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初2265号 原告：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湖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8159898D。 法定代表人:杨华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挺，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31792（1-5）。 法定代表人:蒋庆德，董事长。 被告：德圣珠宝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外经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9214086XB。 法定代表人：蒋戴茹，董事长。 俩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杨绸绸，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证券）与被告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外经公司）、德圣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圣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华安外经公司在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闽01民初22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华安外经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华安外经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2020）闽民辖终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兴业证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林挺，被告华安外经公司及德圣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绸绸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兴业证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安外经公司立即向兴业证券支付51.8万张“16皖经01”本金5180万元；2.判令华安外经公司立即向兴业证券支付前述51.8万张“16皖经01”的利息（以51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3%，自2019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2日的利息金额为1649110.56元）；3.判令对德圣公司拥有的50000克拉裸钻进行拍卖、变卖，兴业证券就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德圣公司对拍卖、变卖50000克拉裸钻后不能清偿的前述第一、二项诉请金额部分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华安外经公司、德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及保全费用。诉讼过程中，兴业证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华安外经公司立即向兴业证券支付51.8万张“16皖经01”本金5180万元；2.判令华安外经公司立即向兴业证券支付前述51.8万张“16皖经01”的利息（以51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3%，自2019年3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2日的利息金额为1649110.56元）；3.判令华安外经公司立即向兴业证券支付违约金（以518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5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到实际支付本息之日）；4.判令华安外经公司向兴业证券支付兴业证券已经实际支出的律师费100000元；5.判令对德圣公司拥有的50000克拉裸钻进行拍卖、变卖，兴业证券就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华安外经公司的偿付义务内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德圣公司对拍卖、变卖50000克拉裸钻后不能清偿的前述第一、二、三、四项诉请金额部分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华安外经公司、德圣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及保全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30日，华安外经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公开发行了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一期）（以下简称“16皖经01”）。债券面值100元，平价发行，金额合计5亿元，期限为5年，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及投资者回售选择权。票面利率为4.50%，自2019年3月30日起调整为7.3%。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5日，兴业证券从案外人领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睿公司）处累计受让25万张“16皖经01”，并从领睿公司管理的“领睿君理睿益6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处累计受让26.8万张“16皖经01”，合计受让51.8万张“16皖经01”，对应债券本金5180万元，从而成为“16皖经01”的持有人，享有对华安外经公司的本金及利息的债权请求权。目前，华安外经公司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且显著丧失了其债务清偿能力，已经构成《关于增加“16皖经01”交叉违约条款的议案》约定的“16皖经01”债券违约，兴业证券有权要求解除“16皖经01”债权合同并要求华安外经公司立即支付所持债券的本金和利息。 针对德圣公司，2019年5月，领睿公司与德圣公司签订了《资产抵押协议》，约定：针对领睿公司持有的面值49427万元的“16皖经01”债券、面值9212.6万元的“16皖经02”债券及其他债券（各类债券面值共计为72639.6万元），德圣公司提供总重量50000克拉的裸钻作为抵押物进行担保。当华安外经公司发行的任一债券出现评级下调，或违约（包含本金、利息违约及回售失败），领睿公司有权对相应价值的裸钻进行拍卖，处置所得资金优先用于偿还由于债券违约导致的欠库、罚息等相关费用。如处置抵押物所得资金少于由于债券违约导致的欠库、罚息等相关费用，领睿公司有权向德圣公司继续追索差额。《资产抵押协议》签订后，领睿公司已经将前述面值49427万元的“16皖经01”债券中的5180万元面值的“16皖经01”债券转让给了兴业证券，并向兴业证券出具了《说明》，根据物权法第192条“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之规定，兴业证券取得了针对德圣公司的担保权人地位。现华安外经公司及其发行的“16皖经01”等债券的信用评级于2019年7月15日被下调为C级（无法清偿），且其未按期回售领睿公司持有的“16皖经02”债券，《资产抵押协议》中约定的德圣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已经成就，兴业证券有权要求德圣公司按照《资产抵押协议》约定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华安外经公司辩称，一、兴业证券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是涉案“16皖经01”公司债券的持有人，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债券具有可交易性，兴业证券并未提交提供有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盖章2020年6月16日持仓证明，不能证明其系“16皖经01”债券的持有人。二、退一步说，即使兴业证券可以证实其系“16皖经01”的持有人，兴业证券主张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且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已经高于兴业证券的实际损失，应当不予支持或予以调低。1.2019年7月15日至2020年3月29日期间，华安外经公司并不存在《募集说明书》约定的违约行为，兴业证券无权要求华安外经公司承担该期间的违约金。2.“16皖经01”债券发行人华安外经公司并未同意“16皖经01”2019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的相关议案，债券持有人会议上增设的全部议案内容均无权约束华安外经公司，兴业证券也无权以持有人会议的相关议案中的新增的违约条款主张华安外经公司的违约责任。3.在华安外经公司没有按期偿还本金的情况下，其损失通常为银行贷款利息的损失。“16皖经01”7.3%的单利年利率，已经高于银行贷款利息的利率，完全能够弥补兴业证券的资金损失，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4条的规定，不应再追究华安外经公司的逾期违约责任或应予调低。三、兴业证券主张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华安外经公司负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保全费的承担主体由法院依据案件裁判结果确定。2.兴业证券并未提供相应的保函合同、支付给保险公司的保费明细，不能确定担保费实际发生。3.依据兴业证券提供的《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的约定，兴业证券与多位民事主体之间有着多种法律纠纷，且包含一审、二审、执行等，不能确定案涉律师费系为本案以及本案一审而支出。4.兴业证券主张的保全费、律师费双方在募集说明书中并未约定，即使发生也应由兴业证券自行承担。综上，请求驳回兴业证券的诉讼请求。 被告德圣公司辩称，一、德圣公司与领睿公司就设立抵押权未达成一致意思，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约定不明，根据合同也不能补正或推定，故抵押不成立。1.首先，德圣公司与领睿公司并未明确约定担保的主债权种类，即德圣公司与领睿公司并未明确约定华安外经公司未向领睿公司及时偿付何种合法债务时，领睿公司有权就案涉钻石的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华安外经公司未偿付的债权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次，《资产抵押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的“‘16皖经01’债券标准券折算率下降且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及时按照乙方要求汇款导致乙方的私募基金产品或指定账户欠库，乙方有权处置作为抵押物的裸钻，直至还清欠库资金、罚息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中，领睿公司作为“16皖经01”债券的持有人，债券标准券折算率下降系领睿公司正常商业风险，其无权要求华安外经公司汇款补足，更无权要求德圣公司在华安外经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时承担担保责任；而且“私募基金产品或指定账户欠库”的具体含义、主债权种类约定不明，根据合同也不能补正或推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抵押不成立。最后，《资产抵押协议》第二条第二款也未明确约定所担保的具体债权种类与内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该抵押未成立。2.退一步说，即便《资产抵押协议》第二条、第四条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约定明确，但依据2019年6月20日德圣公司与领睿公司签订的《关于共同保管钻石的协议》第二条第四项“关于钻石的处置不按原协议第二条、第四条执行，由双方另行协商，任何一方无权单方面处置钻石”的约定，德圣公司与领睿公司尚未就案涉钻石担保华安外经公司何种债务的履行，领睿公司如何实现优先受偿权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担保合同未依法订立。3.即便德圣公司与领睿公司就设立抵押权达成了意思表示一致，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约定明确，案涉抵押已经成立，但5000克拉裸钻担保的是《资产抵押协议》项下的全部债权债务，领睿公司仅将部分债权转让给兴业证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主债权被分割或者部分转让的，各债权人可以就其享有的债权份额行使抵押权”的规定，兴业证券仅可就其享有的债权份额行使抵押权，无权对50000克拉裸钻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金5180万元、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此外，虽然德圣公司无法核实兴业证券提交的2019年9月12日《说明》的真实性，但即便按照《说明》第二条的约定，兴业证券对50000克拉裸钻也仅能按5180万与72639.6万元的比例享有分配权益，即对3565.5克拉裸钻的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二、德圣公司对拍卖、变卖50000克拉裸钻后不能清偿的5180万元债券本金、利息、违约金与律师费部分，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未经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德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擅自为华安外经公司提供的担保构成越权担保应为无效。2.即便德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擅自为华安外经公司提供的担保构成越权担保有效，“欠库、罚息等相关费用”与“16皖经01”债券的本金等债务不是同一内容，领睿公司并未将主债权进行转让，兴业证券对德圣公司也不承担差额补足责任。《资产抵押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的“欠库、罚息等相关费用”与“16皖经01”债券的本金等债务不是同一内容，领睿公司并未将该部分债权转让给兴业证券。主债权并未转让，担保物权理应未转让，兴业证券无权要求德圣公司承担担保责任。3.再退一步说，即便领睿公司已经将《资产抵押协议》第二条第二款项下的债权转让给兴业证券，但因为“欠库、罚息等相关费用”的内容约定不明，兴业证券业无权要求德圣公司就债券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与50000克拉裸钻之间的差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差额补足责任属于非典型担保，只有在50000克拉裸钻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偿付华安外经公司对领睿公司的“欠库、罚息”债务时，担保权人才可以向德圣公司追索差额。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下列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一期）募集说明书》《关于召开“16皖经01”债券2019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的通知》《关于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一期）2019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关于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一期）2019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之法律意见书》《中国中投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临时受托管理事务报告》《关于召开“16皖经02”债券2019年第二次债券持有人会议的通知》《关于召开“16皖经01”债券2020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的通知》《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6皖经01”公司债券票面利率调整及投资者回售实施办法第三次提示性公告》、华安外经公司与德圣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承诺函》（编号：×××2Ａ）、《补充承诺函》（编号：×××3Ｂ）、《补充承诺函》（编号：×××4Ｂ）、《补充承诺函》（编号：×××5Ｂ）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打印于2019年10月10日的债券登记查询所载明的内容与打印于2020年6月18日的投资者证券持有信息清单内容一致，均表明兴业证券于2019年7月2日至7月5日期间累计受让51.8万张“16皖经01”，且目前仍继续持有，对应债券本金5180万元；3.对2019年9月2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人民币汇率基准价格截图体现的当日银行间外汇市场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美元对人民币7.0883元的事实予以确认；4.《东方金诚国际信用评估有限公司关于下调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体及相关债项信用等级的公告》、2019年9月26日《东方金诚国际信用评估有限公司关于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债务逾期及股权被冻结等事项的关注公告》均系对外公开发布的信息，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5.领睿资管公司出具的《说明》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债券转让相关事实，本院对《资产抵押协议》《关于共同保管钻石的协议》、保管箱租箱确认回单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6.兴业证券分别于2019年9月30日、2020年4月26日发给华安外经公司与德圣公司的四份ＥＭＳ快递签收凭证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上述四份ＥＭＳ面单记载的函件品名，本院对兴业证券分别发给华安外经公司与德圣公司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的两份律师函及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的两份律师函予以采信；7.《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及付款回单、电子发票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3月30日，华安外经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公开发行了“16皖经01”债券，发行规模不超过人民币40亿元；债券面值100元，按面值平价发行；本期债券期限为5年，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及投资者回售选择权；本期债券为固定利率债券，债券票面利率将根据网下询价簿记结果，由发行人与联席主承销商按照市场情况确定，债券票面利率采取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发行首日及起息日为2016年3月30日，2017年至2021年每年的3月30日为本期债券上一计息年度的付息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付息款项不另计利息）；兑付日为2021年3月30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交易日，顺延期间兑付款项不另计利息）。《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一期）募集说明书》“重大事项提示”部分载明：“凡通过认购、购买或其他合法方式取得并持有本期债券的投资者，均视同自愿接受《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债券持有人会议规则》及本募集说明书中其他有关发行人、债券持有人和债券受托管理人等主题权利义务的相关约定。”“债券持有人会议根据《债券持有人会议规则》审议通过的决议，对于所有债券持有人（包括所有出席会议、未出席会议、反对决议或放弃投票权的债券持有人，以及在相关决议通过后受让取得本期债券的持有人）均有同等约束力。债券持有人认购、购买或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本期债券均视作同意并接受发行人为本期债券制定的《债券持有人会议规则》并受之约束。”第四节偿债计划及其他保障措施中载明：本期债券的利息自首个起息日起每年支付一次，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的兑付一起支付；若本公司未按时支付本期债券的本金和/或利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发行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发行人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第八节债券持有人会议载明，债券持有人会议权限包括变更本期债券募集说明书的约定，但债券持有人会议不得作出决议同意发行人不支付本期债券本息、变更本期债券利率、取消募集说明书中的回售条款。 2019年3月13日，华安外经公司发布《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6皖经01”公司债券票面利率调整及投资者回售实施办法第三次提示性公告》，载明本期债券在存续期内前3年（2016年3月30日至2019年3月29日）票面年利率为4.5%，在债券存续期内前3年固定不变；在本期债券存续期的第3年末，票面利率调整为7.3%，并在本期债券后2年（2019年3月30日至2021年3月29日）固定不变。本期债券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 2019年6月28日，“16皖经01”的受托管理人中国中投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发布《关于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的临时受托管理事务报告》，载明华安外经公司未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基本信息如下：1.国家开发银行的逾期利息1462.06万美元；2.兴业银行长江中路支行的逾期利息1432708.03元人民币。 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5日，兴业证券从案外人领睿公司处累计受让25万张“16皖经01”，从领睿公司管理的“领睿君理睿益6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处累计受让26.8万张“16皖经01”，合计受让51.8万张“16皖经01”，对应债券本金5180万元，从而成为“16皖经01”的持有人。 2019年7月5日，中国中投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召集召开了“16皖经01”的债券持有人会议，并发布了《关于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一期）2019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公告》。该公告显示，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要求发行人提供有效增信措施的议案》《关于增加“16皖经01”交叉违约条款的议案》《关于增加“16皖经01”加速到期条款的议案》等议案。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为此出具《北京市嘉源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关于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一期）2019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之法律意见书》，对本次债券持有人会议决议的合法合规性予以确认。 《关于增加“16皖经01”交叉违约条款的议案》，增加了交叉保护条款内容，即如果发行人及其合并范围内子公司未能清偿到期应付的任何债务融资工具、公司债、企业债或境外债券的本金或利息;或未能清偿到期应付的任何金融机构贷款、承兑汇票、金融租赁、资产管理计划融资、银行理财直接融资工具，且单独或累计的总金额达到或超过:①人民币1亿元，或②发行人最近一年或最近一个季度合并财务报表净资产的5%（以较低者为准），如果上述任一违约事件发生，且在宽限期内未予以纠正完毕的，则构成“16皖经01”债券违约。发行人可对违约事件做出适当解释或提供救济方案，以获得持有人会议决议豁免“16皖经01”债券违约：（1）无条件豁免违约；（2）持有人对“16皖经01”债券享有回售选择权；（3）有条件豁免违反约定，即如果发行人采取了以下几项或某项救济方案，并在30日内完成相关法律手续的，则豁免违反约定：①发行人对“16皖经01”债券增加担保；②自公告之日起直至本次债券到期之日不得新增发行公司债、企业债、债务融资工具或境外债券；③发行人提高“16皖经01”债券的票面利率；④其他可行方案。出席债券持有人会议的债券持有人所持有的表决权数额达到“16皖经01”债券总表决权的1/2以上，并经过出席会议的本次债券持有人所持表决权的1/2以上通过的，上述豁免的决议生效，并对发行人、其他未出席该持有人会议以及对该决议投票反对或弃权的债券持有人产生同等的法律约束力。发行人应无条件接受持有人会议作出的上述决议，并于约定期限内完成相关法律手续。 2019年7月15日，东方金诚国际信用评估有限公司发布《关于下调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体及相关债项信用等级的公告》，载明“根据安徽外经发布的《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6皖经02”公司债券回售实施结果公告》，安徽外经应于2019年7月15日支付“16皖经02”的29.21亿元回售本金和应付利息，……东方金诚预计安徽外经已不能足额偿还“16皖经02”回售本金和应付利息，信用评级委员会决定将安徽外经主体信用等级由BB下调至C，并将“16皖经01”“16皖经02”和“16皖经03”信用等级由BB下调至C。” 另查，2019年5月，领睿公司与德圣公司签订《资产抵押协议》，协议约定在领睿公司发行的私募基金产品或指定账户中持有华安外经公司发行各类债券面值总计72639.6万（包含“16皖经01”债券面值49427万元、“16皖经02”债券面值9212.6万元及其他债券）存续期间，德圣公司提供总重量50000克拉的裸钻作为抵押物进行担保，担保期间为德圣公司发行债券在领睿公司作为管理人发行的私募基金产品或指定账户中存续期。华安外经公司发行的任意债券出现评级下调，或违约（包含本金、利息违约及回售失败），本协议开始生效。第二条约定，“16皖经01”债券标准券折算率下降且华安外经公司未及时按照领睿公司要求汇款导致领睿公司的私募基金产品或指定账户欠库，领睿公司有权处置作为抵押物的裸钻，直至还清欠库资金、罚息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或者华安外经公司按照领睿公司要求汇入足够还清欠库资金、罚息等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的资金；华安外经公司发行的任一期债券发生利息或者本金违约（包括回售资金兑付失败），领睿公司有权对相应价值的裸钻进行拍卖，并优先受偿处置所得资金用于偿还由于债券违约导致的欠库、罚息等相关费用。如处置抵押物所得资金多余于由于债券违约导致的欠库、罚息等相关费用，多余部分返还给德圣公司；如处置抵押物所得资金少于由于债券违约导致的欠库、罚息等相关费用，领睿公司有权向德圣公司继续追索差额。第四条约定如德圣公司未遵守本合同第二项的约定，领睿公司可以在通知德圣公司之后不经过任何机构或者个人的同意下处置上述50000克拉裸钻，处置所得资金由领睿公司优先用于偿还由于债券违约导致的欠库、罚息等相关费用。 2019年6月，领睿公司与德圣公司签订《关于共同保管钻石的协议》约定，关于钻石的处置不按原协议第二条、第四条执行，由双方另行协商，任何一方无权单方面处置钻石。 领睿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向兴业证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1.领睿公司于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累计向兴业证券出售的51.8万张“16皖经01”，系《资产抵押协议》项下德圣公司提供担保的面值49427万元“16皖经01”债权中一部分，也即领睿公司作为“16皖经01”债权人向兴业证券进行了债权的部分转让；2.该部分51.8万张“16皖经01”债券随着转让的完成，兴业证券亦享有《资产抵押协议》项下50000克拉的裸钻之抵押权及《资产抵押协议》项下的追索差额等相关权益，领睿公司对兴业证券向德圣公司主张《资产抵押协议》项下50000克拉的裸钻之抵押权及《资产抵押协议》项下的相关权益不持有异议，50000克拉裸钻处置后兴业证券按所持51.8万张“16皖经01”面值与72639.6万元的比例享有分配权益。 兴业证券于2019年9月30日向华安外经公司邮寄送达“16皖经01”解除通知函件，向德圣公司邮寄送达催促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华安外经公司与德圣公司均于2019年10月2日签收。兴业证券于2020年4月26日再次向华安外经公司邮寄送达“16皖经01”违约责任催促函，向德圣公司邮寄送达催促履行担保责任通知函，华安外经公司与德圣公司均于2020年4月27日签收。 再查，蒋戴茹是德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持股90%的大股东。兴业证券为本案诉讼已支出律师代理费10万元。 本院认为，募集说明书系华安外经公司作为发行人对案涉债券募集所作出的承诺及说明，对华安外经公司具有约束力，同时根据募集说明书的重大事项提示，凡通过合法方式取得并持有案涉债券的投资者，均视同自愿接受《债券受托管理协议》《债券持有人会议规则》及募集说明书中对发行人、债券持有人和债券受托管理人等主体各项权利义务的约定。兴业证券系案涉债券的合法持有者，其有权依据华安外经公司发布的募集说明书、发行公告及债券持有人会议审议通过的议案向华安外经公司主张相关权利。 关于华安外经公司违约问题。募集说明书明确赋予了债券持有人会议享有单方变更募集说明书相关约定的权利，故债券持有人会议于2019年7月5日审议通过的《关于增加“16皖经01”交叉违约条款的议案》合法有效。从本案证据来看，华安外经公司已构成该议案项下“16皖经01”债券违约，但鉴于华安外经公司对“16皖经01”债券增加了德圣公司的担保，且华安外经公司自公告之日至今未新增发行公司债、企业债、债务融资工具或境外债券，则该议案约定的有条件豁免违反约定条件成就，经持有本期未偿还债券总额且有表决权的二分之一以上债券持有人（或债券持有人代理人）同意通过，上述豁免的决议生效，兴业证券依据该议案向华安外经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不成立。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华安外经公司本应于2020年3月30日向兴业证券支付“16皖经01”2019至2020年度的利息，但其至今未予支付，已构成违约，华安外经公司应当依据募集说明书的相关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即华安外经公司应当向兴业证券支付“16皖经01”债券本金5180万元及利息（以51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7.3%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以51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由于上述利息与违约金之和未超过法定标准，故对华安外经公司关于不予支持或调低违约金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律师代理费问题。募集说明书明确载明发行人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实现债权的费用，兴业证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系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且收费标准相对合理，故本院对该律师代理费1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抵押权的效力问题。《资产抵押协议》是领睿公司与德圣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综合该协议项下各条款的表述，该协议已明确约定被担保的主债权为领睿公司持有的华安外经公司发行的面值总计72639.6万的各类债券，其中包括案涉的51.8万张“16皖经01”因违约而发生的本金、利息、罚息等一切费用，抵押财产为德圣公司持有的总重量为50000克拉的裸钻，故案涉抵押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条关于“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的规定，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领睿公司已书面确认自51.8万张“16皖经01”转让起，《资产抵押协议》项下与该转让标的有关的抵押权及追索差额等相关权益也随之转移至兴业证券，故兴业证券由此取得相应抵押权。由于抵押权具有不可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主债权未受全部清偿的，抵押权人可以就抵押物的全部行使其抵押权”、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主债权被分割或者部分转让，各债权人可以就其享有的债权份额行使抵押权”的规定，兴业证券可以就其享有的债权份额对本案所涉抵押物的全部行使抵押权，但仅能按其所持51.8万张“16皖经01”面值与72639.6万元的比例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德圣公司与领睿公司于2019年6月签订的《关于共同保管钻石的协议》中的第二条第4点仅是对抵押物钻石的的处置问题作了变更约定，该变更并不影响抵押权的效力，德圣公司据此主张双方未达成设立抵押权的意思表示，抵押未设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德圣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资产抵押协议》第二条第2点明确约定若处置抵押物的资金不足以负担全部债权时，领睿公司有权向德圣公司继续追索差额，即由德圣公司对不足以负担部分承担补充担保责任，则兴业证券亦因债权转让而取得该权利。虽然兴业证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德圣公司曾就《资产抵押协议》项下的补充担保作出相关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但鉴于德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戴茹时任德圣公司持股90%的大股东，该抵押协议甲方落款处盖有德圣公司的公章及蒋戴茹的私章，次月补充签订的《关于共同保管钻石的协议》甲方落款处盖有德圣公司的公章，并由蒋戴茹签字确认，即表示该担保系由单独持有德圣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系德圣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德圣公司应当对抵押权实现后仍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安外经公司追偿。 综上所述,兴业证券的主要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51.8万张“16皖经01”本金5180万元及利息（以51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7.3%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518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 四、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就50000克拉裸钻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其所持有的51.8万张“16皖经01”面值与72639.6万元的比例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权优先受偿； 五、德圣珠宝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就上述抵押权实现后仍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六、驳回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0340.55元，由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95元，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德圣珠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9545.55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德圣珠宝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杨 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林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