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湘1124行初130号 原告邓小勇，男，汉族，××年××月××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新田县。 委托代理人周德春，湖南火龙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田县卫生健康局，住所地新田县龙泉镇秀峰街750号。 法定代表人李文众，该局局长。 副职负责人欧海滨，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高展，湖南省新田县龙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邓小勇诉被告新田县卫生健康局卫生健康行政处罚一案，原告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当日受理后，于2020年7月3日向被告新田县卫生健康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邓小勇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德春，被告新田县卫生健康局的副职负责人欧海滨及其委托代理人谢高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12月31日，被告新田县卫生健康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新卫计罚[2019]002号），认定原告夫妇于1999年违法多生育一个小孩，违反了《湖南省计划生育条例》，决定对邓小勇作出按其1998年工资总收入5169.6元的1.5倍征收计划外生育费7754.4元，对吴湘玉作出按1998年新田县商业零售、批发行业在岗人员平均年工资7740元的1.5倍征收计划外生育费11610元，合计征收计划外生育费19364.4元的行政处罚。 原告邓小勇诉称，2019年12月31日被告以新卫计罚[2019]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征收原告计划外生育费19364.4元，其依据是被告2019年7月19日新卫发[2019]77号《关于认定邓小勇夫妇违法多生育一孩的通知》。该通知称“根据群众举报和落实上级反馈意见，经调查核实，有一定证据显示原告夫妇违法多生育一孩”。该通知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所谓群众举报是因为公安办案调解工作中与原告发生过不可化解矛盾结下怨仇的个人。举报人借此公报私仇，道听途说的恶意陷害举报。举报人既无直接和有效的真凭实据，又无书证、人证等证据证明原告违法生育的事实。而被告对原告的多次陈述、申诉、质证等合理的诉求，不认真调查核实客观事实的真相，以落实上级反馈意见排斥拒绝原告的陈述、申诉等正当的合法维权。在未取得明显证据和直接有效证据证明原告违法生育的情况下，采取非理性方式恐吓未成年人，以行政的政治手段威逼原告做亲子鉴定，强行要求原告屈服承认违法生育。原告在此情形下不去做亲子鉴定是正当的合法维权，被告在未取得明显和直接有效证据证明原告违法生育而强行启动做亲子鉴定，完全不符合计划生育依法启动做亲子鉴定所规定的条件，显然是十分错误的。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新田县卫生健康局新卫计罚[2019]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要求被告提供原告违法生育的真凭实据并承担举证责任；三、判令被告为原告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失费和承担诉讼费。 原告邓小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被告作出该行政行为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刘大河录音，拟证明原告于2015年5月16日去了被告单位进行亲子鉴定； 申诉报告，拟证明原告以共产党员身份担保没有违法生育； 邓国勇证言，拟证明邓小勇、邓国勇、邓杰文于2015年5月16日去了被告单位鉴定，但是被告未安排进行鉴定，被告行为表明邓小勇与邓杰文无亲子关系。 被告新田县卫生健康局辩称： 新田县卫生健康局新卫计罚[2019]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充分。 1、原告邓小勇疑似邓杰文的监护人为线索之一。调查组先后到县教育局、县幼儿园、龙泉一完小、瑞华学校、新田一中、县人社保险公司、县人保公司调取了邓杰文学籍资料和学生保险名单，以及对邓杰文的老师曾嘉、廖柏英、邓恩华的询问调查，学籍资料显示，邓杰文在就读初中、高中时填写的“家长联系电话”均是邓小勇的，老师平时与邓杰文家长沟通时一般跟邓小勇联系，邓杰文陈述与邓小勇住在一起生活。 2、邓杰文户籍信息的真实性存疑为线索之一。调查组又先后到城东派出所、永州市民宗委调查邓杰文的落户、民族身份变更情况，发现邓杰文于2006年3月29日在新田县城东派出所补录单独立户，原为新田县龙泉镇新华西路居民，同年7月12日变更民族为瑶族，2013年7月8日户口迁移至邓四勇户头。邓杰文的落户、民族成分变更、户口迁移均无父母、出生医学证明等必需的证明材料，永州市民宗委也没有邓杰文的民族成分变更记录。且当时经办邓杰文落户的操作员是原告邓小勇的女儿邓婷。 3、部分证人证言以及邓杰文、邓小勇陈述相矛盾为线索之一。原告邓小勇陈述自相矛盾，前陈其“对邓杰文照顾不多，有时过节一起吃饭”，后又讲“邓杰文有时住在邓四勇那里，有时住在他奶奶那里，有时住在我那里”。原告邓小勇陈述邓杰文有时在他那住与邓杰文陈述与邓小勇住在一起生活相矛盾。群众举报邓小勇违法生育一孩以及朝阳社区工作人员证言“听别人说邓小勇在冷水滩曾生育了第二个孩子”。 4、原告邓小勇、吴湘玉夫妇与邓杰文联系较为频繁为线索之一。原新田县卫计委于2019年2月25日向新田县公安局送达《关于协查邓小勇等人与邓杰文银行资金往来及通讯联系情况的函》。新田县公安局经调查后，于2019年5月31日将协查情况进行了回复，调查时段为2018年9月至2019年3月，发现邓小勇与邓杰文通话16次，吴湘玉与邓杰文通话达31次，相互联系较为频繁。 根据被告所掌握的案件证据，被告于2015年5月14日下达了《关于要求邓小勇与邓杰文进行DNA（亲子）鉴定》的通知（新人口发[2015]15号），2018年11月23日下达了《关于要求邓杰文与邓小勇进行DNA（亲子）鉴定》的通知（新卫计发[2018]179号），但当事人双方未进行亲子鉴定。被告经调查取得了一定证据证实邓小勇夫妇存在违法生育。根据《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和《中共永州市委永州市人民政府》（永发[2007]12号）第三条第9项的规定，被告于2019年7月19日下达《关于认定邓小勇夫妇违法生育一孩的通知》（新卫计发[2019]77号）。 被告征收原告夫妻社会抚养费的证据充分。 1、《关于认定邓小勇夫妇违法生育一孩的通知》（新卫计发[2019]77号）； 2、县委组织部出具的邓小勇1997年12月30日至1999年6月10日时间段的月工资为430.8元的工作审批表； 3、县统计局出具的1998年新田县商业零售、批发行业在岗人员平均年工资为7740元的证明。 综述，原告邓小勇夫妻多生育一孩案件，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维持。 被告新田县卫生健康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1、询问笔录，拟证明有一定证据证明邓小勇违法生育一孩； 2、DNA（亲子）鉴定的通知及送达回执，拟证明邓小勇与邓杰文没有做DNA（亲子）鉴定； 3、邓小勇与邓杰文的银行资金往来情况及通讯情况，拟证明邓小勇与邓杰文联系频繁； 4、《关于认定邓小勇夫妇违法生育一孩的通知》及送达回执，拟证明根据法律及政策的规定，认定邓小勇与邓杰文没有做亲子鉴定，认定邓小勇与妻子吴湘玉违法多生育一孩； 5、会议记录、卫生行政执法事项审批表、户籍情况、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工资表、证明、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听证申请书、听证通知书、送达回执、听证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邓小勇夫妇违法了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认定通知程序合法、事实清楚。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未提供证据推翻决定书的合法性与关联性；证据2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无论是声音来源还是通话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邓国勇与邓小勇是亲戚，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依据。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有异议，①第一份调查笔录与客观事实不符，违法生育一孩这一事是听别人说的，但是被调查人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或证据线索来证明陈述的内容和目的；②邓婷的调查笔录，证实邓杰文是邓四勇的儿子而不是原告儿子；③罗琳的调查笔录，罗琳根本没有说过邓杰文是原告儿子；④廖柏英的调查笔录，没有证明邓杰文是原告儿子；⑤对邓小勇的笔录无异议，证实了邓杰文不是原告儿子，同时证明了原告愿意配合被告进行DNA亲子鉴定；⑥2015年5月18日刘贵雄的笔录，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⑦2015年邓四勇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邓杰文是邓四勇非婚生儿子；⑧2018年10月6日王水媛的笔录，证明原告只有一个女儿；⑨2018年10月16日谢天明的笔录，证明原告只生育一个女孩；⑩2018年10月16日宋春娟的笔录，她不知道邓小勇的生育情况，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陈艳芬、邓琳华的笔录质证意见同宋春娟笔录质证意见。2018年10月9日曾嘉的证言同样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邓杰文的父亲家庭负担重，邓杰文的伯父邓国勇以及原告邓小勇关心其侄儿邓杰文，是符合中国传统家庭关系的，符合社会伦理道德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接到通知后去了被告处进行亲子鉴定，未能做出鉴定原因在于被告，还证明被告侵犯了邓杰文的隐私权。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邓小勇与邓杰文并没有资金往来，通讯电话次数只能证明亲人之间的关系，不能据此认定邓杰文为原告儿子。证据4的请示报告认定事实错误且无相关证据佐证，未通知原告鉴定机构、鉴定人员、鉴定时间而导致原告未做鉴定。被告不应该启动亲子鉴定程序，因为被告无明显证据证实原告多生育一个小孩的事实。对听证申请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多生育一个小孩，也没有证据证实原告未配合进行亲子鉴定，因此，被告作出的通知没有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证据5有异议，证实了邓杰文是邓四勇儿子的事实，2018年179号鉴定通知无送达回证，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签收了该通知且不配合鉴定，不能鉴定的责任在被告。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与本案案件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未提供录音制作方法、制作时间、制作人和证明对象，不符合证据规范；证据3与本案无关；证据4未注明证人的基本信息及附有证人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明证人身份的文件，不符合证据规范，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4不予采信。 被告提供的证据1、2、4、5与本案需查明的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因群众向永州市委第七巡查组举报原告违法生育一孩一事，原新田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5年5月14日下达了《关于要求邓小勇与邓杰文进行DNA（亲子）鉴定》的通知（新人口发[2015]15号），并要求邓小勇在15日内带邓文杰参加DNA（亲子）鉴定，当时邓小勇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参加DNA(亲子）鉴定。后原新田县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多次下达要求原告、邓四勇、邓杰文进行亲子鉴定的通知，原告与邓杰文，邓四勇与邓杰文均未完成亲子鉴定。2019年7月19日，被告作出《关于认定邓小勇夫妇违法多生育一孩的通知》（新卫发[2019]77号）并送达原告。该通知认定原告违法生育一孩邓杰文。2019年12月31日，被告以《关于认定邓小勇夫妇违法多生育一孩的通知》（新卫发[2019]77号）作为证据，根据《湖南省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新卫计罚[2019]002号）。该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邓小勇作出按其1998年工资总收入5169.6元的1.5倍征收计划外生育费7754.4元，对吴湘玉作出按1998年新田县商业零售、批发行业在岗人员平均年工资7740元的1.5倍征收计划外生育费11610元，合计征收计划外生育费19364.4元的行政处罚。罚款于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缴纳至新田县农商银行，逾期不缴纳罚款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五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可以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该处罚决定书于2020年2月10日邮寄送达原告。原告对该处罚决定书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新卫计罚[2019]002号）是否合法。 《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口和计划生育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计划生育工作和与计划生育有关的人口工作”。根据该规定，被告有权对原告违法多生育一孩的问题进行调查处理。 《湖南省计划生育条例》（1990年1月1日施行）第四十二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超生一个孩子的，对夫妻双方按下列标准征收计划外生育费：国家工作人员、企业事业单位职工按本人年工资的1.5倍征收；城乡私营企业主、个体工商户按本人上年度纯收入的1.5倍征收，本人纯收入不到2000元的，按2000元计征；城镇居民中的无业人员，按本市（镇）居民上年度人均收入的1.5倍征收；农民按本村上年度人均纯收入的２倍征收......”本案中，被告对原告违法生育一孩的事情立案后，成立专案组经过询问、调查等法定程序，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关于认定邓小勇夫妇违法多生育一孩的通知》（新卫发[2019]77号）。后报经审批，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新卫计罚[2019]002号），并送达原告，其程序合法。被告认定原告1999年多生育一孩，应当依照行为发生当时的《湖南省计划生育条例》作出处理决定。被告对邓小勇、吴湘玉适用其违法行为发生时有效的法律法规进行行政处罚，其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邓小勇、吴湘玉违法多生育一孩，新田县卫生健康局依照生育时施行的《湖南省计划生育条例》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邓小勇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邓小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何政波 人民陪审员  文 浩 人民陪审员  张凯成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黄 惠 代理书记员  朱兴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 第五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口和计划生育行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计划生育工作和与计划生育有关的人口工作。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应当按照各自的职责，做好有关的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工会、共青团、妇联、计划生育协会、个体私营企业者协会等社会团体、企业事业组织和公民，应当协助人民政府开展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 《湖南省计划生育条例》（1990年1月1日施行） 第四十二条违反本条例规定超生一个孩子的，对夫妻双方按下列标准征收计划外生育费：国家工作人员、企业事业单位职工按本人年工资的１．５倍征收；城乡私营企业主、个体工商户按本人上年度纯收入的１．５倍征收，本人纯收入不到２０００元的，按２０００元计征；城镇居民中的无业人员，按本市（镇）居民上年度人均收入的１．５倍征收；农民按本村上年度人均纯收入的２倍征收。继续超生的夫妻，按超生第一个孩子征收的金额加倍征收。不足法定婚龄生育第一个孩子的，按超生一个孩子的规定征收计划外生育费。生育第二个孩子仍不足法定婚龄的，按超生第一个孩子征收的金额加倍征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