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903民初880号原告：吕超，男，1996年7月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系桃山区万宝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徐柯敬，女，1999年2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系桃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七台河市人民医院，住所地七台河市桃山区山湖路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30900414328866G。法定代表人：王群，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蕾，系七台河市人民医院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系七台河市人民医院儿科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丹丹，系七台河市人民医院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萍，系七台河市人民医院儿科医生。被告：黑龙江省北兴农场医院，住所地七台河市北兴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233100414348998T。法定代表人：张建博，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泉，系黑龙江三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柱，系黑龙江省北兴农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吕超、徐柯敬与被告七台河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人民医院）、黑龙江省北兴农场医院（以下简称北兴农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军、原告徐柯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被告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蕾、王超、汪丹丹、徐秀萍，被告北兴农场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泉、赵文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超、徐柯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赔偿明细：死亡赔偿金583,820.00元、丧葬费30,390.00元、停尸费31,500.00元、尸检费18,0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合计763,7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一女吕某，2016年7月4日出生。2018年3月28日上午10时许，二原告带女儿吕某到被告北兴农场医院接种免疫疫苗，当天接种的是××疫苗和麻腮风疫苗，接种疫苗后12点左右回家，一个小时后吕某身体发热，因为接种疫苗一般都有这个症状，所以二原告没有立即带女儿到医院查看病情。2018年3月31日，吕某病情不见好转，出现呕吐、腹泻症状，二原告带女儿去八五五农场医院就诊，该医院没有接诊，7点多到市人民医院就诊，医院给吕某注射了两只退烧药，做了一个腹部彩超，并让买了三盒药，二原告要求住院治疗，医生说不用住院，10点30分左右二原告带女儿回家，晚上12点24分，吕某死亡。嗣后，二原告报警。二原告认为，女儿吕某的死亡与二被告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二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市人民医院辩称，原告吕超、徐柯敬所诉与事实不符，吕某的死与市人民医院没有关系，吕某在市人民医院就医过程中，市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尽职尽责，没有违反诊疗常规；工大医司鉴（2018）病鉴字第309号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是在吕某的尸体存放200天后才对尸体进行解剖，样本已不具备鉴定的客观条件，其鉴定结论必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不具备科学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黑卫医规发【2017】30号《关于加强“平安医院”建设，规范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工作的指导意见》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死因判定的,由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吕某之死与市人民医院没有关系，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北兴农场医院辩称，我单位为吕某接种疫苗的行为属国家行为，疫苗是由国家免费提供，且免费接种，如原告方认为接种疫苗导致吕某死亡，应当提起国家赔偿；吕某死因系间质性××导致呼吸衰竭死亡，与接种疫苗没有医学和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我单位对于吕某的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二原告提供的证据（1）二原告身份证、户口簿、吕某接生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二原告诉讼主体适格，与吕某系父母子女关系；二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公安派出所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吕超居住855农场社区系非农业人口，与徐柯敬结婚同居主要居住地；被告市人民医院质证有异议，不能证明吕超就是城镇居民，在城镇就业；被告北兴农场医院质证没有异议。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接种疫苗记录证一本，证明二原告之女吕某生前于2018年3月28日由奶奶孙利华抱着去被告北兴农场医院进行疫苗接种，并由医生王妍打针注射，没有履行医嘱不良反应风险告知义务。被告市人民医院质证与我院无关。被告北兴农场医院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因为在接种疫苗时已经明确告知家属，家属不识字，明确注明，我院履行了告知义务。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4）市人民医院门诊手册一本，证明二原告之女吕某生前于2018年3月30日来被告市人民医院看病，门诊医生诊断为，胃功能紊乱，由于观察诊断错误，没有医嘱入院观察治疗，高烧不断，引发肺部感染，转患间质性××，属于误诊造成治疗不及时死亡。被告市人民医院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观点有异议，原告证明观点与门诊手册不相符，被告有进行查体相关的处置和询问，并非原告所说的误诊。被告北兴农场医院质证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二原告之女吕某死于打针注射疫苗后，高烧呕吐，引发不良反应，未有进行医嘱告知发生不良反应及时来医院就诊；高烧感染引发间质性××，属于被告市人民医院误诊，二被告存在共同过错。被告市人民医院质证有异议，哈工大鉴定书中只是鉴定吕某的死亡原因，没有对两家医院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北兴农场医院质证意见同被告市人民医院，该鉴定只是一个死亡原因鉴定，并没有对参与度予以鉴定。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疾控负责人照片一张，证明医生王妍超越行医职权，代替护士给吕某注射疫苗打针，属于医院管理不当。被告市人民医院质证与其无关。被告北兴农场医院质证认为照片只能证明医院任命王妍为疾控工作的负责人，但不能证明王妍不能实施疫苗接种工作，更不能证明我单位在疫苗接种过程中存在失误。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停尸费票据4张，证明吕某死后停尸的费用31,500.00元。被告市人民医院质证有异议，票据内容记载的是生活服务殡葬服务费用，即使是停尸费用也与市人民医院无关。被告北兴农场医院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产生的停尸费用是原告自行扩大的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4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一张，结论1.红星隆农垦分局北兴农场职工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吕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评价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建议为轻微程度作用范畴，建议法庭结合告知签字的事实审理情况，在本次技术鉴定意见基础上，综合确定被告医院的民事过错责任和民事赔偿程度。2.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吕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评价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建议为轻微程度作用范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被告医院的民事过错责任和赔偿程度。原告支出鉴定费30,000.00元。被告市人民医院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鉴定结论缺少依据应重新鉴定。被告北兴农场医院同被告市人民医院质证意见。经审查该鉴定机构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二被告的质证观点不予采纳，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被告市人民医院提供的证据（2）黑龙江省农垦红兴隆管理局卫生局关于解决吕某家长诉求沟通函和情况汇报，证明2018年3月28日，吕某在北兴农场医院预防接种门诊接种了冻干甲型××减毒活疫苗和麻腮风联合减毒活疫苗；接种过程中，知情告知书没有家长签字；北兴农场医院预防接种门诊所使用麻腮风联合减毒活疫苗的稀释液批号和有限期均不详；接种疫苗后患儿出现呕吐、发烧、腹泻等症状，3月29日症状有所加重，但并没有进行任何治疗。二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内容体现被告北兴农场医院在实施疫苗接种过程中使用的稀释液有效期不详，生产日期不详。被告北兴农场医院质证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疫苗接种没签字是因为孩子奶奶不识字，但工作人员履行了告知义务，而且稀释液的批号在产品中有说明。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市人民医院的陈述书一份，证明2019年9月，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通知市人民医院到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参加陈述会，后吕某的父母自行放弃鉴定。二原告质证其并没有放弃鉴定，而是对鉴定机构的交费金额产生误解，经与鉴定机构进一步协调后同意继续鉴定程序。被告北兴农场医院质证没有异议。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北兴农场医院提供的证据（1）门诊工作日志登记簿1张、接种须知1张、接种知情同意书2张、预防接种登记卡2张、疫苗运输记录2张、疫苗出入库登记3张、冷链检温记录2张、预防接种情况登记表2张、接种人员资格证2张、生物制品签发合格证2张（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明疫苗由国家免费提供，我院按照防疫法规定予以接种；我院在疫苗运输冷藏及免费接种过程中，完全按照法定规程和医疗操作规范，不存在过错；疫苗接种人员具备相关资质，并履行了相关不良反应告知义务。二原告质证对该组证据有异议，以患儿监护人不识字为由制作相关文书违反法律规定，该证据属于第二被告自行制作，不能做证据使用。被告市人民医院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与其无关。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6年7月4日生育一女吕某。2018年3月28日，吕某奶奶带其到被告北兴农场医院接种疫苗。嗣后，吕某出现发烧症状，二原告未立即带孩子就医。2018年3月31日，吕某病情加重，出现呕吐、腹泻症状。二原告带患儿到被告市人民医院就诊，医院采取相应治疗措施后，患儿回家未住院治疗，当晚12时24分，患儿死亡。二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故于2018年7月诉至法院。诉讼中二原告申请对患儿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经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哈工大医司鉴（2018）病鉴字第30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吕某系在接种疫苗后因间质性××，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二原告支出鉴定费18,000.00元。二原告申请对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儿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经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436号法鉴定意见书，结论1.红星隆农垦分局北兴农场职工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吕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评价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建议为轻微程度作用范畴，建议法庭结合告知签字的事实审理情况，在本次技术鉴定意见基础上，综合确定被告医院的民事过错责任和民事赔偿程度。2.七台河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吕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评价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建议为轻微程度作用范畴。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被告医院的民事过错责任和赔偿程度。二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0.00元。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二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责任，结合哈尔滨工业大学鉴定中心出具的的患儿吕某死亡原因系“在接种疫苗后因间质性××，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鉴定意见和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436号司法鉴定意见“1.红星隆农垦分局北兴农场职工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吕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评价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建议为轻微程度作用范畴。2.七台河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吕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评价从技术鉴定评价立场建议为轻微程度作用范畴，”可以确认二被告的医疗行为与患儿吕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为轻微，该两份鉴定意见鉴定程序正当，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具有较高的科学性、公正性，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关于本案责任划分问题，依据法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1.建议法庭结合告知签字的事实审理情况，在本次技术鉴定意见基础上，综合确定被告医院的民事过错责任和民事赔偿程度。2.请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被告医院的民事过错责任和赔偿程度。”结合二原告之女吕某遭受损害的事实，本院认定二被告应当各自承担20%的轻微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即死亡赔偿金583,820.00元、丧葬费30,390.00元，停尸费31,500.00元，以上合计645,7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被告各自承担129,142.00元（645,710.00元×20%）。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二原告之女吕某系未满两周岁的幼童，其死亡令人痛惜，作为父母在精神上承受巨大痛苦，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本院酌定二被告各自给付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关于二被告抗辩因吕某尸体存放时间过长，哈尔滨工业大学对死亡原因的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根据黑卫医规发【2017】30号《关于加强“平安医院”建设，规范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工作的指导意见》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不能确定死因或者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拖延尸检,超过规定时间,影响死因判定的,由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本条仅规定尸体尸检的最佳时间及影响死因判定的后果，并非规定超过尸检最佳保存期限的死亡原因不可采用，故二被告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停尸费用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七台河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吕超、徐柯敬各项损失129,142.00元（645,710.00元×20%）；被告黑龙江省北兴农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吕超、徐柯敬各项损失129,142.00元（645,710.00元×20%）；二原告自行承担387,426.00元（645,710.00元×60%）；二、被告七台河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吕超、徐柯敬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被告黑龙江省北兴农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吕超、徐柯敬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828.55元、尸检费18,000.00元、鉴定费30,000.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七台河市人民医院负担20%即10,365.71元，被告黑龙江省北兴农场医院负担20%即10,365.71元，原告吕超、徐柯敬负担60%即31,097.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审 判 长  闫丹丹人民陪审员  于 凤人民陪审员  余 坤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郭志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