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某甲，男，1963年6月8日生，汉族，长春市二道区东站街道东新路委**。上诉人（原审被告）：过某，女，1964年5月14日生，汉族，住，住长春市二道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洪伟，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女，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住长春市绿园区/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元，吉林东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某甲、过某因与被上诉人杜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过某、关某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622号判决，依法驳回杜某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杜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且证据不足。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在确定本案法律责任之前，应当确认杜某与关某乙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关某乙向杜某出具欠条或借条等可以证明杜某对关某乙享有债权的债权凭证，仅以关某乙银行流水记录，关某乙和杜某之间银行往来流水凭证以及关某乙兴业银行借记卡余额变化认定关某乙和杜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是极为草率，且不符合法律规定。公务卡，主要用于日常公务支出和财务报销业务的贷记卡。杜某允许关某乙使用自己的公务卡刷POS机，将该款项转入关某乙银行账户，因为使用公务卡消费，同时由单位全额报销。杜某应当证明该笔消费是否系公务支出并且已由单位全额报销。仍未对此提交证据。并且POS机套现实质上是一种欺骗银行，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违反了银保监会的相关法律法规。二、一审判决中未对庭审时关某甲、过某的质疑进行充分论述并解释，而是刻意回避在一审庭审中关某甲、过某对杜某提出质疑，即杜某诉称关某乙以家人出意外，急需资金为由向自己和其他同事进行多次借款，借款方式以自己的公务卡出借给关某乙，让关某乙以刷POS机的方式套现至关某乙的银行账户中。质疑一：杜某声称是以公务卡的方式出借。众所周知，使用公务卡消费，单位全额报销，杜某一直不提供证据，用以证明该笔消费是否系公务支出，并已由单位报销。杜某不提供证据证明，关某甲、过某可以合理的认为杜某有意隐瞒该笔消费是公务支出并已由单位报销，同时向关某甲、过某主张还款义务。质疑二：杜某既然知晓关某乙和17名同事存在“借贷关系”为什么不向关某乙索要欠条或借条。这与情理不通，作为公务员应当具有高于常人的风险意识，平常百姓尚且知道借钱出去需要对方打欠条。质疑三：多名同事，达17人之多，诉称与关某乙存在“借贷关系”但是没有一人向关某乙索要欠条或借条。这是不符合常理的，这17名同事在相互知情，了解关某乙以家人出意外，急需资金为由“借款”并且“借款金额较大”，竟无一人向关某乙索要欠条或借条，于情理不合，他们作为公务员应当具有高于常人的风险防范意识，平常百姓尚且知道借钱出去需要对方打欠条，何况具有高知的公务员。质疑四：杜某以及其他同事均诉称，关某乙因父亲出交通事故，急需用钱。作为关某乙的同事竟无一人去了解关某乙的父亲伤情是否严重，在哪家医院就诊；也没有一人带着鲜花礼品去慰问关某乙的父亲。杜某以及其他同事在没有了解关某乙的父亲是否出交通事故，仅以关某乙片面言辞就向关某乙“出借”大量资金，杜某以及其他同事在明知关某乙撒谎的情况下还向关某乙“出借”资金的行为不符合常理。针对以上四点关某甲、过某质疑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给予充分的论述和进行合理的解释，而是采取刻意回避的方式作出判决。三、一审法院对相同案件，却做出相反的判决，违背了同案同判原则。董海洋一案已经由朝阳区法院桂林法庭依法判决（案号：2019吉01**民初4983号），对于关某乙向董海洋出具欠条部分，法院予以保护，关某甲、过某也已经实际履行；对于关某乙未向董海洋出具欠条部分，法院依法驳回董海洋的诉讼请求。董海洋未提出上诉，服判。关某乙未向董海洋出具欠条部分与本案情况相同。相同案件，同一法院应当判决相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完善人民法院司法责任制的若干意见》和《关于落实司法责任制完善审判监督管理机制的意见》有关规定，要求通过类案参考统一裁判尺度，且院长、庭长对与本院或者上级法院的类案判决可能发生冲突的案件进行监督，同时要求进行类案与关联案件检索、类案裁判标准统一。一审法院却对此置若罔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或者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借款人对出借人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应当就出借人是否具有债权人资格的，严格审查。本案中杜某不能向法院提供关某乙向其出具的欠条或借条等可以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债权债务凭证。杜某所提供的电子邮件截图及拉某签购单和拉某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出具的消费账单不足以证明关某乙和杜某存在借贷关系，首先电子数据是否客观存在，有无增加或者删减；其次电子数据是否是原始数据的载体，再次电子数据的主体是否真实存在；最后电子数据内容是否真实完整。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并且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对关某甲、过某在一审庭审中的质疑刻意回避，不予解释论述。同时，一审法院违反了同案同判原则。因此，恳请贵院依法撤销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4民初622号判决，并驳回杜某的诉讼请求。杜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杜某借给关某乙的信用卡为公务卡，公务卡兼具个人消费的功能，该卡用于公务所支出的费用由单位报销，而个人消费的部分是由自己还款，且在一审中杜某提交了信用卡的交易明细及还款的相应证据，自己还款的显示为“自动扣账还款”。3.关某乙在向杜某借款时，因提出的是借用信用卡，不需要杜某向其出借现金，并且信用卡一般是谁刷取谁偿还，所以关某乙借用信用卡，由关某乙自己偿还账单，因关某乙意外死亡导致尚欠部分账单未予偿还，故杜某自己偿还账单，也没有借条欠条等相关凭证。4.关某甲、过某知晓关某乙的借贷行为，并曾为关某乙偿还过借款，关某乙使用杜某的信用卡后，关某甲、过某偿还过杜某的信用卡账单，关某甲、过某在一审中多次辩解向杜某信用卡转账系受关某乙要求，是同事借款，但却是向信用卡账户中转账，且在一段时间内多次转账给不同的人，金额也不尽相同，与信用卡账单金额相符，明显不符合借贷的表现形式，足以证明关某甲、过某对关某乙刷取同事的信用卡的情况是知情的。5.一审中杜某提交了与关某乙的2019年7月6日及7月7日的微信记录，微信中关某乙向杜某表示“杜姐你再把卡号发给我一下，可能我之前记错了，还过去又退回来了”、“杜姐名是杜建波吧咋又充回来了”，因杜某身份证名字是“杜某”，但在单位中签字等事项均为“杜建波”，关某乙与杜某的微信记录与过某偿还信用卡账单的日期能对应一致，而且关某乙在其母亲偿还账单后，第二日又进行刷卡套现，根据一审杜某通过调查令调取的关某乙名下POS机拉某消费账单及申请法院调取的其名下兴业银行（尾号5478）的账户明细，均能证明被上诉人名下的信用卡通过关某乙的POS机刷卡后，款项进入其兴业银行（尾号5478）后，为个人所使用，并且关某乙及关某甲均偿还过杜某的部分信用卡账单，足以证明杜某的信用卡为关某乙所刷取使用，款项也是其自己进行支配使用，关某乙与杜某之间系存在借贷关系。6.请求法院驳回关某甲、过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关某甲、过某偿还杜某借款4.8万元（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为止）；2．依法判令关某甲、过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某与关某甲、过某之子关某乙系同事关系，关某乙于2019年7月30日去世，关某甲、过某是关某乙的法定继承人。2019年5月22日，关某乙利用杜某名下的吉林银行公务卡（尾号0191）在长春宽城区富佳百货刷卡4.8万元，交易商户为坤凡教育天地十二坊分校，结算人为关某乙（结算账户为关某乙兴业银行账号尾号5478）；该笔款项为关某乙通过拉某公司商户提现47,757.00元、提现手续费243元，合计4.8万元；提现前关某乙账户余额为393.61元，提现后余额为48,150.61元；2019年5月22日关某乙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庆阳万聚庆商贸有限公司转账4.8万元，转出后账户余额为150.61元；2019年7月7日关某乙母亲过某通过银行卡（账号尾号9071）向杜某公务卡内还款4.8万元。2019年7月8日，关某乙利用杜某名下的吉林银行公务卡（尾号0191）在长春市绿园区惠淘车车行刷卡4.8万元，交易商户为坤凡教育天地十二坊分校，结算人为关某乙（结算账户为关某乙兴业银行账号尾号5478）；该笔款项为关某乙通过拉某公司商户提现47,709.00元、提现手续费291元，合计4.8万元；提现前关某乙账户余额为90.03元，提现后余额为47,799.93元；2019年7月8日关某乙通过支付宝快捷支付分别转账支付1.7万元、2万元，通过转账的方式向关某乙华夏银行账户（尾号8883）转账1万元，转出后账户余额为799.93元。关某甲、过某当庭确认“关某甲、过某在关某乙去世后继承了关某乙的遗产，包括位于南关区南部新城按揭购买的一套房产，面积130平左右；关某甲、过某未继承关某乙存款，无车辆继承，关某乙单位发放的抚恤金和丧葬费由关某甲、过某接收”。以上查明的事实，有账户历史账单明细、电子邮件截图及拉某签购单（尾号0191）、拉某支付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出具的消费账单、2019年7月6日、7日微信记录、关某乙死亡注销证明及关某甲、过某的公民户籍信息证明、关某乙名下兴业银行（尾号5478）的两笔银行流水、庭审记录予以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在确定本案法律责任之前，首先应当确认杜某与关某乙之间的纠纷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通过杜某陈述、举证，参考关某乙和杜某微信聊天记录、法院依杜某申请调取关某乙银行流水记录，结合关某乙和杜某之间银行往来流水凭证、关某乙兴业银行每次提现前后的银行卡余额变化，以上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关某乙分别于2019年5月22日和2019年7月8日借用杜某吉林银行公务卡，关某乙通过其以自己名义注册的商户POS机进行刷卡，之后通过提现并支付提现手续费方式，将刷杜某公务卡的款项划入关某乙兴业银行账户（尾号5478）中，最后由关某乙支配进行消费或转账。经一审法院给关某甲、过某充足举证时间，关某甲、过某无法证明2019年7月8日之前关某乙与杜某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或者直接证实杜某拖欠关某乙4.8万元等事实。所以，能够认定关某乙与杜某之间的往来款项就是关某乙个人向杜某的借款。鉴于第一次刷公务卡的借款4.8万元借款已经由过某进行偿还，该笔借款无需法院审理；第二次刷公务卡的借款4.8万元，关某乙作为借款人应偿还全部借款，但关某乙直至去世时仍未偿还该笔借款，所以应由关某乙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进行偿还。杜某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某甲、过某拒绝偿还本案争议款项，除了口头答辩意见之外，未能举证证明关某乙与杜某之间还有其他款项往来或者是关某甲、过某怀疑的关某乙与杜某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对于关某甲、过某没有证据证明的口头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关某甲、过某在继承关某乙遗产范围内偿还被继承人关某乙拖欠原告杜某借款本金4.8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0元，减半收取500.00元，由被告关某甲、过某在其继承被继承人关某乙遗产范围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存在充足的证据证明关某乙生前利用杜某的公务卡刷卡，刷卡后对应的刷卡金额进入关某乙个人账户，并进行提现等相应操作。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关某乙使用杜某公务卡中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杜某与关某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正确。关某甲、过某提出的几点质疑并不影响以上借贷关系的认定，在关某乙去世后，关某甲、过某应在继承关某乙遗产范围内偿还被继承人关某乙拖欠杜某的借款款项。综上所述，关某甲、过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过某、关某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 平审判员 高 心审判员 齐小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邱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