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02刑初18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跃球，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沭阳县。因赌博，于2009年9月19日被沭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一千五百元；现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王琎、陈梦，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长成，男，198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淮安市淮阴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11月7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朱军，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诉刑诉﹝2019﹞14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跃球、张长成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5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7月10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新娟、郁登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跃球及其辩护人陈梦，被告人张长成及其辩护人朱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9月，被告人张长成明知被告人张跃球无相关资质、未经许可、未采取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仍将一批12余吨的废甲醇交由被告人张跃球蒸馏、提纯，后被告人张跃球在其租用的沭阳县龙庙镇聂湾村南工业园区李兵的厂房内，用自建设备加热蒸馏该废甲醇，并将蒸馏残液通过暗渠排放至厂房外的沟渠内。2018年9月11日，被告人张跃球正在蒸馏时，被沭阳县环境保护局查获。经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涉案现场内采集的反应釜-成品罐连接管道内废液样品、原料罐-反应釜连接管道内废液样品均属于具有浸出毒性、易燃性的危险废物；立方桶内废液样品属于具有浸出毒性的危险废物；厂外北侧暗渠内废液样品属于有毒有害物质；涉案现场东侧河道地表水检测结果呈酸性，PH值超过标准倍数约15.85倍，存在生态环境损害的事实；被告人张长成、张跃球的污染环境行为与东侧河道地表水环境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公诉机关提供相关证据，起诉及发表公诉意见认为，被告人张跃球、张长成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要求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二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均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跃球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跃球在有期徒刑一年至一年四个月内判处，并处罚金；鉴于被告人张长成认罪不认罚，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张跃球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涉案地点有其他工厂，因此不应当认定环境损害就是被告人张跃球造成的；被告人张跃球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未造成严重后果、主观恶性不深等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张长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1.被告人张长成委托被告人张跃球加工的案涉甲醇数量不清且是否属于危险废物并不确定；2.案涉甲醇系用于加工回收，故认定危险废物不宜以案涉甲醇数量认定；3.从案发到委托鉴定相隔半年，这期间样品并未封存，并不必然得出张长成委托加工的废甲醇是危险废物；4.本案实际排放危险废物数量较少，污染环境后果较轻；5.被告人张长成系从犯、有自首、认罪悔罪情节。综上，建议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并使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被告人张长成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被告人张跃球无相关资质、未经许可、未采取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仍将一批12余吨的废甲醇交由被告人张跃球蒸馏、提纯，并约定按照500元/吨的价格支付被告人张跃球加工费。后被告人张跃球在其租用的沭阳县龙庙镇聂湾村南工业园区李兵的厂房内，用自建设备加热蒸馏、提纯该废甲醇，并将产生的蒸馏残液通过预埋管道排放至厂房东边沟渠内。2018年9月11日，被告人张跃球正在蒸馏时，被沭阳县环境保护局查获。同年9月30日晚，被告人张跃球私自安排车辆将涉案地点部分废甲醇及经过蒸馏、提纯的废甲醇运走。经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涉案现场内采集的反应釜-成品罐连接管道内废液样品、原料罐-反应釜连接管道内废液样品均属于具有浸出毒性、易燃性的危险废物；立方桶内废液样品属于具有浸出毒性的危险废物；厂外北侧暗渠内废液样品属于有毒有害物质；涉案现场东侧河道地表水检测结果呈酸性，酸度超过标准倍数约为15.85倍，存在生态环境损害的事实；本案污染环境行为与东侧河道地表水环境损害存在因果关系。另查明，被告人张跃球、张长成分别于2018年10月9日、2019年10月22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本院审理阶段，被告人张长成为修复生态环境自愿交纳生态修复费用人民币2万元。上述事实，有沭阳县公安局依法出具、调取、制作的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前科劣迹证明、户籍信息、货车过车信息，证人葛某、陈某的证言，被告人张跃球、张长成的供述，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生态修复资金票据等证据证实。针对二辩护人提出的关于本案事实认定及证据采信方面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本案证据分析如下：关于涉案废甲醇数量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跃球庭前五次供述均供述张长成委托其加工的废甲醇在12吨以上15吨以下，且供述运送废甲醇的油罐车荷载15吨左右，庭审中亦供述油罐车荷载15吨；被告人张长成庭前四次供述均供述其委托张跃球加工的废甲醇在十二、三吨，庭审中亦供述十二、三吨；二被告人供述稳定且基本能够印证，供述的吨数未超过油罐车的荷载量，不存在不合理的地方，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认定废甲醇12余吨，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于采集样品鉴定为危险废物不能必然得出张长成委托加工的废甲醇亦是危险废物的辩护意见。经查，原料罐至反应釜链接管道内废液样品是未经过蒸馏、提纯的废甲醇即张长成委托加工的废甲醇，该样品的采集符合技术规范，采集人员具备相应资质，检测机构具备相应资质和能力，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亦具备相应的资质和能力，因此，原料罐至反应釜链接管道内废液样品鉴定为危险废物的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另，样品虽是案发后接近半年采集，但样品在采集前未被破坏，故不影响认定张长成委托加工的废甲醇是危险废物。关于本案是加工回收甲醇不应以委托加工的甲醇数量认定危险废物数量的辩护意见。本案中，被告人张跃球在未采取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对委托加工的12余吨废甲醇进行贮存、蒸馏，致废甲醇中相关成分挥发，且排放反应釜中蒸馏残液，故其在加工回收过程中实施的行为系属于非法处置、排放，鉴于委托加工的废甲醇被鉴定为危险废物，故委托加工的12余吨废甲醇应认定为非法处置、排放的危险废物数量。关于涉案地点有其他工厂不应当认定环境损害系被告人张跃球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厂区东侧河道河水、厂区北侧暗渠内废液中均检测出甲苯、乙苯、二甲苯等有毒性的有机污染物，且酸度均超标，因此污染物存在同源性。此外，反应釜-成品罐连接管道内废液样品、原料罐-反应釜连接管道内废液样品经检测也呈酸性，亦检测出甲苯、乙苯、二甲苯等有毒有机化合物，该污染物与厂区东侧河道河水中污染物存在同源性。另外，从污染物迁移路径上分析，厂区内的污染物经厂区北侧暗渠最终流入厂区东侧河道，因此，厂区内污染物到受损地表水之间存在明确的迁移路径。因此，涉案现场东侧河道内地表水污染与案件污染环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跃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法》的有关规定，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贮存、处置、排放危险废物经营活动，被告人张长成明知被告人张跃球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委托张跃球处置危险废物，共同造成环境污染，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关于被告人张长成辩护人提出张长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长成明知涉案废甲醇系危险品，加工处置需要相关资质，为牟取非法利益仍联系、决定委托没有资质的被告人张跃球加工处置涉案废甲醇并约定支付加工费，根据其在共同犯罪的地位和作用其并非起到次要或辅助作用，不符合从犯的认定条件，对辩护人提出的从犯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相比被告人张跃球，被告人张长成在共同犯罪作用相对较小，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跃球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张长成自愿交纳生态修复费用，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性及悔罪表现等因素，决定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对各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同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跃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以执行通知书载明的起止日期为依据。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张长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以执行通知书载明的起止日期为依据。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二海人民陪审员  齐桂荣人民陪审员  姚长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