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91民初2525号原告：上海冶牧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蒋庄村1122-1号1幢25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MA1J92CG8G。法定代表人：杨启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江苏良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铭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扬东路277号晶汇大厦3幢8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MA1Y1951XM。法定代表人：徐聪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抗，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聪林，女，1982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第三人：陈军强，男，1988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原告上海冶牧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冶牧公司）与被告苏州铭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鑫公司），第三人陈军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案件审理中，原告追加徐聪林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予。因本案案情复杂但法律适用明确，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制审理，并于2020年6月3日、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冶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金鑫，被告铭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抗，被告徐聪林，第三人陈军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铭鑫公司支付原告货款150795元；2、被告铭鑫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15079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徐聪林对被告铭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第三人陈军强是被告铭鑫公司员工，2018年下半年开始陈军强代表被告铭鑫公司向原告采购货物，被告铭鑫公司清结部分款项，截至2019年12月底仍有150795元未付。被告铭鑫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责任公司，被告徐聪林是唯一股东，故要求被告徐聪林对被告铭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铭鑫公司辩称：1、被告与原告未签订买卖合同，并非涉案货物的合同相对方，原告提供的货单左上角抬头明确买卖合同主体是第三人陈军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要求其支付相应货款；2、根据原被告以往交易习惯，被告工作人员不能直接向客户支付货款，但本案第三人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与原、被告交易习惯不符；3、原告明知交易对象为第三人，原告在交易初期即已发现第三人有拖欠货款的行为，但一直未向被告直接索要货款，不符合交易习惯。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被告徐聪林同意被告铭鑫公司的答辩意见。第三人陈军强述称，涉案货物买卖是原告与第三人进行的，其与原告的交易有一部分是代表铭鑫公司与原告交易，有大部分是自己利用其在被告工作的便利私下与原告的交易。关于交易习惯，其代表铭鑫公司与原告的交易，也存在公司委托其个人付款的情况；愿意支付原告相应款项，但目前无支付能力。经审理查明：被告铭鑫公司从事冷冻食品销售及批发，2016年10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第三人陈军强是被告铭鑫公司的采购业务员，在第三人任职期间曾代表铭鑫公司与原告冶牧公司发生采购冷冻食品的业务。2019年1月14日至2020年1月30日，陈军强向原告采购冷冻食品，在支付部分款项后余款150795元未付。陈军强在2019年与原告对账后，向原告出具对账单一份，确认尚欠150795元货款未付。另查明，被告铭鑫公司于2019年3月8日登记成立,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被告徐聪林。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陈军强向原告采购货物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原、被告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成立，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2、被告徐聪林是否应对被告铭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认为，陈军强作为被告铭鑫公司的员工，长期代表公司与原告发生采购业务，其采购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即使被告及第三人自认第三人并无职务权限，因公司采购和个人采购在订货、送货、付款方面并无差异，且第三人确认有部分货物是代表公司采购，造成足以使交易方即原告的误解，因此第三人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案涉货款应由被告铭鑫公司支付；因铭鑫公司系自然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如无证据证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独立，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原告向法院举证：1、原告与第三人陈军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款项的交易过程及原被告双方的交易习惯，铭鑫公司安排业务员通过微信向其他商铺订货，打印货单后经业务员确认配送至铭鑫公司当天的送货车辆；2、原告与被告徐聪林的谈话视频，证明陈军强系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8月起开始在天环冷链代表被告在北区的多个商铺拿货；3、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梁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其他员工代表被告采购时也是通过微信向各商铺订货，并使用微信支付货款，并且有因铭鑫公司的客户未付款导致商铺的货款延迟结算的现象；4、被告铭鑫公司工作人员及门面的照片视频，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以及被告在天环冷链的办公地点二楼640门面；5、被告铭鑫公司的自制宣传视，证明被告从事冻品销售，第三人陈军强系被告管理人员；6、被告铭鑫公司告知函，证明2019年12月被告铭鑫公司意识到公司管理问题，故重新明确业务员采购、交货、付款流程。被告铭鑫公司认为，陈军强向原告采购的涉案货物并非职务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陈军强与原告私自购买的货物与其代表公司向原告购买货物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明显不同，公司名义购买货物应由司机签字确认后，销售方凭该签字单到被告二楼结款，且付款周期一般不超过三天，而陈军强个人购买的货单上并无司机签名，已经结清的部分货款并非公司账户支付，而是由陈军强个人支付；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其与陈军强的聊天记录，原告问第三人是否收到货款，第三人回答因未收到货款需迟延支付，表明第三人需收到上家货款后再向原告支付款项，该细节也表明原告明知货物并非铭鑫公司购买，而是由第三人自行采购后再行销售他人，待取得上家货款后再支付给原告的过程，原告对陈军强关于代理权限是明知的，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不能要求被告铭鑫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确认，但仅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私下交易的过程，并不能反映与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对第三人索要货款无果后，被告配合原告向第三人追要货款，且该证据亦表明原、被告距离非常近，但仍需要催款，与正常交易是不同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正常交易时原告直接到被告经营场所（二楼）结算，为了便利原告付款，被告采用的微信转账是业务员经过公司负责人许可的情况下破例实施的；证据4、5、6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直接反映原告与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和陈军强的中层管理身份。被告徐聪林，第三人陈军强均同意被告铭鑫公司的意见；且被告徐聪林提出铭鑫公司是由专门账务人员做账，但是2017年到2019年上半年，会使用其丈夫的账户进出货款；第三人提出原告提供的出货单确由其本人签名，但系其事后补签。被告铭鑫公司向本法院提交：1、货单四张，证明原被告之间交易习惯，原告拿到相应的货单，并由被告司机签字后到被告处通过现金方式结账；2、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梁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已告知原告，在向被告结款时需提供司机签名的货单；3、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铭鑫公司不允许业务员私自付款，如果确因个人原因没有时间去二楼结账，在核实驾驶员已经收到货的情况下业务员才可以垫付，付款周期是1到2天；公司由业务员垫付的情形是有的，但业务员会向销售方提供授权凭证，本案中的授权凭证是电话沟通的，并无书面凭证。原告冶牧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票据仅是原、被告交易中的极小一部分，不具有代表性，且证据一中所涉及的两名工作人员订货非常少，故货单抬头写“客户”，因与陈军强交易较多，故直接写陈军强的名字；证据2即使是真实的，其形成时间是在2009年11月11日，即是在纠纷发生之后形成的，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而且梁某在该证据中称“小梁的货”，也就是说被告认可业务员可以代表公司；证据3证人是被告公司的员工，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并无相应的证据证实，不应采纳，关于业务员授权垫款，证人称是有授权凭证，但并无书面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徐聪林、第三人陈军强对被告铭鑫公司的上述证据并无异议。本院认为，表见代理属于广义上的无权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但因具有足以使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的表面特征,因而被代理人须承受行为人所实施行为之法律效果的制度。对于表见代理的表现形式及其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其中,“相对人是否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是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必要条件,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是以相对人对无权代理的发生无过错为要件的。本案中,第三人陈军强以铭鑫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与原告进行冷冻食品的采购业务，通过微信方式要求原告交付货物，陈军强称其在第一次交易时已向原告明确该业务是私人名义，与铭鑫公司无关，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原告主张第三人陈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铭鑫公司称公司明确规定货单上必须由司机签名后才可以付款，涉案货单上并无司机签名，故不认可涉案交易的意见，因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在交易发生时已向原告表明付款的条件，故该意见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铭鑫公司提出业务员并无垫付款项的习惯，证人称业务员垫付款项须公司出具授权凭证，但被告铭鑫公司或第三人陈军强并无证据证明其向原告说明该公司规定，且证人也向法院表明业务员确有先行垫款的行为，故铭鑫公司以陈军强个人付款为由否认该交易为其公司行为，并无证据支持，本院亦不予采纳。因双方对涉案货物标的金额并无异议，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50795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15079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双方并无付款期限的约定，本院支持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1507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关于第三人称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原告并未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不予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徐聪林对被告铭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告徐聪林当庭陈述2017年至2019年上半年，铭鑫公司会使用其丈夫的账户出支货款，且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故原告主张被告徐聪林对被告铭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铭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冶牧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50795元，以及2020年4月1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1507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被告徐聪林对被告苏州铭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8元，由被告苏州铭鑫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应负担之款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员 江福禄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费美娟书 记 员 杨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