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23民初131号 原告：四川省巴中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草坝街**，统一社会信用代91511900629566722T。 法定代表人：雒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旭,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成信天府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府新区仁寿视高经济开发区大学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073987088H。 法定代表人：蓝文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枫云，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昌天豪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平昌县同州街道办事处信义大道上城丽景A2-8-3，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3068998647Y。 法定代表人：王学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君，平昌天豪投资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欣菱，四川远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昌县金宝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平昌县金宝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3723752329298X。 法定代表人：谢其雄，主任。 被告：四川宏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二段****,社会信用代码915101127566298888。 法定代表人：李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四川宏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部部长。 原告四川省巴中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中公路公司)诉被告四川成信天府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信投资公司)、平昌天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豪投资公司)、平昌县金宝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宝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被告成信投资公司以“四川宏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吉建设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并作为承包人完成了案涉工程的审计结算工作,与本案工程款的数额和支付方式均具有法律上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明事实真相,明确法律责任”为由向本院申请要求追加宏吉建设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通知宏吉建设公司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旭，被告成信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枫云，被告天豪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丽君、杨欣菱，被告宏吉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金宝管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二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6.8892万元及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利息；2、判令被告一、被告二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200万元及至付清时止的资金利息；3、被告三对上述两被告的债务在840.3048万元内承担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平昌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7月8日与成信投资公司签订了由成信投资公司收购天豪投资公司股权并以天豪投资公司作为实施涉案项目的项目公司并投资建设案涉项目的《平昌县金宝大道C段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合作协议）。随后，成信投资公司完成了对天豪公司股权的收购，尔后，天豪投资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实施主体于2014年9月23日与原告就平昌金宝大道C1路面工程的施工建设签订了《平昌县金宝大道C1标段路面铺筑和材料供给协议书》（以下简称C1标段协议书），协议除对进度款支付约定为：工程完工后2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总价90%，逾期支付按月息1.5%计息；质保金10%在一年内支付，逾期未支付仍按月息1.5%计息外，还就承包范围、材料单价及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详尽的约定。C1标段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完成了C1标段路面工程的建设施工义务，并于2014年12月底将所建工程交付被告并由被告交付给业主金宝管委会通车使用至今。 另外，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因工程建设急需资金周转，特向原告请求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并约定月利率为2%，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了《借款协议书》，随后，原告向被告履行了放款义务。 工程完工后，经业主审计结算，原告实施的金宝大道C段道路工程Ⅰ标段路面工程的工程价款1630.1866万元，另加原告为被告建设的新板房和旧板房维修款179045元，被告共计应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1648.0911万元。之后，就工程款的支付，原告与天豪投资公司、金宝管委会于2016年6月27日达成“甲方（天豪投资公司）委托丙方（金宝管委会）在甲方应得的3448.7584万元款项中支付乙方（巴中公路公司）款项1648.0911万元”，但被告除于施工期间支付工程款137.6万元，工程完工后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1000万元用于支付工程款503.6019万元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496.3981万元外，至今尚下欠原告工程款1006.8892万元、借款200万元及资金利息，原告虽经多次催收，却均无结果，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 被告成信投资公司辩称：原告诉称成信投资公司收购天豪投资公司不实,而是投资入股,成信投资公司在投资入股额度内承担责任。巴中公路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成信投资公司不是案涉工程合同的相对人,成信投资公司与巴中公路公司未签订过任何合同。综上,成信投资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应驳回对被告成信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豪投资公司辩称：一、天豪投资公司与巴中公路公司签订的C1标段协议书属无效合同。金宝管委会与天豪投资公司签订的金宝大道C段建设项目融资代建合同载明金宝大道C段建设采取BT模式运作，天豪投资公司在此项目中具有项目投融资人和施工总承包方的双重身份。由于天豪投资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无法取得施工总承包的身份，天豪投资公司与宏吉建设公司签订了金宝大道C1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宏吉建设公司并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014年9月23日，天豪投资公司与巴中公路公司签订了C1标段协议书，约定巴中公路公司承包建设金宝大道C1段水稳层以上的路面、路灯、路沿石安砌、交安等。从天豪投资公司在建设期间代行使业主职能的角度来看,将案涉工程交巴中公路公司施工,属于发包行为,但未依法进行招投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规定；从宏吉建设公司并非“施工总承包方”身份的角度看，案涉工程未经宏吉建设公司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由于金宝管委会证明案涉工程于2014年12月30日建成具备通车能力，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骏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工程价款参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二、案涉工程价款为1464.3350万元，天豪投资公司已支付139.74万元，代巴中公路公司支付沥青款327.6608万元、向第三方支付配件13.4063万元、向员工支付工资费用10.8165万元，金宝管委会向其支付1000万元。品迭后，巴中公路公司已超领取工程款27.2882万元。 C1标段协议书第三项载明了工程款项的单价并明确总价以收方结算为准，而案涉工程至今没有收方结算，鉴于巴中公路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案涉工程价款为1630.1866万元，其中部分工程量直接沿用了天豪投资公司与宏吉建设公司在2019年4月所作的建设工程结算定案审核书中的数据，基于第三方审计结论的客观、真实性，且巴中公路公司自认沿用的基础上，可不再对案涉工程进行收方，以审计结论中所确定的工程量认定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量，巴中公路公司超额主张工程价款165.8512万元，案涉工程实际价款为1464.3354万元。 三、案涉工程的付款义务人已发生了债的转移。 2016年6月27日，金宝管委会、天豪投资公司、巴中公路公司三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巴中公路公司在诉状中也认可了协议，表示愿意受该协议的约束。协议内容为巴中公路公司同意金宝管委会在天豪投资公司应得款项中支付1840.3048万元给巴中公路公司，该金额系根据中间付款申请表大概计算而得，实际已经超出了巴中公路公司应得的工程款数额，此时付款义务人已经发生了转移。自委托付款协议书签订后，天豪投资公司就案涉工程款不再负有支付义务。金宝管委会支付的1000万元应属工程款，不应扣减利息496.3981万元，因巴中公路公司开具的收据载明“工程款1000万元”。巴中公路公司至今拒绝与天豪投资公司进行工程收方结算，天豪投资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通过EMS向巴中公路公司法定代表人雒闯发出要求收方结算的函，但巴中公路公司至今未回复，应自行承担怠于结算的后果，工程款不应当计算利息。 四、巴中公路公司主张的新板房和旧板房维修款17.9045万元不成立。巴中公路公司入场施工前，案涉工程已经有前期施工人冯某入场施工，天豪投资公司成为政府融资代建业主后，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整体收购，支付了冯某的前期费用，冯某将自已搭建于Ｃ段道路工程1标段的全部板房进行了移交，巴中公路公司未搭建新板房，使用的天豪投资公司的板房。根据行业管理，在合同中列明了安全文明施工费的，就自然包括施工人搭建板房的费用、使用板房的维修费、水电费。 五、巴中公路公司诉请的工程款数额中不应当计算资料费50万元。 案涉工程的审计结算系天豪投资公司委托第三方公司所做，没有证据证明巴中公路公司制作了结算资料，且在合同中也没约定巴中公路公司的资料制作费，故无权主张50万元资料制作费。 六、2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借贷没有成立。 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对被告天豪投资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金宝管委会辩称：2016年6月27日，被告天豪投资公司与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和被告金宝管委会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属实，但协议书没有约定被告金宝管委会代付款具体时间，故被告金宝管委会不存在违约。委托付款协议书签订后，被告金宝管委会已代支付了1000万元，下余840.3048万元没有支付是天豪投资公司建设施工项目未经审计部门审计，审计部门审计后按实际下差金额支付。 被告宏吉建设公司辩称：1、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不应成为本案的被告。答辩人与原告一样，均是从被告天豪投资公司承包工程的施工人。对案涉工程，答辩人与原告没有签订任何工程施工合同，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存在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被告成信投资公司申请追加答辩人为被告，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2、被告天豪投资公司请求答辩人将平昌县金宝大道C1段的资料以答辩人的名义上报，仅是答辩人与被告天豪投资公司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未涉及包括原告在内的任何第三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同时案涉工程的结算资料的组织与审核都是与被告天豪投资公司两方共同进行的，结算资料的审计是被告金宝管委会，审计金额是原告与被告天豪投资公司确认的，与答辩人也没有任何关系。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8日，平昌县人民政府（甲方）与成信投资公司（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客：项目名称及规模金宝大道C段,总投资为4.9亿元,项目分三个标段实施建设,分标段进行回购;项目建设管理按“融资-代建”模式进行项目建设的投资合作，“融资-代建”模式是指在甲方的监督下,乙方及其授权的项目公司负责对项目的投资建设管理，建成后将竣工验收合格的项目移交给甲方授权的项目业主，甲方及授权的项目业主，负责按“融资-代建”合同的约定向乙方进行项目回购；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完成项目公司天豪投资公司的股权收购程序；甲方在乙方取得项目公司控股权后的3日内授权金宝管委会作为本协议项下的项目业主与乙方授权的投资管理人（项目公司）签订各标段建设项目“融资-代建”合同。2014年8月16日，金宝管委会（甲方）与天豪投资公司（乙方）签订平昌县金宝大道C段建设项目融资-代建合同（以下简称融资-代建合同）。融资-代建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乙方负责本项目工程建设全部资金的筹措;乙方应按招投标法相关规定及资质要求对本项目的工程施工进行招标,并与项目总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项目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向甲方移交;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审计机关在工程项目交工验收后3个月内完成决算审计。2014年9月5日，天豪投资公司变更工商登记，由成信投资公司向天豪投资公司认缴出资980万元，法定代表人王学明。 2014年9月23日，天豪投资公司（甲方、建设方）与巴中公路公司（乙方、施工方）签订C1标段协议书。C1标段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承包范围C1段水稳层以上的路面、路灯、路沿石安砌、交安等；铺筑和材料单价及款项支付1、……沥青砼运费巴中至平昌运距120Km,……2、总造价暂定5000万元（以工程结束后收方结算为准），由建设方按进度付款，工程完工后2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总价90%，逾期未支付按月息1.5%计息，质保金10%在一年内支付，逾期未支付仍按月息1.5%计息，3、乙方只负责沥青砼铺筑、材料供给和部分项目施工，所得的款项不含税费，4、安全文明施工费按乙方所得款项总金额的1%计取；施工方的责任……10、按照规范要求及时、准确的向建设方提供施工原始依据，并对原始资料的正确性、完整性、真实性、可靠性负责，完工后提供完整的符合审计要求的工程竣工资料一式三份（费用另行协商）。C1标段协议书签订后，巴中公路公司进场施工，C1标段路面和附属设施于2014年底竣工并投入使用。 2015年12月22日，天豪投资公司（甲方）、宏吉建设公司（乙方）签订关于金宝大道C1段上部、C2段下部的协议。协议约定C1段水稳层以上部分由甲方施工完成，C2段下部由原施工单位广西华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钟克权、李斌辉）完成；上述两部分工程量计入宏吉建设公司，由其统一申报、计量、审计。2016年12月23日，天豪投资公司、宏吉建设公司签订关于退还保证金及相关问题处理的协议，协议约定C1段上部及C2段下部以宏吉建设公司名义报送资料，管理费计20万元；宏吉建设公司协助天豪投资公司处理好活动板房的事宜、所有签证资料的完善。 2016年1月25日，天豪投资公司（甲方、借款人）、巴中公路公司（乙方、出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因工程急需特向乙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12个月，自2016年1月26日至2017年1月25日；每月利息率为2%，甲方保证按期归还借款，如不能按期归还，甲方承担乙方追讨借款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甲方偿还借款的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2016年1月27日，天豪投资公司向成都泰欣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委托成都泰欣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代收借款200万元。委托付款书载明开户名:成都泰欣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开户行:华夏银行成都分行,账号:64×××14。2016年1月27日,巴中公路公司经中国农业银行向成都泰欣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华夏银行成都分行开设的5530200001819100267107账号转款200万元。巴中公路公司转款200万元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附言栏注明“沥青款”。 2016年3月21日,天豪投资公司、巴中公路公司签署平昌县金宝大道C段道路工程Ⅰ标段中间付款申请表(以下简称中间付款申请表)及附件平昌县金宝大道C段道路工程Ⅰ标段合同工程中间计量表(以下简称中间计量表)3份,确认涉案工程价款1774.6448万元,其中道路工程1666.2764万元、路灯工程30.7227万元、安全文明施工费17.5707万元、其他项目(资料制作费C1上部、C2下部)60.075万元。2018年11月20日,宏吉建设公司受天豪投资公司委托与金宝管委会在金宝大道C段项目（一标段上部）工程结算定案表上加盖印章，确认竣工结算价2740.787万元。2019年4月2日,平昌县金宝大道C段项目一标段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审减涉案工程部分工程量(车行道沥青砼中面层AC-16C、车行道沥青砼下面层AC-20C、车行道乳化沥青透层油、车行道乳化沥青粘层油均审减7545㎡，非机动车道沥青砼下面层AC-20C、非机动车道乳化沥青透层油均审减5230㎡，安砌花岗石立缘石审减522.9M、余方弃置审减261.5m3)。截止2015年2月17日，天豪投资公司共向巴中公路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39.74万元。 2016年6月27日，天豪投资公司（甲方、委托方）、巴中公路公司（乙方、收款方）、金宝管委会（丙方、受委托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委托付款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丙方在甲方应得的3448.7578万元款项中支付乙方款项1840.3048万元。2017年1月25日，巴中公路公司向金宝管委会出具“平昌金宝大道工程款壹仟万元整”收据。同日，平昌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经中国工商银行向巴中公路公司转款1000万元。 2017年1月25日，天豪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学明签收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律师函要求天豪投资公司在收到函后十五日内向巴中公路公司支付下欠的工程款1640.3048万元、借款200万元及协议约定的资金利息606.5661万元（2017年1月25日以后的资金利息，以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以上事实有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融资-代建合同，C1标段协议书，中间付款申请表，中间计量表3份，平昌县金宝新区项目部板房搭建明细表，平昌县金宝大道C段道路工程Ⅰ标段合同工程决算表，单位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平昌县金宝大道C段项目（一标段上部）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平昌县金宝大道C段项目（一标段外侧）人行道铺装及绿化工程竣工结算总价，平昌县金宝大道C段项目（一标段上部）工程结算定案表，平昌县金宝大道C段项目一标段竣工结算的审核报告，证明，借款协议书，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委托付款书，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有被告成信投资公司提供的天豪投资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有被告天豪投资公司提供的平昌县金宝大道C段道路工程Ⅰ标段合同工程决算表，委托付款协议书，工程款明细表，巴中公路公司收据，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有被告宏吉建设公司提供的天豪投资公司与宏吉建设公司关于退还保证金及相关问题处理的协议，关于金宝大道C1段上部、C2段下部的协议；有庭审记录在卷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原告巴中公路公司与被告天豪投资公司签订的C1标段协议书合法、有效，理由是：被告天豪投资公司虽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但根据投资合作协议、融资-代建合同的约定，被告天豪投资公司系平昌县金宝大道C段的投资建设单位，有权将投资建设的工程项目对外发包；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是经依法登记成立的从事公路、隧道、桥梁设计、咨询和施工的企业，具有承包公路施工资质；平昌县金宝大道C段项目工程不是政府直接投资建设的，而是被告天豪投资公司根据政府规划、设计投资建设，竣工后由政府授权单位按事前约定价款回购，是否进行招投标由投资建设单位决定；C1标段协议书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据此，被告天豪投资公司抗辩C1标段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完成施工后，被告天豪投资公司负有向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支付价款的义务。原告巴中公路公司要求被告成信投资公司、天豪投资公司共同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理由是：被告成信投资公司虽向被告天豪投资公司认缴出资980万元，但认缴出资不是被告成信投资公司兼并被告天豪投资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能证明被告成信投资公司成为被告天豪投资公司的股东，被告成信投资公司、天豪投资公司是两个独立企业法人；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是被告天豪投资公司发包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权利、义务由签约主体享有、承担，被告成信投资公司对案涉项目工程价款不承担支付责任。 原告巴中公路公司、被告天豪投资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签署的中间付款申请表及附件，确定涉案工程价款1774.6448万元，根据Ｃ1标段协议书约定，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可按此结算金额向被告天豪投资公司主张权利，但原告巴中公路公司以2019年4月2日中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计的审减后的工程量（其中车行道沥青砼中面层ＡＣ-16Ｃ、车行道沥青砼下面层ＡＣ-20Ｃ、车行道乳化沥青透层油、车行道乳化沥青粘层油均审减7545㎡，非机动车道沥青砼下面层ＡＣ-20Ｃ、非机动车道乳化沥青透层油均审减5230㎡，安砌花岗石立缘石审减522.9Ｍ、余方弃置审减261.5ｍ3）乘以约定单价的金额主张权利，是对自已享有的权利的处分，本院准许。实际审减金额为213.8572万元,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既然以审减后的工程量乘以约定单价主张权利,就应以双方签署的中间付款申请表的结算金额减去实际审减金额后的余额（1774.6448万元-213.8572万元＝1560.7876万元）为涉案工程价款。原告巴中公路公司主张建设新板房和旧板房维修计17.9045万元计入工程价之中并要求被告天豪投资公司承担并支付,本院予以支持，理由是:1、被告天豪公司为证明板房不是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所建虽提供了移交说明，但提供的移交说明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冯某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对方当事人的询问，除非证人冯某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作证”或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不能出庭作证”或因“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不能出庭作证”或因“其他有证当理由不能出庭作证”之情形，经本院许可可以用书面证言作证，但被告天豪投资公司在开庭前并未向本院申请或说明证人冯某不能出庭作证，故本院对移交说明不予采信；2、2014年11月5日，被告天豪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学明在平昌县金宝新区项目部板房搭建明细表尾部签名并签署“属实，该款在本项目完结后，一并计入工程款计结”，王学明签署的内容足能证明被告天豪投资公司同意承担搭建新板房、改造旧板房的费用，王学明的行为属代表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天豪投资公司承担。据此，本院对被告天豪投资公司抗辩“巴中公路公司主张的新板房和旧板房维修费不成立”的理由不予支持。被告天豪投资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价款1139.74万元，现下差工程价款439.7797万元。根据Ｃ1标段协议书“工程完工后2个月内支付工程结算总价90%，……最后质保金10%在一年内支付，……”之约定，被告天豪投资公司应在工程完工的2014年12月后2个月内即2015年2月底前向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支付90%的价款、2015年12月底支付质保金，但约定的支付比例的基数在2015年2月底尚不明确即未办理结算，故被告天豪投资公司应在2016年3月21日与原告巴中公路公司签暑中间付款申请表后2个月内即2016年8月21日前向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支付90%的价款。双方约定的质保期到双方结算时早已到期，被告天豪投资公司应在2016年8月21日前按结算价款全额支付，但被告天豪投资公司在2016年8月21日前仅支付139.74万元，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和Ｃ1标段协议书“逾期未支付按月息1.5%计息”之约定，被告天豪投资公司应承担继续支付价款并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原告巴中公路公司主张在被告金宝管委会收取的1000万元应先扣除逾期支付价款的利息，本院不予支付，理由是：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在被告金宝管委会收取1000万元时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收取的“平昌金宝大道工程款”；如收条中未明确“平昌金宝大道工程款”，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有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先扣除已产生的利息，剩余的抵减主债务。 原告巴中公路公司要求被告金宝管委会对被告成信投资公司、天豪投资公司的债务在840.3048万元内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1、涉案项目工程价款的支付责任主体是被告天豪投资公司，而不是被告成信投资公司；2、原告巴中公路公司虽与被告天豪投资公司、金宝管委会之间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书，但委托付款协议书的核心内容是被告天豪投资公司委托被告金宝管委会在被告天豪投资公司应得的款项中向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支付1840.3048万元，但未约定履行期限,该内容属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约定，并不是对债务转移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金宝管委会未按约定向原告巴中公路公司足额支付，未支付的部分应由被告天豪投资公司承担责任。同理，被告天豪投资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付款义务人已发生了债的转移”的抗辩的理由不成立。 原告巴中公路公司要求偿还借款200万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被告成信投资公司、天豪投资公司共同偿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是：1、原告巴中公路公司与天豪投资公司是借款协议书签订者，借款人是天豪投资公司，被告成信投资公司或法定代表人并未在借款协议尾部甲方（借款人）处加盖印章、签名；2、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根据被告天豪投资公司的委托付款书于当日通过银行将200万元转到成都泰欣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在华夏银行开设的账户，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3、被告天豪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学明于2017年1月25日在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委托的律师向被告天豪投资公司送达的律师函尾部签名，确认有借款200万元未偿还;4、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在庭审中提供的2017年1月27日200万元支付凭证经质证与本案无关联性，闭庭后提供了2016年1月27日向成都泰欣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支付200万元的凭证，被告天豪投资公司质证虽以“该证据三性均不以认可。复印件无原件比对，无法核实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便转账属实，其与第三人之间转款也与被告无关，被告从未授权第三人收取任何款项。最后，该单据超过举证期限，且在辩证终结后无正当理由提出，不应当被采信”的质证反驳，但经本院核对被告天豪投资公司在闭庭后提供的复印件与原件无异，且与委托付款书、律师函相印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在闭庭后提供的200万元支付凭证予以采信并确认与被告天豪投资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据此，被告天豪投资公司抗辩“2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的理由不成立。原告巴中公路公司要求从借款之日起计付资金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要求按月利率2%计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之规定，应以2019年1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 被告天豪投资公司为证明案涉工程项目未收方其责任在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所提供的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和办理工程竣工结算的函，本院对被告天豪投资公司的抗辩不予支持，对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理由是：被告天豪投资公司与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在诉讼前对涉案项目工程价款已办理了结算，如未收方不可能办理结算；被告天豪投资公司所提供的EMS全球邮政特快专递是寄件人保存联，无查询单证明原告巴中公路公司签收，且原告巴中公路公司不认可收到办理工程竣工结算的函。被告天豪公司为证明代原告巴中公路公司支付沥青款327.6608万元、向第三方支付配件13.4063万元、向员工支付工资10.8165万元提供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天豪投资公司工资表、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沥青供应合同、调价确认单、沥青对账单，本院不予采信，理由是：1、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天豪投资公司工资表、中国光大银行对账单、沥青供应合同、调价确认单、沥青对账单上无原告巴中公路公司签字确认；沥青供应合同只能证明被告天豪投公司与案外人成都泰欣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就沥青设立了买卖关系，不能证明原告巴中公路公司使用了成都泰欣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沥青。 被告天豪投资公司抗辩“工程款数额中不应计算资料费5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理由是:1、根据C1标段协议书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在“完工后提供完整的符合审计要求的工程竣工资料一式三份(费用另行协商)”之约定,足能证明原告巴中公路公司制作审计资料，其费用由被告天豪投资公司承担,至于资料费的多少可协商;2、中间计量表载明资料制作费50万元，足能证明双方就资料费达成合意。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平昌天豪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巴中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439.7797万元（含板房价款）及利息（自2016年8月21日起以1438.952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7年1月25日，自2017年1月26日起以439.779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价款付清之日）； 二、限被告平昌天豪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巴中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7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按2019年11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 三、被告四川成信天府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平昌县金宝新区管理委员会、四川宏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213元，由被告平昌天豪投资有限公司承担90000元，原告四川省巴中市公路建设有限公司承担42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平昌天豪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冉 毅 人民陪审员  毛明蓉 人民陪审员  王心会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陈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