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再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昊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新道大白井对过。 法定代表人：李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军，河北安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志森，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克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锋，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市南湖生态城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唐山市南湖公园北门。 法定代表人：张文明，该管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海全，男，1968年1月1 2 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唐山市路**。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昊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中园林）与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于志森，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山市南湖生态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湖管委会）、杨海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因昊中园林不服本院作出的（2014）唐民一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冀民申字第4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予以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昊中园林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民一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二、被申请人主张伤情的证据也是通过非法手段予以取得，不具备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三、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于志森的损害不是为申请人工作所致，双方没有劳动关系。四、被申请人自己提供的录音光盘可以证实自己恶意串通伪造证据的事实。 于志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申请书中认定劳动关系存在没有事实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而且不应作为本案的审理范围。二、刘茂臣是给杨海全的工程进行施工，杨海全又转包了昊中园林承包的南湖管委会的绿化工程，昊中园 3 林将承包的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应对自然人聘用人员工作中发生的伤害承担用工主体承认。三、被申请人所受的伤害已由工伤部门认定为工伤，申请人没有提出复议，可证实被申请人与申请人有劳动关系。 于志森一审诉至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称，2010年6月原告由被告杨海全招到南湖公园水上后期工程工作，工资由第三被告发放。南湖公园水上后期工程属于南湖生态管委会建设项目，并将该项目发包给被告昊中园林施工，但实际施工人是被告杨海全。由于杨海全是自然人，无承包工程的主体资格。2010年12月5日下午，原告在杨海全车上装车时，由于驾驶人员刘茂臣观察不周，倒车时造成原告掉到车下受到严重伤害。原告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16天，未愈出院，至今无法正常生活工作。原告伤后多次找到二被告，要求被告申报工伤并对原告工伤等级进行鉴定，但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不给原告出具任何手续并拒绝按照工伤赔付原告。为此原告委托律师申请鉴定机构对工伤等级进行鉴定，经鉴定原告伤情为五级伤残。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并赔偿原告伤残补助费4860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154106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77053元，医疗费、鉴定费2556.60元，二次手术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工伤期间工资18900元，护理费2113.35元，交通费139.10元，购物费100元，共计309858元。 被告南湖管委会辩称，南湖管委会与原告无任何形式的关系，也没有雇佣其从事任何工作，故应驳回原告对南湖管 4 委会的诉讼请求。其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 被告昊中园林辩称，昊中园林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无劳务关系，通过南湖生态城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事故发生当天由昊中园林雇佣的劳务工人中，并无于志森。昊中园林每天用工数额不等，按照南湖生态城所要求的工作量，每天早晨临时雇佣工人，而在当天由南湖生态城审定的人数中并无原告本人，所以应驳回原告对昊中园林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海全辩称，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在我那里干活，也不是我找的他，我也没有看见过他。 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被告南湖管委会系南湖公园的管理部门。2010年10月15日唐山市南湖公园与被告昊中园林签订《南湖水面治理蓝藻及打捞水面垃圾协议书》，由被告昊中园林承包南湖公园及大南湖的水面清理，承包时间2010年10月16日至2010年12月12日，南湖清理工作的具体事项由被告杨海全负责，并按工作量大小临时招用清理人员。清理人员工资由每天一结算至五天或10天一结算。原告于志森系由同在南湖做清理工作的刘茂臣叫到南湖做清理工作，杨海全将工资交给刘茂臣，再由刘茂臣将工资发给清理工作的人员。2010年12月5日中午，刘茂臣酒后开电瓶车拉着原告于志森等人准备去大南湖干活，车行驶至小南湖市民广场拐弯处时，由于车速较快翻车，至原告于志森摔伤，之后刘茂臣、于志森及其家人商议称是在南湖鹿园装车时摔伤，于志森家人书写了一份内容为在南湖公园鹿园给 5 杨海全干活拉鹿草，于志森在车上踩草时由车上掉下摔伤的证明，并带领刘茂臣找未在翻车现场的李国文、李树山、韩兴武在证明上签字。于志森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付了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等费用。2011年7月5日经河北中宜律师事务所委托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对于志森的伤情鉴定为五级伤残；二次手术费6000元；自鉴定之日起医疗休治期终结。为确定用工关系，原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与被告间存在劳动关系。 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一审院认为，原告起诉二被告确认劳动关系依据的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即“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被告南湖生态管委会将南湖公园水面清理工作承包给被告昊中园林，清理工作的时间段是近两个月。从唐山市南湖公园与被告昊中园林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及原告在（2012）南民初字第1270号案件庭审中称其是由刘茂臣从劳务市场雇佣为杨海全做南湖清理工作，此次庭审中原告又称具体工作是清理南湖水面水上垃圾及到鹿园拉草，给付工资的方式由最初的每天一结算至有时五天或十天一结算的陈述结合起来，可认定此系不定时的、阶段性的对南湖的环境进行清洁，属于临时用工，而非《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范畴内规定的“劳动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 6 动关系。故原告诉请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故作出（2014）南民初（重）字第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原告于志森的诉讼请求。 判后，于志森不服上诉于本院请求称：1、撤销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南民初（重）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并按照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上诉理由为：一、重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山昊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不是临时用工、存在劳动关系。1、唐山市南湖生态城管理委员会与唐山昊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虚构证据行为，且一审为同一代理人，完全有条件串通。2、杨海全并非唐山昊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二者是非法分包关系。3、《河北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一、二、九条明确了规定了劳动关系中存在周、日工资制。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山吴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关系，完全符合原劳动部发“劳社部发（2005）第12号”文件“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之规定。二、依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我省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处理的参考意见》第8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杨海全与唐山吴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工伤赔偿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7 南湖管委会、昊中园林答辩称：上诉人是临时用工，一审时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提出具有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光盘是一个欺骗的过程。一审只有一个人出庭，其它人没有出庭，没有经过质证。我方提供的工资表，当天出工没有上诉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杨海全答辩，上诉人上班不上班我不知道，工资表上也没有他的名字，上诉人告我只能是参加诉讼。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唐山市南湖公园与昊中园林签订《南湖水面治理蓝藻及打捞水面垃圾协议书》，将南湖公园及大南湖的水面清理承包给昊中园林，而上诉人受伤时从事的工作是在昊中园林的业务范围内，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审认为双方系不定时的、阶段性的对南湖的环境进行清洁属于临时用工，而非《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范畴内规定的“劳动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故作出（2014）唐民一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重）字第7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于志森与被上诉人唐山昊中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所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 8 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应当具备以下三个条件：第一，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了相对稳定的且属于用人单位业务范围内的劳动服务；第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从属关系，即劳动者的劳动服务行为是在用人单位的安排、管理和监督之下进行的；第三，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并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因此，从属性标准与建立合意标准，成为判断劳动关系不可或缺的双重要素。本案中，昊中园林承包了南湖管委员会湖面蓝藻治理和水面垃圾打捞工作，之后昊中园林又将该清理工作交给杨海全负责，不定时对湖面进行清理。杨海全找刘茂臣负责临时招用湖面清理工作人员，刘茂臣称临时招用于志森干活。杨海全工资交给刘茂臣，再由刘茂臣将工资发给清理工作人员，属于不定时、阶段性的对南湖的环境进行清洁，属于临时用工。因此，昊中园林与于志森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本院（2014）唐民一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维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初（重）字第71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于志森承担。 9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董皓月 审 判 员 贾立辉 审 判 员 王宏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谌礼强 书 记 员 杜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