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惠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中新花园6号楼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1562200770。 法定代表人：张国民，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权，男，该公司员工，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彬，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安溪新华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金融行政服务中心5号楼B幢710室。 法定代表人：陈瑞珠，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质，福建铭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友强，福建铭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惠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溪新华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驳回新华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新华都公司支付惠一建公司工程款2897910.89元及自2015年4月7日起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新华都公司返还惠一建公司质量保修金686458.7元及自2017年4月7日起至质量保修金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新华都公司是否有拖欠工程款的问题。本案施工合同是固定总价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部分合同外的委托施工、合同内的增量、合同内的减量，但如何计算双方之间产生的应付工程款，应综合分析并据实认定。合同外的委托施工量双方并无异议，合同内的增量部分双方亦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合同内的“减消项目”(包括新华都公司委托鉴定的三部分内容：变更减少项目、取消项目、未完成安装项目，鉴定工程价款2963324.19元)是否在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认为在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该结论存在机械的理解与错误事实认定，并相应作出了有误的不公平判决，应予撤销。理由在于：(一)本案的工程惠一建公司已经全部完工，新华都公司应按固定总价支付工程款。本工程施工以固定总价发包，最低价中标，因此惠一建公司在报价时候，已充分考虑工程整体的成本与利润，以最科学的管理和最低的利润进行竞价方取得工程施工权。之后以最佳的工程管理模式，按工程规模组织人员、材料、机械进场施工，并配备文明措施、安全措施、临时措施，施工进场及进度是依据总价进行严格统筹。因此如果存在“减消项目”，并且是发包方主张减消，该行为会严重扰乱施工方的施工计划和施工现场管理，造成施工方巨大的工期损失和经济损失，那是发包方严重违反合同的过错行为!在工程市场竞争恶劣、人工成本高昂的当今，施工方的利润已非常低薄，2000万元工程量一下减少近300万元的工程量，将会给施工方带来亏损，因此，对于固定总价合同，原则上只允许设计变更增加，并协商增加相应工程价款，但设计变更减少必须经过施工方的同意，或者双方协商处理补偿施工方的各项损失。新华都公司已确认工程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且未提出存在任何的未减消项目”是新华都公司自己的责任，应自行承担，并按合同价进行付款。(二)本案“减消项目”的存在，并不是惠一建公司故意不施工的过错，而是新华都公司的擅自违约，而且双方已在合同履行中确认放弃扣减施工方的工程款，体现在：1.对于工程量的减消，发包方理应主动与施工方协商工程款，并经过施工方的审核确认方有效，但新华都公司并没有与惠一建公司协商如何处理减消，重新签订补充协议，只以口头告知减消，属于单方无正当理由的违约，对于该违约，并不是设计错误或施工原因所导致，发包方应当赔偿施工方损失，且惠一建公司并不同意减少工程量、扣减工程款，双方对此没有达成书面解决方案；2.虽然没有达成书面解决方案，但发包方已在施工过程交涉中向惠一建公司表示对“减消项目”不减少工程款，体现在于：(1)在惠一建公司每月进度款申报审批表、工程款支付申请汇总表中对未完成部分予以确认按原合同付款；(2)在工程验收报告中确认“已按设计图纸内容全部施工完毕，已按合同约定内容全部施工完毕”；(3)在2015.8.19承诺函中确认尚欠补充协议二工程款未支付，但没有提出合同内有超额支付工程款予以相抵。通过种种事实表明，新华都公司既没有提出协商，更以行为认同惠一建公司的施工情况完全符合合同约定，并同意按合同进行进度付款。3.合同并没有约定减消部分如何处理。专用条款33.2约定“......对于因发包人原因发生设计变更的工程或因发包人原因发生增加投标风险包干范围外的工程，发包人仅对设计变更或增加包干范围外的项目及款项进行审核，当事人必须提交相关项目、款项、原因以及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确认的凭证资料”，可以明确看出，33.2条针对的是施工方对设计增加项目如何签证、审核的流程，并没有约定发包方对其设计减少项目如何进行扣减工程款，相反，设计减少属于发包方违背合同的单方改变、违约，发包方应与施工方协商如何解决违约事宜，如何赔偿施工方经济损失，而本案双方协商结果即是在之后的合同履行过程中确认放弃扣减工程款，仍然按原合同总价进行结算。4.新华都公司提前支付超额工程款，不符合常理。在我国的工程发包施工关系中，发包方基于工程质量的保证，均要求施工方提前缴交履约保证金及预留质量保证金，并按进度预留一定的进度工程尾款，而超额支付工程款的现象明显不符合常理，本案中一审却认定超额支付工程款并连质量保修金一并提前超额支付，更是不符合事实逻辑。综上意见，发包方由于自己的违约，从来没有向惠一建公司提出任何的工程款扣减请求或通知，没有与惠一建公司协商审核确认，双方已然按原合同价款履行合同进度。虽然法院委托鉴定结论是存在“减消项目”，但一审法院并没有考虑减消的违约过错责任、减消给施工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也没有考虑双方在施工进度中已对减消项目作出处理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据以作出公正认定，而是机械式地直接扣减，该做法不以事实为准绳，违背公平与诚实原则，应予改判。二、假设惠一建公司违约，一审法院对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存在错误认定。假设是惠一建公司存在违约，也应考虑是否惠一建公司拥有新华都公司违约在先的先履行抗辩权，违约起算时间也应当在双方结算后确认新华都公司没有合同履行过错的情况下，方能认定惠一建公司存在违约，也方能确定违约金的起算时点。由于双方并没有实际结算，未确定“减消项目”处理方式，惠一建公司始终认为新华都公司仍然拖欠工程款，鉴定结论也是在诉讼中形成的。本案假设是新华都公司不违约而惠一建公司存在违约，违约起算点也应当是生效判决确定争议事实并确定惠一建公司应当履行义务之日的次日。而且新华都公司从来没有通知惠一建公司，其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拖欠的违约行为。在双方均未结算、未明确的情况下怎么能让惠一建公司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于2015年就开始承担违约责任?况且，惠一建公司未提交竣工验收备案材料除了新华都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原因外，新华都公司也存在未配合提交消防工程验收合格资料证明的不作为行为。竣工验收备案材料包括消防工程验收合格的资料证明，由于新华都公司将消防工程项目另行委托他人施工，新华都公司至今未提供消防验收资料给惠一建公司，因此惠一建公司目前仍无法依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2.1.2条的约定绘制竣工图，并提交给新华都公司，且目前掌握的资料因为缺少新华都公司消防工程竣工资料而无法闭合完整，无法达到符合《泉州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管理办法》的图纸及其它要求，提供完整的竣工资料送交有关部门备案。可以明显看出，惠一建公司无法移交竣工档案手续并办理备案的过错在于新华都公司，法院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本案原一审、发回重审后的一审在审理中，均没有依据事实发生的本质及逻辑关系客观分析，没有深入了解工程施工的特殊规范，简单以鉴定结论作出加减法，丧失裁判公正性。请求二审予以查明、认定，并作出改判。 新华都公司辩称，一、惠一建公司主张未依约完成施工工程的工程价款，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应依法予以驳回。首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11条“合同价款：指发包人承包人在协议中约定，发包人用以支付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款项”，惠一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部分未施工的情况，经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鉴定，惠一建公司未按合同完成工程的价款为2963324.19元。鉴于惠一建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未完成施工任务，惠一建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其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3.3约定：“承包人在投标文件中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中包含的项目实际没有发生的，在计算和工程结算时应当取消”，根据该条款约定，案涉工程未施工的项目，在计算合同工程价款和工程结算时应予以扣减。最后，根据通用条款29.2“施工中承包人不得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因承包人擅自变更设计发生的费用和由此导致发包人的直接损失，由承包人承担，延误的工期不予顺延。”的约定，惠一建公司擅自变更做法或更改主要材料，降低档次，鉴定机构按实际做法定价，扣减与原工程量清单报价价差。那么，该部分的价差在结算时应予以扣除。综上，经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可充分、客观的证实惠一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相应的工程，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未施工的工程，新华都公司无义务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二、惠一建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2.2.4中约定“承包人在竣工验收合格后20天内向发包人提交经监理工程师审查、签字，符合要求的竣工资料(含竣工图和文字、图像资料)一式四份，承包人应负责送交规定部门和办理有关手续，竣工图纸及资料应符合《泉州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管理办法》中政府各专业部门竣工验收资料及图纸的要求，并承担所发生的的一切费用，每延期1日历天，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1000元人民币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计取，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涉案工程于2015年4月7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惠一建公司应在2015年4月27日前将竣工资料送交规定部门和办理有关手续，但是案涉工程自竣工验收合格起至今，惠一建公司既不将竣工资料(含竣工图和文字、图像资料)送交规定部门和办理有关手续，也不与新华都公司办理一切移交手续，不履行合同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合同约定，惠一建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惠一建公司辩称新华都公司不作为，简直是一派胡言、倒打一耙。新华都公司起诉惠一建公司的原因，就是因为惠一建公司拒绝履行上述合同义务，新华都公司才不得不起诉惠一建公司，何来的不作为?事实是惠一建公司抓住新华都公司急于办证的心理，提出各种无理要求，狮子大开口，想以办证为条件，逼迫新华都公司就范，才导致新华都公司到法院起诉，试问，难道还有开发商不想办证的吗?并且，该案所承办的三个审判长，均建议惠一建公司先履行上述合同约定，但是惠一建公司一意孤行，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最后，案涉工程至今未能交付、不能办理竣工备案手续、产权登记手续等，已造成新华都公司巨大损失，因该案久拖未决，新华都公司已经耗不起，不想就一审未受支持的诉讼请求再提出上诉，新华都公司的损失是远远不止惠一建公司赔偿的金额。因此，新华都公司的诉求是合法、合理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华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惠一建公司向新华都公司办妥一切移交手续（合同建筑物交付、施工建设工程竣工档案移交及施工场地清理干净并移交），并协助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判令惠一建公司按3000元/日支付自2015年04月07日起至移交合同建筑物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06月02日的违约金为人民币3285000元）以及按1000元/日支付自2015年04月07日起至将竣工资料送交规定部门和办理有关手续（即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06月02日的违约金为人民币1095000元），合计人民币4380000元；3.判令惠一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惠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新华都公司支付惠一建公司工程价款2897910.89元及自2015年4月7日起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决新华都公司返还惠一建公司质量保修金686458.70元及自2017年4月7日起至质量保修金还清之日止按日万之五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0日，新华都公司、惠一建公司签订《长坑乡新华都商业广场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之后签订《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双方对长坑新华都商业广场建筑安装工程发包承建进行了约定，承包范围：按发包人提供的本工程施工图、有关设计文件、设计说明以及工程量清单所包括的所有内容（专业工程除外）；开工日期以发包人书面通知为准，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40天；合同价款2250.04万元。2013年8月21日，主体验收合格，在《主体验收报告》记载本工程2012年10月18日开工；2014年06月9日工程预验收，2015年4月7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双方未进行竣工验收结算。惠一建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协助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涉案工程为固定总价款2250.04万元、合同外两份补充协议增加的工程款737507.94元（332289.74+405218.2）、经鉴定的增加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803605.23元。 另查明，鉴定机构出具的补充说明的主要内容为：“诉争工程的变更减少项目的工程价款为2675971.19元、取消项目的工程价款为83259.33元、未完工安装项目的工程价款为204093.84元，合计2963324.36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是否可调整?2.变更减少项目、取消项目、未完工安装项目的工程价款2963324.36元是否应予扣除？1.关于案涉中工程款是否可调整的问题。此争议焦点关键在于案涉工程量是否可调整，对于此：首先，双方约定了对工程量进行增加的情形，并且对增加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且无异议；其次，对于减少、取消、未完工的工程量虽然持有异议，且对工程价款未进行结算，但该工程进行验收后惠一建公司认为合格，从未对减少项目的工程量提出异议。综上，可推定双方均认为对工程量可进行变更，工程价款也应基于其实际的工程量发生变更。2.关于变更减少项目、取消项目、未完工安装项目的工程价款2963324.36元是否应予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减少的工程项目，惠一建公司至验收时或直至起诉之前，从未向新华都公司提出任何异议，新华都公司作为专业的置业公司，从常理推断不可能没能力发现惠一建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减少的事实，更何况新华都公司有委托监事单位对惠一建公司的施工进行监督，由此，对该减少的项目，新华都公司知晓且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可能性更大，因此，该减少项目的工程价款2963324.36元应予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系经当事人双方现场勘验所确认，对照涉案的招投标文件，诉争工程存在变更减少项目、取消项目、未完工安装项目，该事实说明惠一建公司履行施工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惠一建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且，《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3约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它调整因素：承包人在投标文件中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中包含的项目实际没有发生的，在计算和工程结算时应当取消；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损失，以投保理赔确定价款为准”，本案诉争工程的变更减少项目、取消项目、未完工安装项目不属于合同专用条款23.2约定的“风险范围内项目”，明显属于合同专用条款23.3约定中的“其它调整因素”；另外，《福建省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确认的“已按合同约定内容全部施工完毕”，因双方未对工程进行结算，其意义更在于形式上的确认，故法院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经双方现场勘验所确认的诉争工程的变更减少项目、取消项目、未完工安装项目的数量及相应工程价款2963324.36元的鉴定结论，可以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所以，工程总价为：合同价款22500400元+补充协议①332289.74+补充协议②405218.2元+经鉴定核增项目803605.23元-经鉴定核减项目2963324.36元=21078188.81元。惠一建公司对此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第二，新华都公司、惠一建公司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长坑新华都商业广场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及之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补充协议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有效成立的合同对缔约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双方确认于2015年4月7日竣工验收合格，经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鉴定及法院上述认定，本案工程总造价为21078188.81元，依据《施工合同》26.6约定，工程预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承包人向发包人办妥一切移交手续（合同建筑物交付、施工建设工程竣工档案移交及施工场地清理干净并移交）及发包人要求的承包人需要与其他专业工程施工单位办理的交接手续并结算后，再支付到工程结算总价的97%，余下3%作为质量保修金；因惠一建公司至今未办妥竣工档案移交，新华都公司至今应支付的工程款为工程总造价21078188.81元×90%+期限已到的保修金（21078188.98-357091.58）元×3%=19592561元，双方确认新华都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20381473.83元，新华都公司已超额支付，惠一建公司反诉请求新华都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897910.89元、质量保修金686458.7元及利息，不予支持；第三，根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2.2.4约定“本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15日内，承包人应自行拆除施工临时设施，撤退施工机械设备并清理场地，修复场内的交通道路，撤离所有施工人员。如逾期仍未撤离完的，应赔偿发包人每日3000元的赔偿金，同时，发包人有权采取强制手段清除现场，且无须征得承包人许可，为此所发生的费用从未付工程款中扣除”；虽然惠一建公司没有将涉案工程建筑移交新华都公司存在违约，但条款约定新华都公司在惠一建公司违反上述约定的情况下即享有无须征得承包人许可采取强制手段清除现场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因此，新华都公司请求惠一建公司施工场地清理干净并移交建筑物及按3000元/日支付自2015年04月07日起至移交合同建筑物之日止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第四，又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2.1.2第四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天内向发包人提交经监理工程师审查、签字，符合要求的竣工资料（含竣工图和文字、图像资料）一式四份，承包人应负责送交规定部门和办理有关手续，竣工图纸及资料应符合《泉州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管理办法》中政府各专业部门竣工验收资料及图纸的要求，并承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每延期1日历天，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1000元人民币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计取，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惠一建公司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协助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其行为显然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办理竣工验收备案的违约责任，因此，新华都公司请求惠一建公司移交施工建设工程竣工档案、协助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并按1000元/日支付自2015年04月07日起至将竣工资料送交规定部门和办理有关手续（即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之日止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2015年4月7日为竣工验收合格时间，违约金起算时间应调整为2015年4月28日。惠一建公司主张新华都公司拖欠工程款，存在严重违约，与事实不符，主张计算违约金标准过高，理由不充分，均不予采纳。第五，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新华都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提起诉讼，惠一建公司自2015年4月28日起承担将竣工资料送交规定部门和办理有关手续的违约责任，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惠一建公司对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新华都公司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惠一建公司合理的抗辩，依法予以采纳。惠一建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一、惠一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华都公司移交长坑新华都商业广场建筑安装工程的施工建设工程竣工档案手续，并协助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二、惠一建公司应支付给新华都公司自2015年4月28日起按1000元/日因其未将竣工资料按时送交规定部门和办理有关手续的违约金（其中截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此后的违约金每满一年支付一次，直至惠一建公司将符合《泉州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管理办法》中政府各专业部门竣工验收资料及图纸的要求的竣工图纸及资料提供完成之日止；若未满一年按实际天数计算），款项可从到期的工程款中扣除；三、惠一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华都公司鉴定费78512元，惠一建公司支付的鉴定费58619元自行负担；四、驳回新华都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五、驳回惠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1480元，由新华都公司负担31110元，惠一建公司负担103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474元，减半收取17737元，由惠一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惠一建公司对新华都公司二审提供的责令改正（停工）通知单、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工程款支付申请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惠一建公司对新华都公司二审提供的长坑新华都商业广场施工单位结算前最后一次请款审核说明不予认可，因该说明系新华都公司单方制作，故不予认定。责令改正（停工）通知单只能证明有关部门就涉案工程未达到预验收标准责令改正。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只能证明惠一建公司申请支付工程进度款及新华都公司审核同意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新华都公司关于新华都公司在核算支付工程款时已对未施工部分工程款予以扣减，惠一建公司也认可。《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3.3约定“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它调整因素：承包人在投标文件中提交的工程量清单中包含的项目实际没有发生的，在计算和工程结算时应当取消；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损失，以投保理赔确定价款为准”，本案诉争工程的变更减少项目、取消项目、未完工安装项目不属于合同专用条款23.2约定的“风险范围内项目”，而属于合同专用条款23.3约定中的“其它调整因素”，故涉案工程的变更减少项目、取消项目、未完工安装项目的数量及相应工程价款2963324.36元应予扣除。惠一建公司主张变更减少项目、取消项目、未完工安装项目工程价款不应予扣除，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4月7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惠一建公司负责施工的消防工程尚有部分未完工，新华都公司自认其于2018年底另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对惠一建公司未完工的消防工程进行施工，并于2019年2月2日消防验收合格。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存在变更减少项目、取消项目、未完工安装项目，经法院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鉴定，案涉工程的变更减少项目、取消项目、未完工安装项目的相应工程价款为2963324.36元，该部分应从工程总价中扣除，故本案工程总价为：合同价款22500400元+补充协议①332289.74+补充协议②405218.2元+经鉴定核增项目803605.23元-经鉴定核减项目2963324.36元=21078188.81元。惠一建公司主张不应扣除变更减少项目、取消项目、未完工安装项目的相应工程价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依据《施工合同》26.6约定，工程预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工程总价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承包人向发包人办妥一切移交手续（合同建筑物交付、施工建设工程竣工档案移交及施工场地清理干净并移交）及发包人要求的承包人需要与其他专业工程施工单位办理的交接手续并结算后，再支付到工程结算总价的97%，余下3%作为质量保修金；因惠一建公司至今未办妥竣工档案移交，新华都公司至今应支付的工程款为工程总造价21078188.81元×90%+期限已到的保修金（21078188.98-357091.58）元×3%=19592561元，双方确认新华都公司已支付涉案工程款20381473.83元，新华都公司已超额支付，惠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新华都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897910.89元、质量保修金686458.7元及利息，不予支持。《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2.1.2第四项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0天内向发包人提交经监理工程师审查、签字，符合要求的竣工资料（含竣工图和文字、图像资料）一式四份，承包人应负责送交规定部门和办理有关手续，竣工图纸及资料应符合《泉州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管理办法》中政府各专业部门竣工验收资料及图纸的要求，并承担所发生的一切费用，每延期1日历天，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1000元人民币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计取，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双方当事人确认，该条款约定的办理有关手续指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需提供消防工程验收的手续。因本案工程2015年4月7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惠一建公司负责施工的消防工程尚有部分未完工，即工程并未实际竣工，尚不具备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条件，新华都公司虽自认其于2018年底另委托其他施工单位对惠一建公司未完工的消防工程进行施工，并于2019年2月2日消防验收合格，但新华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消防工程竣工后或消防工程通过验收后有通知惠一建公司向新华都公司领取消防工程的相关资料或要求惠一建公司将符合要求的竣工资料送交新华都公司，以便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故新华都公司要求惠一建公司依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2.1.2第四项约定支付违约金，不予支持。鉴于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且至今尚未能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新华都公司要求惠一建公司向新华都公司移交长坑新华都商业广场建筑安装工程的施工建设工程竣工档案手续，并协助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依法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惠一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四项； 三、驳回安溪新华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480元，由安溪新华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1380元，福建省惠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474元，减半收取17737元，由福建省惠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392元，由安溪新华都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65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福建省惠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737元（多预交的24103元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刘志健 审判员  尹立新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赖俊杰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