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03民初3014号原告：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东街**。法定代表人：王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内蒙古自治区爱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融德天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威海市文登经济开发区宁波路**/div>法定代表人：赵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毅，公司法务。原告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融德天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告山东融德天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税费损失549482.7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钢材款损失1027272.04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实际支出的预算费用损失207533.95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实际支出的水电劳务费损失1647809.9元。以上总计：3432098.59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年底，原告作为承包人，被告作为发包人，双方签署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承包了融德天翔文登产业园综合楼及车间工程，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6年6月10日，被告单方毁约擅自终止与原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施工的工程被迫停工，现场材料和人员滞留，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2017年1月11日，原告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将被告诉至文登区人民法院，后该案件由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二审判决，现该二审终审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二审判决中载明因被告未办理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而导致停工，如确有证据证明赵靓进行转售，可另行处理；至于原告所称损失问题，可以另行处理。目前原告的主要损失包括税费损失、钢材款损失、水电劳务费损失、预算费用损失等，共计3432098.59元，应当由被告据实承担，具体损失如下：1.税费差额损失549482.7元：被告在确认实际收到1550万元发票产生的税费与二审判决认定工程总价款10822016.74元产生的税费差额损失549482.7元；2.钢材损失1027272.04元：因被告单方终止合同的违约行为使原告不能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全部工程，被迫停工，未完工现场遗留有原告购买但剩余未使用的钢材，被被告私自变卖，产生的钢材款损失共计1027272.04元；3.预算费用的差额损失207533.95元：因被告单方终止合同的违约行为使原告不能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全部工程，但原告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完成了全部承包工程的预算，产生的预算费用与已完工程鉴定报告中显示已完工部分产生的预算费用差额损失207533.95元；4.水电劳务费用损失1647809.9元：原告已经支付水电劳务费用1725200元，由此产生实际已付水电劳务费用与已完工程鉴定报告中按定额计算的水电劳务费用差额损失共1647809.9元。被告山东融德天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德公司）辩称，原告开具的15500000元发票，是在双方未共同确认工程价款的情况下，单方开具，损失是原告方自身造成的，与被告无关，同时原告也愿意协助开具相应的发票冲红手续，不会给原告造成损失；钢材款损失系原告自身原因造成，原告撤场时未对遗留钢材进行处置，也未对钢材进行保护，致使钢材长期裸露生锈腐蚀，被告方为清理现场通知钢材出售单位清理现场是为了防止损失扩大，并无不妥；原告主张的预算费用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所做的预算是为了承揽工程，核算成本自行制作，与被告无关；水电劳务费已在另案中得到解决，威海天勤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已确认了该部分费用，该部分系原告重复起诉。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4日，内蒙古建设公司办理了山东省外埠企业进鲁施工备案证，并于2015年11月2日增加威海为注册地。2015年底，内蒙古建设公司与融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内蒙古建设公司承建融德公司发包的文登经济开发区融德天翔文登产业园综合楼及车间工程，工期为2015年11月3日至2017年12月30日，共761天，合同价款共计65000000元。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约定，暂以中标价为合同价款，采用分段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方式支付，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由审计部门确认的工程造价的95%，5%预留质保金，竣工二年付清。同时，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合同签订后，内蒙古建设公司进行了部分施工。2016年5月12日、2016年6月3日，因未办理建设手续，威海市文登区城乡建设局经济开发区分局两次向融德公司下达了停工通知，责令立即停工。2016年6月8日，融德公司向内蒙古建设公司发出缓建函一份（内蒙古建设公司确认收到该函），其中明确要求对工程暂停缓建。双方当事人确认工程实际于2016年6月10日停工。2018年1月25日，涉案工程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于2018年4月18日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7年1月11日，内蒙古建设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融德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4782044元（已完工程款自认为1550万元）及违约金1000000元，庭审中，内蒙古建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违约金为按合同标的额的30%即3000000元，该案案号为（2017）鲁1003民初224号。融德公司申请对内蒙古建设公司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此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四层已发生的工程量，现场四层已被拆除，但融德天翔公司提出在四层施工前已发出停工通知，令其施工到三层完成即停止，故不应计算四层工程费用，因此在鉴定中将四层已发生部分的工程造价列为争议项，分别按包含四层已施工部分工程量和不包含四层已施工部分工程量计算工程造价，分别为10822016.74元、10480931.17元。在（2017）鲁1003民初224号案件中，本院认为，针对涉案工程融德公司已付内蒙古建设公司工程款共计13242001元，而经鉴定确定内蒙古建设公司已施工部分的工程造价无论是否计算争议的第四层，均不超过上述已付款金额，即融德公司已超付工程款。故内蒙古建设公司所诉要求融德公司继续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内蒙古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224号判决作出后，内蒙古建设公司不服，向威海中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鲁10民终2283号。威海中院在2283号民事判决中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工程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在内蒙古建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故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而无效，但内蒙古建设公司已进行了施工，其投入的劳务和建筑材料已物化到案涉工程之中，现未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对于参照合同约定确定工程造价亦无异议，故融德公司应当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关于诉争工程造价如何认定的问题。内蒙古建设公司主张，其与融德公司协商确定涉案工程价款为1550万元。为支持该主张，内蒙古建设公司提交录音材料、孙继红询问笔录、发票等证据。但按照建设工程领域的一般惯例，发、承包双方一般会采取对账、审计、协议等方式，以书面形式将结算价款予以确定。涉案工程造价数额较大，仅以口头协商，而未经书面形式最终确定1550万元工程款可信度较小。而内蒙古建设公司提交的结算确认书中亦仅加盖了其公司印章，并未加盖融德公司印章，这与融德公司所称仅进行协商但未经最终确认比较相符。另外，内蒙古建设公司出具相应数额发票亦不足以证实涉案工程造价已结算完毕。因此，原判决对内蒙古建设公司主张涉案工程造价经结算为1550万元未予采纳，并采取鉴定方式确定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关于造价鉴定的依据，因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执行目前现行预算定额，故鉴定机构按照该标准审计工程造价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背现行市场行情。并且鉴定人员亦就内蒙古建设公司所提异议作出合理解答，内蒙古建设公司亦无证据证实该鉴定意见存在程序或实体错误，该鉴定意见应予采纳。其中，关于第四层工程造价应否计入问题。双方均确认融德公司于2016年6月8日通知内蒙古建设公司暂缓施工，而内蒙古建设公司于2016年6月10日实际停工。该两时间之间间隔较短，无法认定内蒙古建设公司故意长时间拖延停工，因此应当对四层工程造价予以确认，即内蒙古建设公司已施工工程造价应认定为10822016.74元。关于融德公司已付工程款数额。融德公司主张已付13242001元，其为证实该主张所提交的收款收据、银行回单、委托付款确认书及相关主管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内蒙古建设公司收到了融德公司提交的相关结算催告函，但通过此后内蒙古建设公司派员对接相关代付款的事实来看，其收到融德公司催告的可能性较大。在内蒙古建设公司未及时付清对外欠付款情况下，融德公司催告后代为支付，并无明显不当，相关代付款项应认定为涉案工程已付款。至于内蒙古建设公司所称款项可能超过其实际对外应付款问题，应由其与相关单位进行结算处理。另外，二审中内蒙古建设公司对于一审中存有争议的部分代付款亦予以确认，亦可佐证融德公司相关代付款行为经过内蒙古建设公司认可。一、二审中，内蒙古建设公司认可的付款金额为11243886元，即便以该数额为准，也已超过其已施工工程造价，故原判决对于内蒙古建设公司诉请欠付工程款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内蒙古建设公司所称损失问题，依据其相关诉讼请求的法律关系及权利基础看，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审查认定，可依据双方过错程度、实际损失大小及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另行处理。威海中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7）鲁1003民初224号案件中，本院委托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中已经包含水电劳务费。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融德公司向内蒙古建设公司开具金额为4681360元的红字发票，用以冲抵内蒙古建设公司开出1550万元发票。内蒙古建设公司撤场后，没有将剩余钢材进行清理或妥善保管，后因锈蚀严重，被告融德公司在重新启动案涉工程前，将堆放在工地中的剩余钢材交由出售单位鑫豪公司收回，得款300000元。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税费损失549482.7元的问题。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一般纳税人取得专用发票后，发生销货退回、开票有误等情形但不符合作废条件的，或者因销货部分退回发生销售折让的，购买方应向主管税务机关填报《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申请单》”。本案中，融德公司已开具了发票红冲手续，内蒙古建设公司有关税款的损失不会发生，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如果红冲手续出具后，原告仍存在因开具1550万元增值税发票而产生的税款损失，可另行主张。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钢材款损失1027272.04元的问题。威海中院（2018）鲁10民终2283号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工程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在内蒙古建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故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因合同无效，融德公司按照主管部门的要求通知内蒙古建设公司停工退场，内蒙古建设公司应做好退场的相关工作，并尽量减少自身损失。内蒙古建设公司退场时没有将遗留的钢材进行清理或妥善保管，致使钢材出现锈蚀，融德公司将剩余钢材交由出售单位鑫豪公司收回，得款300000元，系为了减少损失的行为，该款项应当返还给内蒙古建设公司。原告对于自己主张的剩余钢材价值并无有力证据证实，且其在威海中院2283号案件中的陈述的数额与本案主张的数额存在矛盾，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027272.04元钢材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仅支持原告部分诉讼请求，即被告应赔偿原告钢材损失30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实际支出的预算费用损失207533.95元的问题。工程预算是对工程项目在未来一定时间内的收入和支出情况所做的计划，是通过贷币形式来对工程项目的投入进行评价并反映工程的经济效果。原告委托他人所作的工程预算，系原告为了承揽工程、预估成本、费用、收益在投标前进行的准备工作，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其产生的费用应由委托预算方承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预算费用，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实际支出的水电劳务费损失1647809.9元的问题。在（2017）鲁1003民初224号和（2018）鲁10民终2283号案件中，威海天勤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以涉案合同明确约定的执行目前现行预算定额为依据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按照该标准审计工程造价符合双方约定，亦不违背现行市场行情，该鉴定意见中已经涵盖了所有费用，其鉴定依据并不是以原告方实际发生的费用为标准，现原告要求被告以其自己发生的费用为标准赔偿水电劳务费损失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融德天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返还钢材款300000元（付款至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账户，账号：12×××29，开户行：华夏银行呼和浩特乌兰察布支行）；二、驳回原告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28元，由原告内蒙古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586元、由被告山东融德天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永强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张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