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4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芝观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南粤大道东侧尼洋大道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400MA6TBAPM0B。   法定代表人：张婷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蓬鑫，西藏博炜（林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昌祥，男， 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大邑县，外来务工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航，林芝市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文，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仁寿县，外来务工人员，现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林芝观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芝观世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尚昌祥、陈建文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芝观世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蓬鑫，被上诉人尚昌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航，被上诉人陈建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芝观世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林芝观世酒店无需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尚昌祥、陈建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遗漏了诉讼参加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邱明贵当庭陈述了与陈建文之间的关系，即通过与陈建文签订合同，约定按照每平方米计算单价的方式从陈建文处分包了该项目的木工部分。陈建文与邱明贵之间显然形成了分包关系，而本案尚昌祥系邱明贵所聘请的工人，邱明贵是包工头，在此情况下，林芝观世酒店已当庭申请追加邱明贵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以便法庭查明相关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准许，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二、即便是存在拖欠问题，也应当由陈建文承担责任。1.林芝观世酒店与陈建文之间是承包关系，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则林芝观世酒店仅需与陈建文结算，至于项目上所产生的费用当然应当由陈建文支付。况且，陈建文承包了该项目后，也是其本人购买材料、组织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费用也只有陈建文知道。同时，在施工过程中，林芝观世酒店已将工程款拨付给了陈建文，但陈建文是否发放，林芝观世酒店不得而知。2.如果陈建文没有按时向工人发放工资或支付其他费用，那么陈建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包括民事责任或刑事责任，而不应当由林芝观世酒店承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错误。林芝观世酒店已向法庭表明对《工资表》不予认可，没有其签字或盖章，一审法院要求林芝观世酒店提供证据证明，违反了证据规则。2.本案中无任何林芝观世酒店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认定林芝观世酒店承担连带责任。但该条规定中并未明确业主方需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连带责任从约定或由法定的立法精神。四、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一审中，存在部分当事人根本不知道存在该案，诉状、授权委托书等的签字可能系伪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尚昌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林芝观世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陈建文辩称，林芝观世酒店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并最终导致工人拿不到工资，应当由林芝观世酒店承担支付民工工资的责任；林芝观世酒店无证据证实陈建文与其他带班头之间系分包关系，林芝观世酒店确已支付280余万元，但因工程量增加，至今林芝观世酒店仍欠260余万元未付，其出具了书面的承诺，劳动监察部门向其发出支付令后林芝观世酒店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故产生拖欠民工工资未付的现象。   尚昌祥向一审提出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文向其支付拖欠的劳务工资18,625元，林芝观世酒店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陈建文和林芝观世酒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芝观世酒店将林芝观世春秋花园酒店综合体交由陈建文进行装修，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林芝观世花园酒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为3,45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9年 2月15日，竣工时间为2019年5月5日，并约定工程价款、支付期限等内容。施工过程中因观世酒店增加工程量，陈建文雇佣尚昌祥为其完成木工及点工工作，并约定按单价 450元/天计算工资。2019年10月8日林芝观世春秋花园酒店正式营业，林芝观世酒店与陈建文未进行结算，林芝观世酒店亦未按时向陈建文支付工程款，导致陈建文未向尚昌祥按时足额支付工资。后尚昌祥与陈建文对尚昌祥做工天数、单价及借款金额进行核实，最终确认尚昌祥木工工期为52.5天，尚昌祥借款5,000元，欠付工资18,625元。林芝观世酒店与陈建文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木工组、电工组、涂料漆组出具《承诺书》，确认欠付工资金额，并承诺于2019年12月10日支付该款。2019年11月7日，林芝观世酒店将该组《承诺书》收回，并向陈建文出具《承诺书》，确认欠付工程款1,608,400元，并承诺支付期限，且陈建文承诺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因林芝观世酒店和陈建文均未向尚昌祥支付工资，西藏林芝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 1月 7日向林芝观世酒店和陈建文下发《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林芝观世酒店和陈建文于2020年1月16日18时前支付工资，但时至今日仍未向尚昌祥支付工资，尚昌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尚昌祥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该院提供的《林芝观世花园酒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证实陈建文系案涉装修合同的承包方，与林芝观世酒店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即林芝观世酒店将林芝观世春秋花园酒店综合体交由陈建文进行装修，双方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该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方式，工程总造价及施工期限等内容，双方对此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陈建文雇佣尚昌祥为其提供木工及点工工作，并委托邱明贵作为班组组长负责日常管理工作，后陈建文与尚昌祥口头约定工期及劳务工资单价，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其与尚昌祥产生直接法律关系，双方实已形成劳务合同，且庭审中陈建文认可未向尚昌祥支付工资，并确认未付工资金额，故陈建文作为劳务合同的相对方理应向尚昌祥支付劳务工资，故尚昌祥要求陈建文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的关键问题在于林芝观世花园酒店是否应承担连带的问题。首先，庭审中林芝观世酒店以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且未签字确认《工资表》为由提出抗辩，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反驳意见，故该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 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林芝观世酒店作为发包方将装修工程交由陈建文完成，导致拖欠尚昌祥工资未予以支付，林芝观世酒店应履行相应的清偿义务。再次，庭审中林芝观世酒店以并不知晓施工过程中存在欠付尚昌祥工资及金额的情形，且与林芝观世酒店无关联为由提出抗辩，但尚昌祥提供的由林芝观世酒店向其出具的《承诺书》证实陈建文、林芝观世酒店确认尚昌祥所在木工班组应付工资金额为 309,200元，并承诺于2019年12月10日前付清，故对于林芝观世酒店的该反驳意见，该院不予采纳。2019年11月 7日，林芝观世酒店再次向陈建文出具的《承诺书》证实其拖欠工程款未支付的事实，庭审中林芝观世酒店认可该行为，故认定林芝观世酒店出具《承诺书》系对于应付尚昌祥工资及金额的确认行为。综上，尚昌祥作为施工人员确系在该工程中按约输出劳务，接受劳务的一方理应支付劳务工资，故林芝观世酒店理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确认应支付工资金额的问题。虽林芝观世酒店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的欠付工资金额与尚昌祥提供的《工资表》数额不一致，但该《工资表》系作为尚昌祥与陈建文进行核实后确认的金额，故应以双方确认的金额为依据，即尚昌祥木工工期为52.5天，单价450元/天，尚昌祥借款5,000元，欠付工资18,625元。陈建文当庭予以确认，故对于尚昌祥的该诉讼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庭审中林芝观世酒店认为尚昌祥提供的《工资表》未经林芝观世酒店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但作为承包方的陈建文并未提出异议，并当庭认可该劳务工资金额系由其与尚昌祥结算后予以确认，且林芝观世酒店对于自己的反驳意见均未提供充分且有力的证据予以证实，认为尚昌祥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陈建文应向尚昌祥支付的劳务费金额为18,625元，且林芝观世酒店理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尚昌祥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陈建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尚昌祥支付拖欠的工资18,625元；二、林芝观世酒店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65.62元，由陈建文、林芝观世酒店共同负担。   二审中，林芝观世酒店提交了以下证据：1、易传发、朱建华出具的《情况说明》二份及音频资料一份，欲证明易传发和朱建华作为系列案的当事人并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系列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性。本院在争议焦点部分综合阐述；2、视频资料一份，欲证明2019年12月、2020年1月，陈建文一方多次干扰酒店正常经营，且受胁迫签订《承诺书》。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该视频资料仅能证明陈建文一方具有向林芝观世酒店追索劳务费的事实，其不能充分证实陈建文一方存在干扰酒店正常经营和迫使林芝观世酒店签订《承诺书》的行为，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依职权对尚昌祥所作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尚昌祥对起诉事实明知。   尚昌祥未提交新证据。   陈建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涉及虚假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虚假诉讼是指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陈建文与林芝观世酒店签订《林芝观世花园酒店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合同的相对方，林芝观世酒店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尚昌祥等79人实际为案涉工地提供劳务，陈建文、尚昌祥等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前提并不存在，且经本院庭前调查及对出庭人员的询问，尚昌祥等79人对提起诉讼明知，虽林芝观世酒店提交了朱建华、易传发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音频资料，但该情况说明及相关音频资料与本院调查核实的情况存在矛盾，音频资料中并未明确其不知晓起诉的事实，本院向其作出的询问笔录中，由朱建华本人到场认可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和欠款事实的存在，且在审理中当事人明确了以自身名义提起诉讼的意愿，陈建文对欠付民工工资及金额均表示认可，故对林芝观世酒店提出该系列案具有虚假诉讼情形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林芝观世酒店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林芝观世酒店作为业主，将案涉装修部分发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陈建文完成，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尚昌祥作为施工人员在该工程中输出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24号《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同时因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林芝观世酒店与陈建文之间尚未最终结算，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及2019年11月7日林芝观世酒店向陈建文出具的《承诺书》证实林芝观世酒店拖欠陈建文工程款未支付，导致陈建文未能及时、足额向尚昌祥支付劳动报酬，故林芝观世酒店作为建设单位应履行清偿义务，对陈建文欠付尚昌祥的劳动报酬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作为承包方的陈建文对尚昌祥提供的《工资表》所记载的工资金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建文应向尚昌祥支付的劳务费金额为18,625元，且林芝观世酒店理应承担连带支付该工资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邱明贵仅为木工组班组长负责日常管理工作，本案中系尚昌祥与陈建文之间形成事实劳务关系，一审法院未准许林芝观世酒店追加邱明贵为当事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林芝观世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2元（林芝观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林芝观世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措  姆  审  判  员   杜 宝 玉  审  判  员   达娃玉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杜 磊 波  书  记  员   蒋 华 俊  书  记  员   旦增曲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