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要区蚬岗镇信辉五金加工制品厂，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土名“大圳”高速公路口之二宿舍。经营者：黄连好，女，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高要区*******队东镇里4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文强、车远鸿，均为广东义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方明，男，197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增共，广东圣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德基，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文安，男，196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洞北山村旧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有、杨玉珍，均为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要区蚬岗镇信辉五金加工制品厂（以下简称信辉五金厂）因与被上诉人李强、李方明、龙德基、罗文安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204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信辉五金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文强，被上诉人李强、李方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增共，被上诉人龙德基、罗文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有、杨玉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辉五金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案由确定错误。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至今未完全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信辉五金厂根据李强四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主张四人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案由应为债务清偿纠纷，并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审案由定性违背了客观事实和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的规定。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李强四人经平等、协商一致签订的《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经各方签字确认生效，合法有效。2.根据上述协议，李强四人成立合伙关系，四人合伙经营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协议特别声明“即使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亦不影响合伙人的权利”、“企业的利润和亏损，由合伙人依照实缴比例分配和分担”。3.虽然李强四人约定企业为合伙企业，但根据合法企业法第11条的规定，合伙企业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合伙企业成立日期。李强四人没有办理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合伙企业没有成立，根据公示原则，本案完全不应适用合法企业法。李强四人的合伙行为应受民法总则、合同法调整。4.一审适用公司法认定信辉五金厂的诉请证据不足，并驳回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强、李方明共同答辩称，本案案由正确，信辉五金厂是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的债权人，应当依法向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但其要求向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清偿债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是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依法享有并承担民事权利及民事责任。信辉五金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强、李方明作为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信辉五金厂的上诉请求。龙德基、罗文安共同答辩称，一、一审确认本案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具有合法依据。信辉五金厂主张案由为债务清偿纠纷明显缺乏根据，第一，债务清偿纠纷不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范畴。第二，信辉五金厂主张的依据是生效判决和李强四人签订的《股权转让与合作协议》，显然信辉五金厂是以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其利益事实为由提出的诉讼。第三，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根据信辉五金厂的诉讼理由以及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认定本案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于法有据，且信辉五金厂于一审中对此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信辉五金厂主张《股权转让与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以李强四人为合伙关系、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为合伙企业为由，主张本案不适用公司法，是完全缺乏理据的。第一，《股权转让与合作协议》虽为李强四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2016）粤1282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李方明并非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依法不具有转让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股权的资格和权利，显然，《股权转让与合作协议》明显属于无效协议。第二，本案证据材料已经充分证明，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并非合伙企业，其经济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第三，鉴于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李强四人客观上不可能成以合伙形式共同经营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第四，信辉五金厂要求李强四人对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明显是基于李强四人为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综上，信辉五金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案由正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信辉五金厂的上诉请求。信辉五金厂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李强、李方明、龙德基、罗文安对（2018）粤1204民初86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债务金额为889568元（暂计至2020年3月31）；2.由李强、李方明、龙德基、罗文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要市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2年10月17日，2018年1月12日名称变更为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2018年4月26日股东名称由黄良策（执行董事）、伦志刚（经理）、辛城（监事）变更为李强（执行董事、经理）、李方明（监事），法定代表人由黄良策变更为李强，2020年5月8日的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黄良策、伦志刚、郑文慧、辛城、张俊萍与李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粤1283民初字第12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黄良策、伦志刚、郑文慧、辛城、张俊萍于2012年10月17日共同投资成立了高要市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2015年8月31日，黄良策、伦志刚、郑文慧、辛城、张俊萍以高要市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名义与李强签订《企业转让协议书》，将高要市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技术配方除外）以6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强，2015年9月25日，李强接收了高要市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并写下《公司证件交接书》。信辉五金厂提供了《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内容包括：2015年9月2日，李强和李方明（甲方）与龙德基和罗文安（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甲方将高要市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企业股权的50%转让给乙方，双方共同合作经营。合作经营时间自2015年9月2日至2032年9月30日止。甲方收到乙方购买股份的现金后，甲乙双方各持有50%股份合作经营管理该企业。本企业为合伙企业，是根据协议自愿组成的共同经营体。合伙人出资后即享有本协议中合伙人的所有权利，承担所有义务，即使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变更亦不影响合伙人的权利。企业的利润和亏损，由合伙人依照实缴比例分配和分担。合伙企业存续期间，合伙人的出资和所有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合伙企业的财产由全体合伙人依法共同管理和使用。合伙终止清算后如有亏损，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还对其他作了约定。信辉五金厂与高要市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粤1204民初861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二、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高要区蚬岗镇信辉五金加工制品厂租金78677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78677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从2018年5月1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四、高要区蚬岗镇信辉五金加工制品厂与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1日签订《厂房用地租赁合同》的合同保证金66000元归高要区蚬岗镇信辉五金加工制品厂所有；本案受理费95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14586元，由高要区蚬岗镇信辉五金加工制品厂负担3763元，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823元。”，2019年3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了信辉五金厂申请对高要市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执行，案号为（2019）粤1204执438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罗文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该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缺席判决。该院对相关问题分析如下：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是协议双方对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的内部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股权转让及合作协议》不能改变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的企业法人性质；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信辉五金厂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法人人格、逃避债务的行为，也不足以证明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股东行为与信辉五金厂利益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信辉五金厂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信辉五金厂的诉请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信辉五金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48元，由信辉五金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信辉五金厂以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债权人的身份，依据民事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以及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与合作协议》的事实，主张李强四人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据此将本案案由定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符合《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而信辉五金厂主张本案案由为债务清偿纠纷，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强等四人应否就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对信辉五金厂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属于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则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可知，在没有公司股东滥用法人人格、逃避债务的情况下，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人只能向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主张清偿责任，而不能越过公司向公司股东主张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如前所述，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信辉五金厂需要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股东存在滥用法人人格、逃避债务的行为，才能向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主张连带清偿责任。结合本案查明的证据和事实，信辉五金厂提供的《股权转让与合作协议》约定李强四人合伙经营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仅能证明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股东之间对于股权转让和合作以及债务承担有另外的约定，仅对协议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信辉五金厂并非协议当事人，不能据此主张权利。虽然该协议约定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为合伙企业，因企业性质的变更需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上述内部的约定对外不发生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企业性质的变更。且李强四人在该协议中也没有承诺对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与信辉五金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综上所述，本案证据无法证明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东存在滥用法人人格、逃避债务的行为，也无法证实肇庆市高要区明德石英材料有限公司股东的行为与信辉五金厂的利益损失有因果关系，一审据此驳回信辉五金厂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信辉五金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5.68元（高要区蚬岗镇信辉五金加工制品厂已预交），由高要区蚬岗镇信辉五金加工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小敏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