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3民初662号 原告：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中建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云喆，四川安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帆，四川安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顶固集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创新路 法定代表人：林新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宏，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康公司）与被告成都顶固集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大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帆、费云喆，被告顶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兵、李振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顶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432,693.92元;2.请求判令顶固公司向原告支付从2013年1月18日计算截至2017年3月1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260,326.18元，之后的利息计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大康公司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9,186,205.85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全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1年，大康公司与顶固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五份《补充协议》，约定由大康公司承建顶固公司的厂区，合同总价为22,142,829元，同时还约定按实际工程量的增减调整合同价款。2011年12月27日，顶固公司厂区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实际工程量增加的价款为3,985,732元，增加后的工程造价为26,128,561元，被告已累计支付工程款21,695,867.08元，尚欠工程款4,432,693.92元。后经鉴定后工程造价增加，故变更为工程欠款9,186,205.85元，望判如所请。 顶固公司辩称，双方已就工程结算达成合意且已履行完毕，再次鉴定违反法律规定，大康公司申请鉴定不具有必要性。2012年10月28日结算书有大康公司项目代理人阎胜利的签名和顶固公司的盖章，足以证明双方已经结算，双方对结算金额没有异议。阎胜利签订的结算书合法有效，阎胜利作为大康公司的员工，是本项目大康公司直接与顶固公司对接的人，且阎胜利本人在主合同正本中补签字，阎胜利构成表见代理。且顶固公司已按照该结算书进行了付款，大康公司也出具了发票。大康公司和顶固公司对涉案工程有明确的价格下浮约定，鉴定机构亦予以确认其鉴定意见未考虑下浮的优惠，应当充分考虑价格下浮因素。综上，大康公司的诉求应当予以驳回。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交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竣工验收报告、竣工结算资料、《成都顶固家居制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结算书》、成都市社会参保信息记录、工程款支付凭证、阎胜利的书面证言、对比结算的声明、装饰工程合同、玻璃工程施工合同、发票、成都顶固集成家居制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评标报告、大康公司2017年起诉顶固公司的诉讼材料、阎胜利的声明书及公证书、工程造价的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记录在卷。 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3月12日，顶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大康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顶固集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工程地点为成都青白江，工程内容为：地基基础工程：地基基础工程、屋面工程、装饰装修工程（不含A1玻璃幕墙）、水电安装工程及室外道路工程等工程量清单所包含内容。承包范围：A1研发楼、B1、B2、B3厂房及部分道路。开工时间为2011年3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1年8月21日竣工，合同价款为1,760万元（含税）。通用条款第32条竣工验收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第3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竣工结算。第33.3条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第23.2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施工按施工图纸为准，如图纸与工程量清单由误差，双方协商解决增减工程量。合同尾部有顶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新达的签名并加盖了顶固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大康公司在上面加盖有该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郑顺的签名。大康公司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正本及副本上承包人处仅有法定代表人郑顺的签名。而顶固公司向法庭提供的建设施工合同上在顶固公司郑顺签名的下方有手写“阎胜利”的字样，顶固公司称阎胜利的签名系后来补签。建设施工合同内容并没有指定阎胜利为大康公司案涉项目的工程负责人或代理人的表述。 2011年8月8日，顶固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大康公司作为承包人分别签订了五份补充协议，分别是《成都顶固集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A1、B1、B2、B3防雷接地工程施工协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方式，协议价款为81,000元；8月8日，双方签订了《成都顶固集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A1、B1、B2、B3总平雨、污水施工协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方式，协议价款为1,147,281.73元。同日，签订了《成都顶固集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门卫室F1、F2施工协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方式，协议价款为433,000元。8月8日，双方签订了《成都顶固集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A1、B1、B2、B3消防工程施工协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方式，协议价款为70,000元。2011年8月25日，双方签订了《成都顶固集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A1、B1、B2、B3电工程施工协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方式，协议价款为1,385,000元。上述五份协议中均约定，工程发生技术变更及承包范围发生变化时，根据现场实际变化签证，经甲、乙方确认后，据实调整协议价款。上述五份《补充协议》有承包方大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顺签字，并加盖了大康公司的公章。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五份补充协议签订后，大康公司进场施工。2011年12月27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大康公司将已验收的工程交付给了顶固公司。另，顶固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1,695,867.08元。 庭审中，顶固公司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12月28日的《成都顶固集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上有建设单位顶固公司的盖章、咨询单位的盖章和造价工程师的盖章，但在“施工单位（公章）”一栏，仅有“阎胜利”的签名。顶固公司提交了该份结算书及阎胜利的社保信息、阎胜利的书面证言及公证书，拟证明大康公司与顶固公司双方已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应当按结算书确定的金额17,153,038.35元来支付工程款。对该组证据，大康公司提出异议，认为阎胜利虽然是大康公司的员工，但公司并未授权给阎胜利代表大康公司进行结算，且结算书并没有大康公司的签章，故不认可双方办理了结算。对该组证据，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和五份补充协议均无阎胜利的签字，且合同及补充协议也未载明阎胜利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方的指定代表及结算人。虽然顶固公司提供了阎胜利的询问笔录及公证声明书，但本质上属于书面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的询问。且，顶固公司也陈述其提交的建设施工合同上“阎胜利”的签字是后来补签的，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顶固公司提交的该份《结算书》对大康公司不发生效力，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 本院对案件受理后，大康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四川成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出具了川成化价鉴【2020】0002号鉴定意见书，载明确定性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29,854,059.35元，选择性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1,028,013.58元。该鉴定意见书同时列明了每个分项工程的工程量及价格。该鉴定意见书还载明，鉴定人在鉴定时依据项目所在地同时期适用的计价依据、计价方法和签约时的市场价格信息进行鉴定。即采用《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及《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成都市工程造价信息》发布青白江区的材料信息价和市场价进行鉴定。本院在2020年5月27日庭审时，鉴定人出庭就鉴定意见书的内容接受了顶固公司和大康公司的代理人的询问，后四川成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当事人提出的疑问出具了一份书面的补充说明，载明其作的鉴定意见未考虑价格下浮因素。 庭审中，大康公司代理人陈述，其最初主张的4,432,693.92元，是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加上五份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款，与所有签证金额之和，减去顶固公司已付的21,695,867.08元就是最初起诉的金额。其提交给鉴定机构的签证是一致的。 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五份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顶固公司提交的《成都顶固集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厂区工程结算书》能否作为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二、大康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能否成立？ 对此，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顶固公司提交的结算书能否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问题。该结算书上有建设单位顶固公司的盖章、咨询单位的盖章和造价工程师的盖章，但在“施工单位（公章）”一栏，仅有“阎胜利”的签名，并无施工单位大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章或加盖大康公司的印章。虽然顶固公司提交了阎胜利的社保信息证明阎胜利系顶固公司的员工，但大康公司提交了建设施工合同及五份补充协议上均无“阎胜利”的签字，上述合同文件亦未载明阎胜利系案涉项目承包方的指定代理人或项目结算人，且大康公司亦对该份结算书不认可，综上，顶固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阎胜利在结算书签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顶固公司提供的该份结算书不能作为顶固公司和大康公司结算的结算依据。二、关于大康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大康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四川成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了的鉴定意见书列明了工程量和价格，计价采用的是市场价，并未考虑双方存在价格下浮的因素。大康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实际工程量增加的价款为3,985,732元，增加后的工程造价为26,128,561元，被告已累计支付工程款21,695,867.08元，尚欠工程款4,432,693.92元”，且大康公司亦当庭陈述其提交给鉴定机构的工程变量的签单和其最先起诉的金额的签单是一致的，对鉴定意见书上载明的工程量本院予以采纳，但对案涉工程的造价金额，综合考虑建筑行业的交易习惯，由于双方没有向法庭提交合同总价的各个子项计价明细，结合大康公司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签单，应确定为26,128,561元，扣除双方确认的顶固公司已向大康公司支付工程款21,695,867.08元，尚欠工程款4,432,693.92元。对大康公司主张9,186,205.85元的诉求，不予认可。对于大康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起诉之日至付清全款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于利息计算方式，本院确定为从2019年1月29日起，以4,432,693.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即106,712.55元（4,432,693.92元×4.35%/365天×202天），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4,432,693.9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顶固集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432,693.92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从2019年1月29日起，以4,432,693.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即106,712.55元（4,432,693.92元×4.35%/365天×202天），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4,432,693.92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1,652元，由被告成都顶固集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5,826元，由原告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826元。鉴定费350,000元，由被告成都顶固集成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00,000元，由原告深圳市中建大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鲜梅 人民陪审员  钟明云 人民陪审员  张从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李定峰 书 记 员  郑 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