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川17民终10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传友，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金，宣汉县恒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旭，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金，宣汉县恒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汉县东乡镇兴隆村第十农业合作社。住所：四川省宣汉县东乡镇兴隆村10组。负责人：廖从轩，社长。原审被告：范玉梅，女，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方传友、李芳旭因与被上诉人宣汉县东乡镇兴隆村第十农业合作社（简称兴隆村十社）、原审被告范玉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传友、李芳旭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兴隆村十社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航拍指界登记时，方传友、李芳旭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还登记为3人。方传友、李芳旭曾经委托社长方怀成代管属实，但不是将土地交回集体，集体也未收回土地。一审法院认定方传友、李芳旭于1999年将承包的土地交回集体，两年后兴隆村十社再另行发包他人，没有任何证据，并且与实际完全相悖；范玉梅系范光明三胎超生子女，按土地承包政策规定不能享受土地承包，其承包土地的事实完全虚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兴隆村十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范玉梅陈述，范玉梅承包土地是兴隆村十社依法发包，且经县政府颁证，合法有效；方传友、李芳旭将土地交回集体是自愿的，无人强迫，现在提出异议超过诉讼时效；方传友、李芳旭认为范玉梅承包土地颁证程序不合法，应当提起行政诉讼撤销范玉梅的土地承包经营证。方传友、李芳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按照1998年10月方传友、李芳旭与兴隆村十社（原宣汉县西北乡兴隆村一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方传友、李芳旭确权3人承包土地。在诉讼过程中，方传友、李芳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1.判令兴隆村十社收回范玉梅的承包地后交与方传友、李芳旭；2.兴隆村十社、范玉梅赔偿方传友、李芳旭经济损失2万元；3.诉讼费由兴隆村十社、范玉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0月1日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时，方传友、李芳旭家庭与原宣汉县西北乡兴隆村第一农业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方传友、李芳旭家庭承包经营包括三台地、河坝、新地湾（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在内的3.2亩耕地。1999年方传友、李芳旭自愿将承包地交回集体。两年后，集体将方传友、李芳旭退还的土地交与他人耕种，再后来，承接土地的人不愿意耕种，集体将争议土地交与范光明家庭耕种。2004年宣汉县乡镇撤并，原宣汉县西北乡兴隆村第一农业合作社并入兴隆村十社。201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换发时，将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发给已经从范光明家庭分离出来的范玉梅。除已经颁证给范玉梅的土地外，方传友、李芳旭原退还集体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颁给方传友、李芳旭。方传友、李芳旭以颁证记载的土地比原承包地少了一个人的土地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先行提起行政诉讼；二、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三、方传友、李芳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先行提起行政诉讼的问题。宣汉县人民政府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颁证给范玉梅，确属行政行为。如果方传友、李芳旭认为颁证错误，损害其权益，可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颁证，并可以附带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收回土地、损害赔偿等。但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由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权利人认为损害其权益的，也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进行救济。行政诉讼法、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没有规定，对这类行政行为，必须先提起撤销行政行为的行政诉讼，然后再对颁证所依据的基础事实的合法性、真实性通过民事诉讼维权。故对这类纠纷，只要权利人认为损害其权益，既可以提起行政附带民事诉讼，也可以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故兴隆村十社和范玉梅的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兴隆村十社和范玉梅的理由，不予采纳。三、关于方传友、李芳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现已经查明方传友、李芳旭于1999年将其承包的土地交回集体，两年后兴隆村十社再另行发包他人。虽然该条还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形式和时间有特别规定，但该法于2003年3月1日起施行，对法律施行前1999年交回承包地的行为不具有约束力。故方传友、李芳旭不得再要求承包涉案土地。至于方传友、李芳旭认为范玉梅系范光明收养，属于超生三胎，不应当承包土地，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方传友、李芳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方传友、李芳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方传友、李芳旭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中，方传友、李芳旭对一审法院查明其自愿将土地交回集体及交与他人耕种的事实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宣汉县东乡镇人民政府副镇长谭坤蜀2019年11月11日主持召开兴隆村10组方传友与范光明土地纠纷一事调查协调处理工作会议，李芳旭发言称1989年下半年分家分给其家3个人土地耕种，1993年下半年全家进城居住并经营生意，对土地就没有耕种。当时，由于农税提留负担重，又加之自己忙于做生意，于是在1999年土地第二轮承包时，就将我家3个人的土地退还给集体进行管理，从1999年起至2003年止，其3个人土地的农税提留全部都由集体负责承担缴纳。现若将土地归还给我，我可以补缴以前所有农税提留。2019年8月28日县农业局土地确权办公室主任杨平、东乡镇农技站刘晓成，兴隆村潘毅、朱永海及十社原任社长方怀成、现任社长廖从轩，当事人方传友、李芳旭，范光明、李淑芳兴隆村10组方传友与范光明土地纠纷一事调解处理达成的调解协议载明：方传友夫妇二人在93年进城做生意，无精力耕种土地，在二轮承包时于1998年9月8日主动将全家3人的承包土地交回集体，后没有承担一切税费和负担。集体安排方怀东耕种2人土地、方中元耕种1人土地，一切税费任务由集体统一承担。2013年确权时，方传友夫妇强烈要求收回退给集体3人承包土地，多次调解一直未达成调解协议。经再次组织调解，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方传友原退回集体的3人承包土地，同意收回2个人的承包土地，其界畔由现任组长组织群众代表具体实地指定，同时在收回2人承包耕地时，社长必须组织群众召开社员大会并通过同意方可生效。第二、范光明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2013年条件差的地方搬迁到双渔桥居住多年，并耕种了方传友退回集体的3人中的1个人的承包土地多年，加之方传友和范光明又是老挑关系，双方同意将该1个人的承包土地归范光明耕种使用。第三、如果方传友、范光明不同意以上调解协议，由不同意方按法律程序进行解决。当事人方传友、范光明签字同意并签名捺印；在场人杨平、刘晓成、潘毅、朱永海、方怀成、廖从轩签名。综上，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应当认定方传友、李芳旭自愿将土地退还给集体进行管理及集体将该土地交由其他人耕种的事实。二审另查明，201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换发时，宣汉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方传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方传友、李芳旭夫妻2人承包土地面积3.83亩；颁发给范玉梅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给范玉梅1人承包土地面积1.26亩。宣汉县东乡镇人民政府副镇长谭坤蜀2019年11月11日主持召开兴隆村10组方传友与范光明土地纠纷一事调查协调处理工作会议，作出如下处理意见：1.维护县土地确权办于2019年8月28日做出的调解协议。2.若一方当事人不服该协议，建议按法律程序办理。3.在当事人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或人民法院尚未正式判决之前，争议土地暂归集体代管，暂缓权属登记。本院认为，本案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是，方传友、李芳旭能否通过民事诉讼请求按照1998年10月土地承包合同确认其3人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主张兴隆村十社收回范玉梅的土地承包权交与方传友、李芳旭。本院认为，虽然方传友、李芳旭其与原兴隆村一社1998年10月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登记承包土地人口3人承包土地面积3.2亩。但是，在方传友、李芳旭于2020年3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宣汉县人民政府已于2018年7月向方传友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方传友、李芳旭夫妻2人承包土地面积3.83亩；向范玉梅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给范玉梅1人承包土地面积1.26亩。现方传友、李芳旭以2018年违规将其3人土地承包经营权中的1人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给范玉梅，而给其确认2人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按照1998年10月其与原兴隆村一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确认其3人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主张兴隆村十社收回范玉梅的土地承包权交与方传友、李芳旭，仍属于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而请求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退还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的民事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三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实际取得土地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取得问题，方传友、李芳旭应向宣汉县人民政府及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解决。综上所述，方传友、李芳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裁判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6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方传友、李芳旭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依法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