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82民初1858号原告（并案被告）：谭国稳，男，197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兴干，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并案原告）：扬中市东风皮鞋厂，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油坊镇。投资人：顾红波，经营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礼华，扬中市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谭国稳与被告扬中市东风皮鞋厂（以下简称东风皮鞋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苏1182民初1858号，2020年7月20日被告东风皮鞋厂亦不服同一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苏1182民初1958号，本院裁定将（2020）苏1182民初1958号依法并入（2020）苏1182民初1858号案件，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并案被告）谭国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展兴干、被告（并案原告）东风皮鞋厂的法定代表人顾红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司礼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并案被告）谭国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承担的2019年9月16日至2020年3月26日双倍工资未给付部分63333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6日，东风皮鞋厂聘用我方在其处从事PU浇筑打头机师傅工作，约定月工资人民币10000元。我在东风皮鞋厂工作期间，东风皮鞋厂一直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3月26日，东风皮鞋厂将我辞退。我遂向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东风皮鞋厂支付未与我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承担的2019年9月16日至2020年3月26日双倍工资未给付部分63333元，判令东风皮鞋厂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0000元。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扬劳人仲案字（2020）第91-1号仲裁裁决书，仲裁裁决书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对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另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扬劳人仲案字（2020）第9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9333元。原告认为上述两份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理由为：首先，2020年3月27日，东风皮鞋厂违法与我解除劳动关系，该事实已被东风皮鞋厂在仲裁庭审中关于2020年3月27日《辞职报告》的形成过程予以证实。东风皮鞋厂在仲裁庭审中陈述《辞职报告》系由该公司打印并提供。据此，可以认定东风皮鞋厂为了规避法律贵任，要求我以辞职的方式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供其事先准备好的《辞职报告》，要求我签字。但该《辞职报告》的内容并非我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我书写了“谭不签”，以表示其不愿意签署该辞职报告。故东风皮鞋厂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依法应向我支付赔偿金人民币20000元。其次，扬劳人仲案字（2020）第91-2号仲裁裁决书已经认定东风皮鞋厂在用工后未与我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依法应当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但以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29日系春节放假以及疫情隔离期间，我未提供正常的劳动，此期间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不可归责于东风皮鞋厂，故认定我主张该期间的二倍工资缺乏法律依据为由不予支持。原告认为，由于东风皮鞋厂存在用工后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违法行为在先，且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29日系东风皮鞋厂春节放假时间和法定的放假时间以及为了复工复产和新冠××疫情防控的需要，我虽未能实际提供劳动，但不可归责于我方。东风皮鞋厂未在法定期限内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违法行为己于2019年9月16日存在且一直持续至东风皮鞋厂违法与我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2月29日期间，并非法定的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期限内，此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东风皮鞋厂。综上，我认为，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扬劳人仲案字[2020]第91-1号、第91-2号仲裁裁决书对事实认定不当，法律适用不当，故诉至法院。被告东风皮鞋厂起诉并答辩称，原、被告之前互不相识。2019年8月份中旬，经他人介绍，谭国稳打电话给我方，要求至我公司工作，我方电话答复谭国稳来扬中面谈。经原、被告协商并口头约定：谭国稳按每月实际出勤率计算其报酬，其雇佣期间内的月报酬为5000元另加各项补助5000元。2019年9月12日，我方支付给谭国稳15162元酬金，足以证明了谭国稳是按出勤天数计算酬金的事实（包括谭国稳向我公司预借9月份酬金10000元，其余5162元计算方式为（10000元÷31天=322.58元/天×16天），故谭国稳每月酬金5000元以我公司名义转账，补助5000元是以顾红波微信名义转账。谭国稳在我公司处工作相对独立，不参与或不遵从我公司的奖惩管理、晋升管理、工资晋升等制度。谭国稳到我处工作时间不长即在同年的11月14日以微信方式向我方表示辞职的要约，同时叫我方另找师傅。故我公司与谭国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历年来均对公司工作人员及管理人员签订了用工合同。因谭国稳系技术人员，其从事的工种不同，只是在我公司指导下以其自身的技术能力为我方提供劳动。谭国稳每月的酬金远远超出扬中地区正常的工资报酬，如属于劳动关系调整范畴，我公司对于谭国稳超出部分的报酬有权实行代扣代缴。综上，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东风皮鞋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之间无劳动关系，系雇佣关系；2.判令谭国稳无权享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3333元；3.判令谭国稳无权享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东风皮鞋厂系顾红波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企业经营范围中含特种劳保鞋制造。谭国稳于2019年8月16日至东风皮鞋厂处担任PU浇筑打头机师傅，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1月14日，谭国稳通过微信联系顾红波，内容为“前天下午我找你问工资的事情、你答应我一个月一个月地结。……那天你的话弦外之音我听得出来，我就这么高的水平、技术也不怎样。你老板说不用我了，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优胜劣汰很正常。……我建议你赶紧找高手，还请老板提前通知我一下”。2020年1月18日其东风皮鞋厂春节放假至2月10日复工。谭国稳于2020年2月10日回扬中后自行隔离15天，自3月1日起提供正常劳动至3月26日。2020年3月27日，东风皮鞋厂与谭国稳就结欠的报酬进行结算时，东风皮鞋厂打印《辞职报告》一份，内容为：本人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辞职。本人在2019年3月27日之前与贵厂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终止和解除，帐已结清且双方无其他经济纠纷。谭国稳在承诺人处签署“谭不签”字样。庭审中，东风皮鞋厂认为谭国稳在承诺人栏中签署的虽不是其真实姓名，但其在知晓上述辞职报告内容的情况下未提出异议，并在承诺人栏中签署“谭不签”字样，应当视为其主动辞职；谭国稳称其是为了获取工资在承诺人栏签字，且签署内容为“谭不签”，应当认定其不认可主动辞职，解除劳动关系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当日，东风皮鞋厂向谭国稳支付报酬尾款28400元。2020年4月20日，谭国稳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向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审中，东风皮鞋厂陈述谭国稳受其支配，需要遵守其规章制度，并对谭国稳进行培训学习。2020年7月3日，扬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作出扬劳人仲案字（2020）第91-1号、扬劳人仲案字（2020）第9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东风皮鞋厂于本裁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谭国稳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9333元，对谭国稳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对上述仲裁裁决均不服，故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9月12日、11月19日、2020年1月20日东风皮鞋厂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谭国稳2019年8月16日至9月12日期间工资15162元，2019年10月工资5000元，2019年12月工资5000元。2019年11月19日下午6:10，顾红波通过微信联系谭国稳，告知吃过饭后通知其来拿工资，谭国稳回复“直接打卡不是一样”，顾红波回复“也可以”。当日下午7:30，顾红波通过微信转账5000元给谭国稳，并告知“卡5000元已经汇了”。2019年12月18日、12月24日、2020年1月20日，顾红波通过微信向谭国稳分别转账5000元。就微信转账的数笔5000元，东风皮鞋厂辩称系支付谭国稳的补贴。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副本、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辞职报告、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回执、仲裁庭审笔录、扬劳人仲案字（2020）第91-1号、扬劳人仲案字（2020）第91-2号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作证，本院予以认定。争议焦点为：1.谭国稳与东风皮鞋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如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东风皮鞋厂是否应支付谭国稳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如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东风皮鞋厂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情形，应否向谭国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谭国稳、东风皮鞋厂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东风皮鞋厂在仲裁庭审中自认其对谭国稳实施管理，谭国稳需要遵守其规章制度；根据谭国稳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以及与顾红波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东风皮鞋厂向谭国稳支付劳动报酬，且谭国稳从事的工作亦属于东风皮鞋厂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谭国稳与东风皮鞋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2，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谭国稳于2019年8月16日至东风皮鞋厂工作，东风皮鞋厂至迟应在2019年9月16日前与谭国稳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现东风皮鞋厂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前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故谭国稳诉请要求东风皮鞋厂支付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谭国稳的工资标准，谭国稳主张月工资10000元，提供了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谭国稳的工资5000元通过银行卡发放，5000元由顾红波通过微信转账。东风皮鞋厂虽辩称通过微信转账的5000元系支付谭国稳的补贴，但未举证证明对于该5000元的性质属于补贴双方进行过明确约定，故本院对谭国稳主张的月工资10000元予以认定。故谭国稳主张东风皮鞋厂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二倍工资差额63333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谭国稳在2019年11月14日与顾红波的微信聊天中虽表示“建议赶紧找高手”，但不能仅依据该表示就认定谭国稳系主动辞职，此后双方均未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谭国稳仍为东风皮鞋厂提供正常劳动至2020年3月26日。2020年3月27日，东风皮鞋厂打印辞职报告要求谭国稳签名，双方就此前结欠的劳动报酬进行结算，谭国稳领取劳动报酬后亦未再至东风皮鞋厂提供劳动，应当认定东风皮鞋厂向谭国稳提出结算劳动报酬并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谭国稳同意结算并在辞职报告中确认，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其未在承诺人栏处签署其真名，而是签署“谭不签”字样，应当认定为谭国稳对于辞职报告中载明的其“主动辞职”的表述不认可，因此对于谭国稳称东风皮鞋厂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及东风皮鞋厂辩称谭国稳主动辞职的辩称意见均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东风皮鞋厂应当向谭国稳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月的平均工资。谭国稳自2019年8月16日至2020年3月26日在东风皮鞋厂工作，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10000元，故东风皮鞋厂应按照一个月的工资标准向谭国稳支付经济补偿金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中市东风皮鞋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谭国稳未签订书面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3333元；二、被告扬中市东风皮鞋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谭国稳经济补偿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谭国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并案原告扬中市东风皮鞋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告（及并案原告）扬中市东风皮鞋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常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朱莲书 记 员 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