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5民初8972号 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汉中门大街**金鹰汉中新城**。 法定代表人：邵行。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江苏纵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派仕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 法定代表人：盛加领。 被告：佛山市派仕文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联安隔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盛加领。 被告：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万达广场时尚楼**)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绵华，女，汉族，1973年1月30日生，住南京市雨花台区。 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方正）与被告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广东派仕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派仕）、佛山市派仕文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派仕）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大方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被告广东派仕、佛山派仕的法定代表人盛加领、沃尔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绵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北大方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沃尔玛、广东派仕、佛山派仕立即停止使用销售并销毁所有带有方正倩体、简体字库的产品、包装标识、宣传品等；2.被告广东派仕、佛山派仕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其他合理开支人民币10万元；3.被告广东派仕、佛山派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中国现代印刷与现代传媒技术革命的开创者和领导者，一直致力于中文字体的研发与推广，方正字体已经融入了现代人的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汉字书写文明，在信息化时代的传承载体和全新表现形式。原告于2000年7月7日改编完成了方正倩体，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13年8月5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登记号2013-Ｆ-00098401，方正倩体的创作风格亲切优雅，柔美和华丽如少女亭亭玉立的倩影，给人以美的享受，故字体取名为倩体，笔画粗细对比，强烈精致、华贵，大气端庄，笔形赋予变化浪漫而温馨。字体的笔形设计，以扁平、硬笔的书写轨迹为基础，通过艺术加工，精心制作而成笔锋，避免尖锐设计为微小的圆弧柔润、舒畅，字形，方正、饱满字的处理原则为笔画尽量对称，把图案设计的方法融进自己设计中，让读者视觉产生兴趣，产生刺激，并有快活爽朗的灵感。近来，原告发现被告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1月24日上午，来到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虹悦城负一楼、被告沃尔玛门店处，购买到了由被告广东派仕委托被告佛山派仕生产，被告沃尔玛销售的派式中性笔，并当场取得了被告沃尔玛开具的发票，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未经允许在其产品外包装上最显著位置使用大号字体，突出使用方正倩体，出现简体的精心准备、我芯飞翔字样，使其产品在外观上更具视觉冲击力，极易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影响消费者的消费行为。被告利用权利人富有美感、极富创意和时尚感的美术作品，博得了广大消费者的喜爱，极大地促进了自己产品的推广和销量的提升，扩大了自己的市场占有量，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损失。为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及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广东派仕、佛山派仕辩称：一、根据百度百科查询得知，侵犯具体是指以伤害他人或他人物为目的的行为，此案件中原告使用侵犯字眼明显不妥，我方没有伤害原告任何人或任何财物资行为。二、节选原告起诉状内容，被告立即停止使用销售并销毁所有带有方正粗倩、简体字库单字的产品，包装标识、宣传品等。我方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我方产品2017年10月生产此包装，我们仅作过一次，销售情况非常差，我方于2017年10月起已经更换新包装至今，故目前我仓库中无库存产品包装，更未有宣传品资料印刷过，原告无事实根据污蔑我方销售所谓不存在的，纯粹臆想的宣传品资料，无事实依据。另外，我使用汉字的目的，向消费者传递我方产品之特性，故也无从得知从网上随便可以搜索到的字体是原告主张的是其有知识产权的所谓的方正倩体。三，原告起诉状内容，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其他合理开支人民币10万元。被告并未与原告有任何交集，也未曾与原告有过任何经济往来，若非此案件我方根本不知有此公司存在，何来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与其开支之说，况且也无证据证明其损失金额与开支金额。四、被告认为不应该承担此案件诉讼费。五、被告认为原告只字体仅仅是依赖中华5000年文明，只为小之变化而已，远达不到技术革命之境界，原告称之为技术革命的开创者与领导者言过其实。六、被告销售的是功能性产品，非艺术创造产品，消费者购买中性笔的目的是为了书写，其有书写需求才会购买我公司产品，而不是诉方所臆想的通过字体就能吸引消费行为。七、被告利用权利人富有美感、极具创意和时代感的美术作品，极大地促进了自己的产品的推广和销售和销量的提升，扩大了自己的市场占有率，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但原告2019年1月24日购买的产品，而实物产品上标示显示生产日期为2017年12月，由此可见，我方产品在沃尔玛货架上周转率非常低，销售情况非常差，正常一个货架仅能成立不足20个产品，1年多都销售不出去，造成产品投入产出亏损严重。八、我方产品是外包别人设计，我方无法从专业角度辨别使用字体是否恰当。另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涉及的文字与我方使用的文字来看，明显不同，我方使用的文字是艺术加工而成，传递的是文字的内容和含义，“精心准备我芯飞翔”倡导的是我方笔芯制造工艺与使用体验感。九、原告并未脱离汉字本来的横平竖直、四平八稳等基本的书写要求。综上所述，请求法院站在合情合理，适当适度、公平、公正，且被告未清算诉方任何人任何财务的角度全部驳回诉方诉求。 被告沃尔玛辩称：我目前已经没有原告所讲的产品批次在售卖了。侵权行为已经停止。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方正倩体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国家版权局查询报告、方正倩体字库字符集（涉及本案侵权单字的节选部分）、（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549号公证书、广东派仕文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供应商的协议包括增值税发票、供应商的公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4月22日，国家版权局就原告北大方正公司申请登记的《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颁发了2008－Ｆ－011015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内容：申请者北大方正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规定要求，对其于2000年7月7日创作完成，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首次发表的美术作品《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申请者以法人作品著作权人身份依法享有著作权。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对该作品的著作权予以登记。2019年2月11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陶磊、吴迪与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公证员张某、公证工作人员潘某来到位于南京市的沃尔玛超市，购买了“派仕中性笔”笔芯一卡以及其他商品，并当场取得了盖有“沃尔玛（江苏）商业零售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等字样印章、号码为71221649、71221650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及《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清单》两张。随后，上述人员将所购商品及票据带到南京市石城公证处，由吴迪使用公证处提供的拍照设备对所购的“派仕中性笔”笔芯进行拍照并对取得的票据进行复印。拍照后，公证人员当场将“派仕中性笔”笔芯进行封存。随后应原告的请求，将票据原件及封存后的商品交由原告保管。2019年2月11日，南京市石城公证处出具（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549号公证书，公证书附件系拍摄的被诉侵权商品照片及票据复印件。 经庭审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为“派仕中性笔”笔芯，在其产品上使用的“精”“心”“准”“备”“我”“芯”“飞”“翔”八个字，与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汉真广标简体字库中八个汉字在笔画、笔数及汉字部件的位置、字体关系、设计风格完全一致。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沃尔玛已经下架了侵权产品。 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对“作品”有明确的定义，即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字库中的单字若能成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就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即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造型艺术。涉案的《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方正倩体系列字体的笔型设计以扁平硬笔的书写轨迹为基础，通过艺术加工，精心制作而成。笔锋避免尖锐，设计成微小的圆弧，柔润舒畅。字型方正饱满，结构设计处理的原则是“笔划尽量对称”，把图案设计方法融进字体设计中，让读者视觉产生兴趣，产生刺激，并有快活、爽朗的灵敏感。设计者在确定字库整体风格的基础上，对字库中的每个单字进行逐一修正，使之从整体上符合设计者的艺术风格，设计完成的方正倩体单字，与现有的美术字体相比，具有独特的艺术效果和审美意义，体现了设计者的独创性。汉字由于受自身固有笔画、结构等特征的限制，在进行美术字的创作设计时，其笔画特征与现有公知的其他美术字体相比，很难具有区别性特征的独创性。所以在判断字库中的单字是否能独立构成美术作品时，还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本院认为，对于字库中的单字是否具有独创性判断，首先应遵循美术字艺术创作的规律，根据汉字的笔画特征、笔画数量、结构等特点进行考量。其次是将单字体现的艺术风格、特点与公知领域的其他美术字体如宋体、仿宋体、黑体等进行对比，判断原告主张权利的单字是否具有明显的特点或一定的创作高度。具体到本案而言，本案涉及的“精”“心”“准”“备”“我”“芯”“飞”“翔”八字的笔画特征，与现有公知领域中其他美术字体相比具有个性特征，体现了一定的独创性，能够独立构成美术作品。 经庭审比对，被告在包装上使用的“精心准备我芯飞翔”八字，与《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字库中相同汉字的笔画、结构特征均相同。被告在未经原告北大方正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在其包装正面使用了原告北大方正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精”“心”“准”“备”“我”“芯”“飞”“翔”共八个文字，其行为侵犯了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对此依法享有的美术作品著作权。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在民事侵权行为成立的基础上，侵权人所应承担的责任形式包括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现原告北大方正公司要求被告广东派仕、佛山派仕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沃尔玛已经停止侵权，原告对此无异议，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再理涉。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北大方正公司未证明被告因涉案单字使用的实际获利数额，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的高低以及包装中的文字对产品销售的可能影响、被告产品的销售价格等因素，确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数额。 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派仕文具有限公司、佛山市派仕文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中“精”“心”“准”“备”“我”“芯”“飞”“翔”单字行为，并停止销售含有上述单字的商品； 二、被告广东派仕文具有限公司、佛山市派仕文具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人民币10000元； 三、驳回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广东派仕文具有限公司、佛山市派仕文具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智慧 人民陪审员  张 萍 人民陪审员  范维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陈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