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84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牙克亚富民园艺有限公司。 地址：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安宁渠乡安宁渠村4-67号。 法定代表人：黎建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鹏，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军旗，男，1974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维顺，河北国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乌鲁木齐牙克亚富民园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牙克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军旗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冀0184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冀01民再24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冀0184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乌鲁木齐牙克亚富民园艺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大鹏，被申请人陈军旗及其委托代理人孟维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军旗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罚金及损失共计2400000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投资款占用期间的利息444600元（按投资款1710000元，利率24%计算，自2016年11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15日止）；3、被告承担全部诉讼及送达费用。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9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本案被告），乙方（本案原告），为了更好的开发新疆哈密银邦山铁矿，将矿山的山盖石加工成石子，获得更大收益，甲乙双方本着真诚合作之态度经过友好协商，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特定如下协议：一、双方合作的期限双方合作期限为长期合作，只要该矿区范围内的石材加工石子有利润，双方就合作加工，不能单方自行加工石子，也不能再与第三方合作加工石子。二、合作方式甲方以银邦矿山的石材合法的加工手续，及政府部门、村民的关系入股，乙方以资金200万元入股共同合作。利润及债务按着甲方占60%，乙方占40%的比例分配。三、内部管理……。四、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保证提供的矿山手续真实合法，并负责开工的一切手续办理，费用甲方承担。2、合作前甲方的一切债权、债务及纠纷由甲方自己负责，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3、若有甲方原因造成项目不能开工生产或中途停工，甲方负全部责任。在一个月之内退还乙方全部投资，并按2分利率支付利息，只要生产石子就按本协议合作有乙方股份。若非甲方原因造成不能开工生产，按双方各占比例承担。在一个月内甲方将所投入60%资金偿还给乙方，设备归甲乙双方共有，以上款项若甲方不能按期付款，按日5%支付罚金，至到还清为止。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设备投资以设备上全开工时实际投资为准，最多不超过100万元，流动资金100万元最多不超过130万元。2、乙方保证资金及时到位，考查属实后先交定金20万元，买设备时再付80万元。设备安装完好后根据实际情况陆续投入流动资金，所需资金提前5天通知乙方。若由于资金不到位，造成损失，由乙方承担，按日5%罚金。3、若双方同意扩大投资再投入资金，由乙方负责，利息如实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利息不得超过月息3分。4、实际销售以后，在不影响生产的前提下，乙方先回收之前投入的流动资金。……。”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出资购买各种设备，2016年1月28日，原被告双方审核，原告共购买各种设备费用为：1709591.40元。2016年5月25日，原告对石材进行加工时哈密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乌鲁木齐牙克亚富民园艺有限公司发出哈市国土停字（2016）17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你（单位）于2016年在双井子乡野马泉煤矿以西38公里处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占用国有未利用地的行为，涉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七条第四款的规定，现责令你（单位）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听候处理。……”。原告申请的证人陈某证实：先是收到黎建明的口头通知停产，然后收到哈密市国土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的通知书。证人陈某当庭提供了与被告乌鲁木齐牙克亚富民园艺有限公司2016年1月3日签订的《矿山剥离生产石料承包合同》，承包合同载明：“…第三条第10项每月产量不低于30000立方，连续三个月完不成任务的，（正常生产一个月之后开始计算）视为严重违约，…。第四条第1项（第一年）乙方（陈某）按实际加工生产的成品石子每20元／ｍ³（税后价）支付给甲方（被告）…”。庭审时被告述称：机器设备是原告负责购买的，购买的是假冒伪劣产品，造成不能正常生产。原告否认是自己购买的设备，称自己只是负责出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负责出资，并未明确约定由原告负责购买设备，被告对自己的抗辩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以及被告所述：原告进行生产的位置，并不是《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所说的位置。原告否认，证人证言也不能证实其具体的位置，且该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标头是发给被告公司的，因此对以上被告所述，本院不予采信。 （2016）冀0184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自愿、真实意思的表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双方应自觉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明确约定双方是对矿山的山盖石加工石子，获得收益而合作，被告保证提供矿山的一切手续，原告在开采过程中，被有关部门责令停工，原因是未取得合法手续，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投资，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条件，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投资并按约定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陈军旗与被告乌鲁木齐牙克亚富民园艺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被告乌鲁木齐牙克亚富民园艺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陈军旗投资款1709591.40元及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分计算，时间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后被告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冀01民终876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中本院认为：“…上诉人（被告）主张‘哈市国土停字（2016）17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与其是否取得合法的用地手续无关，并提交了哈密市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对查询《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时效性的复函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首先，该复函为哈密市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所作出，其出具的复函只是带有解释说明，其不属于行政部门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其效力不能对抗国土资源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其次，从该复函说明的问题来看，该复函并未明确被上诉人开采铁矿手续合法，更未明确开采石子手续合法，取得《采矿许可证》并不等于就具备了开采矿山所有的合法手续。第三、该复函答复的是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合法矿山在开采铁矿时要不要办理建设用地手续和什么时间开始办理的问题，并未说明生产石子要不要办理建设用地手续和什么时间开始办理的问题。因此，对于上诉人（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于2016年12月13日签收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无需当事人再提供证据，且对方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以推翻的，故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3项明确约定：“若有甲方（被告）原因造成项目不能开工生产或中途停工，甲方负全部责任。在一个月之内退还乙方（原告）全部投资，并按2分利率支付利息，只要生产石子就还按本协议合作有乙方股份。若非甲方原因造成不能开工生产，按双方各占比例承担。在一个月内甲方将所投入60%资金偿还给乙方，设备归甲乙双方共有，以上款项若甲方不能按期付款，按日5%支付罚金，至到还清为止。”按5%支付罚金，通常理解为是对该条款中两个方面，即‘若有甲方原因造成项目不能开工生产或中途停工和若非甲方原因造成不能开工生产’，所产生的对违约一方不能按约定及时付款惩罚性的罚金，但该合作协议约定的罚金过高。根据《矿山剥离生产石料承包合同》中约定按月产量不低于30000m³，每立方米20元计算，时间从2016年6月25日至判决生效2016年12月13日止，共171天，合5.7个月，总损失应为30000m³×20元/m³×5.7=3420000元，违约金按损失的30%计算，应为1026000元。原告主张的罚金和损失240万元，其中的损失考虑到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双方的合作协议不能履行，其过错在被告方，致使原告在合作期间的预期利益受损，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按原告的投资比例40%计算原告的损失为宜，即3420000元×40%=1368000元。以上罚金及损失共计2394000元。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投资款占用期间利息444600元的问题。（2016）冀0184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第二条：被告乌鲁木齐牙克亚富民园艺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陈军旗投资款1709591.40元及利息（利息按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分计算，时间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并且还载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生效判决已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进行了判决，原告再次起诉自判决生效至执行之日占用期间的利息，属于重复起诉，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乌鲁木齐牙克亚富民园艺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陈军旗违约罚金及损失2394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乌鲁木齐牙克亚富民园艺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2018年7月9日，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84民初366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实体、程序均存在严重错误，依法应予再审。一、原审判决严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被申请人就相同的被告、相同的标的、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增加了人民法院、相关当事方的诉讼负担，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被申请人的起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合作协议纠纷已于2016年9月7日由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2016）冀0184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书、2016年11月22日由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2016）冀01民终8761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前诉案件”），前诉案件一审原告即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即申请人，即前诉案件与本案具有相同的原、被告；前诉案件的诉讼标的为合作协议项下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的诉讼标的仍是合作协议项下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前诉案件与本案已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前诉案件经过两审审判，已由两级法院判决解除合作协议，判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退还投资款1709591.40元及利息（按约定的2分月息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至此，被申请人通过前诉案件已行使其在合作协议项下的全部诉权，合作协议项下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通过生效判决确定，原审法院重复受理并判决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法应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未依法认定证据，（一）以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单独的复印件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被申请人在原审出示的关键证据——哈密市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仅提供复印件，由于被申请人未提供原件，该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但原审法院却单独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认定的若干规定》第69条的相关规定，造成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二）错误认定《通知书》的性质及效力。原审法院错误认定《通知书》性质，将国土局的一个初步通知错误理解为违法行为的行政认定结论，该《通知书》的目的是纠正土地违法使用行为，其效力是警示行政相对方纠正违法使用土地行为，敦促行政相对方依法办理合法使用土地的相关手续，而不是针对行政相对方的经营行为进行纠正，该《通知书》根本就未要求行政相对方停工停产。《通知书》仅要求申请人停止“未取得合法手续占用国有未利用土地”的违法行为，并要求申请人“听候处理”。该《通知书》证明：（1）国土局并未责令申请人停止生产；（2）国土局并未对申请人非法占地行为进行最终认定，更未对申请人采取任何行政处罚措施；（3）国土局仅要求申请人停止违法行为并听候处理。国土局作为行政主体在履行行政职权的过程中，对违法行为从发现到认定再到做出行政处罚决定均须严格履行法定程序，申请人作为行政相对人在上述法定程序中依法享有参与调查、了解情况、陈述申辩、申请行政复议等权利。原审法院错误将一个行政通知认定为申请人被行政处罚的处罚决定书，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严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我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前诉案件在两审判决中已对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合作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关系作出判决，即解除合作协议，申请人退还被申请人投资款及利息（按约定的2分月息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该判决已对被申请人在合作协议项下的损失范围进行了认定，即投资款及相关利息（按约定的2分月息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本案原审判决突破“一事不再理”基本原则，不顾前诉案件已对被申请人的损失范围作出生效判决的事实，又突破“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以计算合理罚金及预期利益为由，依据申请人与案外人陈某另外签订的《矿山剥离生产石料承包合同》另行计算并判决罚金及损失2394000元。导致被申请人在合作协议项下仅投入实际价值低于1709591.40元的假冒伪劣设备（该事实被申请人已在另案中作证予以确认）后，通过重复诉讼，不用实际生产经营即可获取410万余元的利益（未包含利息）。四、被申请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严重侵害民营企业合法权益。本案被申请人以起诉申请人的合法形式掩盖其抢夺民营企业产权的非法目的，在与申请人合作开始不久就采取以打架带动纠纷、借用派出所的力量造成企业事实停工，并在起诉后用诉讼手段超范围查封申请人合法财产，造成申请人无法正常生产只能停产的局面，再用诉讼手段夺取民营企业产权。被申请人对申请人合法企业财产巧取豪夺，在前诉案件已判决胜诉的情况下，贪心不足、重复起诉，意欲再次通过违法诉讼行为获取非法收益，其滥用司法资源谋取不法私利的行为不但严重危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也严重损害了司法机关的权威及公信力。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特此提请贵法院依法依职权再审本案，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利。 陈军旗辩称，1619号是最早的，我们请求内容是解除双方合作协议、要求返还投资款以及投资款占用期间的利息，366号判决我们诉请是要求申请人因为其违法行为应当支付的罚金和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及资金实际占用期间的利息。 本院再审查明：经当事人庭审举证、质证，再审申请人对2015年9月3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哈市国土停字（2016）17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陈某与牙克亚公司之间的《矿山剥离生产石料承包合同》均无异议，但认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并非停工令，并提供《哈密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对查询时效性的复函》、哈密市伊州区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大队给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哈密市伊州区国土资源局伊区国土资函（2018）616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两份录音及哈密市公安局双井子乡边防派出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不是最终行为的认定与处罚决定，判决解除合同错误。再审申请人另称，原审判决依据的陈某与牙克亚公司之间的《矿山剥离生产石料承包合同》已被哈密市伊州区法院（2016）新2201民初3496号、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2民终256号民事判决予以解除，该两个判决已确认陈某在施工期间总共加工石子30000立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查明，再审申请人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8761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0月30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民申4085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牙克亚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作出的（2016）冀0184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876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陈军旗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已于2017年12月25日将上述判决执行完毕，共计支付陈军旗执行款2447628.8元，本院对该案执行终结。 本案再审中，被申请人表示同意从应给付的罚金中扣除已执行上述生效判决中的利息。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的事实基本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本院作出的（2016）冀0184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民终876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0月30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冀民申4085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牙克亚公司对（2016）冀01民终8761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本案审理中，再审申请人提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不是最终行为认定与处罚决定，并认为前述案件认定事实错误，鉴于前述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其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再审的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根据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原审原告主张的罚金、损失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否支持以及如何认定其数额问题。 首先，前述已生效的一、二审判决（即本院（2016）冀0184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1民终8761号民事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并判令由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投资款1709591.4元及利息（按约定的月利率2分计算，自2016年1月2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并未对罚金及损失提起诉讼，故该部分诉求不属于重复起诉。 其次，关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主张的罚金，如何认定其含义、性质及数额问题。 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4条第3项约定“若有甲方（原审被告）原因造成项目不能开工生产或中途停工，甲方负全部责任。在一个月之内退还乙方（原审原告）全部投资，并按2分利率支付利息，只要生产石子就还按本协议合作有乙方股份。若非甲方原因造成不能开工生产，按双方各占比例承担。在一个月内甲方将所投入60%资金偿还给乙方，设备归甲乙双方共有，以上款项若甲方不能按期付款，按日5%支付罚金，至到还清为止。”内容，结合该协议的上下文含义，此处“罚金”，从字面理解来看，通常应理解为甲方超过一个月未能付款，应以投资款1709591.4元为基数，按日5%支付未按期付款的违约金，其目的在于督促违约方及时支付投资款。鉴于该协议“罚金”约定过高，因此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按年利率24%计算较妥，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由于前述（2016）冀0184民初16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已于2017年12月25日执行完毕，其中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12月13日按月息2分支付了利息，并且2016年12月14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已按生效判决支付了迟延履行的利息，由于该违约金的性质既有补偿性，又有赔偿性，其与同样属于损害赔偿范畴的利息损失赔偿的性质和功能相同，故2016年6月25日至2016年12月13日时间段的违约金不应再重复计算，申请人应给付的违约金应以1709591.4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12月2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后扣除该时间段的迟延履行利息，即（1709591.4×0.24÷365-1709591.4×0.000175）×377天，经计算为311001.02元。 再次，根据前述所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投资款自判决生效之日至执行之日占用期间的利息的问题，属于重复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被申请人主张的损失问题，再审申请人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后，应为被申请人主张的损失已得到赔偿，故关于其要求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牙克亚富民园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陈军旗违约金311001.02元。 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承担3280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承担267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或提交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缴费收据原件（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安伟利 人民陪审员  张进贤 人民陪审员  徐素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 记 员  刘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