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03民初133号 原告：北京乾元大地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八里庄西里********； 法定代表人：邢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利，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逸祥，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地址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西里****楼**B211、212> 法定代表人：杨秒林，经理。 被告：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朝，地址北京市朝阳区西坝河西里**B214 法定代表人：刘文柱，经理。 被告：杨秒林，男，汉族，1954年5月22号出生，住址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 被告：吴金凤，女，汉族，1958年1月7日出生，住址北京市丰台区。 被告：朱玥，女，汉族，1983年1月4日出生，住址北京市丰台区。 被告：杨秀红，女，汉族，1954年6月1日出生，住址北京市丰台区。 被告：朱惠忠，男，汉族，1952年8月4日出生，住址北京市丰台区。 被告：吴金玲，女，汉族，1966年4月1日出生，住址北京市朝阳区。 上述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霞，北京正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靓，女，汉族，1990年5月13日出生，住址北京市西城区。 被告：李佳，男，汉族，1981年8月24日出生，住址北京市西城区。 原告北京乾元大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元商贸公司”）与被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成恒丰公司”）、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淼实业公司”）、杨秒林、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乾元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闫逸祥，被告华成恒丰公司、通淼实业公司、杨秒林、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朱慧忠、吴金玲委托代理人冯海霞，被告吴金玲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李佳、吴靓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十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30万元及按年利率24%计算的自2018年9月5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十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155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十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31日，华成恒丰公司和杨秒林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华成恒丰公司和杨秒林向原告借款3500万元，借款期限为5天，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9月4日；利息为日利率千分之三。合同约定若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管辖。同日，被告通淼实业公司、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惠忠、吴金玲与原告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约定通淼实业公司、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惠忠、吴金玲自愿为借款人华成恒丰公司的借款本息及相应费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贷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合同约定若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合同签订地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管辖。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分5笔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全部借款本金汇入华成恒丰公司账户。但是借款期限届满后十被告未按时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因此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予以支持。 被告华成恒丰公司、通淼实业公司、杨秒林、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朱慧忠、吴金玲辩称：一、原告与华成恒丰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首先，涉案《借款合冋》是由廊坊银行强制要求答辩人和原告签订的，据答辩人了解原告出借给答辩人的资金均非自有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二）项的规定，人民法院应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由于答辩人取证上的限制，特申请承办法官依职权或向答辩人代理人出具《协助调查令》调取原告2017年度及2018年度向税务部门申报的财务报告、2017年及2018年所有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以查证原告向答辩人华成恒丰出借的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若最终证实出借资金为非自有资金，希望承办法官能够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在法庭上的虚假陈述行为进行相应的处罚。其次，原告是廊坊银行强制指定给答辩人的，涉案《借款合同》约定了髙额利息并在出借当天要求华成恒丰公司回转52.5万元，强制收取“砍头息”；同时原告与廊坊市吉银典当有限公司、廊坊市吉银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均为关联公司，原告具有“影子银行”和贷款通道性质，因此，原告与答辩人的《借款合同》并不是为了相互之间的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而是原告为了获取高额利息订立的。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商业银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等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亦应属于无效合同。二、处于从合同地位的担保合同因主合同无效而归于无效，且《担保合同》保证期间已过，通淼实业公司、杨秒林、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朱慧忠、吴金玲无需对借款的偿还承担担保责任。首先，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及《担保法》第五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一种从合同，它以主合同的存在和生效为存在的前提，如前述原告与华成恒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应认定为无效，因此各担保人与原告签订的《担保合同》也相应归于无效，这一点不因《担保合同》第十一条担保条款独立性的规定而改变，此类担保独立条款的约定是无效的。其次，通淼实业公司、杨秒林、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朱慧忠、吴金玲与原告签订的《担保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的所涉主债务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为2018年9月4日，而原告于2020年1月3日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债务人及担保人承担责任，已经远远超过了六个月的保证期间。因此通淼实业公司、杨秒林、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朱慧忠、吴金玲无需对借款的偿还承担担保责任。三、华成恒丰公司尚需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金额为256.5万元，无需支付借款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如前所述，原告与华成恒丰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有关金融法规应属无效，合同中有关利息和债权实现费用的约定也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在原告向华成恒丰公司支付3500万元借款后，华成恒丰公司通过他人账户向原告账户累计转账3243.5万元（具体细见华成恒丰公司提交的证据），因此华成恒丰公司尚需向原告返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为256.5万元，无需支付其他借款利息及实现债权费用。四、即使通淼实业公司、杨秒林、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朱慧忠、吴金玲需要承担担保责任，仅需对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担保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担保人担保的范围为借款人借用的本金3500万元，目前借款人华成恒丰公司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56.5万元，因此，华成恒丰公司以外的答辩人仅就256.5万元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李佳、吴靓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1日，被告华成恒丰公司和杨秒林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华成恒丰公司和杨秒林向原告借款35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货款，借款期限为5天，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18年9月4日；利息采取上付息方式，利息利率为日利率千分之三。同日，被告通淼实业公司、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惠忠、吴金玲与原告签订《担保合同》。合同约定通淼实业公司、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惠忠、吴金玲自愿为借款人华成恒丰公司和杨秒林的借款本息及相应费用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如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原告有权向担保人追偿。担保合同中未明确约定担保期限。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5笔将全部借款本金汇入华成恒丰公司账户。当日，华成恒丰公司又向原告账户转入52.5万元。2018年9月5日，华成恒丰公司向原告付款10.5万元，2018年9月6日，华成恒丰公司向原告付款10.5万元。2018年9月7日，华成恒丰公司分三笔共向原告支付款项2100万元，2018年9月12日，华成恒丰公司分两笔共向原告支付款项1070万元。2018年11月29日，原告向我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我院冻结被告华成恒丰公司、通淼实业公司、杨秒林、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银行存款330万元或者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我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冀1003财保3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华成恒丰公司、通淼实业公司、杨秒林、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银行存款330万元或者查封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9年12月23日，原告委托河北乾翔律所事务所律师作为本案委托代理人，律师费金额为15.5万元，其中原告先支付4万元，剩余11.5万元在开庭后三日内支付。2019年12月24日，原告以现金方式向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4万元；2020年5月6日，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为原告开具金额为4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 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收据、招商银行付款回单、招商银行收款回单、（2018）冀1003财保324号民事裁定书、委托代理合同、收据和河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庭审笔录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1、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借款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和杨秒林签订，与商业银行无关，其效力的确定不适用《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商业银行法》。同时，2015年9月1日开始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该规定，法律允许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受法律保护，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中关于企业间拆借合同无效的规定。 为查明《借款合同效力》，被告申请调取原告2017年度及2018年度向税务部门申报的财务报告、2017年及2018年所有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以查证原告向答辩人华成恒丰出借的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但是本院认为，该申请最多只能查询原告的出借资金是否是自有资金，但若想确认合同无效，被告仍需举证证明其在向原告借款时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告的出借资金是原告套取的金融机构信贷资金，或者是原告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但是被告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来证明该事项。因此对于被告的调证申请，因缺乏必要性，我院不予支持。同时，由于被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借款合同》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我院确定《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但是《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息过高，我院依法予以调整，调整后：被告已经支付利息的利率为年利率36%，尚未支付利息的利率为年利率24%。 2、关于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2018年8月31日，原告向被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支付3500万元借款本金后，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原告转回52.5万元利息，该行为属于预扣利息，本案借款本金应为3447.5万元。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9月6日，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共向原告支付21万元。对于该款项，被告主张是偿还借款本金，原告主张是偿还的利息。由于被告还款时未明确偿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故原告有权选择将被告偿还的款项优先折抵利息，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偿还的该21万元为借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018年9月7日，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分三笔共向原告支付款项2100万元，2018年9月12日，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分两笔共向原告支付款项1070万元。对于该两笔款项，原被告均认可偿还的为借款本金，本院予以确认。扣除被告偿还的上述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为277.5万元。 由于被告分期偿还的借款本金，因此对于借款利息，本院认为也应当分阶段计算。由于被告在2018年9月5日和6日偿还了21万元利息，因此对于该部分利息所对应的天数，应当以344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为7天，自2018年8月31日开始计算，截止期限为2018年9月6日。于2018年9月6日之后借款利息，由于被告未进行偿还，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2018年9月7日，被告偿还了2100万元借款本金，2018年9月12日，被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偿还了1070万元借款本金，因此在2018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12日的利息，以1347.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为5.39万元；对于2018年9月13日以后的利息，以277.5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 3、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已经超过保证期间问题。根据《担保合同》约定，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的保证责任为连带责任保证。因为《担保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间，因此根据《担保法》的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6个月。《保证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4日，保证期限往后推算6个月，为2019年3月4日。但是原告在2018年11月29日向我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应当认定原告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 4、关于保证人的担保范围问题。《担保合同》第一条约定：“担保人担保范围为借款人根据借字2018第（31）号民间借贷合同（一下称主合同）向出借人借用的人民币本金叁仟伍佰万元限为贷还清为止。”根据该表述，明显可以看出该句中间明显存在文字缺失，合同约定内容不明确。但是结合合同第二条“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对上述所列款项自愿向出借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借款人不按主合同约定的约定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的费用，出借人有权直接向担保人追偿”的约定，可以确定保证人的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及相应的费用。 5、关于原告为实现债权花费的155000元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由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已经达到年利率24%的标准，对于原告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杨秒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借款277.5万元、利息5.39万元及以277.5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自2018年9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被告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被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杨秒林、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负担14500元，原告负担272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被告北京华成恒丰投资有限公司、通淼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杨秒林、吴靓、吴金凤、朱玥、杨秀红、李佳、朱慧忠、吴金玲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在规定的时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当事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二年内。 审 判 员  刘志会 人民陪审员  王俊芬 人民陪审员  翟向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刘芳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