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2民初3755号原告：赵先举，男，195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双，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才，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小长，男，196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原告赵先举与被告王小长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先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双、陈才，被告王小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先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依约补充投资款1,028,948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4年12月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12万元购买了东西湖走马岭农场107国道边的原武汉市东西湖区食品水厂总公司地块的厂房及设备等，为此双方签订协议，约定：该资产为共同共有，该房地产的改造、扩建、转让等事宜由双方共同决定。2006年11月原告与被告共同出资设立了武汉东马明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下称东马明瑞公司)，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双方各出资25万元，各占比50%，公司依法办理了工商登记。被告任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原告为监事。东马明瑞公司成立后双方共同经营购买的资产。2012年10月8日东马明瑞公司与东西湖区人民政府走马岭街办事处（以下简称走马岭办事处）签订搬迁《协议书》，约定原、被告购买的走马岭食品水厂总公司整体搬迁至走马岭物流城区域，东马明瑞公司拥有了15亩工业用地。根据原告与被告当初的约定，双方需要共同、对等投资建设工业厂房、道路等。2019年6月原告查询东马明瑞公司账目后发现，公司账目混乱，被告将东马明瑞公司历年收入4,194,802元全部计入个人名下，作为被告个人对东马明瑞公司的投入，将东马明瑞公司在银行的贷款270余万元计入个人名下，然后高息转贷给东马明瑞公司，非法牟取个人利益，侵占公司资产。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东马明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理应维护公司利益，但其违反东马明瑞公司章程及协议的约定，侵占东马明瑞公司资产，谋求私利，损害东马明瑞公司及股东权益，被告应该将侵占的资产归还东马明瑞公司，并补足投资款1,028,948元。被告王小长辩称，1、代账公司的财务数据真实清晰，原告陈述不属实；2、双方对等投资仅限于原东马明瑞物资有限公司，当时注册资本50万元是我与原告赵先举投资属实，因2004年拆迁，我们通过合法形式取得了土地，走马岭办事处已经赔偿公司拆迁款，原屠宰场的资产都已经告一段落，资金和分配已经全部终结。2006年我们又投资了新项目，需要以实际投资款实际到位来确定各自股权所占比例；3、4,194,802元的公司收入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已经明确，原告称我侵吞公司资产不属实，挪用公款270万元更不能成立，270万元银行贷款是用我的个人房产做抵押来办理的，用于公司的运作；4、我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公司作出了巨大贡献，公司资产从50万起步至今已扩大了80倍，并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之说，原告要求我补齐出资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请求法院按照东马明瑞公司的劳动管理规章制度、股东协议及代账公司出具的各股东投资款的实际情况来决定公司股权分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赵先举提交的公司章程，无股东签字，被告不予认可，不予采信；武汉纳财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各股东收入及支出明细，与司法鉴定报告相符的予以采信，不符的不予采信。被告王小长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差旅费报销单、武汉纳财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东马明瑞公司历年收入、各股东收入及支出明细，与司法鉴定报告相符的予以采信，不符的不予采信；2019年5月22日的股东会记录，尾部手写“先以蒜（算）到2019.4.31号报销单为依据入账（含利息1.5分/月），法定代表人可全权处理公司一切事务”，庭审中，王小长认可这段文字系其本人书写，赵先举则认为这段文字与正文笔迹明显不同，系王小长事后自行添加的，其签字时并无此段文字，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王小长书写的此段文字内容与正文有冲突之处，且笔迹存在明显的出入，其先书写赵先举后签字不符合常理，故本院推定赵先举的异议理由成立，本院对该段文字不予采信；2019年9月18日的《股东会议》，无股东赵先举的签字，不予采信。被告王小长在第三次庭审中提交的2017年7月31日、2019年10月31日的东马明瑞股东名册、股东收据以及出资证明，拟证明东马明瑞公司有4名股东，但其在第一次庭审中从未谈及还存在另外2名股东的事实，且第三次庭审中提交的2019年5月22日的股东会记录及《公司劳动管理规章制度》相比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这两份证据增加了“刘钢、王红跃”的签名，而东马明瑞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均由被告王小长持有，有伪造证据的嫌疑，本院不予采信；东马明瑞公司章程，无原告赵先举的签字，不予采信；东马明瑞公司消防安全管理、考勤、保卫、财务管理的规章制度、2015年12月31日股东签字的对各股东出勤贡献奖罚决定、2016年12月31日各股东出勤贡献奖罚决定、2017年12月31－2019年8月31日各股东出勤贡献奖罚决定、关于与王小长奖励的决定、对赵先举处罚的决定，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张长征、赵凯30万元转入公司账户的银行汇款单、日记账单、领款单、2020年5月4日至2020年5月6日的收据、公司借魏某、魏某50万元的收据及领款单、东马明瑞公司财务记账明细，与司法鉴定报告相符的予以采信，不符的不予采信；2019年9月1日的《股东会议》，无股东赵先举的签字，亦无已通知赵先举参加股东会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4年，赵先举与王小长共同出资12万元（各自出资6万元）购买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农场X国道以东、十一支沟以南的武汉市东西湖区食品水厂总公司的房地产，并于同年12月29日签订《房地产合同》，约定该房地产由其二人共同所有。2006年11月15日，赵先举、王小长各自以货币方式出资25万元成立武汉东马明瑞物资有限公司，主要经营五金、矿产品、建材（不含危化物品）、金属材料批发兼零售等。武汉东马明瑞物资有限公司章程约定，该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赵先举、王小长分别占股50%，王小长为法定代表人。审理中，双方均认可王小长为执行董事兼经理，负责公司全面管理，包括管理公司财务及公章；赵先举为执行监事。2011年12月23日，武汉东马明瑞物资有限公司更名为武汉东马明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马明瑞公司），主营范围变更为建筑劳务分包、建筑工程、园林绿化工程的施工、水电安装等。2013年9月16日，走马岭办事处（甲方）与赵先举、王小长（乙方）就其购买的武汉市东西湖区食品水厂总公司的房地产整体搬迁事宜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项目占地1.89亩，甲方在综合资产评估基础上对乙方整体搬迁作出补偿，其中土地补偿756,000元、设备及附着物补偿827,236元、其他资产68,100元、搬迁费用3万元、过渡费5万元，合计1,731,336元。为鼓励改制私营企业自主创业，甲方同意在规划范围内为乙方配置15亩工业性质用地，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将企业原有机械设备及办公设施等处置完毕并办理厂房移交，由甲方负责拆除。厂房移交之日，甲方一次性将本协议约定的补偿金支付给乙方。2014年，东马明瑞公司对新配置的15亩工业土地进行开发，即建设2栋总建筑面积为14614.35平方米的物流仓库，并办理了相关的审批手续。施工期间，赵先举、王小长约定公司应支出的建设费用由双方对等投资，因东马明瑞公司暂未实际经营，故未聘用其他工作人员。2019年5月22日，东马明瑞公司召开股东会，赵先举、王小长出席会议并达成如下共识：一、赵（先举）卖废铁款，王（小长）不追究，其余小事双方均不追究；二、双方对公司的投入资金，均作为公司借款，按投入时间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银行贷款作为公司借款还本付息；三、双方手上的账目均交会计入账；四、公司日常开支一万以下由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一万以上需征求另一方意见；五、制定公司章程。赵先举、王小长分别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9年6月，东马明瑞公司委托武汉纳财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对其股东实际投资情况进行核算，据武汉纳财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赵先举、王小长投入及支出明细表显示，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王小长实际投资2,559,454元，赵先举实际投资2,264,767.565元，差额为294,686.435元。因东马明瑞公司开发的物流仓库项目还需投入建设资金，王小长遂要求赵先举补足投资差额294,686.435元，赵先举则认为王小长利用管理公司银行账户、财务账册的便利，虚假制作财务账册，将银行借款转入其夫妻二人账户，侵占公司资产，侵害了其他出资人权益，双方由此产生纠纷。2019年7月11日，原告赵先举诉讼来院，请求判令被告王小长补足投资款471,352元。审理中，原告赵先举申请对东马明瑞公司的财务账目进行司法审计，以明确赵先举、王小长各自投资金额。经核实，因东马明瑞公司财务制度极其不规范，未编制会计凭证和会计报表，仅有流水账，且现金交易频繁，原始凭证不规范，武汉纳财手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系以双方的报销单据认定各自的投资款。在本次司法审计过程中，经本院及鉴定人再次询问，双方共同确认以双方共同签字的票据作为投资款入账的依据，账目审计范围为2015年至2019年10月31日。由于王小长控制东马明瑞公司银行账户，其投资金额按公司银行账户、王小长个人银行卡、现金三部分统收统付原则确认，即按东马明瑞公司、王小长的总支出与总收入的差额作为王小长的个人投资金额。2020年5月26日，湖北东方会计师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受本院委托出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赵先举的投资金额为1,767,608.37元；2、王小长的投资金额为738,659.56元。原告赵先举遂根据鉴定意见变更诉讼请求如诉称，被告王小长坚持其辩称意见，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赵先举、被告王小长系东马明瑞公司股东，分别占股50%，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即两股东应各自出资25万元。从司法鉴定报告的意见可以看出，双方各自实际投资均已超过25万元，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但因东马明瑞公司在后续经营活动中变更主营业务、扩大投资规模后，公司资金周转出现严重困难，为加快物流仓库项目建设，两股东口头约定对公司相应费用支出进行对等投资。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在庭审中均对此予以认可，且结合被告王小长在诉前要求原告赵先举补足投资款294,686.435元的行为，可以认定双方对增加出资达成了新的合意，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但经审计可知，截止至2019年10月31日，原告赵先举已实际投资1,767,608.37元，被告王小长仅实际投资738,659.56元，其差额部分1,028,948.81元，被告王小长应予以补足。审理中，被告王小长认为鉴定报告中关于其投资部分待确认的事项，应计入其投资款，但因上述待确认费用没有相应票据或票据不符合规范，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作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王小长未履行约定的出资义务，侵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原告赵先举有权要求其补足出资。故对原告赵先举要求被告王小长补足对东马明瑞公司的投资款1,028,94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小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武汉东马明瑞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补足投资款1,028,9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61元、鉴定费50,000元，合计64,061元（原告赵先举已预交），由被告王小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屠俊霞人民陪审员  曾 晨人民陪审员  戴 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武 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