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行终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市津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三埠区×××××××××××××××。法定代表人毛锡文，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新范、王永强，均系广东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梁俏筠，局长。出庭负责人曹锦峰，该局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陈江瑶、谢岸峰，均系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周树坤，男，汉族，1962年5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原审第三人周秀琴，女，汉族，1990年3月21日出生，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0××××××××********。原审第三人周秀华，女，汉族，1996年12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0××××××××********。原审第三人吴永钦，男，汉族，1937年1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原审第三人梁兰芳，女，汉族，1942年11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0××××××××********。上述五位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劳冬莹，广东谢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平市津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颐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开平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周树坤、周秀琴、周秀华、吴永钦、梁兰芳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4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津颐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撤销开平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吴某死亡不属工伤。2.本案受理费由开平市人社局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吴某出生于1963年3月24日，于2018年1月入职津颐物业公司工作。吴某入职时已经超过《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关于“女年满五十周岁”应该退休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明确：“用人单位招用已经达到、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或已经领取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在用工期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如招用单位已按项目参保等方式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显然，只有招用单位已按项目参保等方式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的，才能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原审判决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处理津颐物业公司与吴某之间的劳务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吴某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是认定事实错误。（一）吴某不是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津颐物业公司的工作时间为上午8：00-12：00，下午14：00-17：00。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开平支公司”）的监控录像显示吴某在2019年5月15日13时19分返回保险公司，13时21分进入休息室。车某13时35分回到休息室见到吴某时，吴某已经病倒在凳子上。又根据人保开平支公司事发前一天监控录像显示：吴某在当天13时25分回到休息室，13时29分就拿着一条毛巾在电梯口等上电梯开始工作。该录像印证了车某所述的“一般我们（其本人和吴某）一回到人保开平支公司就开始工作……”的习惯。而吴某在事发当日13时21分进入休息室直至被发现这段时间没有离开过休息室。根据吴某、车某的工作习惯，吴某是在13时30分之前已突发疾病。原审判决认定吴某在工作时间突发疾病是错误的。（二）吴某也不是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与第十五条对工作场所与工作岗位是严格区分的。在本案，人保开平支公司办公楼范围是工作场所；一楼和二楼办公区域、走廊、卫生间、楼梯的清洁是吴某的工作岗位。休息室不是吴某、车某的工作岗位，吴某不是在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原审判决把吴某工作岗位无限扩大到整个工作场所是认定事实错误。（三）吴某不是在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工作时突发疾病。在一审庭审中，开平市人社局认为吴某是在休息室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工作时突发疾病，是毫无根据的。车某的证言称“见到吴某的周围没有清洁工具、清洁工具还放在休息室原位，没有人动过……”，因此，吴某也不是在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工作时突发疾病。再者，《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也没有把“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收尾性工作时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情形视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了“工作时间前后在工作场所内，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工伤。由此可见，“从事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收尾性工作应视为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的理解也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吴某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开平市人社局二审答辩称：一、开平市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具体行政行为属履行法定职责，且按照法定程序进行，程序合法。二、开平市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经调查，吴某是津颐物业公司的员工，被安排在人保开平支公司工作。2019年5月15日13时21分左右，吴某回到人保开平支公司上班；13时35分左右，吴某被发现在人保开平支公司一楼休息室（工具存放处）不省人事，随后被送往开平市中心医院抢救，于当天18时50分左右吴某经抢救无效死亡。开平市中心医院2019年5月15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显示吴某的死亡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资料、相关部门的材料、车某、林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予以证实。三、开平市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吴某于2019年5月15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视同认定工伤情形，因此开平市人社局认定吴某2019年5月15日心源性猝死为视同工伤死亡适用法律正确。四、对于津颐物业公司提起的行政上诉，开平市人社局的意见如下：（一）关于吴某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从事劳动是否适用工伤认定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并未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再工作劳动者排除在《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范围之外，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亦未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从事劳动作禁止性规定。参照《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规定，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职工，因工伤亡的，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本案中吴某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有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二）关于吴某突发疾病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问题。2019年8月20日开平市人社局依法到人保开平支公司调查，对车某、林某进行询问的《调查笔录》显示，吴某一般情况下到岗首先去一楼休息室（工具存放处）存放私人物品后开始清洁工作。通过调取事发当天人保开平支公司的监控录像显示，当天13时35分左右，吴某被发现在人保开平支公司一楼休息室不省人事，符合其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情形。因此，开平市人社局根据各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并结合调查情况，确认吴某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视同认定工伤情形。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树坤、周秀琴、周秀华、吴永钦、梁兰芳二审没有陈述意见。津颐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开平市人社局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的开人社工认〔2019〕A33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开平市人社局重新认定吴某死亡不属工伤；二、本案受理费由开平市人社局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津颐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津颐物业公司预交），由津颐物业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关于开平市人社局的执法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已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开平市人社局作出的开人社工认〔2019〕A33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是否合法。首先，本案中，津颐物业公司主张吴某死亡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开平市人社局调查认定吴某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参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关于“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规定，开平市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工伤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是吴某突发疾病发生时是否在其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根据开平市人社局的调查，吴某被津颐物业公司派遣到人保开平支公司从事保洁工作。虽然津颐物业公司辩称吴某下午的工作时间从14时开始，但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而证人车某、林某在开平市人社局的调查中均确认吴某下午的工作时间是从13时30分开始，且吴某与车某负责保洁的区域不同，无需与其他人员一同开展保洁工作。根据监控录像显示的事发当天吴某13时21分进入存放保洁用具的休息室，从时间上接近津颐物业公司要求的上班时间，从地点上也是吴某履行保洁工作职责所必需到达的场所。津颐物业公司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能否定吴某当天13时21分出现在休息室与工作时间及工作岗位的关联性，开平市人社局据此认定吴某是在工作时间与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并根据吴某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对吴某的死亡视同工伤，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津颐物业公司主张撤销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开平市津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开平市津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周 奇审 判 员  陈敏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吴飞凡书 记 员  林健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