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渝01**刑初411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铁，男，汉族，1975年1月18日生于重庆市长寿区，高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5日被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被告人刘铁于2020年9月1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本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朝敏、刘兵，重庆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以渝九检刑诉[2020]3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铁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林鹏出庭支持公诉，鉴定人幸某、被告人刘铁及其辩护人杨朝敏、刘兵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5日15时许，被告人刘铁驾驶小型轿车，沿本区翼龙路向本区恒胜立交方向行驶，当车行至本区翼龙路接剑龙路路段时，刘铁在人行横道线处驾车起步时观察不当，将横过道路的被害人罗某某撞倒，造成罗某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刘铁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出警。罗某某经医院治疗后于2019年3月26日死亡。经鉴定，罗某某系在自身疾病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肺部感染及心脏病等进一步加重、恶化，最终发生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系其联合死因，对死亡起到同等作用。经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刘铁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到案后，刘铁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民事赔偿部分已由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调解解决。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强制措施材料、刘铁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保险单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照片、强制措施凭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及送达回证、罗某某入院记录及死亡记录、罗某某死亡证明、罗某某火化证复印件、重庆法医验伤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送达回证、车检报告书及送达回证、毒检报告及送达回执、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0276号民事调解书、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0276号民事裁定书、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回单、情况说明、监控录像、证人罗某、幸某的证言、被告人刘铁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铁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铁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刘铁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刘铁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无异议，辩解其车子是绿灯正常起步，被害人罗某某是黄灯才进入人行道，其起步时并没有看到有行人，只是将被害人罗某某撞倒，不应对其死亡结果负责。其辩护人认为在交通事故与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多种中断介入因素，包括被害人罗某某存在自身疾病，一直在口服利福平、异烟肼两种药物，医院在救治过程中可能使用相冲药物治疗，罗某某家属多次拒绝配合医院治疗。上述介入因素，在可能对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产生影响的情况下，其利益应归于被告人。故被告人刘铁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第二次庭审时，辩护人当庭提出如认定刘铁构成交通肇事罪，考虑刘铁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5日15时许，被告人刘铁驾驶小型轿车，沿本区翼龙路向本区恒胜立交方向行驶，当车行至本区翼龙路接剑龙路路段时，刘铁在人行横道线处驾车起步时观察不当，未等在人行信号灯绿灯时走上人行横道的行人罗某某通过后再起步行驶，将其撞倒在地，致其受伤。事故发生后，刘铁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出警。罗某某经医院抢救治疗无效于2019年3月26日死亡。经鉴定，罗某某系在自身疾病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肺部感染及心脏病等进一步加重、恶化，最终发生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系其联合死因，对死亡起到同等作用。经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刘铁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到案后，刘铁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民事赔偿部分已由九龙坡区人民法院调解解决。审理中，被告人刘铁自愿补偿被害人亲属41800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110接警单、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3月5日15时33分，接到某手机（经核实该号码为刘铁使用）的报警电话称在绿云钢材市场附近压伤一老人，现准备将其送往医院。民警到达现场，刘铁在现场等待。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立案情况。 3.取保候审决定书、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现金缴款单、被取保受审人权利义务告知书证实，被告人刘铁被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取保候审期限从2019年11月16日起算。 4.交通事故现场图、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交通事故现场照片证实，九龙坡交巡警于2019年3月5日15时45分至16时10分在交通事故发生现场九龙坡翼龙路绿云钢材市场路段进行勘验的情况。 5.罗某某死亡证明、火化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罗某某于2019年3月26日死亡。 6.尸检鉴定委托书、尸检鉴定文书、送达回证、鉴定人幸某的当庭证言证实，鉴定日期为2019年4月8日，罗某某系在自身疾病的基础上，因交通事故致多发伤，肺部感染及心脏病等进一步加重、恶化，最终发生多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系其联合死因，对死亡起到同等作用。该鉴定结果已告知被告人刘铁及被害人女儿罗某。 7.车辆鉴定委托书、车检报告书、车检报告送达回证证实，事故车辆传动、行驶、转向、制动系统性能有效。该鉴定结论已告知被告人刘铁及被害人女儿罗某。 8.毒检报告、毒检报告送达回证证实，罗某某血液中未检出巴比妥类、吩噻嗪类、苯二氮卓类、三环类抗抑郁药物、拟除虫菊酯及毒鼠强、有机磷农药。该结果已告知被告人刘铁及被害人女儿罗某。 9.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送达回证证实，刘铁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罗某某无责任。该结果已通知被告人刘铁及被害人女儿罗某。 10.刘铁户籍信息、驾驶证、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刘铁的身份信息及取得驾驶证的情况。 11.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保险单复印件、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事故车辆信息及投保情况。 12.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刘铁及其案发时驾驶的小轿车均无异常。 13.罗某某入院记录证实，罗某某于2019年3月5日18时05分入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中医院。主诉车祸致全身疼痛，出血30分钟。经急诊医师检查并摄片后，诊断为“右胫腓骨中上段骨折；右内外踝骨折；右桡骨头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伤；肺结核；高血压。既往史：1年前在当地医院诊断患有“肺结核”，一直口服药物治疗，具体治疗情况不详，现仍口服“利福平、异烟肼”等药物治疗，否认胸痹、消渴、眩晕等重要病史，否认黄疸等传染病及其接触史。诉“右肘、右腕”有外伤史，具体受伤情况不详，遗留右肘、右腕部分功能障碍；否认其余中毒、献血、输血史。否认药物、食物及其他过敏史，预防接种史不详。最后诊断：（1）右胫骨平台骨折；（2）右内外踝骨折；（3）右桡骨头可疑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肺结核。 14.罗某某死亡记录证实，罗某某于2019年3月26日9时20分死亡。诊疗经过：（时间不详）会诊后考虑重症肺炎、I型呼吸衰竭，建议转ICU继续治疗，家属拒绝，并拒绝在医患沟通上签字。鉴于患者病情较重，请示医务科后转重症医学科进一步治疗。转入后立即予以ICU护理常规、重症监护，下病危，吸氧、吸痰，持续心电及血氧饱和度检测，低盐低脂饮食，持续无创呼吸机辅助呼吸，右下肢石膏外固定，抬高制动；完善相关检查。治疗后病情持续加重，家属拒绝使用利奈唑胺、万古霉素加强抗感染治疗，患者病情危重，家属多次拒绝转上级医院治疗。患者呼吸困难明显，家属拒绝行气管插管及有床呼吸机辅助呼吸等治疗。患者于2019年3月26日9时15分心电监护显示呼吸心率持续下降。2019年3月26日9时20分，拒绝行胸外心脏按压、气管插管、有创呼吸机辅助呼吸、心肺复苏、电击除颤、药物等一切抢救措施。家属签字后罗某某死亡。 15.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0276号民事调解书、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0276号民事裁定书、汇款单证实，经本院调解并确认，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前向罗某支付丧葬费、医疗费等赔偿款共计222913元，向刘铁支付理赔款37536元。 16.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她父亲罗某某于2019年3月5日被刘铁驾车撞伤，后一直在九龙坡中医院治疗，同月26日治疗无效死亡。保险公司已支付给她费用，刘铁一直未支付任何费用，要求依法处理刘铁，不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17.罗某某身份信息证实，罗某某生于1944年8月13日，户籍地为四川省犍为县敖家镇健康村****。 18.被告人刘铁的供述证实，2019年3月5月15时30分许，他驾驶小型轿车从双山隧道沿翼龙路往恒胜立交方向行驶，车辆行驶至翼龙路绿云钢材市场路段人行横道线时车型信号灯变成了红灯，于是他就停在了人行横道线处等待信号灯放行，当右转方向信号灯显示是绿灯了他就开始起步往剑龙路方向行驶，车辆刚起步他就感觉轮胎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于是他就立即下车查看情况，他看见车辆右侧有个老头躺在地上，他的右前轮压着老头的手掌，于是他就立即上车挪动了一下车，然后拨打了120和110，之后他就在现场等待民警和120到达。事故车辆车主是黄朝英，是他的前妻，当时车上只有他一个人，是他开的车，伤者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 19.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刘铁赔偿被害人罗某某女儿罗某经济损失41800元，并取得其谅解。 另查明，被告人刘铁于2020年6月18日因在渝北区金龙路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处以五年内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上述事实有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证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监控视频中可清楚看到，被害人罗某某系在人行信号灯为绿灯时步入人行横道，且被撞时所处位置并非刘铁的驾车盲区。交警部门依据监控视频、现场勘查及车辆鉴定材料等证据，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据，足以认定被告人刘铁对本次事故负全部责任。其次，尸检鉴定结果为罗某某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系其联合死因，对死亡起到同等作用。该鉴定由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委托重庆法医验伤所作出，鉴定人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结果已告知被告人刘铁及被害人亲属，鉴定人幸某当庭就鉴定结论的得出过程做了完整的说明。该鉴定程序合法，所得出的结论客观、真实。因果关系的判断应当以具有结果的回避可能性为前提，本案的危害结果具有回避可能性，结合本案的事实及交通责任认定结果、尸检检验报告等情况，刘铁的交通肇事行为与罗某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 本案确实存在罗某某有自身疾病、事故发生后被送医治疗、其家属多次拒绝配合医院治疗等情况，但罗某某的特殊体质是行为时已经存在的特定条件，此种情况下，由于刘铁的违规行为导致罗某某死亡，也应当肯定具有因果关系。医院对罗某某的治疗行为，是事故后正常、必然的介入因素，该介入因素并不能阻断因果关系。鉴定结果显示罗某某的自身疾病与交通事故系联合死因，对死亡结果起到同等作用，结合罗某某的病例资料，无证据显示存在不当医疗行为，虽然被害人家属有不配合救治的情况，但医院仍一直对罗某某进行施救，罗某某属于救治无效而死亡，故本案不存在阻断因果关系的介入因素。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刘铁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刘铁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铁认罪认罚，可予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刘铁辩称其不应对罗某某的死亡结果负责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存在阻断因果关系的介入因素，刘铁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当庭提出的对刘铁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综合考虑被告人刘铁的犯罪情节及其在本案审理期间仍酒后驾车被行政处罚等情况，显见其对自身行为约束力不强，不能对其适用缓刑，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铁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5日起至2021年4月1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 进 人民陪审员  邹雪琴 人民陪审员  肖堂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冯晓蕾 书 记 员  罗盛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