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02民初2355号 原告：石广礼，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达州市达川区人，中专文化，个体，现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亚，四川天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周井武，男，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达州市达川区人，小学文化，个体，现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被告：向益平，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区人，初中文化，个体，现住四川省达州市。 被告：谭顺炳，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重庆市梁平县。 被告：李远红，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达州市达川区人，初中文化，个体，现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原告石广礼与被告周井武、向益平、谭顺炳、李远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适应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广礼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亚，被告周井武、向益平、李远红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谭顺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石广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原、被告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退伙协议》无效；2、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2017年3月11日签订的《股份合作投资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3月11日，原、被告签订《股份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由原、被告共同出资设立“达州市通川区复兴洗涤厂”。其中第三条约定“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为：洗衣厂”；第四条约定“合作期限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第五条第一项约定“合作人以现金方式出资”，第二项约定“各合作人出资的比例：周井武32%、石广礼22%、向益平17%、谭顺炳17%、李远红12%”；第六条约定“合作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第十二条第二项约定“合资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5月15日，原、被告共同在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质监局办理了登记，其名称为达州市通川区复兴镇金虹洗涤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511702MA63WE9XQJ，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2017年10月18日，原、被告签订《退伙协议》，约定就2017年6月1日各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退伙，原告多方查找，既未发现2017年6月1日各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也未发现洗涤部买卖合同。基于原、被告2017年6月1日根本未签订《股份合作协议书》和洗涤部根本未买卖的事实，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退伙协议》属于无源之水、无水之木，该协议依法应当确认无效且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原、被告应当继续履行2017年3月11日签订的《股份合作投资协议》，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54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当事人因合作经营产生的其他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讼来源。 四被告共同辩称，1.原告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主张。原告在2018年5月4日起诉主张2017年4月8日的合伙协议有效，解除10月18日的买卖协议效力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两项诉讼请求被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合伙关系事实上已解除，因此本案再来主张合伙关系属于重复起诉。2.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诉称2017年10月18日的退伙协议属于无水之木，与原告自己在2018年5月4日的民事起诉状和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矛盾，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认定原告的诉状中自认的事实。3.原、被告合伙关系已依法解除，并且得到切实履行，该解除协议系全体合伙人签字确认，无论是2017年3月11日的投资合伙协议，还是2017年4月8日的投资合伙协议，对合伙份额以及出资，合伙解散违约责任等约定完全一致，无任何变化，合伙人的合伙份额并未改变。两个投资合伙协议终止合伙条件都是全体合伙人达成一致就解除，全体合伙人签字就是全体合伙人达成一致意思的表现。无论原告是否已经收到解除合伙协议应收得的款项，都不影响合伙协议已经解除的事实。综上，原告主张退伙协议无效，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主张2017年3月11日投资协议继续履行同样无事实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所有诉讼主张。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综合审查判断后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1日，原告石广礼与被告周井武、向益平、谭顺炳、李远红经协商签订《股份合作投资协议》，自愿成立达州市通川区复兴洗涤厂。该协议约定：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洗衣厂；合作期限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各合作人出资比例为周井武32%、石广礼22%、李远红12%、谭顺炳17%、向益平17%；合作各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退股方式约定为自愿退股、当然退股、除名退股；合资的终止和清算约定为，（一）解散1、合作期限届满；2、全体合资人同意终止合作关系；…（二）合资的清算1、合作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并通知债权人；…协议还约定其他相关事项。2017年4月8日石广礼与周井武、向益平签订《股份合作投资协议》。（因该协议既未经全体投资人认可，也未实际履行，被本院（2018）川170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书及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5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 2017年5月15日，原、被告共同在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质监局办理了登记，其名称为达州市通川区复兴镇金虹洗涤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511702MA63WE9XQJ，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2017年7月16日石广礼、周井武、谭顺炳、李远红与向益平签订《承包合同》，将洗涤部承包给向益平经营。 2017年10月18日石广礼、周井武、谭顺炳、李远红、向益平签订《退伙协议》，协议载明：鉴于达州市通川区金虹洗涤部（合伙公司名称）（营业执照号：92511702ＭＡ63ＷＥ9ＸＱＪ）（所在地址：复兴镇九龙）系登记在周井武的名下，实际上是上述5位股东共同出资的企业，于2017年6月1日上述各方签订的股份合作协议书为证，经营过程中因各种原因无法继续合作下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达成如下退伙契约条件，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退出合伙的时间为各股东签字之日起。之前由向益平同志承包，即从2017年8月1日起至卖出之日止，债权债务及一切损失，由向益平承担，与各股东无关。第二条：本协议签字时将所有证照和印章及相关一切手续移交给买方后，以便继续正常营业。法人协助买方变更手续。第三条：退伙全厂按80万元价值计算，由各股东按自己所持股份分配。第四条：各股东签字生效，如有任何一个股东反约，即本厂各股东的一切损失由违约方负全责（立约各方均签字捺印）。同日，周井武、谭顺炳、李远红、向益平作为卖方（甲方）与买方石广礼（乙方）签订《买卖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将达州市通川区复兴金虹洗涤部转让给乙方。2、转让价格110万元，该笔转让金额110万元包含了向益平后期设备及手续投入费用25万元，该25万元系向益平个人所有，剩余款项85万元系甲方股东全部所有。3、在签订协议后，乙方立即向甲方支付定金20万元，剩余90万元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待甲方股东周井武配合乙方办理营业执照及环保变更手续、川ＳＵＡ8**号金杯面包车过户手续后立即支付余款70万元，该三项变更手续的期限为10个工作日。第二次，待甲方股东周井武协助乙方变更达州市通川区金虹洗涤部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主体手续后立即支付余款20万元。4、若甲方违约（不履行变更营业执照、环保手续、川ＳＵＡ8**过户手续、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主体手续），则由甲方全部股东共同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并由甲方全部股东共同承担转让金额30%的违约金，即33万元。买卖协议签订后，乙方石广礼向甲方支付定金20万元，由于变更过户手续等不符合相关条例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协议未能履行，甲方四人陆续退还了乙方定金20万元。 2017年10月24日，向益平出具证明载明：“我向益平在达州市通川区金虹洗衣部占所有股份49%，其中石广礼占有22%的股份入伙人按比例自负盈亏”。2017年10月25日，周井武与向益平签订《股份合作投资协议》，主要约定，经两人共同协商，自愿经营达州市通川区金虹洗衣部，合作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自2027年5月30日止。出资比例，周井武、向益平分别占股份51%、49%。由于2017年7月1日到10月24日为向益平承包期间所有事物债权债务由承包人向益平承担所有责任，从2017年10月25日起由周井武和向益平共同经营管理。现达州市通川区复兴镇金虹洗涤部由周井武（53%）、向益平（23%）、廖银芳（12%）、潘传敏（12%）持股合伙，并由周井武承包经营。 另查明，2017年11月24日，向益平给谭顺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谭顺炳现金93500元，大写玖万叁仟伍佰元正”；2017年11月25日，周井武向石广礼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石广礼人民币305000元，大写叁拾万零伍仟元正（注2017年春节前付壹拾万零伍仟），余款2018.3.31之前付清，利息月息1分”；同日，周井武给李远红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远红人民币66000元，大写陆万陆仟元正”。周井武已于2018年1月17日、18日向石广礼支付13万元和18万元。 2018年5月21日本院受理原告石广礼与被告周井武、向益平、谭顺炳、李远红合同纠纷一案，原告石广礼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并承担违约责任；2、请求确认2017年4月8日签订的《股份合作投资协议》继续有效。经本院审理，判决驳回原告石广礼的诉讼请求，原告上诉后，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7年3月11日签订的《股份合作投资协议》，约定自愿成立达州市通川区复兴洗涤厂（登记名称为达州市通川区复兴镇金虹洗涤部），并对经营项目及范围，经营期限，各投资人出资比例，权利义务，入股、退股，经营方式，风险盈亏分担，合资的终止和清算等事宜进行了明确约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相关义务。在经营过程中，由于各种原因无法继续合作，原、被告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了《退伙协议》，该退伙协议约定，将合伙企业按价值80万元出卖后按各合伙人所持股份分配，其实质是原、被告间终止合伙事务，对合伙企业的解散，各合伙人应按2017年3月11日签订的《股份合作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合资的终止和清算”相关条款或重新达成的协议条款履行。所谓“退伙”，是指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合伙人因一定的法律事实而退出合伙企业，从而消灭合伙人资格的法律行为。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四十五条“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期限的，在合伙企业存续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伙人可以退伙：(一)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二)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三)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的事由;(四)其他合伙人严重违反合伙协议约定的义务。”第四十八条“合伙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然退伙：(一)作为合伙人的自然人死亡或者被依法宣告死亡;(二)个人丧失偿债能力;(三)作为合伙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被宣告破产;(四)法律规定或者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必须具有相关资格而丧失该资格;(五)合伙人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财产份额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退伙协议，并非某一或部分合伙人自愿退伙或法定退伙，该协议经全体合伙人签字同意终止合伙事务并处置（买卖）合伙企业，也按达成的协议条款就合伙企业在原、被告间签订了买卖合同，但该买卖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并已事实上进行了解除，并且经一、二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原、被告间达成的退伙协议相关条款未能实际履行；也无证据证明全体合伙人按2017年3月11日签订的《股份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合资的终止和清算”的相关条款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合伙期间的事务进行了清算。现该合伙企业仍由部分合伙人（被告周井武、向益平）及他人进行持股经营。庭审中被告也未提供证据佐证对该合伙企业进行了买卖或清算。原告请求判令原、被告2017年10月18日签订了《退伙协议》无效的诉求，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也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原告请求继续履行双方2017年3月11日签订的《股份合作投资协议》应予支持。 关于被告的辩称意见，2018年5月21日本院受理的是原告石广礼与被告周井武、向益平、谭顺炳、李远红合同纠纷案，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系不同案件性质，不同诉讼请求，故非重复起诉。关于被告提出合伙协议已经解除，周井武、向益平以出具“借条”的形式退还了原告及其他合伙人合伙事务终止后应分配款项，仅系被告方的陈述，无其他证据证实，且原告否认系退还出资款，坚称系原、被告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争议，本院在原告石广礼与被告周井武、向益平、谭顺炳、李远红合同纠纷一案已生效的（2018）川1702民初1969号民事判决中明确“因双方各说不一，本院难以厘清……对此不予评判”；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川17民终540号民事判决中也载明“周井武给付石广礼的31万元款项是归还借款还是退还出资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的规定及在案证据的表现形式（系借条）判断，对被告的相关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五条、第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五条第（三）项、第八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石广礼与被告周井武、向益平、谭顺炳、李远红2017年3月11日签订的《股份合作投资协议》继续履行； 二、驳回原告石广礼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20元，减半收取1910元，由被告周井武、向益平、谭顺炳、李远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淑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杨斯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