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再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北坛西路）。负责人贾岱，该村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宾、张贝，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泰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三墙路******。法定代表人周国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小明、昝艺敏，山西瀚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介休，住所地介休市绵山北路集新小区>法定代表人宋燕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俊，重庆竞凯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山西泰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781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介休市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9）晋078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上诉人不服介休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781民再1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3年5月2日被上诉人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关于兴建“紫光苑”项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第一条有效。一审法院的判决有遗漏:一、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第一条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即要求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但是原审法院仅就该补充协议的第一条的效力进行了认定,而未就该补充协议的其他条款进行认定，属于漏裁。原审法院在庭审查明事实部分载明:“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被告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甲方同意‘紫光苑’小区北部B座十层以上800平米建筑无偿赠与乙方，该条款未经被告山西泰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认,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取得了完全的处分权，对该条款，不能认定有效”本案的事实为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与山西泰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紫光苑”项目，其公司是投资主体，山西泰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开发主体，双方共同销售房屋。原审法院认为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没有取得完全处分权,不能认定补充协议第二条有效的事实是错误地适用了法律。根据我国实行物权行为与债权行为区分原则,本案中上诉人与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同意‘紫光苑’小区北部****以上800平米建筑无偿赠与上诉人，目前尚没有办理房屋登记手续，因此本案只是没有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但是签订的补充协议的条款还是有效的。因此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是否取得完全的处分权并不会影响该补充协议的效力。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我国的《物权法》，认定本案的补充协议的效力为有效。二、被上诉人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向上诉人发出“《关于撤销‘补充协议’中赠与内容的告知函》”,因被上诉人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上诉人的实质性权利,因此上诉人请求确认该告知函无效有重要意义,因此人民法院认为没有意义没有进行裁判属于典型的拒绝裁判，完全是错误的。司法权的一个重要特征是它的终极性，在现代法治社会里，司法的终极性使法律成为解决纠纷的最后手段，在司法最终解决原则下，法院对纠纷有作出裁判的义务，而不能随意拒绝对争议纠纷作出裁决。因此上诉人请求原审人民法院确认《关于撤销‘补充协议’中赠与内容的告知函》无效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决。三、原审法院判决补充协议第一条有效，即认定补充协议的签订主体是有效的，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在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该条义务后，原审法院未就上诉人应当享受的权利进行裁判,也就是未就该补充协议的第二条即上诉人应当享受的权利进行裁判,属于典型的拒裁。综上,原审法院虽然依职权提起再审，但是并未就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原审法院的做法让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的村民非常失望，也让民事活动的不守诚信的一方得不到应有的惩戒。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作出公正的裁决。山西泰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梁吉村委会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一审判决不存在漏裁的情形。二、一审判决不存在拒绝裁判的情形。三、一审法院对一份协议的部分条款认定有效、对部分条款认定无效是有法律依据的。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五、答辩人不是补充协议的当事人，答辩人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当将答辩人列为本案被告。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辩称，请求维持。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项目开发过程、土地房屋权属、赠与撤销等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一审法院通过合议庭、审判委员会评议，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公正。综合所述，上诉人提起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理据，依法应予驳回。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一与原告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关于兴建“紫光苑”项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有效;2、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连带履行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如标的物缺失，可根据相应的价值进行补偿）；3、依法确认被告一于2017年4月27日给原告送达的《关于撤销“补充协议”中赠与内容的告知函》（以下简称《告知函》)无效;4、本案所产生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08年5月20日，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为甲方，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紫光苑住宅小区联营投资开发建设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建设“紫光苑住宅小区”，甲方以实物方式(建设用地26.13亩)作为联营开发建设的资本，并按每亩25万元折价,共计653.25万元,置换成有形资产量化投资，参与联营开发。乙方以现金方式投资紫光苑住宅小区开发建设中涉及的发改、土地、规划、建设、环卫、税务等一切手续费用和开发中的成本和费用。该协议未履行。就上述协议所约定的“紫光苑住宅小区”所涉位于原告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土地，2012年10月18日，山西泰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介休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26190000元受让绵山北街西、汾矿棚改小区东16251.88平方米土地，用于建设紫光苑商住综合楼,2013年9月27日，介休市人民政府为该宗土地核发介国用（2013）第001001012号土地使用权证。山西泰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该紫光苑商住综合楼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013年5月2日,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为甲方,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兴建“紫光苑”项目的补充协议》，约定：一、在甲方办理完一切施工手续时，乙方派专人负责协调甲乙双方及甲方与村民关系，确保“紫光苑”工程顺利实施;二、甲方同意“紫光苑”小区北部B座十层以上800平米建筑无偿赠与乙方。（超出800平方米建筑50平方米以内按成本价计算)，待甲方工程竣工及配套实施完善后即履行交接事宜，并办理相关手续;三、“紫光苑”项目工程竣工后，物业或组建大型超市需用工时，应优先安配乙方劳动力,以缓解就业压力。2017年4月27日，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向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发出《关于撤销“补充协议”中赠与内容的告知函》”一份，该《告知函》第三条载明：法律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人具有任意撤销权，故我公司在2017年2月15日研究决定该补充协议作废且不再有任何协商的余地。另查明，原审判决后，2018年5月，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诉至本院,请求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因缔约过失之责给其造成的损失，本院已依法受理，该案尚未审结。再审庭审时，原告以已经提起另一个诉讼为由，当庭撤回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连带履行该《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如标的物缺失，可根据相应的价值进行补偿)”，对该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二被告均同意。再审庭审时，被告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陈述其系紫光苑项目的投资主体,被告山西泰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开发主体，双方系合作开发，紫光苑项目已经完工，但没有完成竣工验收手续，主张谁投资谁受益,其为紫光苑项目的所有权人;被告山西泰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双方合作开发关系认可，同时认可紫光苑项目已经完工，有些手续尚未完善，但不清楚是哪些项目，认为从物权法规定的角度来看,紫光苑项目属于泰俐公司，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无权擅自处理，对补充协议中将房产赠与原告的行为明确表示不予追认;原告称:二被告都承认双方对紫光苑项目系合作开发关系，被告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属于投资者并实际参与房屋的销售，被告泰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认可紫光公司将名义上属于泰俐公司的房屋赠与原告,但实际情况是双方共同销售房屋，一定程度上是追认了紫光公司对房屋有处分权，紫光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义务，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告再审时以另提起诉讼为由，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请，二被告均予以同意,且该项撤诉申请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就原告的诉请,其要求依法确认被告一与原告,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关于兴建“紫光苑”项目的补充协议》有效，而原审却判决“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与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兴建紫光苑”项目的补充协议》第二条无效”,显属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法官查明的事实，紫光苑小区系被告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山西泰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所以尚不能认定被告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对该小区有完全的处分权，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被告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甲方同意“紫光苑”小区北部B座十层以上800平米建筑无偿赠与乙方”,该条款未经被告山西泰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认，且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已取得了完全的处分权,对该条款不能认定有效。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紫光苑项目竣工后,物业或组建大型超市需用工时,应优先安排乙方劳动力，以缓解就业压力”，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就该条款所约定的“物业”或“大型超市”取得处分权，故该条款亦不能认定有效。补充协议第一条，符合法律有关合同有效的规定，应认定有效。综上，对原告主张《关于兴建“紫光苑”项目的补充协议》有效之诉请，本院支持第一条有效，驳回第二条、第三条有效。对原告所主张被告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实际参与房屋的销售,一定程度上是追认了其对房屋的处分权，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未履行协议约定义务，应当承担缔约过失之责，因其已撤回“判令被告一、被告二连带履行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义务（如标的物缺失，可根据相应的价值进行补偿)”之诉请,且已向本院另行提起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之诉，故该主张应在该诉讼中进行审理并本案不作审查。被告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2017年4月27日向原告发出《关于撤销“补充协议”中赠与内容的告知函》时，对补充协议所约定赠与的房产并未取得完全的处分权,赠与行为亦未被泰俐公司所追认，该赠与无事实依据,撤销赠与没有意义,原告诉请确认撤销赠与的告知函无效亦无意义,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晋0781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二、2013年5月2日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与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关于兴建“紫光苑”项目的补充协议》第一条有效。三、驳回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本案中，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介休市紫光大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对双方补充协议中涉及的房产享有处分权，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未对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要求确认该条有效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此外，鉴于原审判决第三条为“驳回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的其余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对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已作出明确裁判，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关于原审法院拒绝裁判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可在完善证据后，另行解决双方的争议。综上，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的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介休市城关乡梁吉村民委员会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寇永俊审判员  侯建伟审判员  王 雪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