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捷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学田湾正街**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687287743。法定代表人：刘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文倩，女，汉族，出生于1997年7月17日，住重庆市垫江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辛欣，女，汉族，出生于1990年5月4日，住重庆市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成，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燃，重庆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捷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8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舒成的全部诉讼请求，舒成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捷程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是事实认定错误。《认购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签，已对将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达成一致”。本条所指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文本不仅包含商品房买卖合同正本还包括附件。房地产企业开盘销售商品房前，必须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全部附件含《补充协议》提交房屋所在辖区工商管理部门审核备案，并在房屋销售现场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全部附件进行公示，捷程公司已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即使舒成认为捷程公司未向其明示《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全部内容，舒成在订立《认购协议》时就应当提出，否则应当推定为捷程公司已向舒成明确告知《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全部内容。二、一审法院认定即使双方在签订《认购协议》时已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全部内容达成一致，《认购协议》签署后，舒成仍然有权单方要求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进行修改，是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署《认购协议》时，就已经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全部条款达成一致，《认购协议》签署后，未经双方协商一致，一方无权单方要求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条款进行变更，即未经捷程公司同意，舒成无权单方要求修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部分条款。三、一审法院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系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判决捷程公司退还舒成已支付的定金及资金占用损失，是事实认定错误。舒成未经捷程公司变更《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情形下，舒成应当按照《认购协议》的约定，与捷程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但是舒成未在《认购协议》约定的期限内与捷程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未在捷程公司给予的宽限期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2019年9月6日，向捷程公司寄送《认购协议解除函》，明确表示拒绝与捷程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舒成支付的定金，捷程公司不予退还。舒成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舒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捷程公司返还舒成定金40万元，并支付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至定金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诉讼费由捷程公司负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6日，舒成与捷程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协议》，其中约定：舒成向捷程公司认购位于重庆市渝中区重庆中心*期*幢**-*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93.06平方米，总成交价4153689元；舒成应在签订本认购协议书时，向捷程公司支付认购定金40万元；双方应于2019年8月30日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约定期限内，捷程公司拒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舒成有权解除认购协议，捷程公司应双倍返还舒成支付的定金；舒成拒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捷程公司有权解除认购协议，将该商品房另行出卖给第三方，舒成已支付的定金不予退还；在约定期限届满之日，双方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本认购协议自动解除等内容。在《商品房认购协议》合同正文首段部分，还载明“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已对将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内容达成一致”。同日，舒成向捷程公司支付定金40万元。2019年8月22日，舒成前往捷程公司营销中心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捷程公司进行磋商。2019年8月25日，舒成向捷程公司邮寄《协商函》，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补充条款提出修改意见，并要求捷程公司在收函三日内书面回复。捷程公司则向舒成邮寄《催签合同告知函》，要求舒成最迟于2019年9月7日与捷程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未针对舒成提出的修改意见进行回复。2019年8月30日，舒成向捷程公司邮寄《关于的回函》，再次要求捷程公司在收函三日内对其提出的修改意见进行书面回复。2019年9月6日，舒成向捷程公司邮寄《终止通知书》，要求终止《商品房认购协议》并向其返还定金。2019年9月26日，捷程公司向舒成邮寄《认购协议解除函》，以舒成未按期与捷程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为由，要求解除《商品房认购协议》并不予退还定金。2019年10月22日，舒成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审理中，舒成向一审法院举示2019年8月22日捷程公司置业顾问许玥娟与舒成及其委托律师杨斌之间的谈话录音，其中部分对话内容如下：杨斌提到“你先把合同拿过来看嘛”，许玥娟回复“买卖合同我们那边有公示，你可以自己过去看”；杨斌提到“你先拿个草稿合同出来，不填身份信息的，草稿合同”，许玥娟回复“那边那个的话就有公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出卖人通过认购、订购、预定等方式向买受人收受定金作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担保的，如果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按照法律关于定金的规定处理；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该案中，舒成与捷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并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舒成签订该协议的目的系为在将来一段时间内与捷程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故该协议仅体现了舒成对于商品房的初步购买意向。舒成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对于作为合同附件的补充条款提出一些修改意见，属于发出要约；而捷程公司在舒成提出的期限内，未对修改意见予以采纳，属于未作承诺。故双方当事人为自身利益坚持己见，对于合同内容未能达成一致，属于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根据前述规定，由此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捷程公司应当将定金返还舒成，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但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酌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捷程公司辩称双方已于认购协议签订当日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内容达成一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从舒成举示的谈话录音来看，捷程公司仅以展厅放置的方式展示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文本，并未专门向舒成出示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文本，故捷程公司就合同内容而言并未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舒成自当有权对合同条款提出修改意见。退一步讲，即便双方在签订认购协议时已对合同内容达成一致，认购协议也并未约定禁止修改，舒成在最终签字之前仍然有权对合同内容提出修改意见。故一审法院对捷程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捷程置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原告舒成定金40万元，并支付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2日起至定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舒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重庆捷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600元，舒成负担5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舒成主张捷程公司应返还其定金40万元能否成立的问题。舒成和捷程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认购协议》载明“双方在签订本协议之前，已对将签订的商品买卖合同内容达成一致”。首先，上述条款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范围并不明确，是否包含《补充协议》内容双方存在争议，从舒成举示的谈话录音来看，捷程公司仅以展厅放置的方式展示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文本，并未专门向舒成出示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文本，捷程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明确告知过舒成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全部内容，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条款在《商品房认购协议》中没有确定，则属于不确定条款，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款未能协商一致，从而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签订的，不能认定为一方拒绝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次，即使该上述条款中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范围包含了舒成与捷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该条款也并未禁止舒成和捷程公司就《商品房认购协议》及《补充协议》条款再进行协商和修改。舒成前往捷程公司营销中心就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捷程公司进行磋商，以及舒成向捷程公司邮寄《协商函》的行为，并非舒成在单方行使对合同的修改权，而是舒成就合同修改再次对捷程公司发出要约，而后捷程公司拒绝对合同修改则是拒绝了向舒成承诺。最后舒成与捷程公司未能就修改后的《商品房认购协议》达成一致不可归责于双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未能订立的，出卖人应当将定金返还买受人。故舒成主张捷程公司应返还其定金4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对重庆捷程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重庆捷程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韩 艳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