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9398号原告：广州旭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植村村“河岗”（**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7Ｅ。法定代表人：黎其育，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威，系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妙凤，系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新疆大地之情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一二三团农工路**亚欧国际战略民品物资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5Ｇ。法定代表人：孙倩倩，职务执行董事、经理。被告：天空之爱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市欧陆经典**楼****一社会信用代码×××ＪＸＮ。法定代表人：孙倩倩，职务执行董事、经理。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长军，系两公司实际控制人。原告广州旭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星公司）诉被告新疆大地之情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之情公司）、天空之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空之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旭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其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威，被告大地之情公司和天空之爱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长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旭星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货款345000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34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50000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2月27日，原告经吕强经办促成与大地之情公司签订定作口罩的承揽合同（合同编号：2020k21）。签订合同后，原告按约支付货款425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大地之情公司应当在3月15日前完成交货，然而大地之情公司收到货款后却没有按约定日期交货。2020年3月16日，在被告构成根本违约后原告经吕强的指示发出取消合同协议书，要求大地之情公司退回货款并赔偿原告损失150000元，大地之情公司对此也己予以确认。经原告不断催促大地之情公司退回货款后，大地之情公司仅退回货款8万，至今仍有货款345000元未返还。大地之情公司与天空之爱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且两被告已经自认两公司是关联公司，且两被告的代理人为两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天空之爱公司属于大地之情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看到在本案中，两被告之间存在实际控制人混同，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孙倩倩，涉案合同用的是天空之爱公司的合同模板，合同抬头处标有天空之爱公司的名称和标志，从营业执照信息可以看到两被告的经营范围高度一致，可见两被告之间存在人员和业务混同，两公司是关联公司，已经丧失了独立的人格，也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故我方诉请两被告对涉案原告的货款及赔偿款等一切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大地之情公司辩称，经吕强等人居间搭桥，我司2020年2月27日与原告以电子合同的方式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20k21的承揽合同，约定以8.5元每个替原告加工5万个口罩。由于疫情叠加春节假期，原材料存在巨大不确定性，因此双方约定原告签约付全款，并在承揽合同第8条约定“延期交付不作为违约条件”。我公司与吕强约定给予他的价格是6.9元每个，吕强给原告的价格是8.5元每个。签订合同后，我司收到原告10万元，原告跟吕强称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分别替原告付款17.5万元、15万元，并称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原告汇款并指定收货人黎其育收货。我司收到款后，立即购买原材料，开始5万个口罩的生产，吕强找我司负责人包长军，要求拿走他的8万元居间费，包长军跟财务确认后，认为承揽合同存在税务无法处理的问题，货物也很紧张，请求等待承揽合同完善后再发货，发完货后再给吕强8万元，吕强同时查看了5万个口罩从原材料到生产完成的全部过程。但吕强不同意，包长军遂在2020年3月3日安排财务给了吕强6.5万元，扣留了1.5万元，吕强离去。原告负责人黎其育跟吕强后在承揽合同未完善的情况下，不断催货，要求大地之情公司全额退款。并多次到广州市公安局报案，称我司诈骗，广州市公安局与我方联系了解过情况。我司立即要求吕强退回6.5万元，加上原来扣留的1.5万元，共8万元，分4次给原告和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3个公司退款。我方认为我方未退其他款，属于正常履行合同，原告和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3方应无条件收货。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是公司法人，根据国家税法，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目前跟我方的手续显然违反国家税法，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汇款给我司，负责人也提到并称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原告汇款并指定收货人黎其育收货。显然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跟我方实质性产生了购销的关系，但是如按8.5元每个口罩计算，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支付的17.5万元货款对应的是20588.235个口罩。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的15万元货款对应的是17647.0588个口罩，口罩个数都不是整数。非但发票无法开，税无法缴，货也无法发。所以我司一直要求原告和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与我司重新完善承诺合同，待完善合同后再发货。但原告不同意，原告认为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是受原告的委托付款。而且原告一再要求我司提供对私账户，我司坚决不同意，坚持要求对公付款，原告才最终通过对公付款，我公司认为如不按照国家税法要求完善承揽合同，原告与我司和其他两家公司所在的税务局都会依法认定承揽合同无法交税，依法进行处罚。我司等待原告与我司完善承揽合同，达到发货要求后，会立即继续履行承揽合同，给三方发货，并依法出具发票。原告或许是因为疫情市场变化大，而选择坚决不收货，并选择了自称的15万元赔偿，和请求公安机关以诈骗介入经济纠纷，并逼迫我司自行承担货物已经完工的损失的手段。如今疫情平稳，我司在充分考虑后，决定维护自身权益，故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天空之爱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称我公司与大地之情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因此应承担连带责任。我方虽是大地之情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我公司注册地为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市，而大地之情公司注册地为新疆塔城地区，营业场所不同；我司从事应急物资和科学研究和技术开发，大地之情公司从事应急物资生产制作和销售；天空之爱公司和大地之情公司均独立核算；天空之爱公司和大地之情公司均对外以独立法人进行相关业务。我公司并未与原告产生任何业务往来，也没有任何联系，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对我司的一切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27日，在居间人吕强的居间介绍下，原告旭星公司与被告大地之情公司签订一份《承揽合同》，约定：由大地之情公司为旭星公司生产制作5万个过滤99级别GCRS救灾物资口罩，单价8.5元，总价425000元；可分批发货，按照约定付款后，从江苏、广东生产工厂分批发货，3月15日前交完；一方违约，按合同法规定向对方支付赔偿，因不可抗力造成不能履约的除外，延期交付不作为违约条件；合同签订后定作方付全部货款后合同才生效，合同生效后3月7日开始分批发货。合同签订后，原告于3月28日分别通过原告自己的银行账户以及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向被告大地之情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17.5万元和15万元，共计425000元货款。原告在庭审时陈述，因大地之情公司未按约交付约定的口罩，居间人吕强曾与大地之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包长军协商一致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上述《承揽合同》，由大地之情公司退还原告425000元货款，并赔偿原告15万元。包长军还将拟好的《取消合同协议书》通过微信发送给吕强，吕强转发给了原告法定代表人黎其育，黎其育打印出来盖章后，又通过吕强的微信发回给了包长军。就上述陈述，原告提交了黎其育与包长军的原始聊天记录、微信号为×××的使用者与黎其育的原始微信聊天记录、原告自称系吕强与包长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以及一份《取消合同协议书》予以佐证。由于原告所称是吕强与包长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为截屏打印件，没有原始聊天记录，故无法知悉聊天双方的微信号和微信昵称，两被告对该截屏打印件的真实性、关联性等均不予确认。对原告与包长军的微信聊天内容，两被告质证称微信聊天内容可以删减，故不能反映双方真实的聊天内容，但又未向法庭提交包长军所持有的与黎其育的聊天记录。对微信号×××的使用者是否是吕强，被告称无法确认，由法庭核实。微信号×××微信昵称为“参美集团吕强”。且在黎其育与该微信号的聊天记录中，该微信号曾于2020年2月27日发了一张大地之情公司的营业执照照片给黎其育，接着发了一个账户名为孙倩倩的银行账号给黎其育，并跟黎其育说“打这个号也可以”“这是法人代表的号”。由聊天双方上述的聊天内容可知，双方所谈论的内容与涉案合同有关，而且该微信号的昵称也自称是参美集团吕强，故可以认定该微信号的使用者为吕强。在吕强与黎其育的微信聊天中，黎其育在2020年3月15日时跟吕强说：你把范文给我，我写出来按手印。吕强回复：好的。接着吕强发了以下内容给黎其育：由于工厂生产货期紧张，本合同四方同意先取消本合同，承揽方按照原账户退回货款，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黎其育问：货款什么时候退？吕强回复：写完了就退。在原告提交的吕强与包长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中，有一个聊天内容为：（包长军跟吕强说：）吕强你好，今日我们遇到大量的询价，所以整个临时供应链比较脆弱，到处需要救火广州退款是财务法务认为延误了要赔钱，赔多少钱的问题……关于退款一事，我今天跟对方直接沟通了，我们之间自己解决吧，你不便介入。黎其育与包长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两人于3月20日互加为微信好友。3月21日上午，黎其育跟包长军说：包总，今天记得督促财务退钱。下午，黎其育追问包长军：包总，你问下财务转了没有？转了截图给我。包长军回复：我问一下，放心吧。接下来黎其育多次催促包长军。3月24日，包长军回复：对不起，我们现在没有准时退完全部款，本周内会全部退完。黎其育回复：又想托一周。包长军回复：我们愿意赔偿，金额请求协商，本周内一定退回。接下来黎其育又不断催促包长军退款。《取消合同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旭星公司于2020年2月27日向大地之情公司订购50000只KN口罩，支付货款425000元，合同定于3月7日开始看发货，3月15日发完货。因大地之情公司生产紧张，未按合同协议出货，旭星公司同意现取消合同，大地之情公司按照原账户3天内即3月19日内原路退回货款，互不追究责任。如大地之情公司3天内未能退回货款，旭星公司有权向大地之情公司追究因其未能按时出货而造成的经济损失15万元，包括：1、旭星公司被客户取消订单而损失的利润；2、大地之情公司长期占用旭星公司的货款425000元而造成旭星公司资金周转不灵的损失；3、大地之情公司按国家规定的最高日利息率赔偿旭星公司长期占用货款425000元的利息；4、其他经济损失。该《取消合同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协议上只有原告和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三公司的盖章，没有大地之情公司公司的盖章。大地之情公司称没有收到该协议书。庭审中，大地之情公司确认未交付合同约定的口罩给原告。但当法庭询问未交付的原因时，又一直不正面回答，一会说约定的交付时间过后，原告就不再愿意接收口罩，只要求退款。一会说订单多，生产不过来，生产的口罩发给了其他公司。一会又说原告的货款不是全部由原告自己的公账转出，有32.5万元是通过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的公账支付。这种做法将导致其无法报税，必须由原告、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与其公司重新签订、完善合同。当本院询问其收到不是由原告自己账户支付的货款时，有无向原告提出该异议，并退回由广州欲动服装有限公司、广州玉儿恋服饰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要求原告重新通过自己账户支付货款时，大地之情公司又称当时并没有对合同的法律关系产生疑问，是收到法院的传票后，咨询律师，律师告知合同必须拆分。对于返还的8万元款项，大地之情公司也称并非是返还的货款，而是返给吕强的居间款。另外，天空之爱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其公司作为专利申请人的《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一份其公司用于报税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大地之情公司也向本院提交一份其公司用于报税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拟证实大地之情公司和天空之爱公司之间系相互独立的法人单位。原告认为，两被告没有提交注册会计师事务所做出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两公司之间相互独立，财产没有混同。另查明，原告旭星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向本院申请查封了被告大地之情公司名下价值495000元的财产，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作出（2020）粤0113财保3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大地之情公司名下价值49500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再查明，天空之爱公司是大地之情公司的唯一股东。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大地之情公司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但被告大地之情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2020年3月15日前交付合同约定的口罩。虽合同有约定“延期交付不作为违约”，但被告大地之情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在合同约定的交付时间后有尽快向原告交货或通知原告收货。相反，从被告大地之情公司实际控制人包长军与原告法定代表人黎其育的微信聊天中可以看出，大地之情公司已经承诺退还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大地之情公司退还剩余货款345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大地之情公司既未按约交货，又未在承诺退款后将货款全部退还给原告，给原告造成了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原告请求被告大地之情公司支付以未退货款34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15万元损失，原告称是根据《取消合同协议书》的约定主张。但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能反映该协议书是由包长军拟好，发给吕强，再由吕强转发给黎其育，黎其育打印出来盖章后又发给吕强，吕强又转发回包长军的聊天内容。相反，在原告提交的所谓吕强和包长军的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以及黎其育与吕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都有提到过按“由于工厂生产货期紧张，本合同四方同意先取消本合同，承揽方按照原账户退回货款，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内容写协议的记录，并无提及未按约定时间退款需赔偿15万的内容。而且在黎其育于2020年3月21日至3月24日期间多次向包长军催促退款时，包长军主动提出可以赔偿，但同时提出赔偿金额可以协商。由此可见此时双方并未就赔偿款项达成一致协议。而《取消合同协议书》的落款时间是2020年3月16日。可见《取消合同协议书》的内容并未经双方协商一致。故本院对该《取消合同协议书》不予采信。对原告根据该协议书主张的15万元损失，不予支持。天空之爱公司是大地之情公司的唯一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提交的天空之爱公司和大地之情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是两公司为报税而自行制作，未经过有关审计机构的审计，不能证明两公司财产完全独立。天空之爱公司提供的《专利受理申请表》仅能证明其公司有申请专利，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大地之情公司。因此，天空之爱公司应对大地之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大地之情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旭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345000元，并支付以345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3月1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天空之爱有限公司对被告新疆大地之情高新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广州旭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8726元，由广州旭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45元，新疆大地之情高新技术有限公司和天空之爱有限公司负担6081元。诉前保全费2995元，由广州旭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8元，新疆大地之情高新技术有限公司和天空之爱有限公司负担20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会兰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佩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