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6862号原告：李湧，男，汉族，1972年9月3日出生，住址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三，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猷佳，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弘毅远方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黄薇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明，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冬，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湧诉被告弘毅远方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三、被告弘毅远方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明、安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2020年6月8日的第一届董事会第十一次会议决议不成立。事实与理由：原告担任被告公司董事、总经理、代任督察长之职。2020年6月5日被告股东代表通知原告不再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并安排人员强行收走原告办公电脑。2020年6月8日被告通过邮件发出召开第一届董事会第十一次会议通知，议案为“免去李湧总经理(暨代任督察长)职务”及“聘任公司总经理(暨代任督察长)”，并要求全体董事于当晚21时前以书面形式进行表决。原告当即通过邮件向被告及公司其他董事表明，此次董事会召集程序不符合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明确表示不同意会议议案。2020年6月10日被告通过其官方网站发布公告，称董事会第十一次会议决议免去原告总经理、代任督察长职务。对此，原告认为，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会议通知必须在会议召开前十日以书面形式向所有董事作出，同时，董事会会议也应以现场会议的形式进行。另外，总经理任职期间董事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且董事会聘任公司的督察长应当经全体独立董事同意。而系争的董事会会议既未于召开前十日作出通知，又未按章程规定以现场会议形式进行，议案免去原告总经理职务也不具备正当理由，并且对议案投同意票的三名董事中仅一人为独立董事。因此，系争董事会会议召集程序及议案表决内容均违反公司章程，故提出以上诉请。被告弘毅远方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辩称：1、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董事会可以采取书面表决的方式代替召开董事会会议。本案中被告将会议通知及议案以电子邮件方式送达了全体董事，其中三名董事将议案表决票勾选同意项后回复公司，表决结果符合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另外，章程规定的董事会会议通知须于召开前十日发送给全体董事，系针对现场董事会会议的召集，而对于本案会议书面表决的方式并无约束力；2、公司章程虽然规定董事会聘任公司的督察长应当经全体独立董事同意，但原告所担任的是代任督察长之职，并未正式任命为督察长，故免去其代任督察长之职不受上述章程规定的限制；3、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聘任或解聘公司总经理是董事会的主要职权，现董事会以原告违反公司制度为由通过决议免去其总经理职务并未违反公司章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主张，提供了第一届董事会第十一次会议通知及议案的邮件和附件、第一届董事会第十一次会议通知及议案的回复邮件、公告及网页截图、公司章程、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第一届董事会第十次会议决议、微信聊天记录。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资料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围绕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公司董事会及其专门委员会议事规则、第一届董事会第十一次会议决议。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的诉、辩称意见，并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被告系2018年1月3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2亿元，股东为弘毅投资(北京)有限公司。截至2020年6月28日，公司登记董事分别为本案原告、黄薇薇、ZHAOJOHNHUAN、于增彪、杨淑娥、徐寿春，其中后三者为独立董事，原告同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代任督察长。公司章程第四十六条载明：董事会对股东负责并向其汇报工作，主要行使下列职权：……(十一)聘任或解聘公司总经理及决定其报酬事项，并根据总经理的提名任免副总经理、督察长、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第四十八条：董事会聘任公司的督察长应当经全体独立董事同意；第五十二条：董事会会议通知必须在会议召开之日至少十(10)日前以书面形式向所有董事作出。通知应列明会议时间、地点和议题，并附有相关资料。经所有董事同意后，上述会议通知的要求可以免除。董事如已出席董事会会议，并且未在到会前或到会时提出未收到会议通知的异议，应视作已按照前款规定向其发出会议通知；第五十四条：董事会也可以采取书面表决的方式代替召开董事会会议。书面议案须以传真、特快专递、电子邮件或专人送达等方式送达全体董事。董事应在收到议案后在会议通知规定的时间内将表决结果以传真、特快专递或专人送达公司，逾期视为弃权。董事以传真方式送达表决结果的，应在传真发送当日将原件以特快专递方式寄往公司。公司在收到董事表决意见后应通知董事予以确认。如果董事会议案已按本章程的规定派发给全体董事，且签字同意的董事已达到做出决议的法定人数，该议案即成为董事会决议并生效，不需要再召开董事会会议；第八十四条：公司设一(1)名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管理和运营。总经理由董事长提名并经董事会任免。总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九十六条：总经理任职期间董事会不得无故解除其职务。董事会在总经理任职期间解除其职务的，应当书面说明理由；第一百条：督察长由总经理提名，董事会聘任，并应当经全体独立董事同意。公司董事会及其专门委员会议事规则第五条载明：董事会主要行使下列职权：……(十一)聘任或解聘公司总经理及决定其报酬事项，并根据总经理的提名任免副总经理、督察长、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第十条载明：董事会会议可由董事现场出席，也可通过电话会议或可视电话会议进行(本人现场出席、参加电话会议或可视电话会议等视为本人“亲自出席”)。董事会也可以采取书面表决的方式代替召开董事会会议。书面议案须以传真、特快专递、电子邮件或专人送达等方式送达全体董事；第十八条：董事会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公司董事会的决议须经全体董事的二分之一以上同意方可通过。董事会聘任公司的督察长应当经全体独立董事同意；第二十四条：董事会采取书面表决的方式召开董事会会议的，董事应在收到议案后在会议通知规定的时间内将表决结果以传真、特快专递或专人送达公司，逾期视为弃权。董事以传真方式送达表决结果的，应在传真发送当日将原件以特快专递方式寄往公司。公司在收到董事表决意见后应通知董事予以确认。如果董事会议案已按公司章程的规定派发给全体董事，且签字同意的董事已达到做出决议的法定人数，该议案即成为董事会决议并生效，不需要再召开董事会会议；第六十九条：本规则中，“以上”、“不超过”应当包括本数，“超过”应不包含本数。2020年6月8日19点26分，被告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公司6名董事发送“弘毅远方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十一次会议通知”及议案。通知载明：董事会定于2020年6月8日发出第一届董事会第十一次会议表决通知，以书面形式进行表决并作出决议。现将会议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会议议题1、关于免去李湧总经理(暨代任督察长)职务的议案；2、聘任公司总经理(暨代任督察长)的议案。二、审议与表决。1、请各位董事认真审议上述议案；2、如审议后同意上述议案，请书面签署本会议通知后所附的会议相关决议。决议经达到法定人数的董事签字即生效，其效力等同于董事亲自出席董事会会议并投票通过；3、本次董事会采用书面表决方式召开，各位董事于2020年6月8日21时前将本次会议议案的表决意见以传真、特快专递或专人送达等方式送达公司，逾期视为弃权。其中会议附件议案一载明：……公司董事长近日连续收到多名员工实名举报总经理李湧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为维护公司品牌形象，拟免去总经理职务，同时不再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及代任督察长职务，其中，董事免职事项还将提请股东作出决定。会议附件议案二载明：……经董事长提名，公司拟聘任黄微微担任公司总经理职务，同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代任督察长职务。当晚，被告公司董事黄薇薇、ZHAOJOHNHUAN、杨淑娥在两项议案表决票上勾选同意后，以电子邮件发送被告公司。同时，原告也以电子邮件方式书面表示不同意此项董事会议程及议案。2020年6月29日经被告申请，市场监督部门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变更登记为黄薇薇。嗣后，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遂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分析原、被告间的诉辩机制，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项，其一、被告未提前10天发出会议通知，并以现场会议的形式召开董事会，是否导致系争决议的不成立；其二、免去原告公司代任督察长的议案表决结果是否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3、免去原告公司总经理职务是否需具备充分理由。现就上述问题的解决及其法律适用分析如下：1、根据被告公司章程、董事会及其专门委员会议事规则的相关规定，董事会可以采取书面表决的方式代替召开董事会会议，书面议案须以传真、特快专递、电子邮件或专人送达等方式送达全体董事。董事应在收到议案后在会议通知规定的时间内将表决结果以传真、特快专递或专人送达公司，逾期视为弃权。如果董事会议案已按章程的规定派发给全体董事，且签字同意的董事已达到作出决议的法定人数，该议案即成为董事会决议并生效，不需要再召开董事会会议。本案中，被告正是采取书面表决的方式代替召开董事会会议，会议通知及两项议案亦以电子邮件送达了全体董事，同时，签字同意的董事已达到3人的章定人数。因此，被告召开董事会会议的方式及结果已满足公司章程及议事规则关于会议形式及决议人数的要求，故系争会议决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另外，原告主张董事会会议通知需提前10天向董事作出，由于关于通知期限的章程规定系针对现场董事会会议的召集，于本案会议的方式并无约束力。且原告该项通知期限瑕疵的主张，仅能构成公司决议可撤销之要件，而非本案决议不成立与否的审查要素，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庭审中，原告认为董事会免去其代任督察长的议案表决结果不符合章程的规定。虽然本院注意到，被告的章程、董事会及其专门委员会议事规则均规定，董事会聘任公司的督察长应当经全体独立董事同意，然而，事实上原告所担任的系代任督察长，公司从未正式任命其为督察长，故公司董事会免去原告代任督察长并不受章程关于“聘任公司的督察长应当经全体独立董事同意”规定的限制。3、关于公司董事会免去原告总经理职务是否需具备充分理由。根据现代公司法原理，聘任和解聘总经理是公司董事会的法定职权，只要董事会决议在程序及内容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即应认定为有效。法院对董事会决议中的解聘事由是否属实不应予以审查，因为其对董事会的决议并不构成影响。本案中“公司董事长近日连续收到多名员工实名举报总经理李湧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这一理由仅是董事会对为何解聘原告总经理职务作出的“有因”陈述，该陈述本身不违反公司章程，其真实与否不影响董事会决议的效力，更不构成决议成立与否的要件。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李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樊长春审 判 员 沈 澜审 判 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 贾 成书 记 员 贾 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股东依照前款规定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应公司的请求，要求股东提供相应担保。公司根据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已办理变更登记的，人民法院宣告该决议无效或者撤销该决议后，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