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2民初65号原告：徐某，男，1958年8月30日出生，住辽宁省丹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辽宁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丹东销售分公司。主要负责人：温某，经理。第三人：吉林石化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陈某，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吉林钟言宇德（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某，男，1951年7月9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丹东市，由辽宁省合同法研究会推荐。原告徐某与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辽宁丹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丹东分公司）、第三人吉林石化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石化公司）、丹东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丹东二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第三人吉林石化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丹东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石油丹东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石油丹东分公司给付人工费588,880.27元。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5日，丹东二建公司从总承包方吉林石化公司处分承包了东港成阳加油站改扩建工程、凤城青城子加油站改扩建工程、五龙背兴海加油站改扩建工程，该三项工程的发包方为中石油丹东分公司。徐某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带领农民工进行施工。案涉工程价款审定金额合计5,774,688.13元，应付给徐某5,302,398.94元，已付460万元，尚欠702,398.94元未付。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作为发包方，欠付工程款588,880.2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中石油丹东分公司应将欠付工程款588,880.27元直接支付给徐某。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徐某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中石油丹东分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与徐某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中石油丹东分公司尚欠合同相对方吉林石化公司工程款，此款至今仍预留在公司账户，待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此款可直接拨付人民法院账户。二、徐某曾多次向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但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与徐某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故未能同意其主张。但徐某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声称多年欠付农民工工资已债台高筑。对此，中石油丹东分公司深表同情。欠付农民工工资是国家法律所不允许的，农民工也是法律重点保护群体。如徐某所诉属实，中石油丹东分公司希望人民法院能够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吉林石化公司辩称，一、案涉工程款应该付给吉林石化公司，而不应该付给徐某，中石油丹东分公司没有直接向徐某付款的义务，即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与吉林石化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总承包关系，吉林石化公司与丹东二建公司之间是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根据双方之间的《施工分包合同》，分承包人是丹东二建公司，并不是徐某。徐某仅是丹东二建公司承建案涉分包工程的项目经理，是该公司员工，同时也是丹东二建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合同》授权签字的委托代理人。徐某与吉林石化公司、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之间均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石油丹东分公司应向吉林石化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吉林石化公司应向丹东二建公司履行付款的义务。但由于吉林石化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根据《破产法》的规定，不能对丹东二建公司进行个别清偿。因此，丹东二建公司应与吉林石化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并根据结算结果和已付款情况向吉林石化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参加破产分配。二、本案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首先，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判例可知，该两条规定适用于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的情形，而本案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是丹东二建公司，徐某是其授权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是其委派的分包工程的项目经理。因此，徐某与丹东二建公司之间显然不是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关系，不应适用该两条规定。其次，退一步讲，即便徐某与丹东二建公司之间是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关系，本案也不应适用该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规定属于特别法，因吉林石化公司目前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故应优先适用该条规定。丹东二建公司述称，一、丹东二建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和付款义务人，而是案涉工程款的合同权利人。案涉工程系丹东二建公司与吉林石化公司存在的总承包与分包关系，丹东二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分包的承包人，徐某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施工行为依据于丹东二建公司的承包合同，双方均系案涉工程款的权利人，不存在给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二、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作为案涉工程受益人，吉林石化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对案涉工程款均具有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应当给付徐某工程款。三、由于徐某与丹东二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对于案涉工程款的结算只是财务上一种走账关系。吉林石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丹东二建公司均按来款说明和标注，足额支付给了徐某，没有截留挪用，因此没有付款义务。四、徐某所请求的工程款，与丹东二建公司账目记载一致，大部分为施工过程中所欠农民工工资，中石油丹东分公司及吉林石化公司应当给付。综上，徐某提出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2月1日，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与吉林石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中石油丹东分公司将丹东东港成阳加油站改扩建工程发包给吉林石化公司；承包方式为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合同工期自2012年3月1日至2012年4月10日；合同暂定价款为124.2万元。2012年2月5日，吉林石化公司与丹东二建公司签订《丹东东港成阳加油站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吉林石化公司将丹东东港成阳加油站工程分包给丹东二建公司施工；合同工期40天；合同价款暂定100万元。徐某以丹东二建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在该分包合同书中签名。2012年5月8日，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与吉林石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中石油丹东分公司将丹东五龙背兴海加油站改造工程发包给吉林石化公司；承包方式为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合同工期为20天；合同暂定价款为114.5万元。2012年5月13日，吉林石化公司与丹东二建公司签订《丹东五龙背兴海加油站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吉林石化公司将丹东五龙背兴海加油站工程分包给丹东二建公司施工；合同工期20天；合同价款暂定100万元。2012年5月24日，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与吉林石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中石油丹东分公司将丹东青城子加油站改造工程发包给吉林石化公司；承包方式为设计、采购、施工总承包；合同工期为20天；合同暂定价款为93.5万元。2012年7月5日，吉林石化公司与丹东二建公司签订《丹东凤城青城子加油站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吉林石化公司将丹东凤城青城子加油站工程分包给丹东二建公司施工；合同工期20天；合同价款暂定85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徐某对丹东二建公司分包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双方之间系挂靠关系。2013年3月，经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与吉林石化公司结算，成阳加油站总包价款为1,678,763.11元，兴海加油站总包价款为1,860,997.18元，青城子加油站总包价款为1,646,047.57元，合计5,185,807.86元。中石油丹东分公司已将该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吉林石化公司。经吉林石化公司与丹东二建公司结算，成阳加油站分包价款为1,540,600.9元，兴海加油站总包价款为1,708,693.17元，青城子加油站总包价款为1,511,335.03元，合计4,760,629.1元。吉林石化公司已向丹东二建公司支付该工程款460万元，丹东二建公司向徐某支付该工程款460万元，徐某向丹东二建公司交纳了相应管理费。此后，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与吉林石化公司对成阳加油站、青城子加油站补报部分进行结算，审定造价分别为346,569.62元和243,612.82元，合计590,182.44元，让利后合计金额为588,880.27元。2018年12月21日，丹东二建公司针对成阳加油站、青城子加油站补报部分向吉林石化公司提交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为541,769.84元。吉林石化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至24日向中石油丹东分公司提交七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金额为588,880.27元。中石油丹东分公司未向吉林石化公司支付上述补报部分工程款，吉林石化公司亦未向丹东二建公司支付分包工程款。另查明：2018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18）吉02破申7号之一民事裁定，受理吉林石化公司的破产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8）吉02破5号之一决定，指定吉林方正会计师事务所为吉林石化公司管理人。2018年12月17日，吉林石化公司管理人向中石油丹东分公司发送催收函，要求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上述补报部分工程款，中石油丹东分公司至今未支付。本院认为，针对案涉工程，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与吉林石化公司系总承包关系，吉林石化公司与丹东二建公司系分承包关系，徐某与丹东二建公司系挂靠关系，即徐某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诉争工程款虽产生于增项工程，但增项工程仍为案涉工程的一部分，并非独立的工程项目，相关当事人亦未单独订立承包合同。故对该部分工程款仍应按各方当事人之间的上述法律关系予以处理。因吉林石化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故针对与吉林石化公司有关的财产权益纠纷，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理。本案中，徐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请求中石油丹东分公司在欠付吉林石化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款责任。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包括中石油丹东分公司欠付吉林石化公司工程款、吉林石化公司欠付徐某（丹东二建公司）工程款等构成要件，适用该条规定的法律后果为中石油丹东分公司对吉林石化公司的相应债务以及吉林石化公司对徐某（丹东二建公司）的相应债务均消灭。该法律后果直接涉及吉林石化公司对中石油丹东分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以及其对徐某（丹东二建公司）所负担的债务，故本案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一）主张次债务人代替债务人直接向其偿还债务的；（二）……（四）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如前所述，本案中徐某提出的诉讼请求，相当于其主张次债务人中石油丹东分公司代替债务人吉林石化公司向其直接偿还债务，亦相当于债务人吉林石化公司向其进行个别清偿债务，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徐某提起本案诉讼，依法应予驳回。对于案涉债权，徐某或丹东二建公司应当依法向吉林石化公司管理人进行申报。综上所述，徐某提起本案诉讼，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徐某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824元，予以退回。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张 铁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仇 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