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民终1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全秀月，女，生于1965年1月29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波，男，生于1988年8月4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华江，男，生于1991年12月20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上列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湘萼，湖北夷水（利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祥兴，男，生于1968年4月8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贞国，男，生于1973年12月20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委托代理人：汪琦，湖北利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全秀月、吴华波、吴华江、吴祥兴因与被上诉人吴贞国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秀月、吴华波、吴华江上诉请求：一、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8年2月1日吴祥兴因需为其在利川市普庵小学后的私房（无产权证）一楼的院坝倒地平，雇请了吴贞国、全昌祝、喻树珍、罗凤珍四人为点工，报酬为每人每天180元，包伙食，做工时间为一天。就餐时吴贞国等人提出要喝酒，吴祥兴提出要做工，喝酒误事，吴贞国提出自己酒量好，没得问题，吴祥兴就按吴贞国等人的要求提供了白酒。吴贞国于2月5日接受利川市人民医院的建议转院到恩施州中心医院治疗，被确诊为双眼中毒性视神经损害。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推定涉案的房屋系吴祥兴夫妇与其子吴华江、吴华波共同购买。吴祥兴系该房屋的管理人之一，吴贞国等人提供的劳务在无明确区分时应受雇于四被告，该部分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案的房屋没有产权证，就是俗称的小产权房，即使有房屋买卖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因此不能推定上诉人系该房屋的共有人。因此三上诉人并不属于雇主，不应承担雇主责任。吴祥兴与其子吴华江、吴华波早已分家，即使共同购买了该房屋也属于按份共有，原判决已经查明涉案房屋的一楼归吴祥兴，吴祥兴雇请工人倒一楼地坪时，上诉人均在外地务工，吴祥兴没有通知三上诉人，三上诉人完全不知情，更没有给吴祥兴授权，上诉人也不属于受益人。雇请吴贞国等人务工，系吴祥兴的个人行为。三上诉人对本案无任何因果关系，也不属于受益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即使认定三上诉人系雇主，吴贞国并非系在从事劳务时导致的损害，而是在就餐时饮酒导致的损害，三上诉人也不应承担雇主责任。就餐时吴祥兴并没有劝酒，系吴贞国等人主动提出饮酒，并自己倒的酒喝。吴贞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饮用甲醇的过程中应具有一定的辨识能力，且在重复误饮发现身体不适后未及时到医院就医，延误了救治时机，其自身应负主要过错。综上，被上诉人与三上诉人不具有劳务或雇佣关系，三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即使需承担责任只应是吴祥兴承担次要责任。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吴祥兴上诉请求：一、撤销利川市人民法院(2019)鄂2802民初420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18年2月1日吴祥兴因需为其在利川市普}罨小学后的私房（无产权证）一楼的院坝倒地平，就雇请了吴贞国、全昌祝、喻树珍、罗凤珍四人为点工，报酬为每人每天180元，包伙食，做工时间为一天。就餐时吴贞国等人提出要喝酒，吴祥兴提出要做工，喝酒误事，吴贞国提出自己酒量好，没得问题，吴祥兴就按吴贞国等人的要求提供了白酒。吴贞国于2月5日接受利川市人民医院的建议转院到恩施州中心医院治疗，被确诊为双眼中毒性视神经损害。二、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吴贞国并非在从事劳务活动导致的受害，系在用餐时饮酒导致的损害。因此本案并不适用无过错责任，要得就其过错划分责任。本案中，就餐时吴祥兴并没有劝酒，系吴贞国等人主动提出饮酒，并自己倒的酒喝。吴贞国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饮用甲醇的过程中应具有一定的辨识能力，且在重复误饮发现身体不适后未及时到医院就医，延误了救治时机，其自身应负主要过错，而原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80%责任，比例过高，上诉人只有少许的次要责任。2018年2月1日吴贞国在吴祥兴家中饮酒，2018年2月5日才到医院就医，中途是否在其他地方饮酒或其他导致失明的行为不明确，且在就餐时全昌祝也有饮酒，其并没有导致任何损害后果，因此吴贞国到底是不是在吴祥兴家中饮酒导致的损害结果并不明确。即使是在吴祥兴家中饮酒导致的主要责任也应系吴贞国自己承担。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并不是在从事劳务时导致的损害，上诉人不应承担雇主责任。即使承担责任只应承担次要责任。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贞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贞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8444.24元、伙食补助费1450元、交通费4490元、住宿费776元、误工费13098.4元、残疾赔偿金248616元、住院护理费2713.24元、后期护理费341500元、鉴定费53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86427.88元；2、四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吴祥兴委托全民峰找到吴贞国、全昌祝、喻素珍、罗凤珍对位于利川市普庵小学后的私房(未办理产权手续)一楼“倒地坪”，商定由雇佣方接送并提供三餐。2018年2月1日早上8时许，原告等人在被告吴祥兴家吃早饭时，被告吴祥兴向原告等人提供“白酒”供原告和全昌祝饮用，因味道怪异，全昌祝仅饮用少量，原告自信酒量较大，喝下较多的“白酒”；原告完成上午的工作后，在被告家吃午饭时再次饮用了该“白酒”，原告当即感到不适；完成下午的工作后原告由全民峰送回家，当晚开始呕吐，次日仍旧呕吐。第三天早上（即2018年2月3日），原告因眼睛不适而进入利川市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酒精中毒，中毒性视神经病变，双眼急性视神经炎；原发性高血压。原告在利川市人民医院住院2天，共花费医疗费2809.85元。2018年2月5日，原告到恩施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眼中毒性视神经损害（甲醇）。原告住院6天于2018年2月12日出院，花费住院医疗费3953.94元、门诊医疗费291.5元、门诊检查费83元、诊疗费32元、挂号费15元，共计4375.44元。2018年2月13日，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眼中毒性视神经病变（甲醇），双眼白内障（初期）；原告在该院住院14天，于2018年2月27日出院，花费挂号费30元、住院医疗费5303.02元、血压检测费2.2元、心电图检查费18.8元、血糖监测费8.8元、CT等费用122.9元、超声检测费85.8元、暗适应测定等200.2元，费用共计5771.72元。住院期间，原告于2018年2月13日、23日分别在重庆和平欣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大坪店购买了注射用鼠神经生长因子（恩经复）10盒、3盒，分别花费2140元、642元。后原告于2018年4月8日在恩施州中心医院检查，花费322元；于2018年5月19日在利川市人民医院治疗，花费10元；于2018年5月23日、5月25日、6月11日在利川东方和谐医院治疗，分别花费医疗费25元、191.12元、283.6元。在治疗期间，原告分别于2018年2月3日(小河到利川市人民医院)、2月5日(利川到恩施州中心医院)、2月12日(重庆医院到小河)、2月27日(恩施到重庆医院)花费交通费200元、500元、1300元、1200元。另查明，2018年2月6日，吴玉萍（吴贞国侄女）向利川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原告在被告处喝酒后出现头晕、视线模糊等症状，该局于同日对被告处存放的散装“白酒”予以扣押。2018年3月19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并于同日向本院申请对其所受伤害进行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依赖程度进行鉴定，并要求对利川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封存的涉案“白酒”是否含有甲醇、甲醇含量进行检测，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前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5月23日，该鉴定中心对送检“白酒”作出鉴定意见为：送检涉案“白酒”中检出甲醇成分，含量为6.56mg/mL；2018年6月21日，该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时限及程度作出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贞国损伤致残程度评定为二级，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5340元、油费475.08元（130.08元+345元）、过路过桥通行费250元（225元+15元+5元+5元）、住宿费776元。该案发回重审后，被告吴祥兴申请对原告吴贞国双目失明与饮用含有甲醇的白酒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了鉴定。2019年11月12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鉴定意见为：吴贞国双目失明与饮用涉案的含有“甲醇”的白酒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完全作用。吴祥兴与全秀月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购买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吴祥兴在2018年7月11日庭审中陈述该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人为吴祥兴、吴华江、吴华波，购房资金系吴华江、吴华波出资，吴华波、吴华江兄弟住楼上，一人两楼，吴贞国、全秀月夫妇住一楼。本次庭审中吴祥兴称该房系其自己积蓄和借钱购买，当庭告知被告吴祥兴提供其购房时的银行流水情况及购房合同供法庭核对，庭后被告吴祥兴仅提供了2016年7月4日由其户名向夏丽莎转账185000元的转账记录。以上事实，有利川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调查笔录、现场检查笔录复印件、查封（扣押）决定书、《关于对吴玉萍投诉的调查处理回复》复印件，医疗费发票、药物发票，利川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恩施州中心医院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书、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出院证、入院证、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交通费收款单、住宿费发票，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被告吴祥兴在未确认“白酒”的来源及是否能饮用的情况下，将该“白酒”提供给原告饮用，造成原告双目失明，且经鉴定原告眼睛受伤与被告提供的含有甲醇的“白酒”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完全作用。两次庭审四被告均未提交购房合同予以证明房屋购买者，且第一次庭审中被告吴祥兴明确说明了房屋系吴华江、吴华波出资，购买人为吴祥兴夫妇、吴华波、吴华江，四被告当庭并未就此提出异议，由此推定涉案房屋系被告吴祥兴夫妇与其子吴华江、吴华波共同购买。被告吴祥兴系该房屋的管理人之一，原告提供的劳务在无明确区分时应为受雇于四被告。本案被告雇请原告为其“倒地坪”，约定包接送和三餐，原告就餐行为仍处于雇佣期间，原告要求全秀月、吴华波、吴华江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故四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吴贞国为被告提供劳务本不应饮酒，且其饮酒过程中对所饮用“白酒”口感不适时没有停止饮用，自身缺乏注意，对其过失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按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医疗费、门诊费等票据，确认为16570.73元。2、误工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常年从事建筑行业，误工时间为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确认为13098.60元（34150元÷365天×140天）。3、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共产生2122.49元，结合其请求的后期部分护理依赖的费用，对原告的护理费确定为343622.4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1100元（22天×50元）5、残疾赔偿金，确认为248616元（13812元×20年×90%）。6、交通费，原告提交的2018年2月26日、2018年5月17日、5月18日的客车费票据4张，与前述过路过桥费、油费在发生时间上重复，不予认定，确认为3200元。7、鉴定费及为鉴定开支的油费、过路费、住宿费共计6841.08元，予以确认。8、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20000元。以上原告的损失各项共计653048.9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祥兴、全秀月、吴华波、吴华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吴贞国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食宿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522439.12元。二、驳回原告吴贞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2元，由被告吴祥兴、全秀月、吴华波、吴华江负担。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吴祥兴在未确认“白酒”能安全饮用的情况下，将该“白酒”提供给被上诉人吴贞国饮用，造成吴贞国双目失明，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吴贞国在提供劳务时饮酒，且在对所饮用“白酒”口感不适时仍继续饮用，是造成其损害的原因之一，吴贞国具有一定过失应，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要求其自理20%责任正确。吴祥兴在第一次庭审中明确说明房屋系吴华江、吴华波出资，购买人为吴祥兴夫妇、吴华波、吴华江，四上诉人当庭未就此提出异议，一审由此推定涉案房屋系吴祥兴、全秀月夫妇与其子吴华江、吴华波共同购买并无不当之处。吴祥兴作为房屋管理人之一接受吴贞国提供劳务，应视为吴贞国在为四上诉人吴祥兴、全秀月、吴华江、吴华波提供劳务，吴祥兴因过错造成吴贞国的损害应由四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要求四上诉人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全秀月、吴华江、吴华波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吴祥兴认为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吴祥兴、全秀月、吴华江、吴华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元，由上诉人吴祥兴、全秀月、吴华江、吴华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方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