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5民初571号 原告：廖建康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铭，山东瀛岱（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传齐，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建林 被告：姜加良 被告：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空军后勤部工程代建管理办公室第四项目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冬,空军后勤部工程代建管理办公室第四项目部财务部工作人员。 被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付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青，临朐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一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臣，齐河齐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志勇。 原告廖建康与被告王建林、姜加良、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空军后勤部工程代建管理办公室第四项目部)（以下简称北部战区项目部）、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江公司）、付程、陈一河、王志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建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铭，被告王建林、姜加良、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空军后勤部工程代建管理办公室第四项目部)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冬、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付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青、陈一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臣到庭,被告王志勇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期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二向原告支付人工费500919元及利息（利息以50091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被告三在欠付汇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被告四、五、六、七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0120工程建设指挥部（转隶后为被告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与汇江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营房三标段工程承包合同，由被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承建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工程地点位于高密市。汇江公司将该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付程，付程发包给陈一河，陈一河将工程发包给王志勇，王志勇将工程发包给王建林、姜加良，王建林、姜加良又将工程中的主体木工部分承包给原告廖建康，原告完工后，经与王建林结算，共欠560919元人工费未付，后被告汇江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60000元，尚欠原告500919元未付。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欠款，被告迟迟不予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判如所诉。 被告王建林、姜加良共同辩称，原告陈述的部分符合事实。王建林、姜加良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被告仅仅是承包汇江公司承建的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的清包工事宜。工程结束交付使用后，本案的被告汇江建设公司、付程、陈一河没有给付王建林、姜加良工人工资，导致被从事该工程的农民工追讨工资款，居无宁日，被告王建林、姜加良是本案最大的受害者。要求被告汇江建设公司、付程、陈一河立即给付被告王建林、姜加良的工资款。 被告付程辩称，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山东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答复第八项，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付程不承担责任。欠款数额付程不清楚。请驳回对付程的起诉。 被告陈一河辩称，一、原告廖建康诉被告陈一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证据与法律依据。二、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是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发包给被告付程施工，并且当时由付程与汇江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付程只是聘用陈一河在本工程中作为他的代表人。三、虽然以陈一河名义将工程发包给王志勇，但当时陈一河受被告付程的指派，代表付程与王志勇签订的承包协议，代替付程与王志勇签订承包协议属职务行为，且承包协议中已注明代表人签字。并不是陈一河个人行为所签，该工程中陈一河只是被告付程的代表人，陈一河也不是本工程中的承包人、受益人。本工程涉及的款项应该由其他几被告承担，原告诉陈一河是没有法律依据的。 请求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对被告陈一河的诉讼请求。 被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2015年11月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0120工程建设指挥部（现为北部战区空军代建第五项目部）与汇江建设有限公司签订营房三标段工程承包合同，由被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承建位于工程。汇江公司签订合同后将该工程项目发包给付程，付程如何发包的工程，汇江公司不清楚。汇江公司从未与本案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二、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现仍拖欠汇江公司工程款200余万元，应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汇江公司将收到的工程款在扣除1%的管理费后，全部打给了付程。 被告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空军后勤部工程代建管理办公室第四项目部)辩称，我方与汇江公司签订合同属实，欠款200余万元属实。因汇江建设公司的账户被冻结，该款项无法支付。 被告王志勇未到庭，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 1、王建林为廖建康出具的木工组结算清单一份。 证明：王建林将其承包工程中的主体木工部分分包给廖建康，廖建康完工后，经与王建林结算，共欠560919元劳务费未付。后汇江公司向原告支付60000元，王建林仍欠原告500919元劳务费未支付。 2、《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 证明：王志勇将该工程中设计图纸范围内主体工程及二次结构砌筑转包给王建林，姜加良。 3、（2020）鲁07民终1481号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 证明：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工程转包过程。2015年11月3日，由第五项目部与汇江公司签订营房三标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汇江公司承建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2015年12月7日，汇江公司与付程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工程承包给付程施工。2015年10月28日，付程将该工程转给陈一河。 4、董延华诉陈一河、王志勇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2020）鲁1425民初92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在该案中原告董延华主张陈一河将工程转包给王志勇，证明陈一河与王志勇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 5、汇江公司与付程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一份。证明：该工程由汇江公司转包给了付程。 被告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对证据1、2、4、5表示与其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判决书的证明目的有异议。2015年项目部未成立不可能与汇江公司签订合同。 被告汇江公司对证据1表示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据2、3、4、5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王建林、姜加良对以上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付程对证据1、2、5表示不清楚，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 被告陈一河对证据1、2、5质证认为与陈一河无关，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两份证据能够证实工程承包人不是陈一河。陈一河与王志勇的转包只是代表付程与王志勇签订的协议。且转包协议上注明了：本合同签订后必须经付程同意才能进场。 本院认为，以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被告陈一河围绕其辩称理由提交：2015.11.1陈一河代表付程与王志勇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证明该工程是陈一河代表付程签订，且注明了：合同签订后经付程同意后才能进场。 被告付程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清楚。在2019鲁07**民初3220号判决书中有一份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充分证明陈一河并不是付程雇佣。其他被告均表示对该证据不清楚。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恰恰证明是陈一河转包给了王志勇，被告陈一河主张和付程系雇佣关系，应提供相应的雇佣合同或者授权其签订相关协议的书面文件。 被告王建林围绕其辩称理由提交：1、王志勇劳动工程量确认单一份；2、汇江公司转账给付程的转账记录一份。证明付程收了汇江公司的款项。 原告及北部战区项目部对该两份证据表示不清楚。被告付程代理人表示庭后向付程核实。被告陈一河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认为该证据恰恰说明该工程与陈一河无关，是付程与其他被告之间的交易往来。汇江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2予以认可。被告姜加良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汇江公司围绕其辩称理由提交：1、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付程。2、打款凭证及收据一宗，证明在收到发包方拨付的工程款后扣除1%的管理费将剩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付程，且能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三相吻合。 被告王建林、姜加良、北部战区项目部表示不清楚。陈一河认为与其无关。被告付程代理人表示庭后向付程核实。 本院认为，以上被告提供的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与本案有关联，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通过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0120工程建设指挥部（发包人，转隶后为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现并入空军后勤部工程代建管理办公室第四项目部）与汇江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营房三标段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汇江建设有限公司承建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工程地点位于山东省高密市，工程内容通信营宿办楼N7、内场机库N10、航材保障中心W2共3栋单体。开工日期为2015年11月5日（以监理或建设单位批准的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300日历天。冬季停工期以监理或建设单位书面通知为准）。合同价款9071005.18元。 2015年12月7日，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与付程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承接的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工程承包给付程施工，按工程竣工总造价的1%提取管理费。营业税金、印花税等税费按规定缴纳，由付程承担，税票交汇江建设有限公司财务科。按定案值的5‰缴纳企业所得税，由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代扣后统一缴纳。工程款的收取、拨款执行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拨款后首先存入公司专用账户，公司按照本次拨款数额收取相应管理费及各项税费后当日拨付付程。 付程与陈一河于2015年10月28日签订劳动协议一份，约定将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工程转给陈一河，合同总造价9071005.18元。付程提取工程总造价的净百分之十。除去合同外的变更签证部分付程提取签证部分的（除去成本费用）的百分之五十。付程整个工程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及责任。 2015年11月1日，陈一河与王志勇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由王志勇采取包工、料、机械、设备、安全生产及安全设施等大包干方式，承包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工程。双方就工程款付款问题，进行了详细约定。 2015年10月21日，王志勇与王建林、姜加良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王建林、姜加良为0120工程营房三标段工程的施工队伍。承包范围：设计图纸范围内主体工程及二次结构砌筑。承包方式：双方为劳务扩大包清工。分包合同价款：暂定34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结算方式中承包价格（单价不含税金）按建筑面积560元/平方米结算。 王建林、姜加良又将该工程的木工部分承包给本案原告廖建康。2017年1月20日，双方结算，共欠原告560919元未付，后汇江建设公司向原告支付60000元，尚欠500919元。 2019年1月，全部过程完成竣工结算审核，营房三标段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金额为924.81万元，由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累计向汇江建设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704.33万元，明细如下： 2015年12月21日拨付181.42万元、2016年1月12日拨付90.71万元、2016年4月27日拨付90.71万元、2016年8月拨付90.70万元、2016年11月11日拨付136.00万元（其中抵扣罚款4.5万元，实际拨付131.50万元）、2017年1月6日拨付45.35万元、2018年8月31日付结算审核费抵扣拨付工程款4.45万元，2019年3月27日拨付工程款64.99万元，合计704.33万元。 上述工程款，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已按与付程的约定向付程拨付。 本院认为，中国人民解放军0120工程建设指挥部与汇江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但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在明知付程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情况下,仍将承包的工程项目全部转包给付程,付程转包给陈一河，陈一河又转包给了王志勇，王志勇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王建林、姜加良，二人又将该工程的木工部分承包给本案原告廖建康，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各方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因案涉施工工程于2019年1月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以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只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支付已完工程工程款。 对原告要求王建林、姜加良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认为，对廖建康而言，该二人系合同相对方，其有权向二人主张欠付工程款。对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原告要求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付程、陈一河、王志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方面突破了合同相对性,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但只规定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对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的责任方式没有规定。而本案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付程、陈一河、王志勇，将工程层层违法转包、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对签订的一系列施工合同无效负有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因合同无效受到损失,有过错方应当负责赔偿。为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付程、陈一河、王志勇在王建林、姜加良的财产不能全部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的情况下,对原告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对各被告的辩称理由，本院均不予采信。 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廖建康与王建林、姜加良未对利息计付标准、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可从王建林出具结算清单之日即2017年1月20日起计算，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王志勇未到庭，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建林、姜加良支付尚欠廖建康工程价款500919元及利息（以50091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北部战区空军工程代建第五项目部（空军后勤部代建管理办公司第四项目部）在欠付汇江建设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汇江建设有限公司、付程、陈一河、王志勇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上述第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9元，财产保全费3025元，合计11834元，由被告王建林、姜加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展坤祥 人民陪审员  栾园园 人民陪审员  刘 凯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王呈呈 书 记 员  刘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