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83行初27号 原告梁美清，男，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代理人杨汉坤，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秋红，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溪县大坪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大坪乡大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4003845308B。 法定代表人刘发成，乡长。 委托代理人叶武益。 委托代理人刘霓翩，福建铭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梁美清诉被告安溪县大坪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坪乡政府）行政强制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受理，同年6月13日向被告发出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原告梁美清的委托代理人杨汉坤、林秋红，被告大坪乡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叶武益、刘霓翩到庭参加诉讼。该案审理终结后，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闽0583行初19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梁美清的起诉”。原告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闽05行终172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行初191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定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2020年5月15日，本案另行立案，并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原告梁美清、被告大坪乡政府均于同年5月22日向本院表示，鉴于本案在之前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被告已对各方所提供的证据质证过了，且现在新提供的证据在笔录中进行举证、质证就可以了，故本案可以不必再次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梁美清诉称，2017年4月，由案外人安溪县××乡××村北溪角落村民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高清通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承包合同》，将位于大路口耕作地承包给高清通养殖牛蛙。2017年5月1日，原告与高清通签订协议，约定由高清通将案涉18亩耕作地转包给原告经营。协议签订后，原告投入了大量的资金、设备对承包地进行牛蛙养殖。2019年3月15日,被告作出《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原告的养殖场属于政府规定的畜禽养殖禁养范围,责令原告在2019年3月22日前自行做好养殖场设施的拆除清理等工作。由于无法在短时间内处理大量的牛蛙,原告未能及时拆除。2019年4月4日,被告竟对原告养殖场做出强制拆除,喷洒药粉等行为，致使牛蛙大量死亡，原告损失巨大，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原告梁美清向本院提供的如下证据： 1.证据1组，《协约》《协议书》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1、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2017年4月，由案外人安溪县××乡××村北溪角落村民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高清通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将位于大路口耕作地承包给高清通养殖牛蛙。2017年5月1日，原告与高清通签订协议，约定由高清通将案涉18亩耕作地转包给原告经营。 2.证据2组，拆除现场《照片》及养殖场被破坏后的《照片》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1、被告在无任何手续且未让原告陈述和申辩的情况下，对原告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喷洒农药等行为，致使原告的牛蛙大量死亡；2、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了原告养殖场的所有权，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 3.证据3组，被告微信公众号《截图》复印件1份及《视频光盘》1张，欲证明2019年4月4日，被告对原告的牛蛙池进行违法强制拆除、散发石灰消灭牛蛙的事实。 被告大坪乡政府辩称，原告诉称被告于2019年4月4日对其养殖场作出强制拆除，喷洒药物等行为，致使大量牛蛙死亡毫无事实。因原告养殖场不但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且未建设污染防治配套设施，未对粪污进行处理，直接将排粪物排入途径福美村的九龙江流域的内枋溪，不但导致水质受到严重污染，而且破坏土壤、水体及周边生态环境。被告的工作人员为此多次与原告和高清通沟通，要求其采取措施。2019年，市、县河长办在对福美溪福美村至双美村段开展河道巡查过程中，发现涉案养殖场的污水直接进入河道，导致内枋溪水质下降为劣V类。据此，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3月25日分别向被告下发《关于要求抓好福美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和《关于要求加强流域水环境巡查整治工作的通知》，责令被告针对牛蛙、生猪养殖等造成污染的问题采取有力措施，开展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经被告的工作人员与原告和高清通沟通动员后，高清通于2019年4月2日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自己主动清理养殖场。本案中，原告虽然提供养殖场内有大量牛蛙死亡的照片，但无法证明被告有实施拆除或清理原告养殖场的行为及牛蛙的死亡是被告拆除、清理造成的。况且，原告已承诺在2019年4月30日前自行清理牛蛙养殖场。鉴于原告在起诉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以及该行政行为由被告作出等基本事实，故原告的起诉完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2019年7月1日，被告安溪县大坪乡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的如下证据： 1.证据1组，安水保函〔2019〕14号《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抓好福美溪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安水保函〔2019〕15号《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加强流域水环境巡查整治工作的通知》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县河长办在对福美溪福美村至双美村段开展河道巡查过程中，发现原告养殖场的污水直接进入河道，导致内枋溪的水质下降为劣V类的事实。 2.证据2组，高清通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1份，欲证明高清通出具承诺书，承诺将主动清理完毕牛蛙养殖场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 原告梁美清提供的证据，被告大坪乡政府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组，即《协约》《协议书》，被告大坪乡政府经质证后认为对协议书的证据三性均有意见，认为即使协议书是真实的，因其承包违反法律的规定也是无效的，所以无法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适格，也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则认为，该协约是写在被告的便笺纸上的，可证实高清通承包的相关情况被告是知情与认可的，相关承包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反驳：被告对便笺的使用没有严格的控制和管理，所以便签流入村委会或村民手中是正常的，无法以此证实被告是知情和认可的。证据2组，即拆除现场《照片》及养殖场被破坏后的《照片》，被告对第1、2张照片要求原告出示原件、原始载体。且认为即使第1、2张照片是真实的，该照片拍摄地点也不是原告养殖场，该两张照片所拍摄的田地内已没有牛蛙，水也已经干涸，不可能存在养殖牛蛙的事实，更无法证实原告主张的被告存在实施拆除养殖场的行为；对本组其他照片的真实性也有异议，认为与第1、2张照片相矛盾，且也无法看出被告有实施拆除的行为，因此原告提供的照片无法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更无法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证明事实。原告则认为，第1、2张照片不是原告拍摄，是从被告微信公众号中的照片下载而来。证据3组，即被告微信公众号《截图》《视频光盘》（当庭播放视频），被告认为，该组证据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保留质证意见如下：该微信公众号并非被告的微信公众号，该公众号的四张视频截图，没有涉及到原告养殖场，无法体现被告对涉案养殖场存在拆除行为，且该四张照片主要来源于被告在2019年4月4日拆除双美村的生猪养殖场，并没有涉及牛蛙养殖场，原告提供的2019年4月4日的四张照片中的前两张照片是被告于2019年4月4日在双美村生猪养殖场实施拆除行动后准备回到大坪乡政府，在途经福美村时被拍摄的照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无法证实被告有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为；第3、4张照片拍摄的场景非原告养殖场，也无法看出被告有拆除养殖场的行为；视频是基于宣传需要所作，视频内容和照片均未涉及原告养殖场，无法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更无法证明原告所主张的证明事实；且认为该微信公众号并非被告所有。原告则认为，该证据是在开庭审理前提供，是在举证期限内，符合法定规定。且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被告也予以质证，证据应予采纳。该组照片不应分开看，应一并结合相互证实被告于2019年4月4日对牛蛙养殖户（包括原告）进行强拆的事实。该公众号是新闻媒体，具有公信力，即使不是被告设立，也属于被告应履行管理职责，承担失职责任。该公众号对公众来讲具有法律效力。 被告大坪乡政府提供的证据，原告梁美清经质证后认为，对证据证据1组，即安水保函〔2019〕14号《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抓好福美溪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安水保函〔2019〕15号《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加强流域水环境巡查整治工作的通知》，原告梁美清表示其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原告对被告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仅是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的一个通知，未载明原告养殖的牛蛙污染河道。被告则认为，从该文件内容可以看出有大量养殖牛蛙的污水排入河道导致水质下降。证据2组，即高清通出具的《承诺书》，原告对承诺书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承诺书中的内容有异议，认为该承诺书是村里统一开会时派出所强逼当事人根据格式版本进行书写签订，且该承诺书是写在安溪县××乡××村村民委员会的便笺纸上，跟另三个案件的承诺书格式是一致的。被告则认为，原告所述其被派出所强逼书写签订，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事实上，该承诺书形成背景是被告驻村工作人员及村干部多次与原告和高清通沟通，向其阐明牛蛙污染物导致水质污染的危害后，由高清通主动出具的承诺书，承诺自行拆除和清理养殖场，该承诺书是承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上述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 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由案外人安溪县××乡××村北溪角落村民作为甲方，高清通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将位于大路口耕作地承包给高清通经营养殖牛蛙。2017年5月1日，原告梁清美与案外人高清通签订协议，约定由高清通将案涉18亩耕作地转包给原告经营。2019年3月14日，被告大坪乡政府向大坪乡双美村养殖户业主发出《限期关闭拆除通知》，内容为：“根据县级文件精神及市环境保护局、市河长办的督查，你场属于违规养殖场，且存在排放污水并影响九龙江流域上流的水体环境，请你场在2019年3月22日前自行拆除并清理养殖场。逾期未自行关闭或拆除的，乡政府将联合执法单位强制拆除。”2019年3月25日，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向大坪乡党委、政府发出安水保函〔2019〕14号《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抓好福美溪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内容为“大坪乡党委、政府：3月21日县政府王金章副河长带队到你乡福美溪福美村至双美村段开展河道水环境巡查，巡查过程中发现存在部分问题。一是福美村段存在大量养殖牛蛙，养殖污水直接进入河道，严重污染水质；……为确保流域河畅水清水净，请你乡高度重视，按照河长制工作要求，抓紧制定工作方案，采取有力措施，开展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并加强监管巡查，将整治落实情况及时反馈我办。”同日，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也向各有关乡镇党委、政府发出安水保函〔2019〕15号《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加强流域水环境巡查整治工作的通知》，内容为“各有关乡镇党委、政府：近期，我办在开展九龙江流域（安溪段）河长制巡查过程中，发现流域部分乡镇存在大量养殖牛蛙，养殖污水直接进入河道，严重污染水质问题，其中九龙江流域内枋溪观测点在省水样监测为劣Ｖ类，被市环保局、河长办督查整改。为确保流域河畅水清水净，请各有关乡镇要高度重视，按照河长制工作和《安溪县农业与茶果局、安溪县环境保护局、安溪县河长制办公室关于严禁牛蛙养殖的通知》要求，加强监管巡查，针对牛蛙、生猪养殖等造成污染问题，采取有力措施，开展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并将整治落实情况及时反馈我办。”2019年4月2日，高清通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在福美村北溪角落养殖的牛蛙在2019年4月30日前主动清理完毕。2019年4月4日，被告大坪乡政府开展联合执法活动，当天集中拆除该乡福美村、双美村26处影响水质、流域水环境的养猪、养鸭、养牛蛙等养殖场，同时安溪电视台《安溪新闻》对此次执法活动进行采访报道。原告梁美清认为被告大坪乡政府针对牛蛙、生猪养殖的拆除行动，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大坪乡政府是否对原告梁美清的牛 蛙养殖池实施了拆除、消杀等行为？ 对此，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同其诉辨主张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梁美清提供的《限期关闭拆除通知单》、安溪电视台《安溪新闻》宣传报道的视频、照片，结合被告大坪乡政府提供的《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抓好福美溪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和《安溪县水土保持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要求加强流域水环境巡查整治工作的通知》，可以证实被告大坪乡政府在2019年4月4日联合其他行政机关集中拆除其辖区内福美村、双美村的一批污染养殖场，对此被告大坪乡政府也认可确有其工作人员在现场。故被告大坪乡政府责令原告梁美清针对牛蛙造成污染问题，采取有力措施，开展流域水环境综合整治，并因此拆除原告梁美清养殖场的行为也契合被告大坪乡政府的行政管理目的。故可以认定被告大坪乡政府在2019年4月4日联合执法中针对原告梁美清的牛蛙养殖池采取了相应的措施，实施了拆除、消杀等行为，对此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大坪乡政府提供的福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原告梁美清自行折除其牛蛙养殖池，故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支持。且被告大坪乡政府作为乡镇政府，其开展案涉执法活动也未依法履行相应的行政手续与程序，未能保障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不具有合法性。因此，原告梁美清请求确认被告大坪乡政府强制拆除其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安溪县大坪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梁美清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文庆 审判员  洪本合 审判员  张春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叶俊妮 附本案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