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4民初56号原告（反诉被告）：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澧县望城乡同欢村八家组。法定代表人：贾凌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明，湖南南天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邓福生，男，196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恒双，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贾凌波，男，196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第三人：刘茂军，男，195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第三人：熊新，男，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澧县。原告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同欢驾校）与被告邓福生，第三人贾凌波、刘茂军、熊新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8）湘0724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同欢驾校及邓福生不服，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湘07民终234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被告邓福生提出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2020年8月13日、2020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二次开庭原告（反诉被告）同欢驾校的法定代表人贾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明，被告（反诉原告）邓福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恒双，第三人贾凌波、熊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原告（反诉被告）同欢驾校的法定代表人贾凌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明，被告（反诉原告）邓福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恒双，第三人贾凌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欢驾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邓福生返还同欢驾校借款3465897元，并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诉讼过程中，同欢驾校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邓福生与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共同对邓福生承包同欢驾校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事实和理由：邓福生、贾凌波、刘茂军、熊新系同欢驾校股东，邓福生曾担任同欢驾校的法定代表人，并于2014年6月30日与贾凌波、刘茂军、熊新等三名股东签订了《临澧县同欢驾校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1份，约定由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期限三年，自2013年11月8日起至2016年11月8日止。邓福生在承包经营期间不仅未履行承包协议约定的管理好驾校和上缴承包款的义务，反而侵占驾校财产，给驾校造成损失，故驾校股东会议于2015年12月决议解除了承包协议。邓福生在承包经营期间以借条形式领取现金4109007元，而其承包期间的利润为1841159元，扣除应付其他股东的红利119805元，邓福生应得利润仅643109元，故邓福生应当返还同欢驾校借款3465897元。同欢驾校曾以邓福生出具的借条为据提起诉讼，但法院终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同欢驾校认为，邓福生终止承包后，其与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应当按湖南里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里程所）出具的湘里程审字〔2017〕第303号《对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收支及盈利情况的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里程鉴定意见书》）进行结算，将借款返还给同欢驾校。邓福生在承包经营期间的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的规定，给同欢驾校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欢驾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邓福生答辩并提出反诉称，一、邓福生与同欢驾校系企业承包合同关系，承包经营期间邓福生使用公司资金属于正常经营行为，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二、本案的焦点在于双方根据承包协议约定进行结算。承包合同的结算应为承包结束时按照多退少补的原则进行财务结算，即承包结束时的应收债权、财务现金余额、承包期内添置的资产属于承包人，应负债务由承包人偿还，股东分红由承包人支付。1、根据《里程鉴定意见书》，邓福生终止承包时，同欢驾校应收债权额为6941284元，应属于邓福生所有，但该款中，认定邓福生名下的金额4109007元有误，应为3589647.55元。2、《里程鉴定意见书》表明，邓福生终止承包时，财务账上货币资金为770352.56元，该款也应归邓福生所有。3、应由邓福生承担的债务（其他应付款）2010602元不实，其中应付保险公司保险费是2016年的车辆保险费，邓福生已于2015年底终止承包，该应付款不应计算为邓福生实际承包经营期间的应付款；其他应付款中，包含应付邓福生68955.37元，应从应付款中减除。4、邓福生实际承包经营期间，新添置并已由同欢驾校接收并使用的资产为2638207元。其中，新购车辆14台，价值1426200元；增建官亭训练基地投资523376元；三级驾校升二级驾校投资821831元，上述资产应由同欢驾校返还。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作出公正裁决。第三人贾凌波述称，认可《里程鉴定意见书》，邓福生承包终止后由贾凌波担任同欢驾校法定代表人并接手经营，借款投入驾校经营和清偿债务，案件事实经过多次审理已经比较清楚，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第三人刘茂军未向本院陈述意见。第三人熊新述称，邓福生的股本一直未确定，其他三名股东的股本分别为贾凌波1460000元、熊新10000**元、刘茂军800000元，邓福生无法继续经营后才决定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请求法院公正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同欢驾校系从事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地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4月开始筹建，2013年10月29日登记设立。同欢驾校设立时有邓福生、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四名股东。2012年4月至2013年10月，邓福生投资1950000元、贾凌波投资1460000元、刘茂军投资800000元、熊新投资1000000元用于开办同欢驾校。上述投资款基本上用于教学和办公场地建设、购买车辆和教学设备、缴纳场地租金等。同欢驾校设立时股东登记出资为：邓福生和贾凌波各150000元,各持股30%，熊新和刘茂军各100000元,各持股20%。法定代表人邓福生，监事贾凌波。2016年3月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贾凌波。2019年12月4日，同欢驾校股东变更登记为贾凌波、江丫妹、吴平、熊新、周先家、庹家凤、晏金平。2014年6月30日，邓福生与贾凌波、刘茂军、熊新签订承包协议，约定由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承包期间为2013年11月8日至2016年11月8日；承包人在承包期间对驾校人、财、物享有支配权，其他股东有监督、建议权；承包人在承包期间对其他股东以入股资金的实际金额按月息1.5%分红。此后，邓福生开始承包经营，其他股东作为同欢驾校职员各自负责相应的工作。2015年12月13日，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向邓福生发出《解除承包协议通知书》，要求解除承包协议。邓福生接此通知后未提出异议，贾凌波、刘茂军、熊新遂接管了同欢驾校所有资产继续进行经营，但未对邓福生承包合同进行结算。贾凌波、刘茂军、熊新接管同欢驾校时，同欢驾校基本账户上存款余额为33386元。按照承包协议约定的分红办法，贾凌波、刘茂军、熊新各自的分红数额分别为：贾凌波536550元（1460000元×1.5%×24.5个月），刘茂军294000元（800000元×1.5%×24.5个月），熊新3675**元（1000000元×1.5%×24.5个月），合计1198050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同欢驾校的各股东均通过出具借条和领条的方式从同欢驾校领取款项，其中邓福生领取3809007元、贾凌波领取1079254元、刘茂军领取672221元、熊军领取605049元。另查明，同欢驾校诉邓福生、吴福启、汪党生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6年5月30日立案后，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湘0724民初621号民事判决。邓福生不服该判决，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湘07民终33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在该案重审过程中，同欢驾校于2017年9月13日申请撤回对吴福启、汪党生的起诉，本院裁定准予撤诉。同时，同欢驾校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邓福生支付股东分红款1353750元；2.判令邓福生赔偿同欢驾校损失1064537元；3.判令邓福生返还借款4109007元。本院重审后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7）湘0724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一、邓福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同欢驾校借款2179000元；二、驳回同欢驾校的其他诉讼请求。邓福生对该判决不服，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7月6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承包协议合法有效，承包经营期间邓福生向同欢驾校的领款行为不属于借款行为，邓福生是否欠同欢驾校的欠款或是否损害了同欢驾校及其他股东的利益，应由双方进行承包结算后再进行确认为由，作出（2018）湘07民终41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湘0724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二、邓福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同欢驾校借款50000元；三、驳回同欢驾校的其他诉讼请求。还查明，同欢驾校以刘茂军向其借款672221元未偿还为由，将刘茂军及其配偶乔金莲诉至本院，诉讼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返还借款672221元的调解协议，本院据此于2018年4月8日制作了（2018）湘0724民初274号民事调解书，并送达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应收款总额的认定。《里程鉴定意见书》是本院在审理（2017）湘0724民初967号案件过程中根据同欢驾校的申请，由本院依法委托里程所作出，该鉴定所采用的鉴定资料是同欢驾校提供的2013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会计凭证、会计报表及相关明细。该鉴定意见书表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同欢驾校其他应收款余额为6941284.29元，对此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应收款明细中属于邓福生名下的4109007元包含了常龙驾校的借款300000元，同欢驾校未单独挂常龙驾校的往来，因此，邓福生名下的应收款应减除300000元，另挂常龙驾校的往来，邓福生名下的应收款金额为3809007元。二、关于其他应付款总额的认定。《里程鉴定意见书》表明其他应付款总额为2010602元，其中，代收的培训考试费762793元，教练保证金1096085元，车辆保险费151724元。邓福生及同欢驾校对教练保证金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至于代收的培训考试费，是同欢驾校财务账目记载的数据，该财务账目系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期间是所形成的原始账目，其真实性可以采信，故对代收培训考试费762793元予以认定。根据车辆保险的相关规定，车辆保险费应在当年年初缴纳。邓福生实际承包至2015年12月31日，2015年的车辆保险费用应已交清，现应付的保险费151724元属于2016年的车辆保险费，不属于承包期内的负债。三、关于承包期间添置财产的认定。1、官亭训练基地：根据官亭乡马路村七组与谭登清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来看，官亭训练基地为2013年12月15日以后修建，属于承包期间添置的财产。湖南德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的湘德源评报字［2018］第1109号《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涉案股权所涉公司净资产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书》表明，官亭基地在同欢驾校账面净资产为479967.9元。2、同欢驾校资质三级升二级投资：《里程鉴定意见书》表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同欢驾校账面反映在建工程1277398.9元，是承包期间的基建支出，属于承包期内添置的固定资产，该在建工程包含了官亭基地，减除官亭基地的账面资产479967.9元后，资质升级固定资产投资为797431元。同欢驾校资质升级于2014年11月18日审定，说明驾校同欢基地固定资产投资已经完成，至2015年12月31日，折旧后资产净值为752575元（797431元×5％÷12×13.5）。3、车辆添置：邓福生主张在承包期内新购置车辆15台，其中，大巴车一台（湘Ｊ5××**），面包车一台（湘Ｊ5××**），教练车13台（湘Ｊ××**、湘湘Ｊ××**湘Ｊ湘Ｊ××**Ｊ×湘Ｊ××**××湘Ｊ××**××湘Ｊ××**××湘Ｊ××**×学湘Ｊ××**学、湘Ｊ××**、湘湘Ｊ××**湘Ｊ湘Ｊ××**Ｊ×湘Ｊ××**欢驾湘Ｊ××**承包期内购买无异议，但认为教练车均为教练出资购买，所有权归教练，大巴车和面包车系驾校出资购买属实。本院对同欢驾校提供的证据审核后认定，湘Ｊ××**教练车为刘宪湘Ｊ××**Ｊ××××学教练车为李云出湘Ｊ××**×××学教练车为谭敦年出湘Ｊ××**×××学教练车为余宗祥出资湘Ｊ××**××学教练车为吴传清出资购湘Ｊ××**×学教练车为吴国泰出资购买湘Ｊ××**出资人所有。至于剩余车辆，按照购进时间到2015年12月底，教练车按每年12％折旧，其他车辆按每年10％折旧（折旧明细见附表），上述车辆折旧后净值754944元。四、关于应付未培训完学员的教练工资数额。同欢驾校认为，应付未培训完学员的教练工资为1552478元，应当由邓福生在承包终止后移交给同欢驾校。同欢驾校为支持该项主张提供了《2013年11月-2015年12月学员报名人数、未考试在库人数统计表》、《2013年-2015年报名情况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库存学员培训及考试费用明细表》复印件各1份予以证明。邓福生认为，应付未培训完学员的教练工资为1551624元。邓福生在其提交的由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的调解笔录上有明确陈述。本院认为，应付未培训完学员的教练工资数额并未在《里程鉴定意见书》中反映，同欢驾校主张邓福生应当向其支付该项费用，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同欢驾校提交的该组证据，邓福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未培训完的学员人数是同欢驾校单方面核算的结果，与实际不符，需要双方核对后才能确定。因相关材料由同欢驾校持有，且其未提供原始凭证与邓福生进行核对，对其主张的应付未培训完学员的教练工资数额，本院不予采信。邓福生自认的应付未培训完学员的教练工资数额为1551624元，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因邓福生承包经营同欢驾校导致的纠纷，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邓福生与贾凌波、刘茂军、熊新于2014年6月30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及社会公共利益，为有效合同。2015年12月13日，贾凌波、刘茂军、熊新书面通知邓福生解除承包合同，邓福生未持异议，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承包人经营期间，对其他股东以入股资金的实际金额按月1分5的利润分红。该条约定是对承包人义务的约定，即不论承包人经营是否盈利，均须向发包人按固定比例分红，应认定为承包方交纳的承包款。邓福生应支付的分红款数额分别为：贾凌波536550元、刘茂军294000元、熊新新3675**，合计1198050元。承包合同期满或解除后，按照合同约定或交易习惯及诚实信用、公平正义、等价有偿的原则，承包人履行了交纳承包款义务，返还了发包人交由其经营管理的财产后，其余财产均归承包人所有，但承包期间产生的债务应由承包人承担。承包期间添置的资产发包人愿意利用的应折价补偿给发包人。邓福生应承担的债务为代收培训考试费762793元、教练保证金1096085元、教练工资1551624元，共计3410502元。截止2015年12月31日，同欢驾校其他应收款总额为6941284元，该款归邓福生所有，应由同欢驾校收回后返还邓福生。该应收款中，邓福生名下的应收款为3809007元应当予以冲抵，冲抵后同欢驾校应返还邓福生应收款3132277元。邓福生承包期间添置的资产净值共计1987486.9元，该资产在终止承包时已由同欢驾校予以接收并使用至今，故应由同欢驾校按资产净值予以补偿。终止承包时，同欢驾校银行账户存款33386元，亦应由同欢驾校返还。收付相抵后，同欢驾校应付给邓福生1742647.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邓福生支付贾凌波分红款536550元，支付刘茂军分红款294000元，支付熊新分红款367500元，合计1198050元；二、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补偿邓福生承包期内财产折款1742647.9元。三、驳回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邓福生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一、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执行款汇入中国建设银行临澧支行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账号430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27元，由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263.5元，邓福生负担17263.5元。反诉费13952.83元，临澧县同欢驾驶人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77元，邓福生负担6975.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凌审 判 员  徐惠平人民陪审员  庞圣宽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 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