐饮因此成立，并于2017年1月10日获得《营业执照》，注册地址在上海大世界。梵瀚餐饮成立后与原告重新签订《合作意向书》，内容与倪中行、颜春华之间《意向书》完全相同。梵瀚餐饮负责办理相关证照，故于同年5月4日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同年6月5日办理《酒类经营许可证》，2017年6月29日变更《营业执照》，梵瀚餐饮的合同义务已经完成。《合作意向书》对《营业执照》及其经营范围并无具体约定，国务院684号令、食药监管总局第17号令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生效日期并非在双方争议期限内，而且梵瀚餐饮在2017年1月取得《营业执照》后经营餐饮至今，故不属于该法规提及没有《营业执照》而经营的情况。根据《合作意向书》，本公司在协议期限内自己运营大世界2楼餐厅，不会再设立新公司，原告自组的团队接受本公司管理，所有对外合同均由本公司签订，原告雇人须经本公司同意，原告负责开业所有费用，合作项目预计2017年3月开业，前期3个月的运营成本实际是开业前的所有费用，只要没有开业前期发生的费用应全部由原告承担。原告支付的款项，对于实际收到的部分，本公司予以确认。由于装修队伍、设计人员系原告引进，原告承担的设计、装修资金以及人工成本迟迟不能到位，装修工程不能及时竣工，导致《消防许可证》无法办理，系原告的原因导致合作项目迟迟不能开业，原告应承担相应责任。此外，原告没有依约支付保证金，仅支付45万元保证金(在证据交换中曾确认该金额为95万元)，支付的保证金垫付前期费用远远不够，如果销售额不足以支付其他费用，本公司可以用该保证金垫付。关于人工成本，原告并非只有本案合作项目，所有劳务合同应以本公司签订的为准，故以原告名义签订的合同，包括原告组织的后厨团队、员工聘用合同等，本公司均不予确认。2017年7月底，原告代表倪中行与本公司协商，本公司不同意装修工程再继续拖延，双方于同年8月3日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使用的是原告母公司苏州巧可家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可家公司)的抬头，没有加盖原告公章而由倪中行代表原告签字。双方一致确认解除原先双方就合作项目签订的所有协议，约定本公司有权引入第三方或者单独经营，原告不予干涉，如果能够履行则继续履行，如果不能履行则《补充协议》于8月8日12：00生效，双方还明确本公司有权追究原告及巧可家公司的民事责任。综上，本公司认为，合作项目有开业时间要求，原告资金困难导致无法支付供应商款项，解约原因在于原告。倪中行是原告的授权代表，故《补充协议》有效成立，现《合作意向书》已经解除，不存在请求法院确认解除的问题。原告请求返还保证金和主张赔偿，但原告没有依约支付保证金，原告提交的许多合同与本案无关，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十度文化辩称，梵瀚餐饮设立时为有限责任公司，有三个自然人股东和一个法人股东，2017年6月29日才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本公司才成为梵瀚餐饮唯一股东。本公司与梵瀚餐饮自始至终没有财产混同，且当前公司出资形式是认缴制，只有出现法律规定的情形才可以追究股东责任，原告以出资不到位为由主张本公司承担本案连带责任不能成立，故不同意原告该诉讼请求。梵瀚餐饮向本院提出的反诉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涉案《合作意向书》于2017年8月8日解除；2、判令原告赔偿梵瀚餐饮为合作项目开业而垫付的各项费用合计4,414,978.38元；3、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梵瀚公司反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本公司成立于2017年1月10日，当时法定代表人为颜春华。原告成立于2015年11月，巧可家公司(案外人)原为原告的独资股东，注册资金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倪中行。根据事后查询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8月变更为俞某某，股东于2017年1月6日新增2个自然人，注册资金变更为689,650元，巧可家公司仍为原告的控股股东，倪中行仍为原告的实际控制人。自2015年9月起至今，倪中行一直担任巧可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1日，由于本公司尚未成立，颜春华与倪中行就合作经营“非遗美食项目”签署《意向书》。双方约定，颜春华负责提供经营场所的经营管理权，承担水、电及物业费用，办理各项权证和手续等；倪中行负责经营场所开业必须的所有费用支出(包括设计、装修、餐具、运营管理成本等)，支付保证金100万元等；经营场所开业日期为2017年3月30日，如因一方原因导致经营场所延迟开业的，应承担由此导致对方的损失。本公司成立后，依据上述个人之间《意向书》于2017年1月23日与原告签订《合作意向书》，协议内容一致。《合作意向书》签订后，本公司始终积极筹备餐厅开业事宜，但原告始终未能及时提供包括100万元保证金在内的筹备资金，本公司迫于无奈为其垫付大量费用。2017年8月3日，倪中行以巧可家公司名义与本公司签署《补充协议》，明确倪中行一方未能按照原协议约定付款，自2017年8月8日起双方解除“非遗美食项目”所有合作协议，且明确不排除本公司追究倪中行一方违约责任的权利。双方合作关系解除后，原告、巧可家公司以及倪中行均未与本公司进行过任何善后事宜的沟通和协商。本公司基于上述理由认为，原告行为严重违背各方约定及基本诚信原则，故提起反诉。反诉诉请金额4,414,978.38元的构成：(1)支付设计、施工、消防等各项费用计2,241,354元;(2)支付人工工资、餐费、保洁等人力成本计1,216,270.30元;(3)各项办公费用计498,377.41元;(4)支付员工宿舍、办公用房租赁费及布展费用等计336,995.67元;(5)支付办公设备等固定资产计121,981元。原告就反诉辩称，双方约定3月底正常开业，但梵瀚餐饮未能完成《营业执照》、《经营许可证》和《消防许可证》的办理。梵瀚餐饮提交的《营业执照》记载其经营范围是餐饮企业管理，并不包括食品经营和餐饮服务，《食品经营许可证》记载的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销售，与《合作意向书》约定的餐饮经营不符，上述《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记载的住所地并不是“非遗美食项目”所在的上海市黄浦区西藏南路XXX号，而是上海市黄浦区东街XXX号XXX室B座。梵瀚餐饮提交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和《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出具时间分别为2017年11月和同年12月，远远晚于双方约定的开业时间，甚至晚于梵瀚餐饮所谓的解约之日(可能系在所谓的解约之后经过整改而进行的办理)，可见梵瀚餐饮并未完成约定的保障消防安全的义务。在原告发函催办后，梵瀚餐饮仍未完成上述证照的办理，构成违约，故应对原告合作期间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颜春华与倪中行签订的《补充协议》，甲方抬头为梵瀚餐饮，乙方抬头为巧可家公司，签署主体不是建立合作关系的原告与梵瀚公司。倪中行签署该协议时，既不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原告授权签字的代表，其擅自在协议上签字，不能代表原告，故该协议不能对原告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于2017年8月8日、8月11日、8月15日、8月17日又分别向梵瀚餐饮支付投资款合计100万元，说明原告并未签订《补充协议》，《合作意向书》在所谓解约之后仍在履行。原告股东包括巧可家公司及几个自然人，原、被告合作之前，原告法定代表人倪中行已经变更为俞某某，倪中行确实与原告熟悉，“非遗美食项目”也确实由倪中行介绍，但不表明他就是原告代表，《补充协议》也无法反映倪中行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因此，《合作意向书》并未因为《补充协议》而解除。关于开业所有费用的投入，依据《合作意向书》第4.5条和第7.2条，梵瀚餐饮应负责开业，故原告只需承担前期三个月的成本，此后支出以运营收入垫付，发生亏损，应依据第5.3条由梵瀚餐饮承担。梵瀚餐饮对大世界2楼整个经营场所都拥有经营管理权，其提供的大量财务支出信息中，有关工程设计确实为合作项目支出可予确认，其他如人员工资、社保、劳务费用、办公用房的租赁费等等，均与本案无关，而且，上述支出均系原告转账支付，故要求返还(此费用已包含在原告本诉诉请中)。争议的保证金，梵瀚餐饮在审理中前后表述矛盾，先确认收到原告95万元保证金，后又否认3月30日收到的50万元是保证金。对此，代付款人上海赤沣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沣公司)已出具书面证明确认其向梵瀚餐饮支付的款项系代原告支付，其中50万元是保证金，赤沣公司与梵瀚餐饮之间并无业务往来，其证词应该可信，赤沣公司的转账凭证记载其代为支付的50万元系“投资款”，是其财务不规范而错误备注。《合作意向书》约定，只有在销售额不足以支付原告人力成本或其他成本时，梵瀚餐饮才可以用保证金进行垫付，保证金在合作项目正式运营后予以退还，原告依据约定一直在承担己方的成本，并没有达到动用保证金的条件，现《合作意向书》因原告提起诉讼而解约，故梵瀚餐饮应将95万元保证金退还。综上，不同意梵瀚餐饮的反诉请求。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原告原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为5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倪中行(2016年8月19日变更为俞某某)，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餐饮服务(限分支机构经营)等，案外人巧可家公司系其独资股东。2017年1月6日，原告进行变更登记，注册资本变更为689,650元，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新增2个自然人，巧可家公司持股比例占87.5%。巧可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倪中行，股东包括倪中行(持股比例49%)、俞某某(持股比例4%)等6个自然人，其余股东持股比例分别为14%、12%、10%不等。梵瀚餐饮于2017年1月10日经核准成立，当时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为上海市黄浦区东街XXX号XXX室B座，注册资本为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颜春华，股东为1个公司和3个自然人(股东之一为颜春华)，经营范围包括餐饮企业管理(无餐饮服务)等。2017年6月29日，梵瀚餐饮进行变更登记，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变更为十度文化(该公司执行董事为颜春华)，经营范围没有变更。2020年3月4日，梵瀚餐饮又进行变更登记，住所地变更为上海市黄浦区南苏州路XXX号、XXX号XXX层XXX室，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瑞林，新增了公司股东(持股比例90%)，十度文化持股比例变更为10%，经营范围增加许可项目即食品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具体经营项目以部门批准文件或许可证件为准)，一般项目包括餐饮企业管理(无餐饮服务)等。十度文化原法定代表人颜春华，2020年7月27日变更为刘瑞林。2017年1月，原告大股东巧可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中行(案外人)在获知颜春华(案外人)取得大世界2楼经营管理权消息后与颜春华协商合作。当时，梵瀚餐饮尚未成立，倪中行和颜春华经协商由颜春华作为甲方、倪中行作为乙方签订《意向书》1份，明确甲方拥有大世界2楼主题为“非遗美食项目”经营场所的运营管理权，乙方拥有餐饮管理方面的丰富经验和管理能力，甲方聘请乙方后厨团队作为甲方餐饮团队的一部分协助甲方对上述经营场所进行餐饮经营管理。双方约定，甲方主要负责办理餐饮经营各项权证和手续，乙方主要负责开业所需所有费用支出，本协议签订后支付100万元保证金，目标场所的经营收入每月结算，并约定了结算方式。梵瀚餐饮成立后就大世界2楼“非遗美食项目”于2017年1月23日与原告重新签订《合作意向书》，甲方为梵瀚餐饮、乙方为原告(签约代表倪中行)，其主要内容与倪中行、颜春华之间《意向书》基本相同。该《合作意向书》明确，由于原告项目公司尚未成立，梵瀚餐饮暂与原告签署协议，待原告项目公司成立后，原告将所有权利义务转交给项目公司；另明确，“上海大世界”成立100周年在即，梵瀚餐饮对大世界2楼“非遗美食项目”的经营场所拥有运营管理权，原告在餐饮管理方面有丰富经验和管理能力，梵瀚餐饮聘请原告作为梵瀚餐饮的餐饮团队一部分协助其对上述经营场所进行餐饮经营管理。双方主要约定以下内容：(1)梵瀚餐饮在协议期内自己运营大世界2楼整层(以下简称经营场所)，原告负责部分团队的组建(主要指餐饮后厨部分)，但接受梵瀚餐饮的全面管理和调整，协议期限自2017年1月7日起至2027年1月6日止；(2)梵瀚餐饮负责办理餐饮经营各项权证和手续，负责经营场所的消防安全，负责物业费；(3)原告依据经营场所的销售按时获得相关收入，一般在梵瀚餐饮取得相关收入的前提下每月定期结算；(4)经营场所的装修在目前土建基面上进行，具体现状由双方共同进行现场确认，该部分装修无需原告负责，剩余部分由原告负责施工，并承诺于2017年3月30日之前交付；(5)原告应在本协议签订后将保证金100万元支付至梵瀚餐饮指定账户，如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经营场所的销售额不足以支付原告人力成本或其他成本费用时，梵瀚餐饮可使用该保证金先行垫付，梵瀚餐饮垫付后由原告于10日内补足，2楼餐厅正式运营后保证金退还；(6)原告负责2楼餐厅开业必须的所有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设计、装修、餐具、前期3个月运营管理成本等，所有费用预算及支出计划应作为本协议的附件，该费用应由原告提前打入梵瀚餐饮账户进行对供应商的支出；(7)费用结算，经营场所的经营收入按月结算，分配方式为原告每月月底将当月的人力成本(原告的人力成本必须以双方确认的基数为准，如有变动需经梵瀚餐饮同意)告知梵瀚餐饮，在发放2楼餐厅所有人力成本(包括梵瀚餐饮)的费用后，梵瀚餐饮优先提取每月总流水的25%作为其本项目的管理费用，剩余款项归属原告并于当月月底支付原告；上述销售额仅指经营场所的餐饮项目销售，不包括酒水饮料和烟杂类销售；原告开业前的所有投入双方应进行审计确认，该投资按十年摊销，如提前结束合作，梵瀚餐饮应按相应比例补偿给原告；任何一方违约，以剩余年限赔偿，总投入平均分摊价款(按照梵瀚餐饮提供总投资金额审计价款为准)；(8)梵瀚餐饮有权在经营场所进行大世界一系列活动，原告应予无条件配合协助，如因梵瀚餐饮各种活动较多，原告经营收入的利润无法满足基本人力成本，梵瀚餐饮应予以差额部分补偿；(9)违约责任，因梵瀚餐饮经营场所问题导致原告无法经营的，或者因梵瀚餐饮的原因迟延结算费用超过30天的，视为根本违约，梵瀚餐饮应向原告赔偿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软装装修费用、经营成本费用等；双方未经协商一致不得提前解除本协议，单方解除的，应赔偿对方全部损失；经营场所的开业日期为2017年3月30日，如因一方原因导致经营场所迟延开业的，应承担由此导致对方的损失。2017年6月29日，梵瀚餐饮进行企业变更登记，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十度文化，经营范围包括餐饮企业管理等，但无餐饮服务，住所地未进行变更。梵瀚餐饮取得的《食品经营许可证》，颁发日期为2017年5月4日，经营场所为上海市黄浦区延安东路XXX号XXX层XXX室B美食厅和3层201室B美食厅，经营业态为食品销售经营者(商贸企业，零售)，经营项目为预包装食品销售(含冷藏冷冻食品)。梵瀚餐饮取得的《酒类商品零售许可证》，颁发日期为2017年6月15日，有效期自2017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14日，经营场所与《食品经营许可证》相同。此外，梵瀚餐饮提供了经营场所所需水电供应，经营场所进行一定程度的装修，员工招聘，添置部分餐具、设备、办公用品及固定资产，租赁员工宿舍，进行了布展。原告与梵瀚餐饮为合作项目均进行了相应的投入。2017年8月3日，颜春华代表梵瀚餐饮(甲方)、倪中行(乙方)以巧可家公司为抬头，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明确双方原签订“上海大世界非遗文化美食”项目的合作协议，原协议中对乙方各合作款项的支付已明确约定时间，现因乙方资金出现困难，无法按时付款，而“上海大世界非遗文化美食”即将开展，时间紧迫，众多供应商款项待付，乙方的行为已经导致甲方及“上海大世界非遗文化美食”项目遭受巨大的损失，为避免损失扩大化，双方拟定补充协议，约定以下内容：(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于本协议签订当日，解除双方原先签订的关于“非遗美食项目”的所有合作协议；(2)协议解除之前，已履行部分，双方确认有效；(3)协议解除后，甲方有权引入第三方进行合作或独自开展相关运营活动，乙方不得干涉；协议解除后，双方另行友好协商后续事宜，协议的解除，不排除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的权利；(4)本协议自2017年8月8日起生效，在本协议生效前，乙方可申请恢复履行原协议，是否同意，由甲方视乙方履约能力决定，若截至2017年8月8日12：00整，乙方未申请或甲方判定乙方不具备履约能力，则本协议即时生效；(5)本协议未涉及之处，仍按照原协议继续履行。本协议为原协议不可分割的一部分。2017年9月22日，原告委托律师向梵瀚餐饮发出《律师函》，明确双方之间合作意向书的合作项目为大世界2楼“大世界非遗美食”，由梵瀚餐饮负责办理餐饮经营所需各项权证和手续，原告履行了约定的相应义务，已为合作项目支出设计、装修、采购、运营等各项费用共计400余万元，但梵瀚餐饮未能为经营场所开通煤气、水电，更没有取得相应经营证照和手续，至今仍无法开业，已经根本违约，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损失在扩大，依据合作意向书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要求协商赔偿事宜。2017年11月24日，梵瀚餐饮取得《公众聚集场所投入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该合格证记载场所地址和建筑名称为上海市延安东路XXX号第2层局部大世界文宴楼(建筑面积880平方米)，使用性质为饭店。同年12月5日，梵瀚餐饮收到沪黄公消验字﹝2017﹞第0296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该意见书记载的送审范围是上海市延安东路XXX号，大世界地上4层，地下2层，地上建筑面积14805.2平方米，地下建筑面积1562.8平方米，多层公共建筑内第2层上海大世界非遗美食餐厅的内装修建筑工程(装修区域：第2层局部，装修层数1层，装修面积880平方米，使用性质餐饮)，该工程消防验收综合评定结果为合格。另查明：为履行《合作意向书》，原告向梵瀚餐饮支付保证金95万元(其中50万元由赤沣公司代为支付)，另支付设计费、采购款、参展易耗品、装修款、投资款、少量人员工资等计2,305,702.09元，该款包含原告委托赤沣公司直接向梵瀚餐饮支付的1,662,190元(其中100万元系在2017年8月8日至同年8月17日期间以投资款、往来款名目进行支付)，包含原告支付至装修公司上海文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经办人孙东兵个人账户的装修款420,000元。梵瀚餐饮为“非遗美食项目”支付以下款项，即设计、装修、施工、消防等合同款计806,750元，2月至7月的工资成本计999,950.03元，3月至7月的社保、公积金计83,675.80元，保洁、垃圾费计46,500元，办公费计411,084.78元，租赁费计188,563.29元(计算至2017年8月8日)，布展费计15,851元，固定资产计111,934元，另支付个人所得税(3月至6月)计12,915.57元，合计支付2,677,224.47元，扣除原告向梵瀚餐饮支付的款项1,662,190元，梵瀚餐饮支出的款项合计1,015,034.47元。由于梵瀚餐饮认为原告没有继续投入资金的能力，原告认为梵瀚餐饮提供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不符合经营中餐厅的证照要求，双方发生纠纷。双方就上述投入协商不成，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梵瀚餐饮则提起反诉。审理中，双方均未申请审计。以上事实，有企业信息、合作意向书、意向书、补充协议、代付款协议、转账凭证、合同及其支付凭证和发票、律师函、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酒类商品零售许可证、发票及账单、照片、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劳动合同及其工资表、账户明细回单、报销凭证、支付凭证、收条、笔录等所证实。本院认为，涉案《意向书》、《合作意向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应属有效，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约定。本案主要争议是原告、梵瀚餐饮是否构成违约及对方损失的构成，倪中行身份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原告支付保证金的金额，十度文化是否承担本案连带责任等。首先，关于原告、梵瀚餐饮是否构成违约及对方损失构成，原告作为合作项目开业费用的资金提供方，应依约负责开业前所有费用投入，但梵瀚餐饮垫付了部分款项，因原告资金困难无法继续履行提供资金的义务，系导致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的主要原因之一，构成违约。开业前所有费用的概念应按常理进行理解。原告主张双方不能继续合作的原因系梵瀚餐饮不能办理开业所需证照所致。从《合作意向书》合同目的来看，双方系在上海大世界2楼合作经营“非遗美食项目”的中餐餐饮及餐厅，从约定内容来看，梵瀚餐饮聘请原告作为其餐饮团队的一部分，而且由原告组建餐饮后厨部分的团队，并约定了餐厅人力成本费用结算条款等。上述合同目的及协议内容均与餐饮制作和餐饮服务的经营有关。《合作意向书》约定开业时间在2017年3月，食药监管总局的第17号令规定食品经营须“一地一证”，而梵瀚餐饮提供的《营业执照》，变更时间在2017年6月29日，经营项目并没有餐饮服务，提供的《食品经营许可证》，时间在2017年5月4日，地址不在西藏南路XXX号2楼，经营项目是预包装食品销售，均不符合《合作意向书》的约定，不完全符合餐饮服务行业的经营条件，梵瀚餐饮辩称《合作意向书》对餐饮项目的经营形式没有具体约定，显然与合同目的及具体约定不符，因此，梵瀚餐饮也构成违约。至于梵瀚餐饮在原告撤出合作后如何开展经营，与本案无关。原告主张食品经营必须同时遵循国务院第684号令的规定，因第684号令自2017年10月才开始实施，而该时双方已不再履行《合作意向书》，故本案不适用。关于损失构成，双方均提交了费用构成清单。原告提交的清单中，原告自行或委托赤沣公司对外支付的采购款，从支付时间、支付主体及采购内容来看，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自行和委托赤沣公司向梵瀚餐饮支付的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向装修公司合同经办人个人账户支付的装修款42万元，因装修公司确认已经收取，故本院予以确认；巧可家公司支付的款项和工资，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原告支付的少量工资，因原告自组后厨团队，会产生少部分聘用资金，故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支付的菜品研发费，发生在2017年的10月和11月，届时，原告的签约代表已与梵瀚餐饮签订解约协议，双方已不再履行《合作意向书》，该费用系扩大的损失，本院不予确认。据此，本院确认原告投入的款项构成损失的金额为2,305,702.09元。梵瀚餐饮提交的费用构成以及细目，第一部分设计、装修、消防等合同的各项费用2,241,354元中，梵瀚餐饮罗列设计、装修、制作、消防等合同价款，对其未提交支付凭证的部分以及由原告直接向合同相对方支付的部分，本院予以剔除，涉及大世界2-3层的费用减半，该部分的费用计806,750元；第二部分人工成本费用1,216,270.30元中，工资、公积金、社保费用、保洁垃圾费，本院予以确认，但报销的员工餐费、食品款，无法区分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该部分费用金额计算为999,950.03元加83,675.80元再加46,500元，计1,130,125.83元；第三部分办公费用498,377.41元中，无报销凭证的费用、缺材料的费用，本院不予确认，该部分金额计411,084.78元；第四部分租赁、布展费336,995.67元，其中，租赁费计算至2017年8月8日，剔除没有支付凭证的费用及发生在8月8日之后的费用，计188,563.29元，另剔除调账费用、装修工程款和设计费，布展费计15,851元；第五部分固定资产费用121,981元，其中，剔除2017年8月8日的费用，该部分费用计111,934元；其他费用，即3月至6月的个人所得税12,915.57元，系梵瀚餐饮实际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确认；上述梵瀚餐饮投入的各项款项合计2,677,224.47元，扣除原告向梵瀚餐饮支付的款项1,662,190元，本院确认梵瀚餐饮损失金额为1,015,034.47元。根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即因一方原因导致经营场所迟延开业的应承担由此导致对方的损失，任何一方违约以剩余年限赔偿，总投入平均分摊价款，现因双方均未申请审计，各自提交了费用构成清单以及相关凭证，故本院按相关凭证确认各自损失。鉴于原告与梵瀚餐饮均构成违约，而原告承担资金义务对合作项目而言更为主要，故原告应对梵瀚餐饮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梵瀚餐饮对原告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具体计算，依据《合作意向书》的约定，将上述损失按十年分摊(2017年1月7日至2027年1月6日)，计算出每天的金额，乘以剩余合约天数(自2017年8月9日起至2027年1月6日止计3437天)，并按60%和40%责任对对方进行违约赔偿。原告应向梵瀚餐饮赔偿573,477.20元，梵瀚餐饮应向原告赔偿868,461.16元。争议的倪中行身份以及“补充协议”的效力，涉案《补充协议》系倪中行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颜春华签订，倪中行虽以巧可家抬头签订该协议，但巧可家公司并未与梵瀚餐饮签订过合作意向书或合作协议，而倪中行系原告控股股东巧可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系原告的签约代表，因此，其有权代表原告，故《补充协议》有效，《合作意向书》应于2017年8月8日解除，即使倪中行无权代表原告，但从上述事实以及倪中行参与涉案合作项目的程度来看，其也构成表见代理。倪中行确认系原告资金困难导致无法继续履约，该解约原因构成原告自认，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自认并不是双方无法合作的唯一原因。至于原告于2017年8月8日至同年8月17日期间又支付100万元，本院确认系清理行为。案外人俞某某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又系巧可家公司的股东，原告以不知情为由而不予确认《补充协议》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争议的保证金，原告于2017年2月3日支付45万元保证金之后，于同年3月30日委托赤沣公司向梵瀚餐饮支付50万元，虽然赤沣公司在凭单备注中记载该款为投资款，但因《合作意向书》约定原告应在签约后支付保证金100万元，从支付时间和金额上比较符合该约定，且梵瀚餐饮曾在庭审中承认收到95万元保证金，在审理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经就保证金支付向原告提出异议，故本院结合上述情况确认上述50万元系保证金。根据《合作意向书》约定，如在《合作意向书》履行过程中经营场所的销售额不足以支付原告人力成本或其他成本费用时，梵瀚餐饮可使用该保证金先行垫付，2楼餐厅正式运营后保证金退还，故梵瀚餐饮动用该保证金不符合约定情形，保证金应依约予以退还。原告以十度文化对梵瀚餐饮出资不到位为由要求其承担本案连带责任，原告对“出资不到位”未提供相应证据，且现行的出资行为实行认缴制，故该请求无事实依据，且与先行认缴制度不符，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苏州馋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梵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意向协议书》于2017年8月8日解除；二、被告上海梵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偿付原告苏州馋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损失868,461.16元；三、被告上海梵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苏州馋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保证金950,000元；四、驳回原告苏州馋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五、反诉被告苏州馋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偿付反诉原告上海梵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损失573,477.20元；六、驳回反诉原告上海梵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判决于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本诉被告上海梵瀚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反诉被告苏州馋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528.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059.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2,588.55元，由原告负担23,942.18元，被告负担38,646.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山聆审 判 员  王连国人民陪审员  虞国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闵剑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