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0489号原告：冷广才。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辰，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中誉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建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君，女。被告：上海昊龙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女。第三人：冷广运。原告冷广才与被告上海中誉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公司”)、上海昊龙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龙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依法追加了冷广运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冷广才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辰，被告中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建峰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君，被告昊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第三人冷广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冷广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28,713.7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6元、护理费7,440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残疾赔偿金294,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117,000元、交通费2,000元、律师费7,000元、鉴定费1,950元、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55,533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常年在上海从事木工工作。2018年11月1日，被告中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建峰与其通电话表示有一个锯木头的工作，做完为止，报酬为每天280元(白天工作8小时，如晚上加班则6小时计280元)。因原告一个人无法完成，故向丁建峰表示需要再找其他工人。11月4日，原告与哥哥冷广运介绍的其他工人开始在嘉定区科盛路XXX号厂房内切割、打磨木材，干活的工具均由被告中誉公司提供，直至11月6日上午，因为要将木材切割成10公分的细段，需要使用立式带锯机，原告此前从未使用过。故丁建峰找来木工组长指挥操作，期间原告在抬着木材辅助配合时不慎切伤手指。该场地以及立式带锯机均属于被告昊龙公司所有。上述经过明显看出原告应邀到被告中誉公司提供劳务，并且受其控制和管理，与被告中誉公司已形成雇佣关系，被告昊龙公司涉嫌提供了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机器，故两被告理应对于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事发后就损失无法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被告中誉公司辩称，该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了橱窗陈列道具的采购合同，其中涉及不同规格木桩等道具的制作。因原告是经验丰富的木工，所以2018年11月1日，法定代表人丁建峰在采购木料前与原告通电话询问是否有能力承接该工作，如可以做就将此项工作发包给原告哥哥冷广运的上海群泽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泽公司”)，原告表示可以做。实际上此前原告已经将上述采购合同项下滑雪架道具的制作发包给了冷广运的群泽公司。11月3日，木料到货后其就通过微信联系了冷广运，让冷广运安排工人，并且指明让原告必须过来。11月4日，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开始工作，具体内容就是将整根木料切割成50公分的段以及10公分的段，再打磨成可以用于橱窗陈列的木桩道具。11月6日上午，因为切割窄段木桩需要使用立式带锯机，该机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所以该公司另外安排了一个有经验的木工负责主要操作，原告辅助操作，在这个过程中原告不慎手指受伤。涉事的场地以及机器均为被告中誉公司向被告昊龙公司租赁的。综上，被告中誉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形成雇佣关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各项费用：医疗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均不认可，金额过高；残疾赔偿金不认可，不应按照上海市城镇标准计算，年限亦过长；护理费，不认可以上海市最低工资为标准；营养费金额、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均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金额均过高；交通费不认可关联性；律师费、鉴定费金额无异议；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合理，不予认可。另事发后，该公司垫付了原告医疗费3.3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昊龙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公司与被告中誉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该公司只是把闲置的厂房和机器租赁给被告中誉公司使用，定期收取租金。事发经过该公司不清楚。对于各项费用的意见同被告中誉公司。第三人冷广运述称，其与弟弟冷广才2010年左右相继来到上海做木工。2017年年底通过徐慧君介绍认识了被告中誉公司的老板丁建峰，进而开始业务合作。被告中誉公司提到的滑雪架确实是发包给其做的，相应的款项也已经结算完毕。但是切割木材的工作，丁建峰仅仅是让其帮忙介绍工人，并且点名要原告也去。具体的工作时间、报酬都是他们之间协商，在这些工人中第三人也并不是包工头的角色。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系其自己的权利，第三人没有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冷广才、第三人冷广运长期在沪从事木工工作。根据被告中誉公司提供的合同显示：2018年10月份，其与案外人上海迪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睿公司”)签订了《18圣诞陈列道具采购合同》，约定迪睿公司向被告中誉公司采购包括滑雪架，大、中规格的木桩等在内的多项服装店陈列道具。就此单业务，被告中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建峰自2018年10月26日开始通过微信与第三人冷广运就滑雪架的制作、价格等开始进行协商。2018年11月2日，丁建峰又通过微信向第三人表示“明天中午能否安排两个人过来板材下料，给你算人工费”，11月3日，进一步表示“至少4个人过来”、“老二一定要来”。第三人均予以应允。2018年11月4日开始，原告等工人至嘉定区科盛路XXX号厂房内为被告中誉公司切割、制作木桩道具。11月6日上午，因需要使用立式带锯机切割较细规格的木桩段，被告中誉公司另行安排了一位木工进行主要操作，原告进行辅助操作。在此过程中，原告不慎割伤手指。事发后，原告至上海市闵行区中医医院等就诊治疗。期间，丁建峰与第三人冷广运继续通过微信协商原告伤后赔偿事宜。2019年11月10日，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就原告的伤残等级、三期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表示：被鉴定人冷广才因意外致右手1-5指完全离断伤，现右手各指关节活动功能受限，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27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950元。另事发后，被告中誉公司垫付原告医疗费33,000元。另查明，2018年5月，甲方被告昊龙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乙方被告中誉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一、租房地点：甲方同意把嘉定区科盛路XXX号3号楼1楼及2楼西面共计350平方租给乙方作为经营使用场所。......三、租期：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1年5月31日止。租赁期满后，如乙方仍需续租，甲方应优先考虑乙方。......四、租金：按照0.8元/平米/天计算，每年102200元，最终协定优惠价100000元，三年内租金不变。......六、场所的维修、建设。1.乙方在租赁期间享有租赁物所有设施的专用权。乙方应负责租赁物内相关设施的维护，并保证在本合同终止时归还甲方。......”。2018年8月1日、2019年8月26日，被告中誉公司支付被告昊龙公司租金等费用100,000元、122,180元。再查明，2018年12月19日，原告曾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被告中誉公司于2018年11月4日至2018年11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月23日，仲裁委员会出具裁决书，裁决如下：对申请人冷广才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在上述仲裁裁决书中，原告曾陈述称：“2016年起，经徐慧君介绍，冷广才、冷广运与中誉公司有了业务合作，中誉公司主要与冷广运联系业务，冷广运派冷广才及其他人为中誉公司干活，并支付给冷广运业务费用，冷广运再将结清后的业务佣金分给冷广才。因为系兄弟关系，故佣金分配没有过约定，一般冷广运多些，冷广才少些。冷广才与中誉公司因业务往来2016年起认识。2018年10月4日，因冷广运未及时与冷广才结算清楚工资，双方闹意见并打架，之后冷广才不再受雇于冷广运。”又查明，原告系安徽省的农业家庭户口。2020年5月11日，上海市嘉定区华亭镇联三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表示：2017年5月份至今，冷广才租赁我华亭镇联三村村民邱国民438号106房间。2020年7月22日，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冷庙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表示：兹证明阜南县城关镇李寨村(已合并为冷庙村村委会)，早已规划，成为阜南县城区，属于京九新区，现正在设置街XXX委员会。冷广才为我村村民。以上事实，由采购合同、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病史记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截图、房屋租赁合同、银行业务回单、仲裁裁决书、证明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冷广才与被告中誉公司之间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原告主张为雇佣关系，其虽自述是应被告中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建峰的邀请而为其提供切割、制作木桩道具的劳务，但是根据目前在案的证据看，丁建峰就涉案木料切割的人工工作是与第三人冷广运通过微信联络，让第三人安排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并且以作一天算一天直至完成相应工作量为计付报酬的标准。实际包括原告在内的工人也确于次日开始为被告中誉公司提供上述劳务。这与原告在仲裁案件中陈述的其以及冷广运与被告中誉公司长期的合作模式相吻合，至于原告所说的因发生矛盾不再受雇于冷广运、丁建峰与其电话联络准备长期雇佣均没有证据可以印证。综上用工经过可以看出，被告中誉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关系并不具有稳定的支配与管理的关系，而是符合承揽关系中完成特定工作，交付固定工作成果的一般特征。故本院认定在系争劳务用工过程中，被告中誉公司系定作人一方，原告系承揽人一方。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受伤的经过，被告中誉公司明知操作立式带锯机相较于传统的手持电锯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却没有采取一定的安全预防措施，在具体施工操作时亦未审查操作人员的资质，明显在承揽工作的选任以及指示方面存在过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告昊龙公司仅是将事发的厂房以及机器租赁给被告中誉公司使用，收取相应的租金，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原告陈述事发的带锯机涉嫌违反国家安全标准等并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酌定被告中誉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需要说明的是，本案经过释明，原告确认并不向冷广运主张赔偿责任，所以本案仅从查明事实角度将冷广运列为第三人。而原告无论是作为直接承揽业务一方，还是作为承揽人的雇员一方，皆不影响本院在本案中认定被告中誉公司系定作业务的一方以及其应承担责任的大小。对于合理损失的赔偿范围和数额，本院核定如下：医疗费，原告对此已经提供病史记录以及医疗费用票据，本院经核对后确认金额为126,853.7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6元，结合原告的实际伤情，本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被告对此没有异议，金额亦属于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护理费，根据原告的伤情结合鉴定意见，并参考本市护理市场行情，本院酌情支持7,200元；营养费2,400元，结合鉴定意见原告主张的金额尚属于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考虑原告的工作性质及特点，并结合本市建筑行业的平均工资标准以及鉴定意见，本院酌情支持58,50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常年在沪从事木工工作，收入均来源于城镇地区，考虑原告的户籍情况以及在上海的居住情况并结合鉴定结论确定的伤残等级，本院依法确认金额为294,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本起事件受伤致残，确可以金钱方式弥补其精神损失，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以及前述认定的责任比例，本院依法确认金额为3,000元；交通费，考虑原告实际就诊的需要，本院酌情支持600元；鉴定费1,950元，为原告确定伤情的必要、合理的支出，本院予以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目前之伤情并不符合可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本院不予支持；律师费，根据本案的诉讼标的、过错比例，结合本市律师行业的收费标准，本院酌情支持6,000元。综上，原告产生的损失如下：医疗费126,853.7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40元、护理费7,200元、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58,500元、残疾赔偿金294,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6,000元，上述损失合计503,699.72元，由被告中誉公司承担其中的30%即157,40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不再重复计算责任比例)，扣除其已先行垫付的33,000元后，实际需再行赔偿原告124,409.9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中誉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冷广才124,409.92元；二、驳回原告冷广才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71.16元，由原告冷广才负担4,076.41元，被告上海中誉广告有限公司负担994.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晨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废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