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0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楠，女，汉族，1986年10月26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谌艳杰，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晋乐，男，汉族，1988年4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义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梅荣，女，汉族，1958年9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义马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全德，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利，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桂磊，女，汉族，1960年9月24日出生，住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吉峰、袁利辉，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楠因与被上诉人晋乐、宗梅荣、朱桂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339700元及利息1249278.1元（利息以73397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8月8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8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朱桂磊、宗梅荣亲笔书写或者与上诉人签订的数份《还款协议》《保证书》《债务转让协议书》《协议》《补充协议》均系朱桂磊、宗梅荣真实意思，合法有效，且已实际部分履行，其二人实际以债务加入形式自愿与晋乐一起就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朱桂磊、宗梅荣应当与晋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朱桂磊、宗梅荣对晋乐债务自愿加入符合常理、情理。朱桂磊是晋乐的岳母（晋乐与朱桂磊的女儿张茜在2014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7日办理离婚手续)，宗梅荣系晋乐母亲。其二人在得知晋乐明显缺乏偿还债务能力，得知晋乐刑事案件案情后花费巨大代价寻求司法机关尽可能对晋乐从轻处理，并得知如果无法取得上诉人的谅解，则晋乐将会因诈骗数额特别巨大被严厉追究刑事责任的前提下，二人有强烈为晋乐还款的意愿，也有足够的情感支撑。朱桂磊、宗梅荣基于血缘关系、基于世俗情理，其二人书写愿意替晋乐还款的各项材料符合常理，是其真实意思，不存在任何不合理之处。朱桂磊、宗梅荣为了逃避债务负担，在庭审中做了虚假陈述。二、朱桂磊、宗梅荣多次表达了债务加入的意愿，亲笔书写的关于债务加入承担还款责任的材料真实有效，朱桂磊、宗梅荣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债务加入，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朱桂磊于2015年12月15日签订了《还款协议》，2015年12月15日亲笔书写了《保证书》，2015年12月15日亲自打印并书写了《债权转移协议书》以及在2016年12月29日签署了《补充协议》，上述五份材料的内容所表述的朱桂磊、宗梅荣与晋乐共同还款的意思稳定、持续、连贯，因此其应当视为有效合法的债务加入，与晋乐就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上诉人、朱桂磊、晋乐与宗梅荣在2015年12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成立、生效，且朱桂磊、宗梅荣承担还款义务的条款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朱桂磊、宗梅荣自愿承担还款义务应当视为有效条款，得到法庭的认可支持。虽然在2015年12月15日上诉人、朱桂磊、晋乐与宗梅荣签订《还款协议》时，晋乐不具备亲自签字条件，晋乐没有亲自签字，但晋乐自始至终对该协议书的签署都知情。从协议书的格式表述来看，其母亲宗梅荣的签字应当视为代晋乐签字，更应当视为晋乐的签字。该协议书没有因晋乐未亲自签字而加重或侵害晋乐还款义务，因此该协议书中关于朱桂磊、宗梅荣、晋乐还款的条款成立并有效，应当得到有效执行。该协议书中明确晋乐欠上诉人的借款数额与公安机关委托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查实的数额相一致，该数额也是晋乐刑事案件的辩护人当时与晋乐沟通后，晋乐及其母亲宗梅荣也认可的数额，最终也与晋乐刑事判决书查实的数额相一致。该协议书欠款数额及还款没有因晋乐不在场而加重晋乐的还款义务，因此该协议书关于晋乐、宗梅荣、朱桂磊还款的条款应当视为其真实意思且视为有效条款。另一方面，2016年12月15日《还款协议》即使因部分条款内容不适当，影响朱桂磊、宗梅荣对涉案款项的还款，朱桂磊、宗梅荣已通过后续亲笔书写的《保证书》《还款协议》等材料再次对自愿还款的义务予以明确、强化，该《还款协议》朱桂磊、宗梅荣债务加入、还款义务条款效力不受到任何影响。即使如朱桂磊代理人在一审中所述，该《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条件系晋乐（无罪释放）出狱后，朱桂磊、宗梅荣承担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也是晋乐（无罪释放）出狱后，目前晋乐早已在2019年1月9日出狱，朱桂磊本人在2016年1月15日签署还款协议后又亲笔书写的《保证书》中已经对原还款协议的（无罪释放）予以变更，更是在上诉人持有的还款协议中将“无罪释放”四个字予以划掉并按指印确认，朱桂磊以亲笔书写保证书的形式再次表明对本案债务加入的意思，且将对宜阳县职业教育中心曾步光债权与上诉人签署《债权转移协议书》，将债权债务转让通知书签名告知曾步光，将曾步光的债权凭证交给上诉人，以其个人账户向上诉人指定账户代晋乐还款，以实际行动方式履行债务加入承担还款责任。后朱桂磊、宗梅荣再次于2016年12月26日、2016年12月29日签署《协议》《补充协议》对于债务加入、偿还债务的意思明确、强化。综上，朱桂磊、宗梅荣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致使上诉人合法权益受损，故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予以纠正。晋乐辩称，一、上诉人和答辩人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无效，朱桂磊、宗梅荣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之间款项的性质，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答辩人的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是“双方经济上互有往来”，答辩人在一审中说款项是双方合伙经营的投资款。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只有借条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己经生效，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能提交交付款项的证据材料，一审中朱桂磊也提出上诉人和答辩人之间可能存在恶意串通骗取其钱财的可能，一审法院应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民间借贷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没有款项交付的情况下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是刑事判决书，但是刑事判决书没有对双方之间的款项关系进行明确认定，民事诉讼中上诉人负有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义务。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借贷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因此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驳回其诉讼请求。（二）答辩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及还款协议，因协议内容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合同。首先，双方借条及还款协议内容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法定合同无效情形。《民法总则》第143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然而从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可见，借条及还款协议内容明显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第一、金额不真实。从答辩人刑事判决书来看，实际上答辩人从上诉人处共收到款项1216.2万元，己经归还482.23万元，截止到答辩人出具借条时只有733.97万元未归还，但是答辩人却向上诉人出具了1500万元的借条。第二、从双方产生资金往来的原因来看，双方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借条的形式也是虚假的。还款协议约定，双方产生债务的原因是生意原因，结合一审答辩人的答辩意见，双方是存在合伙经营关系的，而不是简单地民间借贷关系。第三、从还款协议及借条的内容表达来看，双方之间存在意思表达不自由的情况。答辩人出具的还款协议中明确表明“乙方需要给与甲方足够的信任，不能造成甲方名誉受损，致使甲方无能力偿还欠款”。结合还款金额不真实，可见答辩人已经受到来自上诉人的精神压迫，是在被胁迫下出具的借条和还款协议，因此借条和还款协议应属无效。其次，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与答辩人从2012年开始产生大量的资金往来，按照常理来说每一笔款项或者定期的答辩人应该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但是直到2015年1月，答辩人才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和还款协议，从借条和还款协议内容来看明显和普通的民间借贷合同不同，是在上诉人以举报答辩人诈骗为前提下双方形成的借款协议。此时在上诉人心中已经形成答辩人是诈骗的内心确认，为了实现其债权，在上诉人的逼迫下，双方以借条的形式掩盖了答辩人晋乐诈骗的事实，为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三）在答辩人出具的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为两年，且约定“乙方需要给与甲方足够的信任，不能造成甲方名誉受损，致使甲方无能力偿还欠款”，但在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未到之前，上诉人就将答辩人以诈骗为由举报到公安部门，导致答辩人被刑事拘留，致使答辩人丧失偿债能力。假如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那么也应属于附解除条件的，即上诉人不能造成答辩人名誉受损，丧失偿债能力，否则合同解除。因此，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上诉人无权依据借条和还款协议主张权利。（四）朱桂磊、宗梅荣多份协议因为属于从合同，从合同因主合同无效而无效，因此朱桂磊、宗梅荣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宗梅荣、朱桂磊和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属于代为退赃协议，不属于债务加入。刑事判决的诈骗数额，己经全部退赃，宗梅荣、朱桂磊没有继续还款的义务。当时公诉机关指控晋乐诈骗数额为733.97万元，为了减轻晋乐的刑事处罚，宗梅荣、朱桂磊和上诉人形成了名为还款协议实为代为退赃协议的协议书。而法院判决认定的诈骗金额为394094.9元，实际退赃金额为40万元。结合刑事案件和宗梅荣、朱桂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几份协议都属于以减轻晋乐刑事处罚为目的的代为退赃承诺，因此，宗梅荣、朱桂磊对在刑事判决之外的晋乐欠款不应负责。二、《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上诉人和答辩人未约定支付利息，因此，上诉人主张自2015年8月8日开始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一审时上诉人主张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而一审法院判决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违反处分和不告不理原则。三、上诉人要求返还7339700元借款没有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39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追缴、退赔的情况，可以作为量刑情节考虑。”答辩人在刑事诉讼中己经退赔上诉人40万元，上诉人的该部分损失己经通过刑事诉讼得以追缴，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返还该笔借款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宗梅荣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答辩人不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判决正确。一、《还款协议》、朱桂磊出具的保证书、2016年12月26日签订的协议以及2016年12月29日的补充协议均不生效。（一）2016年12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协议，该《还款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是晋乐无罪出狱，由于该条件未成就，因此该《还款协议》并未生效。（二）晋乐未在该《还款协议》上签名，该协议不能生效。（三）晋乐涉嫌诈骗罪被逮捕后，答辩人为了让晋乐无罪释放，与上诉人及朱桂磊未经晋乐同意，私自签订该《还款协议》确认晋乐与被答辩人之间债务数额，事后亦未得到晋乐追认。晋乐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数额应由其二人确认，在未经晋乐授权的情况下，答辩人与朱桂磊无权代晋乐确认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债务数额，故《还款协议》依法不能生效。二、2016年12月26日的《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努力，使得晋乐一案能够免于起诉或从轻判决”，2016年12月15日的《还款协议》约定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的前提条件是晋乐无罪出狱。正是基于为使晋乐逃避法律制裁，才签订了这几份协议，而晋乐是否构成犯罪，是否应受刑事处罚应由法院依法认定，而不能由上诉人、答辩人和朱桂磊私下通过其他途径进行干涉。因此，上诉人、答辩人、朱桂磊签订的数份协议为无效协议。三、《补充协议》中约定答辩人应于2017年5月30日前付给张楠200万元，如到期不还，由朱桂磊负责偿还，并有权出售晋乐和晋双才所有的房屋。晋乐与晋双才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经得晋乐和晋双才同意私自处分其房产，系无权处分，事后亦未得到二人追认，因此该《补充协议》无效。四、三方签订的几份协议都能体现退赔换取上诉人的谅解、从轻处罚甚至无罪释放的意思表示，由此可见上诉人利用晋乐被羁押，答辩人救子心切的实际情况，提出由答辩人代为还款从而换取晋乐从轻处罚。答辩人和上诉人签订协议目的是利用退赃退赔来换取对晋乐的减轻处罚，而退赃退赔的数额又与晋乐构成犯罪的数额相关。刚进入法院公诉机关指控晋乐诈骗733.97万元，答辩人、朱桂磊和上诉人达成了734万元的退赃协议。但是随后三方并未按照签订的协议履行，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向答辩人主张过合同约定的权利，再加上一审判决金额和退赔数额相符，协议签订各方以自己的实践改变了合同性质。如今答辩人己经按照承诺代替晋乐进行了退赃退赔，因此答辩人不应该在此之外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答辩人和朱桂磊签订的数份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权处分、欠缺生效条件等情形，上诉人不能依协议要求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朱桂磊辩称，一、晋乐犯诈骗罪的刑事案件，经历了一审、二审、重审，洛阳市西工区检察院提起公诉认定晋乐诈骗1216.2万元，洛阳市西工区法院一审认定晋乐诈骗57.97万元，判处晋乐有期徒刑十年零六个月，晋乐不服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事实不清发还重审。洛阳市西工区法院重审认定晋乐诈骗394094.9元，判处晋乐有期徒刑三年。原审和重审的量刑从判决十年零六个月到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相差甚远，由此可见该案证据不足及复杂程度，也说明该刑事案件的起因是张楠利用公权力来追讨债务。二、上诉人称其有充足理由怀疑晋乐与张茜系假离婚转移资产的问题是不存在的。第一、晋乐向张楠的巨额借款没有流向张茜和朱桂磊。第二、在晋乐和张茜结婚登记以前，晋乐以和张楠合伙做生意为名，向朱桂磊借款600万元至今也没有归还。第三、刑事案件中朱桂磊又替晋乐向张楠母亲姬梅花支付了25万元。第四、晋乐与张楠之间的借贷发生在张茜与晋乐结婚登记之前，在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将晋乐的资金往来明细查的很清楚。恰恰相反，张楠和晋乐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非常明显。张楠系晋乐和张茜的婚姻介绍人。张楠逼迫晋乐写1500万元借条的时间是在2015年1月20日，张楠和晋乐隐瞒真相，不告诉朱桂磊和张茜，张茜2015年3月29日与晋乐举办结婚典礼，张楠当天还送来礼金，这非常明显是在引导朱桂磊一家人进入张楠和晋乐的圈套，达到从朱桂磊手里骗钱的目的。晋乐和张茜离婚的原因很多，主要就是晋乐隐瞒巨额的债务。张楠及其母亲姬梅花2015年8月3日纠集社会闲杂人员限制晋乐人身自由，对已经怀孕四、五个月的张茜进行跟踪、恐吓、到家中骚扰等，从这一天起张茜及朱桂磊才知道张楠与晋乐有经济纠纷，也为了自身的人身安全才离婚。所以本案不存在假离婚转移资产的问题。三、张楠和晋乐因债权债务纠纷，张楠向公安机关报案，晋乐于2016年1月19日因涉嫌诈骗犯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一直羁押于孟津县看守所。在此背景下，张楠要挟晋乐的母亲宗梅荣和朱桂磊，以还钱换取无罪释放为条件，在保证让“晋乐无罪释放”的前提下，三方达成了一系列的协议。晋乐涉嫌诈骗犯罪，应当以司法机关查明的事实和依据的法律作出起诉、判决，而不是以张楠的意志作出起诉、判决。所以张楠保证让“晋乐无罪释放”或三方协议约定让“晋乐无罪释放”是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也违反社会公共利益，是无效的。依据上述理由而签订的还款协议及一系列协议、保证等都是无效的。四、2016年12月15日的还款协议第1条、第2条、第3条多次约定“前提是晋乐无罪释放出狱后”，该条款显然是无效的，整个协议也是无效的，并且第5条约定的债权是不存在的。该还款协议约定“三方签字、按手印生效”，晋乐当时尚在孟津县看守所关押，没有签字，对该协议也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追认，在该案一审庭审当中，晋乐明确表示不认可该还款协议，认为自己的责任自己承担，不连累他人，所以该还款协议是无效的。退一步讲，即使还款协议有效，也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所附的条件即“前提是晋乐无罪释放出狱后”没有成就，所以该还款协议没有生效。至于张楠出具其持有的2016年12月15日的还款协议第1条和第3条“无罪释放”四个字划掉的问题。该划掉的内容是无效的，理由是：1、约束朱桂磊义务的还款协议书，应当以朱桂磊持有的还款协议书为准，朱桂磊持有的原件没有改动，显示“前提是晋乐无罪释放出狱后”，不应当以上诉人持有的修改还款协议书为准。2、还款协议第1条和第3条是约束晋乐的义务，是否修改和朱桂磊没有关系，还款协议第2条约定的是朱桂磊的义务，但是该条款“前提是晋乐无罪释放出狱后”没有改动，没有划掉。五、2016年12月15日手写的保证书明确约定：“按照三方协议书执行”，说明保证书是依据当天的还款协议而产生的，还款协议无效或没有生效，保证书也是无效的或没有生效。手写的保证书中“晋乐出狱后”指的是“晋乐无罪释放出狱后”的简写，保证书的含义和解释不能离开还款协议。六、2016年12月15日的债权转移协议书是依据当天的还款协议而产生的，还款协议无效或没有生效，债权转移协议书也是无效的或没有生效，并且该债权转让没有通知债务人，目前该债权实际上也不存在了。张楠的母亲姬梅花以认识黑社会的讨债公司为名，帮助朱桂磊讨要650万元的债权，要回后张楠拿走284万元（2016年12月15日的还款协议第5条约定），讨债公司要账要有手续，所以朱桂磊出具了债权转移协议书，是为了讨债公司要账用的。七、2016年12月26日协议中“乙方都不得以此为理由……”约定是乙方（宗梅荣）的义务，没有约定丙方（朱桂磊）的义务，故朱桂磊不受该协议约束。张楠称漏掉了丙方（朱桂磊）是笔误，不符合生活常识和基本的逻辑，该陈述是虚假的，以三方认可的该协议内容为准。正是因为该协议有“使晋乐一案能够免于起诉或从轻判决，不管此案件办到什么程度”的条件，改变了还款协议约定的前提和条件，所以丙方朱桂磊才不认可，所以才有“乙方都不得以此为理由……”，没有写丙方朱桂磊。八、2016年12月29日的补充协议是依据2016年12月15日的还款协议而签订的，该补充协议是无效的或没有生效，理由如下：1、该补充协议是由还款协议产生的，还款协议无效或没有生效，补充协议自然无效或没有生效。2、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处分案外人的财产，案外人晋双才、晋乐没有签字，事后也没有追认。3、该补充协议“如到期不还，由丙方负责，偿还甲方200万元整，并有权出售此三套房产”，指的是朱桂磊负责出售该三套房屋，但该三套房屋宗梅荣、晋双才、晋乐也没有交给朱桂磊，朱桂磊也没有实际控制和出售，所以朱桂磊也不应当承担责任。4、退一步来讲，即使有效也超过了六个月的除斥期间，超过了担保时效。九、涉案的700多万资金的来源存在重大疑点，应当严格审查其资金的来源。张楠在一审刚开始庭审中称自己是无业，在庭审中拒绝回答涉案资金的来源，也拒绝回答其职业等问题，法庭应当作出对张楠不利的解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339700元及利息1249278.1元（利息以73397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8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8日），暂共计8588978.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楠系被告晋乐与张茜的婚姻介绍人，被告晋乐与张茜于2014年12月19日结婚，2015年8月7日离婚；被告宗梅荣系被告晋乐的母亲；被告朱桂磊系张茜的母亲。2015年1月20日，被告晋乐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晋乐自2012年至2014年底共借张楠一千五百万元整现金，此款全部用于我本人的矿山。同日，原告张楠与被告晋乐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由于生意原因，甲方（晋乐）与乙方（张楠）产生了债务关系，暂时无能力偿还，但甲方和乙方双方商量结果如下：自2015年1月20日起，乙方给予甲方两年时间偿还乙方欠款，在这期间乙方需给予甲方足够的信任，不能造成甲方名誉受损，致使甲方无能力偿还欠款。以上甲、乙双方同意并遵守。2016年1月19日，被告晋乐因涉嫌诈骗犯罪被洛阳市公安局金谷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2月15日，甲方张楠、乙方晋乐及母亲宗美荣、丙方朱桂磊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乙方共欠甲方人民币7340000元整(柒佰参拾肆万元整)，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乙方第一次还款15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整）截止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前，（前提是晋乐无罪释放出狱后）。2、丙方2017年元月15日前拿出500000元整(伍拾万元整)(前提是晋乐无罪释放出狱后)替晋乐偿还欠款(晋乐名下盛唐至尊10号楼1单元2504号贷款所购房屋，剩余房款待朱桂磊付清后，房屋所有权过户到张茜名下)3、乙方第二次还款500000元整(伍拾万元整)截止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前(前提是晋乐无罪释放出狱后)。丙方负责督促完成。4、2017年1月20日前把晋乐名下位于西工纱西一街坊美城(房屋所有权证号X436223、420235、X419898)的五分之一，约120平方米门面房公正抵押给甲方所有(同时晋乐母亲及奶奶的房产证原件交给甲方作为抵押)，待乙方亲戚2017年5月30日前拿出人民币2000000元(贰佰万元整)后，甲方归还所有抵押物。5、剩余的2840000元(贰佰捌肆万元整)欠款由丙方暂时用宜阳县职业教育中心曾步光欠朱桂磊的6500000元(陆佰伍拾万元整)替乙方偿还，到期日是2017年3月24日。此协议共三份，各持一份，三方签字、按手印生效。张楠、宗梅荣、朱桂磊在协议下方签字并按指印，但晋乐未签字。对上述三方协议，原告出具的协议显示：第1、3条中(前提是晋乐无罪释放出狱后)的无罪释放四字被划掉，对此原告称系被告朱桂磊所为；而朱桂磊出具的三方协议中无罪释放四字没有被划掉。同日，朱桂磊出具债权转移协议书一份，载明：因晋乐欠张楠人民币7340000元无力偿还，现由朱桂磊偿还，将宜阳县职业教育中心曾步光欠朱桂磊的6500000元债务全部转移给张楠。同日，朱桂磊还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晋乐出狱后保证按照三方协议书执行，如有什么不按协议执行，由朱桂磊负责。2016年12月26日，原告张楠与被告宗梅荣、朱桂磊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张楠、乙方宗美荣、丙方朱桂磊，乙方求得甲方谅解后，双方共同努力，使得晋乐一案能够免于起诉或从轻判决，不管此案件办到什么程度，乙方都不得以此为由使甲、乙、丙三方所签订协议不能继续按时履行。此协议与其他协议有同等的法律效应。2016年12月29日，原告张楠与被告宗梅荣及被告朱桂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载明：甲方张楠、乙方宗梅荣、丙方朱桂磊。经三方协商，乙方有住宅三套，一套地址为:义马市龙山街北段西侧银杏小区16-2号楼，162.54平方，6层楼，房屋编号16686号，另一套户主为:晋双才，地址为:珠江路西段南侧河滨小区15号楼，122.61平方，1层楼，房屋编号:10654号，第三套地址为:晋乐名下位于西工纱西一街坊美城(房屋所有权证号X43622、X420235、X419898)的五分之一，约120平方米门面房，房产证由丙方收存，乙方应于2017年5月30日前付给甲方贰佰万元整，如到期不还，由丙方负责，偿还甲方贰佰万元整，并有权出售此三套房产。另查明：河南省西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7）豫0303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生效，载明：2012年7月，晋乐以经营矿石、二手车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开始与张楠在经济上互有往来。截止2014年6月，晋乐共收到张楠款项12162000元，已归还4822300元，尚有7339700元未予归还。晋乐收到上述款项后，将其中的394094.9元用于偿还其个人银行卡透支消费支出。在上述刑事案件审理期间，2016年12月16日，晋乐家属退赔张楠100000元；2017年1月16日，晋乐家属退赔张楠150000元；2018年10月15日，晋乐家属退赔张楠150000元；共计400000元。河南省西工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被告人晋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投资事实，骗取他人394094.9元用于归还个人银行卡透支欠款，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晋乐诈骗7339700元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晋乐犯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晋乐于2019年1月18日刑满释放。再查明，庭审中，原告认为朱桂磊将三方还款协议的第1、3条中“无罪释放”四字删除，其行为改变了约定，影响了宗梅荣的责任承担，而其又对该修改后的还款协议作出了承诺(保证书)。若因朱桂磊的行为影响该1、3条约定的实现，那么其应当对此承担责任，应由朱桂磊承担还款责任或保证责任。被告晋乐称，签订协议时本人在看守所，对协议不知情也没签字，也不同意；债务系我与原告之间的，对内容不认可。上述事实，有相关借条、还款协议、债权转移协议书、补充协议、保证书、协议，河南省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有被告晋乐出具的借条，与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以及河南省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转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张楠与被告晋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但债务数额应以上述判决书确定的未还数额7339700元为依据，同时在上述刑事案件审理期间，晋乐家属共退赔张楠400000元，此款项应从债务数额中予以扣除；而晋乐辩称2013年在郑州二手车市场购买价值42万元宝马一辆，并直接过户至原告张楠名下，用于抵扣相应借款，应当一并予以扣除的意见，现有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原告张楠与被告晋乐之间未约定债务利息，应以6939700元（7339700-400000）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2019年4月2日起计算利息。关于2016年12月15日，甲方张楠、乙方晋乐及母亲宗美荣、丙方朱桂磊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效力认定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此协议系在被告晋乐涉嫌诈骗犯罪被羁押后，其亲属为了尽快让晋乐释放而与原告达成的协议，故协议中约定了晋乐无罪释放出狱后还款的前提；且1、按此协议约定，三方签字、按手印生效，而晋乐作为乙方当事人之一，并未在协议上签字；2、晋乐作为债务人，其与原告张楠之间的债务数额应由其双方确认，而在没有晋乐授权的情况下，其他当事人不应代替晋乐确认二者之间的债务数额；并且晋乐对协议不知情也没签字，也不同意，对内容不认可；3、原告张楠与被告晋乐之间的债务数额应以河南省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确定的未还数额7339700为准，而协议签订在判决书宣判之前，且协议确定的债务数额与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数额不完全一致。综合考虑认为上述三方还款协议不生效。同时与此协议相关联的2016年12月15日朱桂磊出具的保证书，2016年12月26日，原告张楠与被告宗梅荣、朱桂磊签订的协议，2016年12月29日，原告张楠与被告宗梅荣及被告朱桂磊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不生效。而2016年12月15日，朱桂磊出具的债权转移协议书，因债权不确定，未告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亦不生效。故被告宗梅荣及朱桂磊在本案中，不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晋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楠借款本金6939700元及利息（以69397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4月2日起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张楠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9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6923元，由被告晋乐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宗梅荣、朱桂磊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还款协议》《保证书》《协议》《补充协议》，均系晋乐因涉嫌诈骗犯罪被羁押的情况下，宗梅荣、朱桂磊作为晋乐的亲属，为了尽快让晋乐无罪释放而与张楠达成的还款协议及相关协议，故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还款的前提是晋乐无罪释放出狱。但晋乐并未被无罪释放，而是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于2019年1月18日刑满释放。而且本案中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因张楠与宗梅荣、朱桂磊签订了《还款协议》，而使晋乐在刑事案件中减轻了处罚。因此，《还款协议》中所约定的还款条件并未成就。案涉《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分批还款的日期和还款金额，如第一次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款150万元，第二次应于2017年1月5日前还款50万元，但宗梅荣、朱桂磊并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印证了宗梅荣、朱桂磊向张楠还款的前提是协议中所约定的晋乐无罪释放。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情，认定案涉《还款协议》不生效，与《还款协议》相关联的《保证书》《协议》《补充协议》均不生效，据此对张楠要求宗梅荣、朱桂磊与晋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晋乐于2015年1月20日向张楠出具了借条，虽然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日期，但张楠之后要求晋乐还款，并向公安机关报案，晋乐一直未能予以偿还，故张楠要求晋乐从2015年8月8日起支付借款利息的主张，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判令晋乐按照年利率6%向张楠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判令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49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晋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张楠借款本金6939700元及利息（以6939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张楠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92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6923元，由晋乐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644元，由张楠负担11786元，由晋乐负担78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李依芳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兴治书记员刘润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