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强，男，198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英，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大奇，女，195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英，四川丰宜（屏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朝军，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新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锦里中路**彩虹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丹。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勇，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宜宾分社，，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锦里中路**彩虹商务大厦** 法定代表人：鲁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四街******。 法定代表人：张国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静洋，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市锦绣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宜宾市翠屏区中山街**iv> 法定代表人：邱茂，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香，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雪梅，女，198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上诉人张强、刘大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新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旅行社）、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宜宾分社（以下简称中青旅宜宾分社）、成都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携程旅行社）、宜宾市锦绣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绣旅行社）、沈雪梅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508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强、刘大奇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5080号判决，改判新东方旅行社、中青旅宜宾分社、成都携程旅行社、锦绣旅行社、沈雪梅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受理费由新东方旅行社、中青旅宜宾分社、成都携程旅行社、锦绣旅行社、沈雪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12.12新马游”的宣传海报由锦绣旅行社、中青旅宜宾分社共同发布，旅游合同的签订、费用的收取由锦绣旅行社及员工沈雪梅、邹丽霞、中青旅宜宾分社共同完成，旅游合同由携程旅行社签章，旅游合同的履行事实上是由五名被上诉人共同履行，每个主体都有不可或缺的地位和作用，均应作为本案损害赔偿的承担主体；2.原审部分证据采信不当，新东方旅行社、中青旅宜宾分社、成都携程旅行社、锦绣旅行社、沈雪梅承担赔偿责任比例偏低。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本案旅游服务合同的死者张桥柱在新家坡死亡，张强、刘大强将张桥柱从新加坡运送回宜宾路途遥远。对张强、刘大强主张的亲属处理误工费等客观存在的费用强求相关证据，属于过分严格证据采信标准。 新东方旅行社辩称，1.原判决主体认知错误，《团体出境旅游合同》第一章第三条、第十一条和第四章第十一条说明新东方旅行社并非辅助人，而属于被转团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旅游合同的相对人是携程旅行社。2.张桥柱由于自身原因病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行法》第七十条规定，新东方旅行社并非承担所有义务，一审判决新东方旅行社承担责任过重，请求法院纠正判决。 中青旅宜宾分社、成都携程旅行社、锦绣旅行社、沈雪梅未作陈述。 张强、刘大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张强、刘大奇因张桥柱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33181.80元（医疗费524046元、死亡赔偿金631104元、丧葬费32358.5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95673.3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诉讼费用由新东方旅行社、中青旅宜宾分社、成都携程旅行社、锦绣旅行社、沈雪梅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桥柱户籍地为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出生日期为1957年4月14日。刘大奇系张桥柱之妻，张强系张桥柱之子。2018年10月30日，刘大奇、张桥柱与成都携程旅行社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徐强等四十人参与“新马波德申之旅”，本合同必须包括附件为《出境旅游报名表》、《旅游行程单》、《中国公民出国（境）旅游文明行为公约》、《旅游安全告知书（须知）》等。合同第六条约定出境社的义务包括：……4.在出团前采取行前说明会等方式，如实告知具体行程安排和有关具体事项，包括但不限于旅游目的地国家或地区的相关法律、法规和风俗习惯、文化传统和宗教禁忌；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和安全避险措施、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8.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措施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9.积极协调处理旅游行程中的纠纷，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当未达到约定的成团人数不能成团时，旅游者可以与出境社就如下安排在本合同第二十三条中做出约定。转团：出境社可以在保证所承诺的服务内容和标准不降低的前提下，经事先征得旅游者书面同意，委托其他旅行社履行合同，并就受委托出团的出境社违反本合同约定的行为先行承担责任，再行追偿。合同第二十条约定线路行程时间：出发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结束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共7天6夜。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旅游费用：成人2680＋280元／人，共39人；儿童2680＋280元／人，共1人。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旅行社提示旅游者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旅行者选择委托旅行社购买中国太平洋旅游责任险、意外保险。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成团的最低人数为20人，如不能成团，旅游者同意旅行社委托四川省新东方国际旅行社履行合同。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出团。落款“旅游者代表签字”处有刘大奇、张桥柱等多人的签名。落款“旅行社盖章”处有成都携程旅行社加盖的旅游合同专用章，签约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新东方旅行社陈述因为客户当时是三人报名，不满成团人数的最低二十人，因此委托我司履行上述旅游合同。成都携程旅行社陈述案涉旅游产品是新东方旅行社委托成都携程旅行社销售，由成都携程旅行社与刘大奇等旅游者签订旅游合同，行程安排、人员组织等均由新东方旅行社安排。中青旅宜宾分社于2018年10月27日向客户张桥柱出具《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锦绣分社预收单》，载明出团日期12月12日，定金200元，收款人为邹丽霞；于10月31日向客户刘大奇、张桥柱、张宸宇再次出具《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锦绣分社预收单》，载明出团日期12月12日，行程新马波7日游，收款8680元，收款人为沈雪梅。成都携程旅行社陈述因携程旅行社宜宾莱茵门店的收据暂已用完，中青旅门店与携程旅行社莱因门店是同一地址，故先行开具中青旅的预收单，后口头告知客户可更换携程预收单。成都携程旅行社陈述其将收到的款项均支付给了新东方旅行社，新东方对此予以认可。成都携程旅行社提供有《花漾新马波德申（亚航）出团通知》（以下简称《出团通知》）一份，载明集合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领队为杨立、朱凯。《出团通知》所附《旅行行程》载明第三天为“早餐后车览牛车水，参观ｄｆｓ，后前往新加坡参观鱼尾狮像＋国会大厦＋高等法院＋滨海艺术中心＋伊丽莎白大道（建筑物均为外观，约60分钟），后前往花芭山（约30分钟）眺望海景和全岛风貌。前往波德申抵达波德申晚餐后入住酒店”。2018年12月12日，张桥柱一行三人随团前往马来西亚。2019年12月13日，领队杨立在微信群中通知次日7点10分集合。8点左右旅行团到达花芭山景点，张桥柱告知领队杨立其患感冒不下车游览景点，其在车上等待其他游客30余分钟后，一同前往下一个景点。到达购物点后，刘大奇要求领队杨立将张桥柱送往医院治疗，后由沈雪梅陪同打车将张桥柱送往莱佛士医院。2018年12月，莱佛士医院出具《说明》一份，载明张桥柱于12月17日死亡，死因为肺炎。张强、刘大奇及成都携程旅行社、新东方旅行社对该事情经过及张桥柱死亡的事实无异议，但成都携程旅行社陈述因莱佛士医院出具的《说明》为域外证据故不予认可。张强、刘大奇认为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未完善安全信息卡以及就医时仅有沈雪梅陪同，导致就医过程中交流不畅；2、张强、刘大奇提供有Ｇｏｏｇｌｅ地图截图一份，显示从事发地至莱佛士医院路线中有其他距离更近的医院，张强、刘大奇陈述因被上诉人工作人员选择较远医院延误张桥柱的治疗；3、张桥柱的疾病系因住宿酒店不能提供热水引起；4、领队杨立在紧急事件中未按照应急预案操作。成都携程旅行社对此均不予认可，并提供有Ｇｏｏｇｌｅ地图导航一份，显示从事发地到莱佛士医院车程为13分钟，并陈述该因素与张桥柱死亡无因果关系，住宿酒店亦不存在不能提供热水的情况。关于安全信息卡，新东方旅行社陈述其因本次旅行是团队活动故未发放该卡，在单人及大量自由活动时会发放。且张强、刘大奇报团时为一家三口，故无必要发放安全信息卡。同时，新东方旅行社提供有《旅行社安全生产事故应急救援预案》，陈述公司工作人员均按照预案进行救援。关于沈雪梅的身份，根据沈雪梅提供的社保记录显示自2005年5月至2019年2月均系由宜宾市锦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为其参保缴费。庭审中，锦绣旅行社陈述沈雪梅参与本案旅游合同是个人行为，成都携程旅行社陈述沈雪梅系由代表携程提供服务，因锦绣旅行社负责人与携程莱茵门店负责人是夫妻关系，且工作地点相同，因而人员和工作任务存在交叉。关于张强、刘大奇花费的费用，张强、刘大奇提供有病历一份及飞机票等若干。其中在国内发生的费用有：1、机票17552元（手机机票订单金额为7118元，2018年12月25日中国民航出具的《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四份共计8229元,2018年12月24日北京乐途无忧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出具的张强购机票电子发票，金额为2205元；2、成都殡仪服务转运费14000元；3、食宿费384.30元；4、误工费3000元；5、打印费309元。成都携程旅行社对第1项手机机票订单金额无异议；对第2项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应计算在丧葬费内；对3-5项均不予认可，认为张强、刘大奇提供的其他发生在境外的票据属于域外证据，未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公证、认证，故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成都携程旅行社与新东方旅行社系委托关系，双方均认可案涉旅游合同是由成都携程旅行社与旅游者签订，而实际履行者是新东方旅行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一百一十一条“履行辅助人，是指与旅行社存在合同关系，协助其履行包价旅游合同义务，实际提供相关服务的法人或者自然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新东方旅行社是本案适格当事人。旅游经营者在履行合同义务时，有保障旅游者生命财产安全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张桥柱已年满60周岁，属于《老年人权益法》中规定的老年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规定：“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老年人属于特殊群体，旅行社接待老年人旅游，应当采取更细致审慎的安全保障措施。本案新东方旅行社在提供旅游服务过程中，未要求张桥柱填写安全信息卡或采取询问等方式采集旅游者与旅游活动相关的个人健康信息等的安全保障措施，对张桥柱身体状况了解不充分。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规定，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等旅游者们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本案中，新东方旅行社亦未举证证明在旅程中，其对张桥柱采取了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合考量各方当事人在事件中履行合同的情况，认定成都携程旅行社、新东方旅行社应当对张桥柱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张强、刘大奇诉请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为32359元。张强、刘大奇主张的殡仪服务转运费应包含在内，故不再另行计算。2、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张桥柱死亡时年满61周岁，共应计算19年，经计算为631104元（33216元/年×19年）；3、交通食宿费。关于交通费被上诉人对交通费中机票的部分即17552元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强、刘大奇诉请的食宿费中，经一审法院核对张强、刘大奇提供的相应票据，发生在国内的食宿费为384.30元，故对该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一审法院支持的食宿费为17936.30元；4、亲属的误工费用。张强、刘大奇未提供证据证明亲属的误工损失，故该请求不予支持。5、打印费，因无法律依据，该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强、刘大奇主张的医疗费及部分食宿费系域外发生，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存在程序瑕疵，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6、张强、刘大奇诉请的精神抚慰金。因本案为合同纠纷，该项诉请无相关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以上各项费用合计681399.30元，成都携程旅行社、新东方旅行社应当对张桥柱的死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04420元。关于张强、刘大奇诉请锦绣旅行社、中青旅宜宾分社、沈雪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履行案涉旅游合同过程中，锦绣旅行社与中青旅宜宾分社未提供相应服务，亦未参与履行，故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成都携程旅行社认可沈雪梅系其公司派出，故沈雪梅的行为为履行职务，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张强、刘大奇该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成都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四川省新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偿张强、刘大奇因张桥柱死亡产生的损失204420元。二、驳回张强、刘大奇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99元，减半收取计8399.50元，由原告张强、刘大奇负担7139元，由被告成都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四川省新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6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案涉旅行团微信聊天群的名称为“锦绣1212新马波2号车（0）”在整个微信聊天中，旅行社的人员均以“锦绣国旅”或“锦绣”为名称组成部分。 2.一审法院2019年10月15日的庭审笔录中，成都携程旅行社代理人陈述“锦绣公司和携程莱茵门店负责人是夫妻关系，且工作地点相同，所以人员和工作任务可能有交叉”。“门店都是挂的携程的招牌。也有挂锦绣，但是是分开的，但中间是连通的。”一审被告之一沈雪梅陈述“我是锦绣的员工，是锦绣安排我去的这个团。” 3.2019年1月16日宜宾市叙州区旅游发展局询问（调查）笔录中记载宜宾市叙州区旅游发展局的执法人员询问案涉带团的领队“按照旅行社条例实施细则，旅行社应当为游客建立安全信息卡，请问你们有没有为这个团的游客建立该卡？”回答“没有，但是我在机场履行了告知义务，对游客详细讲解了告知事项，包括安全提示，当地风俗禁忌等告知事项。” 4.一审法院2019年10月15日的庭审笔录中成都携程旅行社的代理人在质证意见中陈述“中青旅和携程门店是同一个地址，莱茵门店（有工商注册）的负责人是中青旅负责人的爱人刘亚，所以就先开具了中青旅的预收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赔偿金额的支付主体；二是案涉旅游合同履行中各方的过错；三是张强、刘大强主张的遗体运送费、误工费是否应当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一即赔偿金额支付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成都携程旅行社是与张桥柱直接建立合同关系的主体，故若其有违约行为理应由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因未达到约定人数不能出团的，组团社经征得旅游者书面同意，可以委托其他旅行社履行合同。组团社对旅游者承担责任，受委托的旅行社对组团社承担责任。旅游者不同意的，可以解除合同”及《旅行社条例》第二、三款“接受委托的旅行社违约，造成旅游者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作出委托的旅行社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作出委托的旅行社赔偿后，可以向接受委托的旅行社追偿。接受委托的旅行社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旅游者合法权益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组团社成都携程旅行社委托新东方旅行社履行合同，应由组团社携程旅行社向旅游者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若新东方旅行社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应承担连带责任。 成都携程旅行社与锦绣旅行社、中青旅宜宾分社经营地址、人员混同，就本案旅行而言，虽是成都携程旅行社签订的合同，但锦绣旅行社以组团社的身份积极参与案涉旅游合同的履行，中青旅宜宾分社为案涉旅游合同的履行出具了发票，三个旅行社混同参与业务的履行，让消费者无法分清与其履行合同的主体到底是成都携程旅行社还是锦绣旅行社，亦或是中青旅宜宾分社，故锦绣旅行社、中青旅宜宾分社应和成都携程旅行均应视为本案旅行合同的组团社承担责任。 沈雪梅在本案中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张强、刘大奇称其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即案涉旅游合同履行中各方的过错问题。张强、刘大奇称旅行社存在如下不当行为：1.未就近将张桥柱送医院医治；2.导游语言不通导致与医生沟通不畅；3.未建立游客安全档案信息卡；4.旅游行程安排不合理；5.导游无资质。 本院认为，对于就近医治问题，从导航显示看张桥柱当时所在地离莱佛士医院共6.5公里，共计13分钟，并非路程严重不合理的医院，且现无证据证明张桥柱系因未及时医治而死亡，故张强、刘大奇称未将张桥柱就近送医院医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导游语言不通导致与医生沟通不畅的问题，本院认为，华人是新加坡主要的民族之一，汉语也是官方语言之一，且张强在二审中也陈述有会汉语的护士与其和医生沟通，故不存在导游语言不通延误张桥柱病情的情况。 对于建立安全信息卡的问题，宜宾市叙州区旅游发展局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要为本团的游客建安全信息卡，但本案的旅行社并未为游客建立安全信息卡，这是组团社与实施社新东方旅行社共同存在的过错，故该责任应由四旅行社共同承担。 对于旅游行程安排不合理的问题。从行程安排上看旅行社的安排确实太过紧密，不太适合像张桥柱这样自身还患有疾病的老年人，但张桥柱在旅游前是知晓行程安排的，仍然参与这样行程的旅游团，自身也有较大的过错。 关于导游资质的问题，本案导游的资质并未导致张桥柱的病情产生和加重，且是否有资质是行政机关行政管理的范畴，本院不在本案中处理。 关于张强、刘大奇主张组团社擅自转团的问题，成都携程旅行社与刘大奇、张桥柱签订合同时就已约定成团人数低于20人时，同意委托新东方旅行社履行合同，故由新东方旅行社履行合同是双方事先约定的，并不是擅自转团。组团社与实施旅行社新东方旅行社在面对年满61岁的老人张桥柱时，在旅游前未关注到张桥柱身体与普通人身体的差异，导致其在旅游过程中未对张桥柱特别加以关照，这是组团社与实施旅行社的主要过错。本案张桥柱在异国他乡去世确是家属难以接受的事实，但张桥柱去世的主要原因还是其自身的疾病，故一审判决确定组团社与新东方旅行社共承担30%的责任并未显失公正。 针对争议焦点三即关于遗体运送费、误工费是否支持的问题。二审中张强、刘大奇主张的张桥柱的遗体运送费，本院认为，家属将逝者运回原籍火化安葬，系中国传统殡葬习俗，符合民情，应予以尊重，因张桥柱在新加坡去世，故将遗体从他国运送回国所需费用会更多，故张强、刘大奇认为在丧葬费外另支持14000元的涉外殡葬服务费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按30%的比例，成都携程旅行社、新东方旅行社、锦绣旅行社应承担4200元。对张强和刘大奇主张的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本院二审已询问张强系其本人到新加坡处理父亲张桥柱的后事，而其本人在处理其父亲张桥柱后事时，其所在单位并未扣发其工资，故张强并不存在误工损失。本案张强、刘大奇主张的是合同纠纷，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主张的5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强、刘大奇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50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成都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宜宾分社、宜宾市锦绣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赔偿张强、刘大奇因张桥柱死亡产生的损失208620元； 三、四川省新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张强、刘大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799元，减半收取计8399.50元，由张强、刘大奇负担7039元，由成都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宜宾市锦绣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新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宜宾分社负担136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96元，由张强、刘大奇负担3000元，成都携程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宜宾市锦绣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有限公司宜宾分社、四川省新东方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润 审判员 陈志彬 审判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书戎 书记员 李馨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