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4民初3030号 原告：胡元，男，1989年9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朔东，北京市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中技天峰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5837440351），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区海门街道富江南路**。 法定代表人：沈峰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旭，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江苏洲际英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元与被告江苏中技天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技天峰置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7日、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朔东，被告中技天峰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旭、张玉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胡元无须支付赔偿金115225.85元。事实与理由：我于2018年7月进入中技天峰置业公司担任总账会计工作。该公司是房地产开发企业，年末有很多工程款要付，还有很多交房确认收入，确认收入就会产生企业所得税，接近年关公司账面资金不是很充足。2018年进行第四季度纳税预缴申报时，在董事长的授意之下我进行了延缓申报，准备做企业所得税年度汇缴的时候补上。当时我也不知道从哪个项目中作为减项，公司和上海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有合作关系，跟他们讨论并和老板沟通好后，以“外地项目”达到减项，在A200000纳税申报表第14项填报了一笔10380707.8元的减项“特定业务预缴所得税额”。2019年3月20日我因故离职，离职前一天与中技天峰置业公司的新任会计沈鸣燕办理交接手续，将“会计凭证”、“会计报表”及“纳税申报表”等如数移交给公司。即使我填报的2018年第四季度预缴申报表存在错误，也不会影响年度汇算清缴申报。然而2019年5月中技天峰置业公司进行年度汇算清缴时，在发现税款异常、显示应补所得税额为14331730.32元的情况下，实际补缴3951022.52元，漏报10380707.8元，致使在2019年9月补缴时产生滞纳金576129.28元，是公司本身或者税务机关的原因造成的，中技天峰置业公司以我填报错误为由要求我赔偿滞纳金损失无据。仲裁委员会裁决我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故诉讼来院，请求支持诉请。 被告中技天峰置业公司辩称：胡元在填报纳税申报表的时候有明显的错误，存在过错行为，他的行为对于公司来讲最终产生了交纳滞纳金的损害后果，胡元的行为跟损害的结果之间是有明确的因果关系的。根据胡元跟我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公司的规章制度的规定，他应该要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故请求判令胡元赔偿损失115225.85元（滞纳金576129.28元的20%）。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0日，中技天峰置业公司（甲方）与胡元（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第一条.本合同类型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终止日期2021年7月31日，试用期至2019年1月26日。第二条.根据甲方经营业务需要，乙方同意接受甲方安排，从事总账会计岗位工作。第九条.乙方工资由基本工资、岗位津贴和其他补贴等部分组成。第十九条.甲方可以根据经营管理的需要，依法制定和修改关于薪酬、福利、考勤、奖惩等方面的规章制度，乙方应当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及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遵守操作规程，乙方违反法律法规及甲方的规章制度的，甲方有权进行处理，直至解除本合同。第二十七条.乙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如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且无须支付任何补偿：……（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第四十三条.甲、乙双方签订的如下文件及甲方依法制定的如下规章制度均为本合同的附件，乙方确认已阅读并完全理解，接受了其中的内容，并承诺严格遵守。文件名称：员工手册。” 员工手册第6页“1.3员工严重违反公司各项规章制度，或因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失，或达到各项规章制度规定的解除劳动关系条件的，公司随时可以与员工解除合同，并不给予任何补偿，对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经济达人民币二万元以上（含二万元）的，将按照有关公司制度进行赔偿。”第18页“4.3有下列行为之一，属严重违纪情形，给予降职并承担相应的经济处罚，或解除劳动合同：……4.3.6因工作严重失职导致公司经济损失达20000元以上的……”。 胡元在填报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A200000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A类）”时，第14项以“特定业务预缴（征）所得税额”为由做了减项10380707.80元。2019年3月20日胡元离职。2019年9月19日中技天峰置业公司补缴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应纳税所得额）10380707.80元，并缴纳该笔税款的滞纳金576129.28元。 为此，中技天峰置业公司向南通市海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原海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以胡元纳税申报填写数据错误，致使公司迟延补缴税款产生滞纳金，应承担一定责任为由，要求胡元赔偿损失115225.85元（滞纳金的20%）。 2020年5月25日，仲裁委作出海劳人仲案字（2020）第1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胡元支付中技天峰置业公司赔偿金115225.85元。胡元对仲裁委的裁决不服，遂诉讼来院。 另查明，2018年6月江苏中技天峰低碳建筑技术有限公司经工商核准更名为江苏中技天峰置业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 上述事实，由胡元提供的仲裁裁决书，中技天峰置业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员工手册、预缴纳税申报表、税收完税证明、胡元会计资格证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胡元是否应该赔偿中技天峰置业公司迟延缴税滞纳金损失。本案中，该争议焦点需从以下两方面进行分析：一、胡元是否存在违反职业规范的过错行为？二、中技天峰置业公司缴纳的滞纳金与胡元的过错行为间是否有因果关系？ 一、胡元是否存在违反职业规范的过错行为？ 庭审中，原、被告陈述一致“A200000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A类）”第14项中的“特定业务预缴（征）所得税额”，特定业务针对的是建筑企业在外地的工程项目，而中技天峰置业公司在外地并无工程项目。 本院认为，《会计基础工作规范》第二十条规定：“会计人员应当按照会计法规、法规和国际统一会计制度规定的程序和要求进行会计工作，保证所提供的会计信息合法、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胡元作为财务人员，在进行会计工作时应该严格遵守会计法规和会计制度办理各项业务，其在2018年第4季度进行企业所得税预缴申报时，以虚构事项申请扣减应纳税所得额，有违财务人员的职业原则和操守，存在过错。庭审中，胡元辩解因为年底公司资金紧张，根据董事长的授意延缓申报应纳税所得额，中技天峰置业公司不予认可，胡元又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胡元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 二、中技天峰置业公司缴纳的滞纳金与胡元的过错行为间是否有因果关系？ 胡元陈述称：我只是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公司另外聘有会计师事务所负责纳税申报。我在2019年3月20日离职后，将会计报表、会计凭证、纳税申报表作了移交。即使2018年第四季度预交申报存在错误，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时是可以而且应该发现这一填报错误的，公司完全可以在汇算清缴纳税申报截止日即2019年5月31日前补缴这笔税款。无论是公司故意漏报，还是年度汇算清缴时忘记更正，均不应归责于已经离职的我。 为证明其主张，胡元提供如下证据： 1.交接证明一份，包含：（1）中技天峰置业公司（新中大软件）会计凭证（2011-2019年3月）、会计报表（2015年5月-2019年2月）、CA、个人所得税申报U盘、纳税申报表；（2）南通友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金蝶软件）会计凭证（2007年至今共计23本，2018年至今未装订）、会计报表（2013年-2019年2月）、CA、纳税申报表；（3）江苏天峰低碳产业有限公司（新中大软件）会计凭证（2015年-2017年6本、2018年至今未装订）、会计报表（2015年-2019年2月）、CA、纳税申报表。主张胡元离职前与沈鸣燕进行了财务交接。 2.胡元与沈鸣燕微信截屏。                            沈鸣燕                       胡元                                                     你现在还在公司吗？                               他们要和你打官司，我没有认同他们的观点，就被认定为异类，说我情商不高，让我待岗了，没事，我也不想搅在里头，就是有两个职称证书还在那里。                                                     只想要回证书，其他没我什么事                       嗯嗯，那这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发现的，为什么会有滞纳金                               我证书还在他们手上，我也不想搅在里头                       嗯嗯，好的，她们说找不到当时的申报表，网上也查不到，我就有点不是很理解，应该不会这样的吧                               你现在和我说也没用，我已经不在那里了，我不想搅进去                                      3.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A类）（A100000）。其中第31项“实际应纳所得税额20390901.82”、第32项“本年累计实际已预缴的所得税额6059171.50”、第33项“本年应补（退）所得税额14331730.32”。主张被告明知应纳所得税额为14331730.32元的情况下，实际补缴3951022.52元，漏报10380707.8元，该漏报与胡元2018年第四季度预缴申报填报错误无关。 4.纳税申报查询截图。该截图来源于2020年4月11日胡元通过电子税务平台查询某公司2018年第四季度纳税预缴申报表。主张被告在进行年度汇算清缴时可以查询2018年第四季度预缴申报表。 中技天峰置业公司对胡元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这份交接明细中没有包括胡元填报错误的A200000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月度预缴纳税申报表。2.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这份报表是在2019年9月补缴10380707.8元前更正的一份申报表。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我公司也登录了本公司的查询系统，只可以查询2019年的报表，无法查询2018年报表的明细。经过咨询，税务窗口的工作人员告知税务系统升级过，由于涉及到的数据量巨大，往期的报表不一定会全部开放，但税收征管部门的内网是可以查询的。需要说明的是，胡元与沈鸣燕交接时没有告知填报错误的事情，导致2019年5月沈鸣燕发现年度汇算清缴应纳所得税额跟公司报表记载的数额存在差异。报表显示说要交1000多万，但实际交的时候只能交纳395万余元，另外10380707.80元要缴也缴不进去。然后就开始寻找原因，但查找原因是需要时间的。沈鸣燕登录了原来的纳税申报系统，只能发现最终的数据，无法查阅申报的明细，就跟三厂税务分局进行联系，又到税务征管部门的政务中心服务窗口汇报情况、查找原因。税务部门工作人员黄李兵通过查询税收征管内部网络，打印了2018年第四季度预缴申报表问沈鸣燕公司有没有驻外的机构和工作项目，沈鸣燕回答说没有，他就在这个表格第14项“特定业务预缴（征）所得税额”划了一个下划线，说我们填报错误，要求对错误的报表进行更正。这一项更正工作需通过省税务厅后台运行维护，更正后才能补交税款，但是这个时候已经超过了纳税期限，最终缴纳了滞纳金50多万元。我公司认为由于胡元的过错导致我们发现错误晚了，由此产生的滞纳金胡元应该要承担赔偿责任。 为证明其主张，中技天峰置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1.财务沈鸣燕与海门税务审批中心黄李兵的微信截屏。                            时间                       黄李兵                       沈鸣燕                                                                   9.11                       发送A200000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A类）截屏并标注第14项中的“特定业务预缴（征）所得税额                                                     是不是这笔数字实际不存在                       我账面没有这个数字                               那就是少交了这笔，外地项目预缴才填这栏                       嗯                               那就是四季度填错了，我报运维把这笔误填数据删除，你再更正年度申报表吧                       好的                                                     这笔数字现在补缴会产生滞纳金，金额比较大，建议核实清楚当时为什么填列该栏次                       如果需要滞纳金大约会是多少？                               9.12                       会有50万左右                       没有1000万，已经交了汇算清缴395万，是不是每天万分之五                               对的                       好的                                                                   9.18                       2018年四季度申报表已维护，可以过来更正年度申报表                       我要请示老板                               有滞纳金，建议尽快                       好的，老板在开会                                                     语音（未应答）                               微信静音没有看到，有什么事吗？                       语音                               把汇算清缴表填一份                       语音（截屏报告审批单）                               有表啊，你可以网上下载                       语音                               纸质的汇算清缴表                       语音                               你更正申报要申报表的                       语音                               不是有两栏改了吗                       语音                               不是系统里，是直接百度一份就可以了，过来也可以                       好的                2.沈鸣燕与胡元的微信截屏。主张中技天峰公司催促胡元办理财务交接手续，并且询问有关纳税申报信息填报的事项，但是胡元至今未予回复，置之不理，可以看出胡元是有意造成困局。                            时间                       胡元                       沈鸣燕                               4.21                                             我可以催催他们                               4.27                       沈会计：现在怎么样了？报告什么时候出？                       事务所五一期间会来，到时会通知你                               5.4                                             胡元你好，龙信方面明天上午十点来公司，最好方便的话你也来一下                               6.24                       在吗？                       现在有空了                               OK,好了，验证码                                                     9.11                                             胡会计，请问这个数字什么意思？                                                     发送A200000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A类）截屏并标注第14项中的“特定业务预缴（征）所得税额                3.对税务部门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主张胡元工作失误造成纳税预缴填报错误以后，中技天峰公司是积极想办法解决问题的，且税收征管系统内网和外网可以查询到的数据是有区别的。 4.企业外网查询截图、税务内网查询截图。 5.2019年5月27日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A类）（A100000）、记账凭证。年度纳税申报表第31项“实际应纳所得税额20390901.82”、第32项“本年累计实际已预缴的所得税额16439879.3”、第33项“本年应补（退）所得税额3951022.52”，主张该表第32项自动生成无法更改，公司只能于2019年5月27日补缴应纳所得税额3951022.52元。 原告胡元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该份证据上可以看出被告聘请了会计师事务所来公司进行年度汇缴工作，而原告在离职后仍然关心被告的财务工作，并询问报告什么时候出，该报告指的就是年度汇算清缴的报告。2019年9月11日沈鸣燕发微信询问的时候双方因为另案的仲裁纠纷闹的很僵，在滞纳金已经产生的情形下没有必要再回复，如果在5月申报时询问肯定会回复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胡元在3月份就离职，年度汇算清缴是在5月底。被告在5月底就已经发现漏报的情形，无论错误产生的原因，为何要到9月份才去补缴。3.对证据3不予认可，录音是证人证言应该出庭作证，根据内容可以看出对话是事先安排好的，盛局长的谈话中说到“这个事情与这张报表没有关系”。4.对证据4不予认可，黄李兵在录音中没有承认税务内外网数据是不一致的。5.对证据5的三性没有异议，可以看出补缴税款是2019年5月27日，仲裁委已经认定公司在5月31日前就发现税款异常。综上，我们认为年度汇算清缴是根据全年的收入成本计算全年的应纳税所得额，扣除每个季度预缴的税额得出应补或退的税额，就算季度预缴发生错误也不会影响全年的应缴税了。胡元移交的财务资料中包括了所有的纳税申报表在里面，无论是根据纸质的报表还是税收征管系统，在年度汇算清缴时是完全可以查到2018年第四季度预缴申报表的。需要强调的是，作为一个会计，他有什么理由去私自填报一笔1000多万的减项，他能从中获得多少利润呢，这肯定是出于公司的安排为了暂时延缓交税，减少成本的开支才填报的。请求法院结合常理予以认定。 对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中技天峰公司对胡元提供的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胡元对于中技天峰公司提供的证据1、2、5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胡元提供的证据4、中技天峰公司提供的证据4，均不能佐证各自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中技天峰公司提供的证据3，涉及税务部门工作人员的录音资料，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 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中技天峰置业公司在年度申报期满后直至2019年9月补缴应纳所得税额10380707.80元期间产生576129.28元滞纳金的后果，不能认定系胡元的过错造成。理由如下：1.企业所得税是指对我国境内的企业和其他取得收入的组织的生产经营所得和其他所得征收的一种所得税。所得税汇算清缴是指纳税人自纳税年度终了之日起5个月内或实际经营终止之日起60日内，依照税收法律、法规、规章及其他有关企业所得税的规定，自行计算本纳税年度应纳税所得额和应纳所得税额，根据月度或季度预缴企业所得税的数额，确定该纳税年度应补或者应退税额，并填写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向主管税务机关办理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提供税务机关要求提供的有关资料、结清全年企业所得税税款的行为。由此可见，缴纳企业所得税是中技天峰置业公司的法定义务，在2018年纳税年度终了后的5个月内，其应当正确计算应纳税所得额和应纳所得税额，如实、正确填写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及其附表，依法向税务部门办理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并对纳税申报的真实性、准确性和完整性负法律责任。 庭审中双方认可纳税申报前中技天峰置业公司委派会计师事务所对财务进行审计，审计结果必然会涉及应纳税所得额、应纳所得税额、已预缴所得税额和需补缴所得税额，结合中技天峰置业公司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中技天峰置业公司在进行年度汇算清缴（2019年5月31日前）已经发现税款异常。企业所得税的年度汇算清缴是企业根据财务账目自行申报的，胡元离职前已将会计凭证、会计报表、纳税申报表等资料一并移交，即使2018年第四季度预缴申报表存在错误，中技天峰置业公司在年度纳税汇算清缴时，完全可以通过会计凭证、会计报表、纳税申报表发现胡元填报错误的项目、金额并予以纠正，其应该并且可以在2019年5月31日前测算出正确的应纳所得税额并进行补缴。如果中技天峰置业公司因故无法核查的话，按照常理应该第一时间与离职的胡元沟通，然接任的财务在2019年4月、5月、6月与胡元多次沟通时均未向胡元核实税款异常的相关情况。故对中技天峰置业公司所作无法及时核查错误原因的辩解，不予采信。 2.纳税人在汇算清缴期内发现当年企业所得税申报有误的，可在汇算清缴期内重新办理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年度纳税申报表第32项“本年累计实际已预缴的所得税额”是根据季度预缴申报自动生成，状态“灰化”无法修改，但在年度纳税申报表形成前第四季度预缴申报表是可以更正的，修改第四季度预缴申报表年度纳税申报表自动更正。在年度纳税申报表形成后，如无法自行修改，亦可以在申报截止日前报请税务部门后台运维更正。故对中技天峰置业公司辩解申报表无法更正、无法补缴税款的陈述，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劳动者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以及依法制订的规章制度的规定从劳动者工资中扣除赔偿费用。劳动关系具有人身依附性，企业作为劳动成果的主要享受者，应承担一定的经营风险。一般劳动者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劳动者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胡元在中技天峰置业公司任职期间存在过错，但在中技天峰置业公司进行年度汇算清缴时胡元已经离职。中技天峰置业公司在年度申报期满后直至2019年9月补缴税款期间产生576129.28元滞纳金的后果，不能认定系胡元的过错造成，其要求胡元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胡元要求确认无须支付赔偿金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原告胡元无须支付被告江苏中技天峰置业有限公司赔偿金115225.85元。 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江苏中技天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该院开户银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 判 员 吴晓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廖莉莎 书 记 员 陆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