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70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西路356-364号。负责人：梁远航，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中，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政金，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斌，男，生于1968年11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和平，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强，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薇，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东乡镇石岭路175号。法定代表人：肖玉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兴均，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以下简称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方斌、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颜锋铝业公司）、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峰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2民初3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方斌对颜锋铝业公司应给付的工程款14383131.66元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方斌系实际施工人而非承包人，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判例，实际施工人不是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适格主体。二、国峰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方斌是一标段和六标段的现场负责人，尽管方斌与颜锋铝业公司也签订了合同，但一审认定方斌是与颜锋铝业公司具有直接施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错误。三、方斌所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并无监理、勘察、设计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参与，方斌和颜锋铝业公司无权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质量合格与客观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四、方斌所施工工程仅是颜锋铝业公司柳池工业园项目的一小部分工程，不宜单独折价拍卖，一审判决无视方斌所承包的工程不宜折价拍卖的客观事实，在方斌已放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判决其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方斌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6个月期限错误。方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本案中方斌不是实际施工人，方斌作为与业主方直接建立施工关系的承包人，可以成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主体。二、上诉人提出工程质量验收必须经质量监督机构参与的观点不能成立，方斌所施工工程质量合格，依法可以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方斌所施工工程不是政府工程或公益工程，不属于优先权的排除范围。四、本案颜锋铝业公司应当在2015年12月16日支付方斌工程结算款，至方斌于2016年4月27日起诉主张工程款优先权之日，未超过6个月期限。同时，国峰公司放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对方斌不具有法律效力，方斌出具《承诺书》是针对银行综合授信贷款，是附条件的放弃工程优先权，即使该承诺有效，条件至今未成就，不产生法律效力。国峰公司辩称，国峰公司与颜锋铝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颜锋铝业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分别发包给所有实际承包人并施工到一定阶段后补签的，国峰公司与颜锋铝业公司没有建立实质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国峰公司与实际承包人没有建立分包合同关系，也未放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方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欠付的工程价款14383131.66元享有工程款优先权；2.确认原告向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交纳的保证金600万元是工程垫资款，享有工程款优先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方斌在与颜锋铝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不具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方斌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原告方斌以达州市宏昌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向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保证金600万元。2013年5月20日，原告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颜锋铝业公司将挤压、铸造车间承包给方斌修建。同时，双方口头约定，方斌承建颜锋铝业公司厂区别墅主体工程、基础一标钻孔桩工程、高低位水池及平场工程。原告方斌自筹资金组织施工队承建了熔铸挤压车间主体工程和厂区别墅主体工程、基础一标钻孔桩工程、高低位水池及平场工程。截止停工时，熔铸挤压车间外墙面砖工程以及部分抹灰工作没有完成。2014年6月20日至2015年9月27日期间，原告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对工程进行结（决）算，并制订《建设工程造价结（决）算编审定案表》，表明开（竣）工日期为2013年6月-2013年8月。2015年10月10日，四川盛世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颜锋铝业公司联合生产车间工程结算送审价进行审核，竣工结算价32454796元。2016年3月30日，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甲方）与原告方斌（乙方）签订《移交协议》，载明：甲方于2015年12月15日接受乙方施工工程有：1、熔铸、挤压车间主体工程；2、厂区别墅主体工程；3、厂区高低位水池及循环池。因被告没有按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告方斌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保证金、利息等，宣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宣汉民初字第1629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方斌工程价款14383131.66元及利息；二、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方斌工程保证金600万元及利息。该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4月24日，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乙方）签订了《最高额授信合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主要约定：颜锋铝业公司向农商行达州分行借款2亿元,借款用途为固定资产投资。其中第五条：借款的发放与支付（八）单笔支付（支用）符合以下任一情形的，甲方应在借款发放前向乙方提供相关资料：1.单笔支付（支用）金额大于50万元，且超过项目总投资5%（即3365万元人民币）；2.单笔支付（支用）金额大于500万元人民币。五、乙方受托支付：（一）只要单笔支付符合本条第一款第八项所列任一情形，甲方必须委托乙方将借款资金支付给甲方交易对手。甲方不得将上述借款资金自行支付给交易对手。甲方不得采用化整为零的方式规避由乙方受托支付贷款的情形。之后，第三人农商行达州分行根据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的申请，分三次发放贷款共计17800万元（其中：2014年5月27日发放贷款1亿元，2014年6月26日发放贷款6000万元，2014年12月16日发放贷款1800万元）。同日，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与抵押人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房产管理部门出具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记载：颜锋铝业公司位于四川省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年产10万吨铝型材一体化产业”项目，建筑面积196969.09m2，系在建工程，于2014年5月23日办理了抵押鉴证登记，抵押期限为2014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3日止。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未按约定归还贷款利息，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川民初字第91号判决：一、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7800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二、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在本判决第一项规定的债权范围内，有权对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位于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柳池乡柳坪村柳池工业园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宜国用（2013）第01106号、第01107、第01108、第01109、第01110号、第01111号]，以及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年产10万元铝型材一体化产业”项目196969、09m2的在建工程，以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一审同时查明，2014年4月24日，国峰建司向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出具书面承诺，载明：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位于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的“年产10万吨铝型材一体化产业”项目，由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公司承建，鉴于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向贵行申请综合授信25000万元，抵押物为该项目的土地及在建工程，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公司自愿放弃对上述项目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同日，原告方斌向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出具书面承诺，载明：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位于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的“年产10万吨铝型材一体化产业”项目，一标段工程由方斌承建，鉴于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向贵行申请综合授信25000万元，抵押物为该项目的土地及在建工程，方斌自愿放弃对上述项目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同日，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出具书面承诺，载明：颜锋铝业公司为了向成都农商银行（达州分行）申请贷款25000万元，保障支付颜锋铝业公司“年产10万吨铝型材一体产业”项目的工程款，受成都农商银行（达州分行）委托，要求第一、二、三、四、五、六标段施工人放弃项目工程款的全部优先受偿权。颜锋铝业公司承诺上述标段的工程款项仍按原合同条例，付款方式不变，否则各标段施工人收回全部优先受偿权。一审另查明，原告方斌于2016年4月27日向宣汉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宣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川1722民初1282号民事判决，后因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提起上诉，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7）川17民终1412号之一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方斌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认为，原告方斌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理由阐述如下：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须与发包人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就本案而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显示，原告方斌作为自然人虽无施工资质，但其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于2013年5月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由原告方斌投入资金、组织施工，并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直接进行结算，故应当认为原告方斌是本案诉争所涉工程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具有直接施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其次，依照《建工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享有并非以施工合同有效为条件，而是以建设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为条件。虽原告方斌作为自然人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其所承建工程已于2015年12月15日移交给被告颜锋铝业公司，足以表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自愿承担质量责任，应当认为原告方斌所施工工程质量合格。另，依照《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规定，原告方斌于2015年12月15日将案涉工程移交给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于2016年4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优先受偿权，未超过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6个月的行使期限。综上，一审认为原告方斌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二）关于被告国峰公司、原告方斌承诺放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效力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显示，案涉工程系由原告方斌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并由原告方斌实际投入资金、组织施工、进行结算等，被告国峰公司虽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未提交被告国峰公司就案涉工程实际投入资金、进行施工的相应证据，原告方斌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亦具有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故被告国峰公司出具放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承诺对原告方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依照《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放弃或者限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损害建筑工人利益，发包人根据该约定主张承包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原告方斌虽出具放弃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承诺，但其目前应收工程款尚未得到支付，工程保证金亦尚未得到返还，难以支付建筑工人工资，应认为原告方斌出具放弃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承诺损害建筑工人利益。同时，原告方斌出具放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承诺是鉴于本案《最高额授信合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向第三人借款20000万元，原告有理由相信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可以促成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向第三人借款成功，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会用该贷款支付原告工程价款，这是原告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约定了第三人监管借款资金的使用，该约定足以让原告坚信自己能够足额收回工程价款。而第三人未尽到合同约定的监管义务，导致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没有将借款用于工程建设，以至于原告至今没有足额收取工程款,原告基于善意和信赖优先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目的无法实现。对此，第三人存在的过错对原告在被告颜锋铝业公司获取借款后不能收取工程款具有实质性影响。故对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关于原告方斌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如何确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规定，原告方斌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于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所享有的抵押权。同时依照《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包括全部工程价款。现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下差原告方斌工程款14383131.66元，故原告方斌有权对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下差的工程价款14383131.66元，以其修建的被告四川颜锋铝业公司位于四川达州市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年产10万吨铝型材一体化项目”熔铸挤压车间主体工程和厂区别墅主体工程、基础一标钻孔桩工程、高低位水池及平场工程（不包括土地），以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行使优于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享有的抵押权的优先受偿权。原告方斌主张其交纳工程保证金60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转化为工程垫支款，应当属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一审认为，原告方斌的该项主张与一审作出的（2015）宣汉民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相悖，且该主张亦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故对原告方斌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国峰公司辩称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涉嫌贷款诈骗、合同诈骗罪，应将本案该部分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审查，但被告国峰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涉嫌贷款诈骗、合同诈骗罪，且即使入罪，也不影响本案对原告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认定，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原告方斌对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应给付的工程价款14383131.66元，以其修建的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位于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联合生产车间立体仓库（不含土地），以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行使优于第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享有的抵押权的优先受偿权；二、驳回原告方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574元，由原告方斌负担42304元，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01412元，第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负担71858元。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方斌与被上诉人颜锋铝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方斌投入资金、组织施工，并与颜锋铝业公司直接进行结算，故一审认定方斌是与颜锋铝业公司具有直接施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正确。虽然方斌作为自然人无施工资质，其与颜锋铝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合同效力不影响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方斌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正确，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上诉称方斌是实际施工人而非承包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方斌所承建工程已于2015年12月15日移交给颜锋铝业公司，且进行了工程结算，表明颜锋铝业公司自愿承担质量责任，故一审认定方斌所施工工程质量合格并无不当。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上诉称方斌所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根据《建工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方斌请求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正确。方斌于2015年12月交付所承建工程，于2016年4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优先受偿权，符合《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规定。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上诉称方斌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超过6个月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放弃或者限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损害建筑工人利益，发包人根据该约定主张承包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方斌虽出具了放弃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承诺，但其是向发包人以外的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出具，与前述规定的主体不同；同时，方斌出具放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承诺是基于本案《最高额授信合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颜锋铝业公司向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借款20000万元，方斌有理由相信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可以促成颜锋铝业公司向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借款成功，以及颜锋铝业公司会用该贷款支付方斌工程价款；再次，颜锋铝业公司与上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监管借款资金的使用，该约定足以让方斌坚信自己能够足额收回工程价款。而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未尽到合同约定的监管义务，导致颜锋铝业公司没有将借款用于工程建设，以至于方斌至今没有足额收取工程款,使方斌基于善意和信赖优先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存在的过错对方斌在颜锋铝业公司获取借款后不能收取工程款具有实质性影响，致目前方斌应收工程款尚未得到支付，工程保证金亦尚未得到返还，难以支付建筑工人工资，一审认定方斌出具放弃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承诺损害建筑工人利益，对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关于方斌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对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58元，由上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段添天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