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8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郓城佳运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郓城县杨庄集镇政府驻地西赵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55589160260。法定代表人：李法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敏，郓城县导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火胜，男，1980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松，江西正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饶玉兵，男，1985年5月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松，江西正听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一审被告：江西常立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石脑镇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787298110W。法定代表人：何海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山东郓城佳运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运公司”，至判决主文之前）因与被上诉人方火胜、饶玉兵、一审被告江西常立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立公司”，至判决主文之前）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7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因新型冠状病毒引发的××疫情，本案于2020年2月3日中止了审理。恢复审理后，因双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故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佳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余干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7民初25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洪鑫物流公司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汽车的质量瑕疵索赔权归洪鑫物流公司所有，被上诉人提交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也并未付清购车款其不具备涉案车辆的所有权；2、一审法院将余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本案的证据和定案依据，却无视该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事实，该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是被上诉人方火胜驾驶涉案车辆在下货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由方火胜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未提及车辆大梁断裂，而一审法院却认定车辆侧翻是因大梁断裂导致，属认定事实错误；3、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有效性和合法性。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未进行过勘察和封存，事故发生后车辆一直由被上诉人保管和使用，距离其委托鉴定机构鉴定已有四十多天，鉴定标的物客观上会发生质的改变，有可能人为造成其他的改变，且鉴定机构在勘察、取样时只有委托人（被上诉人）在场，也未能提交取样时的相关视频资料，样本也并非鉴定机构当场提取，而是由委托人提取后交给鉴定机构，所提取的样本是否系上诉人公司所生产挂车的部分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4、上诉人生产制造的涉案挂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国家工信部规定的车辆质量标准，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汽车合格证，足以证实上诉人生产的涉案挂车产品质量合格，故上诉人对该部分事实未重复举证，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举证证实产品质量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江西广发价格评估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涉案车辆运营损失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被上诉人当庭陈述其运输的瓷土运费是35元/吨，与提供给广发评估公司的运货清单中的价格60元/吨相差甚远，且运货清单中没有任何单位的签字盖章，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方火胜、饶玉兵答辩称，1、洪鑫物流公司已经把起诉的权利给了被上诉人，也有洪鑫公司的盖章；2、鉴定机构鉴定为车辆大梁是焊接的，所以说明产品不合格；3、由于大梁问题引起车辆侧翻，所以才造成了被上诉人的运营损失，损失的金额有货物清单和价格鉴定证明。常立公司未进行答辩。方火胜、饶玉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断裂的挂车；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挂车断裂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30万元（含每月按揭款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6日，原告方火胜、饶玉兵与洪鑫物流公司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1、洪鑫物流公司为原告融资购买一汽厂生产的解放牌汽车一辆（赣Ｃ×××**号／赣Ｃ×××**）；2、租赁期间为2017年10月26日至2020年10月25日；3、租金总金额为440000元，前款租金由购车款、购车款利息、购车资金占有费、租赁调、核费用（业务费、购车考察差旅费、因购车而支付的其他费用）和必要的利润等实际费用组成；4、如原告不支付租金或不履行合同义务，洪鑫物流公司有权要求即时付清部分或全部租金及一切应付款项以及有权收回租赁汽车，并由原告赔偿洪鑫物流公司的全部损失。同日，洪鑫物流公司与原告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租赁汽车迟延交货和质量瑕疵的索赔权，甲方（指洪鑫物流公司）同意全部转让给乙方（指原告），由乙方行使索赔权。当天，原告还向洪鑫物流公司出具了借条，借条注明：“今借到江西瑞州汽运集团洪鑫物流有限公司人民币440000元，用途购车，此借款利息按月息1分计算，保证每月还18333元，限2019年10月30还清。如逾期，按全额欠款的20%承担违约金。今借人：方火胜、饶玉兵。赣Ｃ×××**号／赣Ｃ×××**，2017年10月26日。”此外，两原告还向洪鑫物流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委托授权书，承诺如已方违约，洪鑫物流公司可收回车辆抵还所欠融资租金，并委托洪鑫物流公司办理评估、变卖等事宜。合同及协议签订后，洪鑫物流公司将融资车辆交由原告运营。2017年11月27日13时30分许，原告方火胜驾车下货时，车辆发生侧翻，经余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第361127101712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认定，原告方火胜驾驶的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下货因操作不当车辆侧翻，导致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原告方火胜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后，因原告未向洪鑫物流公司支付租金，洪鑫物流公司将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收回，并委托评估机构评估该车辆价值为300166元。2018年10月15日，洪鑫物流公司向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由原告支付借款本息188234元，扣车费10000元，鉴定费600元，并从2018年10月8日起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认为双方虽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及借据，实为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洪鑫物流公司依约交付了车辆后，原告未按约还款，属违约行为，洪鑫物流公司可依约收回车辆抵还欠款，扣减车辆评估价值300166元，于2018年11月20日判令原告方火胜、饶玉兵向洪鑫物流公司支付尚欠购车款139834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系一汽生产，经被告常立公司销售给洪鑫物流公司，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系由被告佳运公司生产，后销售给洪鑫物流公司。2018年5月23日，经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沪华碧司鉴【2018】物鉴字第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货车大梁上翼板存在对接焊缝，且焊缝存在较多气孔、夹渣和未焊透的物证特征。大梁断裂位置上翼板焊缝有效承载面积较小，应力较为集中，使得涉案货车卸车过程中，大梁上翼板脆性断裂，腹板被撕裂。涉案货车大梁断裂与产品本身有关。经一审法院委托，江西广发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江广价（2019）评字第Ａ054号评估结论报告书对赣Ｃ×××**车作出评估结论：1、委托标的车辆停运一天的损失评估价格为人民币（大写）：壹仟陆佰肆拾叁元整（Ｙ：1643.00）；2、委托标的车辆车损评估价格为人民币（大写）：肆万玖仟零贰拾壹元整（Ｙ：49021.00）；3、委托标的车辆事故前的市场评估价格为人民币（大写）：拾万零陆佰贰拾元整（Ｙ：100620.00）。委托标的车辆事故后至委托评估基准日的现有市场价格评估为人民币（大写）：柒万肆仟陆佰肆拾陆元整（Ｙ：74646.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理由有三：其一、洪鑫物流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租赁汽车迟延交货和质量瑕疵的索赔权，甲方同意全部转让给乙方，由乙方行使索赔权；其二、洪鑫物流公司依约收回的牵引车辆已抵还欠款300166元，经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判令原告方火胜、饶玉兵向洪鑫物流公司支付尚欠购车款139834元，原告大部分购车款已支付，尚余部分款项未支付但已经法院判决确定；其三、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与洪鑫物流公司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法法释【2000】第38号司法解释：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人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已的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的，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责任。从该解释可以看出，机动车责任主体的认定，基本采纳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的标准综合判断，本案中，涉案车辆的运行支配和运营收益均归原告，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均为原告；二、被告是否涉案车辆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涉案车辆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生产者是被告佳运公司，有原告提供的发票为证，被告佳运公司亦予以认可。原告主张销售者为被告常立公司，常立公司予以否认，原告未举证证明，原告该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三、涉案车辆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是否有质量瑕疵？被告应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涉案货车大梁断裂与产品本身有关，明确涉案车辆有质量瑕疵且与原告的损失有因果关系，被告佳运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放弃申请重新鉴定，被告佳运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产品无瑕疵，亦未提出免责的情形及依据，本院认为，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从专业的角度认定涉案车辆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有质量瑕疵，涉案货车大梁断裂与产品本身有关，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证据，故采信该证据的证明力，认定涉案车辆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有质量瑕疵，且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运输者、仓储者对此负有责任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告佳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生产者，应承担产品质量瑕疵对原告造成损害的民事责任。余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第361127101712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驾驶的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下货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受损，认定原告方火胜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这是涉案车辆造成损失的另一个原因。原告使用涉案挂车刚满一个月，因质量瑕疵造成大梁断裂对损失造成的原因力比重，认为举证责任依法应由被告佳运公司承担，被告佳运公司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本案中可以减轻被告佳运公司一定的责任，综合本案情况，被告佳运公司以承担损失的80%为宜，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四、原告损失的确定：1、对挂车断裂本身损失经评估确定为人民币49021元，予以认定；2、停运损失：挂车断裂后，车辆维修、事故的处理均需一定的时间，酌定合理且必要的停运时间为一个月，其余的停运时间为原告处置不当扩大导致的，其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停运损失确定为1643元／天×30天＝49290元；3、停车费用：酌定合理且必要的停车时间为一个月，确定为56元×30天＝1680元；4、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误工费用，因停运损失已覆盖，较长停运期间停止运营一般无需支付工资，且原告提供的误工费用证明是开支工资给原告饶玉兵，因此，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5、拖车、吊车费用：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明，因该费用确会实际发生，酌定为4000元；6、鉴定费用及评估费用30000元予以认定。上列损失合计为133991元。对原告其余请求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判决：一、由被告山东郓城佳运挂车制造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方火胜、饶玉兵挂车大梁断裂造成的车辆车损、停运损失、停车费、拖车及吊车费、鉴定费、评估费共计人民币107192.8元，该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天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方火胜、饶玉兵负担900元，被告山东郓城佳运挂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因原告已预交，被告应负担部分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上诉人申请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鉴定人对现场勘查、检材选定、鉴定结论等情况作了说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生产的挂车存在缺陷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应予赔偿。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关于案涉挂车大梁断裂与产品本身是否有关的鉴定结论能否采信。上诉人认为，事故之后，案涉挂车未被封存，仍处在被上诉人的保管和使用中，勘查鉴定时距事故发生之日已有40余天，鉴定标的物很可能发生改变，被上诉人不能证明鉴定机构提取的检材就是上诉人生产的挂车上的部件。本院认为，对该项异议，鉴定人在二审庭审中从现场勘查、检材的提取到鉴定结论的出具均作出了充分的说明，虽然案涉挂车未被封存、勘查日距事故发生日较长，但并不影响鉴定人出庭所作说明的证明力，上诉人也未提出其他证据予以反驳，鉴定人出庭的说明符合高度盖然性规则，可以认定该鉴定提取的检材系上诉人生产的挂车部件，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不属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了充分的分析与认定，被上诉人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在此不予赘述；关于上诉人称其生产的挂车符合国家相关部门的质量标准，不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产品出产时经过了质量合格检测与产品使用过程中是否会存在质量问题并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经鉴定，案涉挂车确已存在质量问题，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称江西广发价格评估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涉案车辆运营损失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对该损失评估的程序没有异议，对该评估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也未提出证据予以否认，故对此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山东郓城佳运挂车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3元，由上诉人山东郓城佳运挂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强审判员 徐志峰审判员 万利剑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