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4民初6080号 原告：马玲玲，女，199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寿县。 被告：永嘉县东方整形外科门诊部。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江北大街南段（温州瓯江北岸急救站）。 投资人：陈金西，男，195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玲，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玲玲与被告永嘉县东方整形外科门诊部（以下简称东方门诊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遂转换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分别于2019年9月25日、2020年7月28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玲玲、被告东方门诊部的投资人陈金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玲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手术费33000元，并赔偿原告后续治疗费50000元、误工费59520元（2480×24）、精神损害赔偿50000元、交通费1602元（267×6）。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手术时间及目的：原告为去除右脸长2厘米多、宽2毫米的疤痕及色素沉着，于2017年7月11日下午从上海到被告处咨询有关细胞种植手术。术前承诺效果及恢复时间：术前陈金西及金响响告知原告细胞种植术是他们发明的新技术，已申请国际专利，是利用克隆原理，可以彻底治愈疤痕，由于取细胞创伤小，不会形成新的疤痕。做完手术恢复期为一年，恢复慢的要15个月，术后疤痕可以恢复成正常皮肤，疤痕部位会长出毛孔，色沉也会得到改善。个别人术后可能会有一点印记，如果要求完美的，可以进行二次细胞种植手术，修复后可以看不出印记。被告告知原告手术没有任何风险。付款金额及协议签订：谈好价格后，原告当天下午马上交纳了33000元手术费，被告陈金西让金响响去打印出一式一份的术前协议，拿来让原告签好后准备做手术。术前准备及术中：术前也没有做过任何抽血化验，术前告知细胞种植术不用开刀不用缝线，结果面部消毒后才知道要开刀，并且也要缝线。陈金西又说疤痕上种不了细胞，要在刀口上才可以种植，所以陈金西在原告脸上做了切缝，并说切缝后需要在疤痕周围取细胞，原告感觉就是磨削。磨取完后，陈金西说把取好的细胞种在刀口上，说这样刀口就会长出正常的毛孔，然后包上纱布。期间参与手术的陈梁梁与手术前术后注射消炎点滴的金响响并未取得任何相关医师资格证，属于无证行医。术后15天左右，由陈金西亲自拆下纱布。原告脸上取下纱布时，整个手术部位肤质反光，毛孔极少，原先的色沉部位有明显凹陷，切缝刀口清晰可见。陈金西说一年后可恢复正常，并特别告知原告术后回去如何洗脸以及多久洗一次。按照陈金西说法，回去一周后可洗脸，但不可用毛巾擦，不脏不洗。术后一年多时间，陈金西说要一年半时间恢复，一年半没好又说两年，两年没好又说三年。现在疤痕和色沉非但没有得到改善，反而全部形成了新的大面积疤痕。陈金西一会儿说是术前做过激光有影响，一会儿说原告原来就没有毛孔。一会儿说是原告洗脸洗坏了，一会儿又说原来的凹陷疤痕没有了，恢复的很好，没有问题。一会儿又说是原告用毛巾擦的。事实上，被告所谓的细胞种植术就是切缝加磨削，磨削后使表皮严重受损，形成了新的疤痕。被告说取下细胞（实际取的是毛囊）进行种植，也无法保证存活率。从始至终，切缝后的刀口上一直没有毛孔，并没有达到被告细胞种植术所宣传的治疗目的，色沉也因被告术中磨削过深，所以留下无法恢复的疤痕。由于被告术前故意欺骗原告手术原理及夸大效果、偷换概念，且谎称手术无任何风险。还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手术确认书上私自添加虚构的事实，篡改术前协议，企图推卸责任，与手术前承诺恢复期及效果互相矛盾。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手术费用并赔偿原告损失。 被告东方门诊部辩称，一、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1.被告有相应的资质。被告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诊疗科目为整形外科。医师陈金西、金响响均为美容主诊医师，其中陈金西有超过二十年的临床经验，金响响医师也有超过十二年的临床经验。2.被告术前准备充分，在询问了病史，并在确认没有禁忌症后，对原告进行了详细的告知。被告术前给原告口头详细告知了手术的风险和术后注意事项，原告表示理解后在《“皮肤组织细胞种植”术前说明暨知情同意书》《“细胞种植”施术前特别告知》上签字表示理解，其中明确告知了手术风险，包括多次激光术后不可能变成正常皮肤，术后15个月不能用毛巾擦脸等等注意事项。3.被告手术符合规范。2017年7月11日，被告按照常规给原告施行手术，术中、术后情况均正常。7月23日，原告与同病房病友发生激烈争吵，原告脾气暴躁，几经劝说并告知激动会影响手术效果后才停止。4.2017年7月27日，术后第15天，原告拆下纱布时，手术局部?期愈合，原先三条凹陷疤痕消失，色素沉着消失。原告离院回家时，被告再次告知了相关注意事项，强调毛巾不能擦，否则会留疤痕等。二、原告诉称“疤痕和色沉非但没有得到改善，反而全部形成了新的大面积伤疤”与事实不符。原告诉称面部原先只有一条长2厘米、宽2毫米的疤痕，与事实不符。原告术前原有三条疤痕，分别4厘米长一条、2厘米长二条，三处疤痕宽度均有10毫米，且全层皮肤断裂，整片色素沉着，边缘可见轻度凹陷，曾在上海九院等处做了二十几次激光治疗。在被告处手术后原先三条疤痕已不存在，色素沉着消失。原告术前三个疤痕都是反皮纹，被告采用Z改型及细胞种植，同时去掉手术刀线的设计操作，从术后15天拆下纱布的愈合结果看都是正确和成功的。从出院后一个月原告发来的视频和照片也证明此前的局部都正常。三、原告现恢复不满意主要是其自身原因造成。手术前及出院时，被告均口头和书面反复交代了注意事项，但是，出院后原告没有遵医嘱，擅自用毛巾擦脸，破坏了表皮细胞，影响了恢复。因为擦洗会导致新生皮肤的损伤，造成了现在原告不满意的结果。事后微信联系时，被告医师又再次交代了注意事项，但原告还是没有注意，反而是一再指责谩骂。综上所述，被告认为，被告诊疗符合规范，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原告马玲玲提交的网络上与医生的咨询聊天记录、有关“细胞种植”的网络搜索结果，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认定。2.原告马玲玲提交的银行信用卡对账单，对账单记载交易相对方是“永嘉县金万楼珠宝店”，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但是被告东方门诊部认可收取原告马玲玲手术费用33000元，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3.原告马玲玲提交的上海2019年最低工资标准网络查询情况，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4.原告马玲玲提交的上海天大医疗美容医院门诊病历、网络上下载的资料、脸部照片、滴滴出行电子回单，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5.被告东方门诊部提交的《永嘉东方整形外科门诊部病历》《“皮肤组织细胞种植”术前说明暨知情同意书》《“细胞种植”施术前特别告知》《细胞种植术后恢复时间及恢复过程示意图》，均由原告马玲玲在“手术者签字”一栏处签名确认，虽然原告马玲玲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理由及有效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6.被告东方门诊部提交的门诊留观查房记录，系被告方自行制作，未经原告马玲玲签名确认，真实性无法核实，原告马玲玲亦提出异议，故本院不予认定。7.被告东方门诊部提交的医师陈金西与原告马玲玲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马玲玲对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1日，原告马玲玲因右面部疤痕及色素沉着到被告东方门诊部处就诊。原告马玲玲经被告东方门诊部诊断为：外伤后疤痕、色素斑（激光后留下）。当天，原告马玲玲交纳了33000元医疗费。当天，原告马玲玲签署了《“皮肤组织细胞种植”术前说明暨知情同意书》《“细胞种植”施术前特别告知》《细胞种植术后恢复时间及恢复过程示意图》。当天，被告东方门诊部的医师陈金西为原告马玲玲实施了“综合术+细胞种植”手术。病历记载“局部情况为：右侧面部有三条反皮纹，斜行之疤痕，扪之有沟状感，色素斑外观深在，反复激光后，局部皮肤已异于周围皮肤”。病历记载“手术目的：使疤痕治疗后达到接近正常80%，色素斑改善60%”。病历记载“术后情况恢复过程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因疤痕反皮纹，色素斑深在，术后经过二年时间的恢复后，如有必要二年后予以修改。但是由于你激光治疗烧灼过度，术后不要期望达到完全正常之结果”。原告马玲玲在病历中“请求手术者签字”处签字，医师陈金西在病历“手术医师签名处”签字。2017年7月27日，原告马玲玲拆除敷料后出院。现原告马玲玲主张其手术后疤痕和色沉非但没有得到改善，反而全部形成了新的大面积疤痕。故原告马玲玲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马玲玲申请对医疗损害责任及右脸部疤痕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并对致伤物、致伤方式申请推断。本院依法委托温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2020年6月12日，温州市医学会以“因患方马玲玲书面提出对医方永嘉县东方整形外科门诊部病历资料存在异议”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并将鉴定材料全部退还本院。 另查明，被告东方门诊部属于营利性普通专科门诊部，投资人为陈金西，已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经营范围为外科：整形外科专业/口腔科/医学检验科。被告东方门诊部医师陈金西、金响响均已取得医师执业证书。 本院认为，被告东方门诊部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治疗的医师也具有医师执业资格。原告马玲玲至被告东方门诊部处就诊，被告东方门诊部对原告马玲玲实施医疗美容手术，双方之间存在诊疗关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东方门诊部是否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资料之情形；被告东方门诊部对原告马玲玲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且与原告马玲玲主张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首先，关于被告东方门诊部是否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资料的问题。经审查，被告东方门诊部提交的《永嘉东方整形外科门诊部病历》《“皮肤组织细胞种植”术前说明暨知情同意书》《“细胞种植”施术前特别告知》《细胞种植术后恢复时间及恢复过程示意图》等病历资料均由原告马玲玲签名确认，目前亦无证据表明被告东方门诊部存在伪造和篡改病历资料之情形。原告马玲玲关于被告东方门诊部伪造和篡改病历资料的主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关于被告东方门诊部对原告马玲玲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且与原告马玲玲主张的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的问题。依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对诊疗活动引起的纠纷，应当适用一般过错责任。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医疗机构才承担赔偿责任，原则上由患者承担过错的举证责任。只有在特殊情况下如医务人员有违规治疗行为或隐匿、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或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才适用过错推定责任原则，且应由患者先行举证证明诊疗活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本案中，依据查明事实及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认定被告东方门诊部的诊疗活动存在违规行为，亦难以认定被告东方门诊部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原告马玲玲主张其手术后形成新的大面积疤痕等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原告马玲玲主张要求被告东方门诊部返还医疗费用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玲玲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182元，由原告马玲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黎明 人民陪审员  林孙强 人民陪审员  胡晓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厉慧洁 永嘉县人民法院门户网站网址:×××.ｃ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