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菏泽市黄河东路闫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办公楼1楼。 负责人：李洪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长丰，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菏泽市黄河东路闫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办公楼1楼。 法定代表人：杨长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龙，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智慧，女，汉族，1988年11月2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历下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祥菊，女，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鲁栋，山东楷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凤格，女，198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心岭，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静安机动车驾驶培训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开发区岳程办事处黄河东路16号。 法定代表人：岳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沙建，该公司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福，上海中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财产保险公司）、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祥菊、邓凤格、郭心岭、菏泽静安机动车驾驶培训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静安驾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791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任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孟祥菊请求国任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国任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及交强险条例以及交强险条款。学员在无教练员随车指导、安全无任何保证的情况下独自驾驶车辆，属无证驾驶情形，国任财产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1.邓凤格在驾驶车辆时并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作为培训机构及教练人员，在学员培训过程中必须由教练员随车指导，在发生危险的情况下，使用副驾驶的制动装置采取制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法》也正是基于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不具备安全驾驶技能的原因，才规定在未参加考试合格并取得驾驶证前不得驾驶机动车。邓凤格在培训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培训机构及教练员对邓凤格明显不具备安全驾驶技能应该清楚。2.由于驾校学员尚没有驾驶证件，不具有单独驾驶车辆的能力，作为驾校的教练应当在教练车上教授学员，否则应为无证驾驶。在驾驶培训过程中，学员只是在教练的指导下学习驾车技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仍应是教练对该车的控制起决定性作用，教练才是教练车的实际控制人，只有学员在教练员坐于副驾驶座上的指导下学习驾驶才不属于无证驾驶。3.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错误。孟祥菊系仿山镇政府在职工作人员，受伤期间仍然正常领取工资，且其未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对其误工费不应支持。 亚太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孟祥菊要求亚太财产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随车指导”不存在两种以上的解释。首先，“随车指导”是指教练在车内指导学员驾驶教练车。教练车有特殊的车内结构，即副驾驶多安装了一套制动装置。当学员学习驾驶时，如遇有操作不当或紧急情况，教练能够通过该装置紧急制动，避免造成严重事故。从这一特殊结构，即能说明在学员学习时，教练应当在副驾驶就坐，故对于“随车指导”的通常理解就是车内指导。且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教练员未按规定随车指导，导致学员单独驾驶车辆而致。其次，“随车指导”是法定专有名词，指教练员负有在车内指导学员的义务，不存在歧义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规定，驾校学员在学习驾驶时，教练应当负有随车指导的义务，此义务包含了教练对学员进行正确指导、在发生突发事件时及时处置等内容。同时根据教练车内的特殊结构可以看出，学员在接受驾驶员资格培训时不具备处置突发事件的能力。因此驾校教练员必须在车内指导，在学员出现突发情况时，教练在副驾驶负担起及时、紧急制动等保障学员安全的责任和义务。2.一审法院判决亚太财产保险公司承担第三者保险赔偿责任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及双方签订的三者险合同条款。首先，学员在无教练员随车指导、安全无任何保证的情况下独自驾驶车辆，属无证驾驶情形，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邓凤格在驾驶车辆时并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作为培训机构及教练人员，在学员培训过程中必须由教练员随车指导，在发生危险的情况下，使用副驾驶的制动装置采取制动措施。《道路交通安全法》也正是基于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而不具备安全驾驶技能的原因，才规定在未参加考试合格并取得驾驶证前不得驾驶机动车。邓凤格在培训期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损害，培训机构及教练员对邓凤格明显不具备安全驾驶技能应该清楚。由于驾校学员尚没有驾驶证件，不具有单独驾驶车辆的能力，作为驾校的教练应当在教练车上教授学员，否则应为无证驾驶。在驾驶培训过程中，学员只是在教练的指导下学习驾车技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仍应是教练对该车的控制起决定性作用，教练才是教练车的实际控制人，只有学员在教练员坐于副驾驶座上的指导下学习驾驶才不属于无证驾驶。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学员学习驾驶时教练员未随车指导，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明确规定了“学习驾驶时合法教练员随车指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静安驾校也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公章，确认其收到了该条款以及免责事项的说明书，证明亚太财产保险公司已向其明确说明了该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且该条款属于亚太财产保险公司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的情形，一审法院以亚太财产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误工费错误。孟祥菊系仿山镇政府在职工作人员，受伤期间仍然正常领取工资，且其未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对其误工费不应支持。 孟祥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1.孟祥菊虽未及时上诉，但坚持在本案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事故发生在驾校校内教学过程中，是邓凤格油门当刹车才导致事故发生，其存在重大过错。孟祥菊也是在正常学习中，没有过错。2.孟祥菊曾被仿山镇人民政府计生办招聘为临时工，后来因计生办改革，自2012年至今没去上班。孟祥菊上班期间并非公职人员，也没有正式职务，在不上班期间仿山镇政府只是为其代交医保。 静安驾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没有对科目二学习和考试明确规定教练员和学员同车指导和同车监督。没有规定科目二必须在一辆车上学习，不允许下车指导。2.对于“随车指导”的概念、内容的理解发生争议，有两种不同的解释，保险公司没有作出明确说明，依法应当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保险公司对驾校作为特殊的驾驶行业，学员学习驾驶的风险是明知的。科目二学习是在封闭的场地内，教练员下车指导有利于教学，也是行业惯例，保险公司坚持长期为驾校投保，是认可这种教学模式的。“学习驾驶时无合法教练随车指导，保险人免责包括场地驾驶”，保险人对此没有明确说明，不能证明对免责条款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随车指导”的理解，规范性文件没有规定科目二学习和考试必须同车指导和监督，被保险人投保的目的是分散风险，保险人没有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应当认定保险人不能据此免责。 郭心岭辩称，其在驾驶培训中一直跟车指导。因科目二培训时有很多点郭心岭在车上学员就看不到，于是下车标线指导。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 邓凤格辩称，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意一审判决。 孟祥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万元；2.判令被告国任财产保险公司、亚太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原告孟祥菊精神损害抚慰金；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鉴定费37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3日13时许，邓凤格驾驶车牌号为鲁Ｒ××××学号教练车，在静安驾校8号练车场学习倒车出入库出库往左拐弯时，把油门当成刹车将孟祥菊撞倒致伤，后送医院进行治疗。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岳程派出所作出出警证明。鲁Ｒ××××学号教练车在国任财产保险公司、亚太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在保险期内，但被告拒不履行保险合同约定义务。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孟祥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70116.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邓凤格经体检合格报名参加静安驾校机动车驾驶培训学习，并于2019年3月8日通过科目一考试，之后开始学习科目二。2019年4月3日13时许，邓凤格在静安驾校8号练车场由教练郭心岭在车旁指导学习倒车入库，在驾驶车牌号为鲁Ｒ××××学号教练车出库左拐弯时，错将油门当成刹车，将在车前方经过的静安驾校学员孟祥菊撞倒致伤。事故发生后，静安驾校第一时间报警，交警以不属于道路事故为由未出警，菏泽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岳程派出所处理该案，岳程派出所出警并作出出警证明。孟祥菊被撞倒致伤后，当即送菏泽市中医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右外踝骨折、左腓骨头骨折、左腘窝皮肤裂伤、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左膝内外侧副韧带损伤等，支出院前急救、诊察费、放射费、手术费等医疗费1453.4元，并入住骨外科治疗；至2019年5月19日出院，共住院治疗46天，支出医疗费22478.31元，住院期间由其爱人冯凤坡和儿子冯修承护理。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加强营养、继用促进骨折愈合药物治疗，1月后来院复查。2019年7月16日，孟祥菊到菏泽市中医医院进行复查，处理意见为休息、治疗。2019年9月14日，孟祥菊因“左髋疼痛活动不利”到菏泽市中医医院就诊，诊断意见为建议行髋关节ＭＲＩ，排除股骨头病变。2019年9月23日，孟祥菊到菏泽市中医医院进行髋关节磁共振平扫，诊断意见为符合左侧股骨头坏死的ＭＲＩ表现。后孟祥菊到菏泽市定陶区××大学齐鲁医院就诊治疗。经孟祥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德衡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20年3月26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为孟祥菊“右外踝骨折、左腓骨头骨折、左腘窝皮肤裂伤、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左膝内外侧副韧带损伤”等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时间为120天，其中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其余为1人护理；营养期间为60天。孟祥菊支出鉴定费370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郭心岭是静安驾校教练，持有交通运输部职业资格中心颁发的机动车驾驶教练员入职培训合格证，发证单位在说明处说明该证可作为机动车驾驶教练员上岗和任职依据。静安驾校为鲁Ｒ××××学教练车在国任财产保险公司、亚太财产保险公司同时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30日止。静安驾校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了公章，确认收到了亚太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亚太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亚太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学习驾驶时无合法教练员随车指导”，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亚太财产保险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条款第二十四条说明，只要具有该条所列举的情形，不论何种原因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学员在练习倒车入库时发生的事故，邓凤格错将油门当成刹车，将在车前方经过的学员孟祥菊撞倒致伤，邓凤格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承担80%的赔偿责任；孟祥菊观察不周未能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应当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因邓凤格是学员，责任应由教练员承担，而教练员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对原告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静安驾校承担。 一审确认孟祥菊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菏泽市中医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凭证，结合病历资料和医疗费清单据实计算，为23931.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菏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市内80元/天，计算46天为3680（80×46）元；3.误工费，孟祥菊主张其经营技术服务业应按照相关行业标准赔偿，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不应支持，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误工时间自住院之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为357天，误工费为41401（42329÷365×357）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其余时间护理人数为1人，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166（120+46）天为19251（42329÷365×166）元；5.交通费，根据就医地点、时间酌定为1000元；6.残疾赔偿金，其伤残程度等级为十级，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为84658（42329×20×10%）元；7.营养费，结合病历资料、医嘱证明、鉴定意见，按30元/天计算60天为1800（60×30）元；8.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其伤残程度等级和侵权情况酌定为8000元；9.鉴定费3700元；以上费用共计187421.71元。对原告请求过高部分和无证据证明部分，依法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系学员在练习倒车入库时发生的事故，发生地点在驾校练车场，系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不属交通事故，但可以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静安驾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其允许的驾驶人邓凤格驾驶机动车导致孟祥菊人身损害，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当按上述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关于交强险赔偿问题，孟祥菊请求国任财产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依法应予支持，国任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医疗费赔偿责任限额中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中，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11万元。 关于商业三者险赔偿问题，保险条款规定“学习驾驶时无合法教练员随车指导”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本案倒车入库学习时教练员是否随车指导，保险公司应否免责，是本案争执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在答复函中指出，这里所规定的“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据此，保险公司应当对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说明义务的履行因免责事由不同而分为两种标准。当免责事由为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时，可以由保险人对免责条款以适当的方式作出提示，而除此以外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均需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以口头或书面形式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倒车入库是交通运输部、公安部《机动车驾驶培训教学与考试大纲》中规定的场地驾驶教学项目中的教学内容，其教学目标是“掌握参照地面目标，合理操纵车辆从两侧倒入和驶出车库的正确操作方法”，也是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规定的场地驾驶技能考试科目的考试内容。该规定第二十七条将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内容分为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相关知识考试科目即“科目一”、场地驾驶技能考试科目即“科目二”、道路驾驶技能和安全文明驾驶常识考试科目即“科目三”。对于在场地和道路上学习驾驶的，应当按规定取得学习驾驶证明（规定第三十八条）；对于在道路上学习驾驶，应当随身携带学习驾驶证明，使用教练车或者学车专用标识签注的自学用车，在教练员或者学车专用标识签注的指导人员随车指导下，按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指定的路线、时间进行（规定第三十九条）；对于在道路上学习驾驶时，没有教练员或者随车指导人员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处罚（规定第九十三条）。同时，公安部《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工作规范》第十八条对科目二考试规定，考试应当在考试员“监督”下，由考生完成考试。而第十九条对科目三考试则规定，考试应当在考试员的“同车监督”下，由考生完成考试。《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和《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工作规范》均区分了场地学习驾驶和道路上学习驾驶，并对在场地和道路上学习驾驶的学习、考试及处罚作出了不同的规定。双方对于道路上学习驾驶应当有随车指导人员，因规定明确并无争议；而对于“学习驾驶时无合法教练员随车指导”保险人免责是否在包括场地学习驾驶情形双方存在争执，保险人需就该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亚太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投保单中的投保人声明显示,亚太财产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说明,并未包括投保人对“学习驾驶时无合法教练员随车指导”免责条款的已明了等内容,其说明程度尚未达到“明确”,不能证明对免责条款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依法不能认定其已充分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亚太财产保险公司不能据此主张免责。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双方对“随车指导”的概念、内容的理解发生争议，而且机动车驾驶培训学习区分了在场地和道路上学习驾驶，驾驶人考试对场地和道路上考试也作出了不同的规定，相关规定仅将在道路上学习驾驶没有教练员随车指导设定处罚，并未将在场地学习驾驶没有教练员随车指导设定处罚，双方也因此有两种不同的解释，故依法应当根据上述规定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认定，亚太财产保险公司同样不能据此主张免责。对于孟祥菊在交强险赔偿后不足部分的损失，应当由亚太财产保险公司根据投保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和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赔偿孟祥菊医疗费、伤残赔偿金等共计53937（67421.71×8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孟祥菊损失12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孟祥菊损失53937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邓凤格、郭心岭、菏泽静安机动车驾驶培训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孟祥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2元，减半收取计2676元，由原告孟祥菊负担787元、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1350元、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53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国任财产保险公司以本案驾驶人员无证驾驶为由主张免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事故发生时教练员郭心岭是否“随车指导”的问题。亚太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将“学习驾驶时无合法教练员随车指导”约定为免责条款，但该条款对“随车”并无明确释义。对此本院认为，从字面理解,“随车”可解释为跟着车辆,并未有车内或车外的明确区分。一审法院已查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和《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工作规范》均区分了场地学习驾驶和道路上学习驾驶，并对在场地和道路上学习驾驶的学习、考试及处罚作出了不同的规定，故对“随车指导”的理解，不应局限为教练员“坐在车内指导”。对于在开放性道路上学习驾驶技能时,为了保证道路交通安全,应当有教练员在车内学员旁边带教指导的理解，各方均无异议;而在相对封闭的固定场所练习倒车、移库时,教练员有时处于场地上观察、引导和矫正学员的练习,也可理解为教练员“随车指导”。《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保险合同双方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出现分歧时,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事故发生在静安驾校训练场内,学员邓凤格练习倒车入库时发生事故,当时教练员郭心岭在车旁指导，故在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对所称保险条款中“随车指导”的内涵只包括“车内指导”进行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亚太财产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保险责任并无不当。 最后，二上诉人主张孟祥菊系仿山镇政府工作人员，不应支持其误工费损失。对此孟祥菊称其只是在该单位缴纳了医疗保险，实际自2012年至今并未在该单位上班。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孟祥菊系房山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或其受伤期间照常领取工资的事实，故对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48元，由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2700元，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负担11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凤娟 审判员  侯圣春 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邓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