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03民初875号原告：徐州市东方专修学院，住所地徐州市西郊韩山。法定代表人：孙伟，该学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雯，该学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医科大学，住所地徐州市云龙区铜山路209号。法定代表人：郑骏年，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该学校法学教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清泉，该学校会计。原告徐州市东方专修学院（以下简称东方学院）与被告徐州医科大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苏0303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东方学院与被告徐州医科大学提起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苏03民终12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登记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雯、贾伟，被告徐州医科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方学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562.44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7009700元。事实和理由：2001年12月2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双方从租赁合作制入手，向股份合作制努力，共同在原告所在地韩山合作兴办徐州医学院安济学院（后更名为华方学院，下同）。其中被告负责招生和教学，原告负责基本建设和后勤管理。合作期限为15年，自2002年3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协议签订后，原告按被告要求的规模陆续投入2000多万元建成了相应的教学设施。但自2004年起，被告不能按照承诺完成每年1000人的招生规模，2015年7月被告又函告停止招生，至2016年导致原告减少收入1625.40万元。双方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故具状提起诉讼。被告徐州医学院辩称，原告起诉的住宿费、管理费不在合作办学协议约定范围之内，原告无权主张。2005年至2012年度，在韩山校区住校生人数均达到或超过协议约定的1000人/年，被告也按照协议支付了原告应得的分成；只有2004年度的韩山校区在校生数差234人（合936000元）。从2012年起国家限制并逐步取消公办大学的民办二级学院，故我院民办二级学院华方学院的招生人数按照省教育厅下达的指标进行招生，逐年下降并于2015年终止，对此我院专门给徐州市总工会、东方学院发出《关于停止合作办学的函》通告这一情况。2013年因国家政策招生减少后，原告多次向我校反映经济困难，我院又向其提供1084000元补偿费用。综上，我院已经全面履行了协议，2013年民办二级学院华方学院年招生数减少，2015年停止招生是国家意志属于不可抗力，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12月28日，原告东方学院（乙方）与被告徐州医学院（甲方）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甲方设立民办二级学院安济学院（暂定名）并与徐州市总工会授权的乙方（韩山校区）合作办学；从租赁合作制入手，向股份合作制努力；甲方负责筹建二级学院并负责组建安济学院在韩山校区的管理机构，负责制定年度招生计划并上报上级主管部门批准，负责完成招生工作，负责实施教学工作，包括制定教学计划、选择并提供教材、配备管理人员和各课程任课教师、组织日常教学，进行教学评价和质量监控等，承担理论和实验、实习等课程任课教师课时费用，按照国家规定提出有关教学用房、教学基础设施的建设标准与要求，负责在校学生的学籍管理、思想教育以及学生奖、贷学金发放和勤工助学组织工作，并负责支付学生辅导员和班主任津贴，负责教学所需的教学、实验设备、图书资料的购置和教学低值易耗品、实验动物、标本的供应，到2004年徐州医学院各专业、各层次在韩山校区的在校生总数达1000人；乙方参与组成徐州医学院安济学院（韩山校区）的管理机构，合同期内东方学院（韩山校区）内所有土地及教学、生活和活动设施，供徐州医学院安济学院使用，按照首批新生300人的规模进行学院各项基本建设，保证2002级新生的正常入学，到2004年按照在校生1000人的标准建成相应的教学（包括实验教学）、图书馆、体育运动及学生生活用房和卫生保健等相关设施，校区的建设规划和实施方案须征得甲方同意后实施，负责教学、生活设施的保养、维修工作，并承担保养、维修和水、电、气等所需费用，根据甲方提出的教学要求，配备专人，协助甲方进行日常教学管理，协助安排各项教学活动，负责学生的生活管理及校园的治安、消防工作；甲、乙双方以安济学院在韩山校区内的在校学生学费年度收入总额为依据，协议前五年按照甲方60%、乙方40%，从第六年开始按照甲方70%、乙方30%进行利益分成（按照国家规定从学生学费中提取用于奖、贷学金、勤工助学和困难补助的部分应予扣除后再按以上比例分配使用）；学生住宿费由乙方按国家、省有关文件规定标准收取并使用；甲、乙双方的合作时限为15年，即从2002年3月1日开始至2017年2月28日截止；在合作办学过程中，由甲、乙双方分别投入和投资的固定资产、教学、生活设施和仪器设备等，由学院统一使用，其产权分别归甲、乙方各自所有；本协议生效后，甲、乙任何一方无故毁约，违约方将赔偿对方因毁约而造成的所有经济损失。因国家政策调整、自然灾害或其他不可抗拒因素导致本协议失效，甲、乙双方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设立的民办二级学院实际定名为徐州医学院华方学院。协议签订后，原告投入资金进行了各项基本建设，被告进行招生并实施教学工作。原、被告均认可2004年度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在校生人数比协议约定人数少234人，管理费少收入936000元（4000元/人）。原、被告均认可2005-2012年度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在校生人数符合协议约定人数（其中2012年度包括11本385人、12本395人、12专222人）。原、被告均认可2002-2014年度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在校生人数共计11432人，其中华方本科生10516人，已经划转原告管理费35739550元（2004年度管理费按4000元/人计算，2013年度管理费12级395人按3000元/人、13级275人按4050元/人计算，2014年度管理费按4050元/人计算），专科生人数共计916人，已划转原告管理费2748000元。2012年江苏省教育厅给华方学院下达的招生计划为本科280人。2013年4月3日被告以华方学院系被告与徐州市总工会授权的原告（韩山校区）合作办学的二级学院、根据协议被告每年应保证在该校区1000人的在校生规模为由向省教育厅申请继续维持华方学院招生计划数280人，2013年江苏省教育厅给华方学院下达的招生计划继续维持为本科280人。2014年江苏省教育厅给华方学院下达的招生计划为本科210人，2015年江苏省教育厅没有给华方学院下达招生计划。2013年度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在校生670人（包括12级395人、13级275人），2014年度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在校生476人（包括13级268人、14级208人）。2015年起华方学院停止招生工作。2004年度住宿费标准为1200元/人，2013、2014年度住宿费标准为1500元/人。庭审中被告述称，国家从2012年开始限制并逐步取消官方学院的民办二级学院招收人数，原告方从2012年、2013年就知道这个事情，招生计划是国家教育部和省教育厅下发的，不是原告所能左右的，这是国家政策，属于不可抗力，协议明确约定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减少招生或停止招生免除责任，双方互不赔偿。2013年以后因为国家政策减少并逐步停止民办二级学院招生，要求民办二级学院变成独立二级学院才能继续招生，华方学院没有变成独立二级学院所以国家停止招生。协议中没有约定住宿费等其他费用，所以原告在诉讼中提出无事实依据。协议明确安排在韩山校区的学生只限于华方学院招生，从开始一直到最后都是这么做的，原告在此期间没有任何异议，故原告说被告要安排1000人是错误的。被告函告停止招生后，不久原告就和其他学校签订了联合办学的协议并且把相关房屋也出租给他人进行办学。庭审中原告述称，对于被告关于2013年政策调整导致人数减少以及上级教育部门2015年要求停止办学属于不可抗力继而可以不履行协议的观点，不能成立。被告函告停止招生后，原告和有关单位进行接触，但是目前没有实际履行。2015年7月3日被告向徐州市总工会发出《徐州医学院关于华方学院停止招生工作的函》，函告：根据《教育部关于印发〈关于规范并加强普通高校以新的机制和模式试办独立学院管理的若干意见〉的通知》（教发[2003]8号）精神，公办高校投资举办的民办学院应具有独立的校园和基本办学设施，实施相对独立的教学组织和管理，独立进行招生，独立颁发学历证书，独立进行账务核算，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华方学院是我省特殊时期举办的一种教育形式，完全依附母体学校，属于公办民营二级学院，不符合教育部提出的“以新的机制和模式试办独立学院”的要求，必须停办或停止招生。按照江苏省教育厅的部署，从2012年起我省将逐年减少该类民办学院的招生计划数，到2015年全部终止招生，因此，我校将于2015年起停止华方学院的招生工作，有关后续合作事宜我们合作双方将另行磋商。被告函告后，华方学院及华方学院招收的未毕业的学生即搬到被告自己的校区。原告主张被告应按实际在校生人数与约定在校生人数的差额支付2004年度管理费936000元（4000元/人）、住宿费234000元（1000元/人），支付2013年度管理费1336500元（4050元/人）、住宿费495000元（1500元/人），支付2014年度管理费2122200元（4050元/人）、住宿费786000元（1500元/人），支付2015年度管理费4050000元（4050元/人）、住宿费1500000元（1500元/人），支付2016年度管理费4050000元（4050元/人）、住宿费1500000元（1500元/人），合计17009700元。2014年6月被告以拨付原告派驻工作人员补助的形式给付原告384000元，2014年12月被告以拨付原告网络升级改造补助的形式给付原告400000元，2015年2月被告以拨付原告安保住处专项补助的形式给付原告300000元。2016年3月，徐州医学院更名为徐州医科大学。另认定如下事实：经原、被告申请，本院委托徐州彭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2012年度合作办学成本、2008年至2010年度合作办学期间平均每位学生的成本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4月8日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徐彭会所（2020）司鉴字第001号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为：2012年度可直接列入合作办学成本支出为115739.96元，应由合作办学与东方专修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支出347647.49元，2012年度在校生1002人；2008年度可直接列入合作办学成本支出为188689.98元，应由合作办学与东方专修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支出393715.80元，2008年度在校生995人；2009年度可直接列入合作办学成本支出为115197.90元，应由合作办学与东方专修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支出437527.52元，2009年度在校生1112人；2010年度可直接列入合作办学成本支出为95353元，应由合作办学与东方专修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支出429999.76元，2010年度在校生1347人。由于合作办学与东方专修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未予区分，无法计算2008年至2010年度合作办学期间平均每位学生的成本。由于东方专修学院未能提供学生宿舍用电相关资料，无法对2008年至2010年合作办学期间是否克扣学生4度电作出审计鉴证结论。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如果对合作办学与东方专修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无法区分的情况下，按照公平原则分摊共同支出的成本。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体内容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中甲方权利和义务有关“到2004年徐州医学院各专业、各层次在韩山校区的在校生总数达1000人”的约定并没有限定韩山校区在校生仅为华方学院的招生，对照华方学院招生人数与韩山校区实际在校生人数也可以看出部分韩山校区在校生并非华方学院招生，已达到约定在韩山校区在校生总数1000人的年度已经包含非华方学院招生人数，否则达不到约定的1000人。2004年韩山校区在校生人数比约定人数少234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向原告赔偿管理费损失936000元（4000元/人×234人）、住宿费损失234000元（1000元/人×234人）；在华方学院仍然招生的2013年和2014年，被告也应保证在韩山校区在校生总数达到1000人，否则应视为被告违约，2013年韩山校区在校生人数比约定人数少330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向原告赔偿管理费损失1336500元（4050元/人×330人）、住宿费损失495000元（1500元/人×330人）。2014年韩山校区在校生人数比约定人数少524人，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向原告赔偿管理费损失2122200元（4050元/人×524人）、住宿费损失786000元（1500元/人×524人）。2015年华方学院没有招生计划，但并没有停止华方学院的办学资格，也就是说，即使不再招收新生，但之前的学生仍可以在华方学院继续学习，被告在2015年之后将全部学生转走的行为，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相应的管理费和住宿费损失。江苏省教育厅在2014年度缩减华方学院的招生计划人数、2015年度停止招生，势必导致华方学院在校学生人数的逐渐减少，且造成该结果并非全部由于被告原因所致，如由被告继续承担不足1000名学生对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明显有失公平。参考江苏省教育厅下达的2014年度华方学院招生计划人数、合同约定（到2004年度徐州医学院各专业、各层次在韩山小区的在校生人数达1000人）、双方的合作模式（华方学院一、二年级学生、部分非华方学院学生的徐州医科大学学生在韩山校区学习）等因素，为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本院酌定2015年度应在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学习的学生人数为310人、2016年度应在华方学院韩山校区学习的学生人数为100人。根据以上认定，被告应当向原告赔偿2015、2016年度管理费损失1660500元（4050元/人×410人）、住宿费损失615000元（1500元/人×410人）。以上认定的损失仅是原告应从被告处获得的管理费、住宿费损失，但是，双方合作办学，必然产生相应的成本，原告应获得的损失应该是可得利益损失，上述本院认定的损失应当扣除原告因合作办学支出的成本。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申请，本院委托徐州彭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2012年度合作办学成本、2008年至2010年度合作办学期间平均每位学生的成本进行司法鉴定。对于鉴定报告中载明的应由合作办学方与东方专修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支出，因无法区分，且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公平原则分摊共同支出的成本，在无法区分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确认应由合作办学方与东方专修学院共同承担的成本支出中合作办学成本占比为50%。根据鉴定意见，经计算，2008年度每位学生需支出的成本为387.485元，2009年度每位学生需支出的成本为300.325元，2010年度每位学生需支出的成本230.403元。2012年度每位学生需支出的成本288.986元。根据以上结果，每年每位学生需支出的成本存在较大差异，不能以某一年度需支出的成本作为计算扣减损失的依据。因用更多的样本作参考更接近客观现实，本院确定以以上四年每位学生需支出的成本的平均作为计算扣减损失的依据，经计算，以上四年度每位学生每年需支出的成本平均为301.800元。根据上述认定，2004年度需扣减的成本为301.8元×234=70621.2元，2013年度需扣减的成本为301.8元×330=99594元，2014年度需扣减的成本为301.8元×524=158143.2元，2015、2016年度需扣减的成本为301.8元×410=123738元。以上合计应扣除的办学成本为452096.4元。被告先后于2014年6月、12月和2015年2月以补助形式给付原告的共计1084000元。应抵充被告应赔偿的上述损失。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的损失为：2004年度管理费、住宿费损失1170000元+2013年度管理费、住宿费损失1831500元+2014年度管理费、住宿费损失2908200元+2015、2016年度管理费、住宿费损失2275500元-以上年度缺少学生人数少支出的成本452096.4元-被告已支付原告的1084000元=664910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徐州医科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州市东方专修学院赔偿损失664910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860元，由原告徐州市东方专修学院负担78720元，由被告徐州医科大学负担45140元（原告已预交不再退还，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随案款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 磊人民陪审员  王延凤人民陪审员  刘启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