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402刑初90号 公诉机关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永利，男性，196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现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7月8日被濂溪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于2019年8月14日经濂溪区人民检察院批准由濂溪区公安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九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陶泰勤，九江市濂溪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检察院以濂检公诉刑诉【2020】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永利犯集资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裁定中止审理，于2020年7月17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永利及其指定辩护人陶泰勤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九江市濂溪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被告人杨永利伙同犯罪嫌疑人徐某某、黄某冬（均另案处理），在九江市濂溪区注册成立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投资建设所谓“骊山温泉享老院”和“临潼某保健院分院”项目为名，通过发放宣传单、开办投资推介会、安排实地考察等方式和现场投资红包返还、介绍投资提成、赠送投资礼品等利诱手段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被告人杨永利将非法吸收资金的业务先后外包给犯罪嫌疑人徐某某和犯罪嫌疑人黄某冬的团队，按吸收资金40%的比例支付给外包团队作为融资费用。为了非法集资顺利进行，被告人杨永利向借款人谎称在西安市临潼区自有房产可以作为担保（该房产于2018年3月28日已赠与其女儿杨某婷）。 2018年1月至7月，被告人杨永利以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王某1、尹某1、黄某等39名被害人签订月息2%，期限3至12个月不等的借款协议，非法集资金额达199万元。期间，非法集资款用于发放投资红包和支付借款利息共计27.98万元，以及归还黄某借款本金7万元。2018年7月底，因融资成本太高，被告人杨永利无力偿付本息，集资骗局行将败露，遂关闭公司离开九江回到临潼。 案发后，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8日在西安市临潼区群星莱骊小区抓获被告人杨永利，非法集资款项未能追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永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被告人杨永利辩称，对起诉书指控集资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认罪，但对集资诈骗罪的罪名有异议，向被害人借款都有合同，钱也用在项目上，不是诈骗。 指定辩护人陶泰勤发表辩护意见如下：对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杨永利的定罪和量刑均有意见。1.被告人杨永利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没有逃跑行为，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其资金没有用于项目。被告人只是转了3.2万元给家庭用，其他均用于项目的投资，其行为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被告人系初犯、偶犯，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请求法院给予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杨永利的基本身份信息。 2.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11月20日21时18分，被害人王某1向濂溪区公安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报案称：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1月4日至8月1日期间，以筹资建某保健院为名，向社会人员30余人吸收存款，其损失本金6万元。 3.归案说明、羁押证明，证实2019年7月8日20时许，西安铁路公安处陇县站派出所在西安市临潼区群星莱骊小区4栋抓获被告人杨永利，当日关押于西安铁路公安处看守所，7月12日移交濂溪区公安分局。 4.被害人相关情况登记表、借款协议、收款收据、网银电子回单等，证实2018年1月29日至7月25日，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向王某1、尹某1、黄某等39名被害人累计借款本金199万元，月息2分。 5.被害人情况一览表，证实39名被害人投资金额、时间及返还收益等情况。 6．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证实两公司的基本信息。 7.骊山温泉享老院宣传策划方案及宣传册、临潼某保健院分院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及宣传册、客户来访登记表、礼品券等，证实被告人杨永利对外宣称投资建设所谓“骊山温泉享老院”和“临潼某保健院分院”项目，并提供上述策划方案、宣传册、可行性研究报告等资料给被害人查某，以取得信任。 8.某河水利委员会临潼某河职工疗养院与陕西永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民事判决书等，证实陕西永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租赁某河水利委员会临潼某河职工疗养院，合同约定：租期5年，从陕西永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维修改建结束后算租期，即2014年12月25日至2019年12月24日，后于2017年8月26日因长期拖欠租金、水电费被通知解除合同，于2018年9月25日经临潼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给付租金567423元，违约金53420元。 9.某河水利委员会临潼某河职工疗养院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8月26日与陕西永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至2019年3月14日，院内房屋未租赁给第三方。 10.西安市临潼区某保健院证明，证实该医院是临潼区唯一一所由政府举办的公立某保健院，截止2019年9月12日未与任何社会机构或个人合作建立分院或分支机构。 11.杨永利农业银行账户（62×××11）交易明细清单、建设银行账户（62×××44）交易明细清单、中信银行账户（62×××39）交易明细清单，证实截止2019年12月23日前述三账户余额分别为0.70元、0.00元、0.15元。 12.王某1提供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杨永利的房产证及房屋转移材料若干，证实2018年3月28日，杨永利将其所有的房产赠与其女儿杨某婷。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2（某河水利委员会临潼某河职工疗养院办公室主任）的证言，证实其疗养院与刘某祥的陕西永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了5年的租赁合同，只交了一年的租金，后于2017年通知解除合同，2018年9月法院作出了判决。其不清楚某公司，也不认识杨永利。 经其核对公安机关提交的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对外的骊山温泉享老院宣传单，其证实宣传单的地点是某河职工疗养院，宣传单称疗养院占地面积为60亩与实际情况不符，某河职工疗养院实际占地为30亩。 2.证人赵某2（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监事）的证言，证实曹某系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前任法人代表，现变更为冯某育。其通过曹某认识杨永利，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三人了。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从2016年就出现经济状况，一直没有开展业务，注册的房子都被法院查封了，没听说公司有临潼某保健院分院项目。 3.证人曹某（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言，证实2016年杨永利用他的厦门和某实业有限公司和其公司签订过买楼协议，他想买其公司的楼做妇科医院，他计划投资9000万，他说一个厦门老板有钱想做医院，在他的要求下，其于2016年3月16日和2016年11月5日以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名义出具了委托书，委托杨永利协助其公司“临潼女子医院”项目的前期筹备事宜，开展项目投资人的招募、洽商、沟通工作。杨永利至今没付任何款项，合同早就作废了。其从没听说过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和杨永利未向其和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过任何款项。 4.证人苏某（陕西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证言，证实其是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律顾问，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冯某育，股东有赵某2、曹某等人，但实际上公司是曹某的。该公司只开发了一个某星河苑楼盘，因公司对外有约5000万的债务，法院查封了公司房产，曹某一直对外联系有实力的公司，希望引入资金偿还债务。听曹某说杨永利曾与曹某签订合同，准备接下公司资产用于运营医院。杨永利曾经带投资人来看过楼盘，但至今没有付过一分钱。 5.证人邢某（某星河苑物业经理）的证言，证实其是临潼某保健院职工子弟，2017年8月1日受曹某委托管理某星河苑物业，没听说临潼某保健院分院项目。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其曾是九江某北海建材有限公司会计，某公司办公场所长虹大道信华商务中心19Ｂ系向兴立公司租赁的，于2018年1月2日经手签订了为期1年的租赁合同，租金按季度支付。某公司公开发传单、邀请客户参加抽奖活动、组织免费旅游、投资现场发红包等活动，分3、6、9、12个月四种投资期限。公司老总是杨永利，经理是徐某某，2018年4月黄某冬接替徐某某任经理，财务人员是杨永利的侄女，公司许诺介绍人可以按被介绍人投资额的1%领取介绍费。杨永利以装修临潼某保健院、运营养老院的名义，吸引其于2018年6月14日投资出借了6万元，月息2%，期限3个月。7月13日其收到了1200元利息，7月底公司关门跑路了。 2.被害人尹某1、彭某、梁某、尹某2、黄某、尹某3、郭某、刘某、赵某1等36人陈述，证实在烟水亭等场所收到宣传单、通过朋友介绍、受邀参加公司活动等，先后与某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月息2%。每投资1万元可领取400-2000元不等的红包，杨永利还出示房产证作为担保。7月份后就没有付息了，公司关门了。其中黄某证实当时杨永利用西安的房产证作抵押，所以放心投资了。 （四）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杨永利的供述与辩解：其在西安有两个项目，跟曹某合作的临潼某保健院分院项目及跟刘某祥合作的骊山温泉享老院项目。因缺乏资金，其通过南昌某公司员工黄某冬联系九江的徐某某，在徐某某提议下于2018年1月成立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融资。徐某某具体操作公司选址、注册，徐某某团队负责开拓市场拉客户，获得40%融资金额并给客户支付红包等；其获得60%融资金额，承担2分月息、租赁费、水电费等。2018年4月徐某某离开了公司，其就安排黄某冬接替徐某某的位置，持续到7月因融资成本太高就离开九江回临潼，公司关闭了。 其听曹某说临潼区某保健院有建设分院的计划，但是其没有去医院核实，其想把曹某的某星河苑接手用于建设临潼区某保健院分院的项目，由于其缺乏资金，其就到九江进行融资。融资的方式一是由公司业务员到一些公众场所散发两个项目的宣传单，传单的内容是关于临潼某保健院分院以及骊山温泉享老院的介绍，这些内容都是其提供的资料。二是邀请客户到公司参加投资推介会。三是向客户发放价值不高的礼品，还组织一些已投资客户到陕西西安旅游，到实地考察两个项目，从而放心把钱投资到公司。某公司一共融资100多万不到200万元，具体金额以公安机关调查核实的金额为准。融资的资金有21万投入到曹某的陕西某置业有限公司用于临潼某保健医院水电装修施工，15万元左右用于临潼某保健医院消防施工，10万元用于临潼某保健医院的楼层、区域划分等功能区的整体图纸效果制作，21万元用于骊山温泉享老院的装修，16万用于骊山温泉享老院的土建改造，10万元用于投资人在西安两个项目的考察和接待，20万元用于支付九江投资人的投资利息 （五）辨认笔录 1.王某1、赵某2、梁某、黄某、郭某、刘某、赵某1的辨认笔录，上述人员均辨认出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板杨永利。 2.佘某、王某1、王某2、孙某的辨认笔录，上述人员均辨认出给其办理投资事宜的业务员“小黄”为黄某冬。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永利以非法占用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永利集资诈骗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杨永利辩称骊山温泉享老院项目是和刘某祥合作，临潼某保健院分院项目是和曹某合作的，两个项目均有投入，故被告人杨永利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其行为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与集资诈骗罪本质区别在于犯罪的目的不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目的是为了营利，集资诈骗罪的目的是非法占有。经查，被告人杨永利在九江成立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建设骊山温泉享老院、临潼某保健院分院两个项目为由，面向不特定多人吸收资金。本案现有证据证实骊山温泉享老院、临潼某保健院分院两个项目均不存在。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关于骊山温泉享老院项目，被告人杨永利辩称系与刘某祥合作。经查，①某河职工疗养院办公室主任王某2证实，2014年9月刘某祥的陕西永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与其所在疗养院签订了5年的租赁合同，只交了一年的租金，后于2017年通知解除合同，2018年9月法院作出了判决。其不认识杨永利，也不知道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经其核对公安机关提交的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对外关于骊山温泉享老院的宣传单，证实宣传单的地点是某河职工疗养院，宣传单称疗养院占地面积为60亩与实际情况不符，某河职工疗养院实际占地为30亩；②某河职工疗养院情况说明证实陕西永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5日租赁某河职工疗养院，租期5年，于2017年8月26日因长期拖欠租金、水电费被通知解除合同，解除租赁合同后，某河职工疗养院内房屋未租赁给第三方。被告人杨永利在某河职工疗养院已与刘某祥的陕西永祥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解除租赁合同后，仍对外以某河职工疗养院为依托，谎称开发骊山温泉享老院项目。第二，关于临潼某保健院分院项目，被告人杨永利辩称该项目系与曹某合作。经查，①证人曹某证实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与其经营的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没签过任何协议，没有收他任何款项。杨永利利用他的厦门和某实业有限公司和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过买楼协议，杨永利称买楼用于做妇科医院，故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曾向杨永利出具了委托书，但至案发杨永利和九江某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未向其或公司支付任何款项；②证人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监事赵某2证实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从2016年就出现经济状况，一直没有开展业务，注册的房子都被法院查封了，没听说公司有临潼某保健院分院项目；③证人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苏某证实陕西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实际上是曹某的，该公司只开发了一个某星河苑楼盘，因公司对外有约5000万的债务，法院查封了公司房产，曹某一直对外联系有实力的公司，希望引入资金偿还债务。听曹某说杨永利曾与曹某签订合同，准备接下公司资产用于运营医院。杨永利曾经带投资人来看过楼盘，但至今没有付过一分钱；④证人某星河苑物业经理邢某证实其是临潼某保健院职工子弟，2017年8月1日受曹某委托管理某星河苑物业，没听说临潼某保健院分院项目；⑤临潼某保健院证明证实临潼某保健院是临潼区唯一一所由政府举办的公立某保健院，其保健院未与任何机构或个人合作建立分院或分支机构。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人杨永利对外宣称的项目均不存在，且所吸收的资金无证据证明用于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或携带集资款项逃匿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结合本案，被告人杨永利对外宣称的两个项目均不存在，也无证据证明将吸收的资金用于了上述生产经营活动。另杨永利供称集资的款项40%归营销团队，剩余60%的款项用于公司租赁费、水电费及融资利息（月息2分）等费用，即使杨永利该辩解的内容存在，其资金的使用也是不成比例的，其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关于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护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永利对非法集资的事实无异议，仅对定性提出异议，根据其认罪态度依法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酌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结合本案的事实、情节、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及被害人损失未予以退赔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永利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8日起至2031年7月7日止。所处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至国库。】 二、责令被告人杨永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赔各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2.02万元（详见退赔清单）。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岚 人民陪审员  罗会兴 人民陪审员  张钟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崔 芳 书 记 员  陈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