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6民初7758号 原告：赵亚翼，男，199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路，四川衡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小玲，女，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心一，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茜，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亚翼诉与被告罗小玲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因双方争议较大、案件事实复杂，故依法转为普通程序适用独任制审理。原告赵亚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孙路，被告罗小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心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亚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赵亚翼与罗小玲签订的《合伙协议书》；2、判令罗小玲退还赵亚翼出资款4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判令罗小玲按照合伙财产份额的比例分割合伙财产（具体数额以审计为准）。诉讼中，赵亚翼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确认赵亚翼与罗小玲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无效；2、判令罗小玲立即返还赵亚翼投资款4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1月18日起，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罗小玲系成都市双流区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的唯一开办者，从事教育培训等业务。2019年1月17日，赵亚翼与罗小玲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罗小玲以其投资的成都市双流区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现有的资质、资源等作为固定资产作价200万元，与赵亚翼投资50万元，合伙从事非学历艺术、文化培训及《办学许可证》许可的其他经营项目，赵亚翼占20％的合伙财产份额，罗小玲占80％的合伙财产份额，名称为:成都双流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合伙期限暂定为5年，双方还对合伙经营该教育中心的内部管理、职责、分红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赵亚翼即向罗小玲账户支付40万元的先期合伙投资款。后赵亚翼发现成都市双流区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章程中规定为非利，且不得分红，故赵亚翼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罗小玲应返还相应投资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赵亚翼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罗小玲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只要不违反《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即为合法有效的，该协议中的股权转让行为应视为资产转让，并不损害民非组织的利益。在赵亚翼签订协议之初，已对学校性质及管理制度有了全面的了解，因此合同的签订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目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及相关判令都倾向于民办教育的合伙参照民事合伙相关的法律调整，并且实施条例规定了联合举办学校应当签订联合举办协议，因此双方的合伙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目前民非组织产生纠纷的原因是法律的滞后性，民非组织的股权转让亦应当得到司法的支持，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对机构成立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均作了规定，该条例第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条对盈余分配做了规定，可见法律许可民非企业相关投资人可以取得相应回报，那么民办学校应与公司一样，投资人也可以取得相应适当投资分红；2、学校并未注销、清算，在剔除相关教学成本外，教育行业的非盈利机构是允许出资人取得合理回报的，本案不进行分配是因为双方在合伙关系期间没有盈利，处在亏损状态；3、既然学校没有盈利，那么合伙分配制度中投入的资金部分已经成为了教学成本，不应该分配、返还。综上，应当驳回赵亚翼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主体身份信息、《合作协议》双流区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组织机构代码查询信息、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登记表、双流区民政局关于双流区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变更登记的批复、双流区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章程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 双流区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的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于2009年12月22日在双流区民政局登记成立，2015年12月22日法定代表人由李论变更为罗小玲。双流区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章程载明：“第二条本单位举办者罗小玲，利用非国有资产、资源举办的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第二十九条经费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义务范围和事业发展，盈余不得分红”。 2019年1月17日，罗小玲（甲方）、赵亚翼（乙方）、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依据我国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友好协商，就共同投资经营民办教育中心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合伙协议：……合伙名称为：成都双流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以下简称天翌名校）……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从事非学历艺术、文化培训及《办学许可证》许可的其他经营项目……合伙期限：暂定为5年，自2019年1月17日至2024年1月16日……出资金额、方式：乙方出资总额为人民币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乙方占合伙项目20%的比例。甲方占合伙项目80%的比例（其中，甲方原有固定资产占100%）……双方决定，由甲方保管银行卡，由乙方掌握密码，在银行留存乙方的个人信息和电话号码。因合伙事务需要支取贰万元以上的现金时，必须由双方共同到银行办理相关手续……盈利分配：甲、乙双方按出资比例合理分配利润，即甲方80%，乙方20%……双方决定，委托罗小玲为成都双流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校长，其权限为：1、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合同文本应经合伙双方认可)；2、对合伙成都双流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进行日常管理；3、购置教育、教学设备和教辅材料等；4、支付合伙债务：小于1000元的财务支出以罗小玲的签字为准予以报销，1000元以上的由合伙双方签字方能报销。双方一致同意推选赵亚翼为副校长。副校长的主要权限为:招生及教育、教学的日常管理……”。协议签订后，赵亚翼于2019年1月17日向罗小玲转款400000元。之后赵亚翼与罗小玲以天翌名校为载体开展合伙事务，由罗小玲实际负责天翌名校的经营管理，赵亚翼未在校参与经营管理，但赵亚翼委派了其女朋友蒋恬田在合伙经营的天翌名校内担任会计工作。 庭审中赵亚翼自认于2019年4月至7月共收取学费330411.68元，扣除赵亚翼及蒋恬田6月工资9300元，共计向罗小玲支付204655.18元，尚剩余116456.5元学费未返还。罗小玲主张赵亚翼方尚未返还的学费为15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赵亚翼与罗小玲签订的《合伙协议书》是否无效；二、若协议无效，罗小玲是否应当向赵亚翼返还投资款及利息，返还金额如何认定，针对争议焦点，评议如下： 一、赵亚翼与罗小玲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无效，本院认为，双流区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其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为公益目的或者其他非营利目的成立，不向出资人、设立人或者会员分配所取得利润的法人，为非营利法人”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自主原则设立非营利性或者营利性民办学校。但是不得设立实施义务教育的民办学校。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之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民办学校的举办者可以自主选择设立非营利性或者营利性民办学校，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办学的结余全部用于办学。双流区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作为非营利法人，不能向举办人分配所得利润，其收入用于弥补办学成本，实际运营中的收支结余也只能用于办学的发展、改善办学条件或向学生提供低成本的教育等。但本案《合伙协议书》约定双方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其约定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规定相违背，该约定严重侵害了国家、集体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案涉《合伙协议书》无效。 二、若协议无效，罗小玲是否应当向赵亚翼返还投资款及利息，金额如何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罗小玲应当向赵亚翼返还基于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罗小玲已收到赵亚翼转账支付的400000元，扣减赵亚翼还未向罗小玲返还的收取的学费116456.5元，罗小玲还应向赵亚翼返还283543.5元（400000元-116456.5元）。 就赵亚翼主张的利息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双流区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性质，属于公开可查询信息，虽然赵亚翼主张是在产生纠纷准备诉讼过程才知晓双流区天翌名校冲刺教育中心为民办非的性质，但赵亚翼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与罗小玲签订协议前，应就该学校的相关性质作基本的了解，避免商业风险，即使其事后知晓也应对自己不够谨慎的投资行为承担相应的后果，且本案也无证据证实罗小玲就学校性质对赵亚翼有欺诈、隐瞒的行为，故《合伙协议书》无效系基于罗小玲、赵亚翼双方的过错，不能归结于一方，故赵亚翼主张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赵亚翼与罗小玲于2019年1月17日签订的《合作伙协议书》无效； 二、罗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亚翼返还合伙投资款283543.5元； 三、驳回赵亚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0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9820元，由赵亚翼负担3633元，罗小玲负担61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蔡 俐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学十 书 记 员  罗艾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