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06民初279号原告宋建玲，女，195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委托代理人宋建群，男，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系原告弟弟，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刘晓龙，山西英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地址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翟店镇羌城村，统一信用社会代码：×××。法定代表人祝河江，职务执行董事，身份证号：×××。第三人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地址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翟店镇羌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明，职务执行董事，身份证号：×××。委托代理人吴兰、云万荣，湖北瑞通天元（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建玲与被告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第三人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建玲委托代理人宋建群、刘晓龙，第三人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兰、云万荣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建玲诉称，经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481民初7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欠付原告借款本金330万元及相应利息（从2016年1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该判决同时确认2017年5月26日被告将其交付给原潞城市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600万元土地款无偿转让给第三人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原告认为，多年来被告本就无力偿还欠付原告的借款本息，截止目前为止欠付金额本息合计已600万元，且利息损失还再进一步扩大，在此情况下还将600万元的巨额款项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据《合同法》第74条诉请：1、撤销被告将其交付原潞城市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600万元土地款（项目预付款）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2、判令第三人在受益范围内（600万元）就被告欠付原告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第三人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本案之诉已经过期。无论原告辩称在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481民初7号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期间，于2019年4月17日已提起了撤销权诉讼，法院让另诉；还是辩称自原告签收前述案件二审终审文书2019年12月30日起算，撤销权均不过期的理由均不能成立。首先，原告认为另诉，不超期，属于理解法律错误。这是原告将撤销权期间混淆为“诉讼时效”，原告在明知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民间借贷案中，提起撤销权诉讼，导致原告撤销权之诉过期。其次，被告将600万元土地预付款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5月，原告自认其民间借贷案一审开庭时2018年9月17日知道撤销事由；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法院仅陈述了转让的事实，对于是否无偿转让并未审理。因此，原告主张经过民间借贷纠纷审判才知道撤销事由，自终审时才起算撤销权期间与事实不符。第三，潞城翟店镇羌村所征土地，第三人于2017年8月11日取得了《成交确认书》，就同一块地，2017年10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诺待征地手续完备申请贷款后清偿原告债务。因此，原告应当知道土地使用权人并非被告，原告行使撤销权的期间应从2017年10月13日起算。2018年4月4日，第三人取得土地不动产权证书，鉴于产权证书公示原则，原告在被告不能按期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应时刻关注被告的动态，即最迟于此时应知道被告非土地权利人，即应于2019年4月4日前提起撤销权诉讼。2涉案标的并非无偿转让。3、原告撤销权如果成立，则恢复成未转让时情形：被告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交付给潞城市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土地款600万元，即实际收款主体和受益主体应当是潞城市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原告应向潞城市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即使第三人是600万元的受益主体，按照原告诉请，第三人也是向被告返还600万元，原告请求第三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被告怠于向第三人主张债权，原告只能另案提起代位权诉讼，原告第2项诉请不能成立。4、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48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判令第三人作为债务人与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330万元，现原告起诉第三人在受益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且第三人却依据两份不同的生效法律文书承担共计930万元的偿还责任。因此，应予驳回原告诉请。原告又诉称，原告主张撤销权应当得到支持，本案的撤销事由应当指的是被告和第三人之间无偿转让600万元土地项目预付款，并非涉案土地，经过民间借贷案发还重审，原告才知道法院对转让确认的事实，同样也是在民间借贷诉讼中原告才清楚无偿转让事实的。所以撤销权起算点应是原告签收民间借贷诉讼二审判决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即使第三人所述成立，原告在民间借贷纠纷时已主张撤销权，按照第三人认为最早的起诉撤销权时间也未超1年，且民间借贷诉讼未对撤销权作实质性处理，而是让原告另诉，不超撤销权行使期间。原告提供证据1《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2019）晋0481民初第7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4民终2565号判决书》。证明被告欠付原告330万及相应利息，2017年5月26日被告将600万元转让给第三方，就撤销权诉讼告知原告另行诉讼。证据3《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潞城市招商局、潞城市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2017年5月26日证明》，证明被告交付潞城市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600万元项目预付款，后转入第三人。证据4《代付委托书》，证明第三人授权将600万元全额转入潞城财政局账户，用于交纳2017-010宗地的保证金。证据5《进账单》，显示2017年7月25日潞城市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将款转付至潞城市财政局。证据6《收据5支》，其中2012-2013年收据4支，证明被告向潞城市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交付600万元，2017年5月26日收据证明第三人收取了潞城市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600万元。第三人提供证据1《土地使用权证书复印件》，证明2018年4月4日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原告应于此前提起撤销权诉讼。证据2《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2018）晋0481民初788号案起诉状、庭审笔录、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2019）晋0481民初7号案起诉状、庭审笔录》，其中2019年6月26日庭审笔录第10页“原告知道该事实时间是2018年9月17日”，原告应当于1年内起诉，现在之诉已期。证据3《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2019）晋0481民初7号以及二审判决》，证明生效法律文书已经判令第三人对原告负有清偿借款的责任，现原告之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对第三人证据质证，否认证据1，因无原件，且土地使用权和本案无关。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认为原告之诉未过期。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本案之诉与之前的民间借贷之诉非同一法律关系。第三人对原告的证据质证，认可证据1、2，但现在之诉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认可证据3-6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第三人无偿接收了转让。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0日，原告宋建玲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被告祝河江、杨颂平、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9月26日山西省潞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481民初788号民事判决书，判后，被告杨颂平、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上诉，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晋04民终2704号裁定书，发回重审。重审期间，原告宋建玲于2019年4月17日增加撤销权诉请。2019年9月26日，山西省长治市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481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6日将其交付给原潞城市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土地款以及东风商用4S店项目的全部地上建筑物，转让给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并告知原告撤销权之诉与民间借贷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判决：1、被告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祝河江、杨颂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宋建玲借款330万元。2、被告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祝河江共同偿还原告宋建玲330万元借款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8%的标准，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驳回原告宋建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宋建玲、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杨颂平上诉，2019年12月25日，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4民终256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现原告宋建玲提起撤销权诉讼形成本案。本院认为，债权人知道撤销事由及知道之日是审理本案的关键，查看之前的民间借贷诉讼电子案卷，可知原告起诉被告（2018）晋0481民初788号民间借贷纠纷及发还重审形成的（2019）晋0481民初7号案，经过终审才确定了债务人资格及承担本息的责任主体，也即此时原告才能知晓被告转让财产数额及原告受侵害债权范围，所以原告主张知道撤销事由之日应是签收终审判决之日即2019年12月30日，应予支持。因此原告撤销权之诉并未超期。对第三人反驳称并非无偿转让财产，因无证据支持，本院无法采信。对于第三人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关于原告应于2018年4月4日前应知道撤销事由的反驳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对第三人反驳的土地使用权竞买情况不知情，其次，第三人无法证明，第三人参与土地使用权的竞买以及取得的土地权利，仅凭一般外观就能够使得原告认识到被告是在无偿或低价转让土地预付款给第三人，并对原告造成损害，因此，对第三人的该反驳意见，本院无法采信。对第三人反驳称如果原告诉请成立，则600万元土地预付款，仍视为被告向潞城市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交纳，原告应向潞城市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权利。本院认为，综合考虑原告诉请“1、判决撤销被告将其交付原潞城市城镇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600万元土地款（项目预付款）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2、判令第三人在受益范围内（600万元）就被告欠付原告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结合原告庭审陈述“……第三人一方仅当庭主张其获益600万元曾支付过对价，且远远大于600万，但未举证。……”可知原告诉请的真实意思，是原告将被告无偿转让600万元土地款（项目预付款）给第三人的行为，等同于被告无偿将600万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因此第三人的反驳意见，与原告的诉请不一致，无法支持。对第三人反驳称有可能无端承担900余万元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之前的民间借贷纠纷确定被告及第三人等共同支付原告借款本金330万元，如果原告本案胜诉，则第三人依据生效的两份判决，有可能会承担支付900余万元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这显然与该法律确定的撤销权行使范围以债权人受损害的债权为限精神不符。本案中被告虽然无偿转让给第三人600万元，但不容忽视的事实是第三人在之前的民间借贷纠纷中与被告同为偿还原告本金的债务人，与被告一起承担共同责任。表面上看被告的偿债能力似乎减少了，实际上对于之前民间借贷债务人整体偿还本金的能力，原告并未证明减少，受侵害的债权其实是之前民间借贷纠纷确认的利息之债。考虑到之前民间借贷纠纷案原告宋建玲已申请进入执行程序，之后原告起诉形成本案且在起诉状中陈述“多年来被告本就无力偿还欠付原告的借款本息，截止目前为止欠付金额本息合计已600万元”，被告无正当理由不出庭的事实，及第三人对此无反驳意见的因素，结合第三人依据之前生效判决承担支付本金330万元的责任，依据之前民间借贷纠纷确定的利息计算方法计算利息至今已近280万元，被告的无偿转让行为确实于无形中放弃了相应的财产，侵害了原告的利息之债，因此，本案原告撤销权行使范围应是270万元=600万元-330万元。第三人反驳原告诉请2让第三人在受益范围内承担被告责任，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分析原告诉请，可知原告是为保全本息一并行使撤销权的，对于本金330万元，第三人也是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债务人，因此本诉诉请第三人在受益范围内承担民间借贷纠纷中被告的本金责任，与起诉第三人承担民间借贷纠纷案债务人本金责任已重合，应依法驳回，同理，与利息对应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对第三人反驳称即便原告诉请成立，也应驳回原告第2项诉讼请求，原告应另行代位权诉讼的意见。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请2，其实是代位权的内容，与本案之诉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予驳回。综上，当事人民间借贷纠纷由来已久，被告不仅不积极履行债务，而且在欠债后无偿转让财产给第三人，虽然原告债权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但之后被告及第三人没有履行本息之债，原告无奈申请执行立案，依据撤销权法律规定，对被告无偿转让270万元给第三人的行为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至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至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被告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第三人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无偿转让270万元的行为。2第三人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告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270万元。3驳回原告宋建玲对“判令第三人在受益范围内（600万元）就被告欠付原告的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的起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缓交），由被告山西华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及第三人长治市东旭达贸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宝人民陪审员 靳志龙人民陪审员 刘丽华 二Ｏ二Ｏ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素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