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5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田学义，男，汉族。委托代理人虞翔，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洪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仁怀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汪能科，市长。委托代理人李登芳。委托代理人王旭。一审第三人仁怀市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屿。委托代理人张兴德，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安旭，贵州名城（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学义因与被上诉人仁怀市人民政府房屋拆迁补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黔03行初3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修建仁赤高速公路，需征收沿线土地和房屋。仁怀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3月29日作出仁府函〔2010〕20号《关于仁怀至赤水高速公路（仁怀段）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田学义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11年5月23日，仁怀市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与田学义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明确，为了维护拆迁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参照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和《仁赤高速公路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等规定，经双方协商，就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补偿安置费。甲方拆除乙方住宅房屋562.71㎡，补偿安置费345176元；附属房屋101.92㎡，补偿费19640元；室内装修补偿费12209元；地面附属物补偿费23311元，以上合计400336元。二、补助费。1、甲方拆除乙方住宅房屋562.71㎡，按10元/㎡（含两次）计搬家费5627元，2、甲方拆除乙方住宅房屋562.71㎡，按5元/㎡/月一次性计发12个月安置过渡费33763元，以上合计39390元。三、甲方共计补偿乙方资金439726元。四、安置形式。补偿按省交通厅批复的《仁怀至赤水高速公路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补偿。拆迁户拆除主体房屋后，以分散安置为主、集中安置为辅，按拆除主体房屋占地面积占一还一的原则进行。并就奖励费、建房补助费、房屋拆除方式进行了约定。随后田学义领取了上述补偿费用，田学义的房屋已被拆除。2014年3月25日，田学义、梁显容夫妇向“仁怀市仁赤高速公路指挥部、苍龙街道办事处及指挥部、项目部”提出《关于请求解决拆迁安置的申请》，申请在高速公路集中安置小区内安置并解决房屋租金问题。2014年5月5日，仁怀市仁赤高速公路协调服务指挥部向苍龙街道办事处发出仁赤高指函〔2014〕13号《关于田学义、梁显容拆迁安置的函》，建议“一、该户提出租房经费的诉求不予解决。二、该户要求在龙井社区前进组承包土地内建房的诉求问题，因该户既是仁赤高速公路房屋拆迁户，又是苍龙仁赤高速安置点被征地户。可作特殊情况予以考虑和处理。”2017年11月28日，仁怀市《关于印发行政强制拆除苍龙街道龙井违法建筑实施方案的通知》，苍龙街道办事处随后作出《关于对福龙安置区严沛廉等3户违法建设实施行政强制拆除工作方案》，该方案载明：“田学义房屋为砖混毛坯房181平方米，2014年违建，2017年扩建”，“拟定于2017年11月30日拆除”。本案审理时，田学义前述被认定为违建的建筑尚未拆除。2017年12月14日，田学义向苍龙街道办事处提出《申请》，请求“办事处参照李映红（李应洪）等5户判决结果，支付我户拆迁过渡房租费用。”2017年12月14日，田学义签字领取了2012年5月22日至2017年12月31日过渡安置费188508元。2018年11月8日，苍龙街道办事处向田学义送达《关于收回下坝村田学义过渡安置费的通知》（田学义拒签），载明“在2018年6月20日安置公示时群众反映不符合安置条件，经办事处相关调查组调查查实，你户在下坝村牛心山组已有建房，不符合安置条件。同时决定收回你前期……领取的……过渡安置费188508.00元……”2018年4月20日，仁怀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仁赤高速公路苍龙辖区下坝村李应洪等9户群众拆迁安置工作的情况报告》所涉及的“李应洪等9户群众”包括本案田学义，该9户群众中李应洪、李映刚、李应金、王恩九、罗永彬等5户就补偿安置问题向一审法院提起过行政诉讼，生效裁判文书判决仁怀市人民政府履行宅基地集中安置义务，同时按5元/㎡/月的标准支付周转过渡费至三通一平完成供地后6个月。2018年5月9日，仁怀市人民政府仁府函〔2018〕91号《关于苍龙街道办事处集中划地安置李应洪等9户仁赤高速公路建设拆迁户的实施方案的批复》，载明“参照判决规定，履行对同等情形待集中安置而未提起诉讼的……田学义等4户的集中划地安置义务。”2019年6月13日，田学义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一、判令仁怀市人民政府履行为田学义划拨宅基地履行集中安置义务，安置点为苍龙龙井社区高速公路回迁安置点；二、判令仁怀市人民政府向田学义支付自2011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的临时安置补助费993683元（已抵扣仁怀市人民政府已发放的过渡费222271元），以及2019年5月24日至安置宅基地三通一平完成后6个月之日止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三、判令仁怀市人民政府向田学义支付自2011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3日期间应支付的停业费用，按每月6000元计算，合计576000元，以及2019年5月24日至安置宅基地三通一平完成后6个月之日止的停业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仁怀市人民政府仁府函〔2010〕20号《关于仁怀至赤水高速公路（仁怀段）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规定：分散安置的，周转过渡期为房屋搬迁之日起12个月，过渡费一次性计发；集中安置的周转过渡期限为搬迁房屋之日起，至三通一平完成供地后6个月。与田学义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仁怀市公路开发有限公司是仁怀市交通运输局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田学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如案涉协议应当履行，应如何履行，即田学义的三项请求是否应当支持。关于田学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系集体土地征收背景下的履行拆迁补偿协议之诉，仁怀市人民政府作为法定的集体土地征收主体，根据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偿安置方案其应负有对田学义进行安置的义务。在田学义的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未被解除且仁怀市人民政府未履行完毕其义务的情况下，田学义起诉仁怀市人民政府履行协议未超过起诉期限，否则仁怀市人民政府作为公权力机构将因其未及时履行自己义务而得免于履行义务，显然不合理，也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因此，对于仁怀市人民政府关于田学义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对田学义签订的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合法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田学义签订的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各方应当履行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的义务。关于案涉《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如何履行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集中（划地）安置问题。虽然田学义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仅载明“补偿按省交通厅批复的《仁怀至赤水高速公路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补偿。拆迁户拆除主体房屋后，以分散安置为主、集中安置为辅，按拆除主体房屋占地面积占一还一的原则进行。”无法直接确定田学义是否应享有集中（划地）安置。但结合田学义主张自己应取得划地安置，及仁怀市人民政府仁府函〔2018〕91号《关于苍龙街道办事处集中划地安置李应洪等9户仁赤高速公路建设拆迁户的实施方案的批复》中“履行对同等情形待集中安置而未提起诉讼的……田学义等4户的集中划地安置义务。”的记载，可以确定田学义应享有集中（划地）安置的权利。本案中，仁怀市人民政府之所以认为田学义不再享有划地安置的权利，是认为田学义另外建有住房；但田学义另外建设的住房，已在仁怀市《关于印发行政强制拆除苍龙街道龙井违法建筑实施方案的通知》中被认定为应当拆除的违法建筑。即仁怀市人民政府一方面以田学义已有住房而不再安置宅基地，一方面又要拆除其现有住房，显然不合理。因此，仁怀市人民政府应当履行对田学义的集中（划地）安置义务。第二，关于过渡费问题。根据田学义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甲方拆除乙方住宅房屋562.71平米，按5元/㎡/月一次性计发12个月安置过渡费33763元”的约定，及仁怀市人民政府仁府函〔2010〕20号《关于仁怀至赤水高速公路（仁怀段）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分散安置的，周转过渡期为房屋搬迁之日起12个月，过渡费一次性计发；集中安置的周转过渡期限为搬迁房屋之日起，至三通一平完成供地后6个月”的规定，仁怀市人民政府应向田学义支付过渡费至三通一平完成供地后6个月。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各方对田学义已领取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过渡费222271元没有异议（包含2011年5月23日至2012年5月22日的安置过渡费33763元，2012年5月22日至2017年12月31日过渡安置费188508元），因此，仁怀市人民政府还应向田学义支付2018年1月1日至集中安置宅基地三通一平完成供地后6个月的过渡安置费。关于过渡安置费的标准问题，本案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偿安置方案中均没有对2012年5月23日以后的过渡安置费的标准予以明确，田学义主张按《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规定，分阶段提高补偿标准的请求，因田学义房屋不是城市房屋，且《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现已失效，一审法院不支持田学义对过渡安置费计算标准的主张。考虑到田学义系与李应金等九人一并拆迁，李应金等人的生效判决的过渡费计算标准为5元/㎡/月，为保障同一项目补偿的统一性，本案的过渡安置费标准亦确定为5元/㎡/月。第三，关于停业费用问题。田学义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房屋均为住宅，没有体现出其有营业事实，也没有约定停业费用。因此，田学义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判令仁怀市人民政府对田学义履行宅基地集中安置义务；二、判令仁怀市人民政府按2813.55元/月的标准支付田学义自2018年1月1日至三通一平完成供地后6个月的周转过渡费；三、驳回田学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仁怀市人民政府负担。一审宣判后，田学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田学义上诉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过渡安置费有书面约定的参照标准，一审法院应当根据双方约定的标准即参照《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等规定裁判。2.法院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按照35元/㎡/月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临时过渡安置费。一审法院按李应金等人过渡安置费的标准进行裁判，而不按照上诉人提交的龙井社区被拆迁人领取过渡安置费的标准裁判，明显违反“保障同一项目补偿统一性”的原则，也违反了行政合理性原则。3.上诉人诉请自2014年7月1日起加发5元/㎡/月过渡安置费，系仁苍纪〔2014〕4号《仁怀市苍龙街道办事处市政基础建设项目部会议纪要》明确的标准，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仁怀市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过渡安置补偿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已经完全支付了上诉人所有合理过渡安置补偿费用。上诉人房屋不是城市房屋且《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现已失效，故不能按照《贵州省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的规定进行过渡安置费用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同性质李应金等户案的生效判决确定的过渡安置费计算的标准，为保障同一项目补偿的同一性，确定本案的过渡安置费为5元/㎡/月的标准合理，且与双方签定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约定的过渡安置费标准一致。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基础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望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第三人仁怀市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二审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仁怀市人民政府仁府函〔2010〕20号《关于仁怀至赤水高速公路（仁怀段）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中规定：临时周转过渡费按拆迁主体房屋建筑面积大小每月5元/㎡计发。同时规定：营业房（1）营业房的认定：须系临街第一自然开间，并具备《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或《房屋产权证》等合法证件和手续为依据综合认定；（2）对营业房，按上述相应类别补偿标准进行拆迁补偿，对其经营停产、停业补偿，按经营场所面积8元/㎡/月计算，共计6个月。本院再查明，根据仁怀市人民政府一审提交的田学义签字认可的《仁怀至赤水高速公路建设（仁怀段）房屋拆迁勘丈登记表》显示，田学义层高为4.05m的房屋面积为136.5㎡（13m×10.5m=136.5㎡）。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国家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以依法对土地实行征收或者征用并给予补偿。本案中，因修建仁赤高速公路，需征收沿线土地和房屋，田学义的案涉房屋被征收，仁怀市人民政府应当给予补偿。结合田学义的上诉请求和本案具体情况，争议焦点为：一、仁怀市政府是否应对田学义履行宅基地集中安置义务；二、周转过渡费的标准和金额如何确定；三、停业费用是否支持，如需支持，标准和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焦点。田学义与仁怀市公路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载明“补偿按省交通厅批复的《仁怀至赤水高速公路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补偿。拆迁户拆除主体房屋后，以分散安置为主、集中安置为辅，按拆除主体房屋占地面积占一还一的原则进行。”仁怀市人民政府仁府函〔2018〕91号《关于苍龙街道办事处集中划地安置李应洪等9户仁赤高速公路建设拆迁户的实施方案的批复》中“履行对同等情形待集中安置而未提起诉讼的……田学义等4户的集中划地安置义务。”本案中，田学义主张集中划地安置，虽仁怀市政府认为田学义已另建住房而不享有划地安置的权利，但该住房已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仁怀市政府应对田学义履行集中划地安置义务。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仁怀市人民政府仁府函〔2010〕20号《关于仁怀至赤水高速公路（仁怀段）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中“临时周转过渡费按拆迁主体房屋建筑面积大小每月5元/㎡计发；集中安置的周转过渡期限为搬迁房屋之日起，至三通一平完成供地后6个月”的规定，仁怀市政府应按房屋562.71㎡，5元/㎡/月即2813.55元/月的标准支付田学义从房屋搬迁之日起至三通一平完成供地后6个月的周转过渡费用。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田学义已领取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过渡费222271元，因此，仁怀市人民政府还应向田学义支付2018年1月1日起至三通一平完成供地后6个月的周转过渡费。田学义上诉提出仁怀市人民政府应当按照35元/㎡/月的标准向其支付临时过渡安置费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田学义一审提交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等证据，可以初步证明田学义存在经营的事实。参照《贵州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指导意见》第六条“被征收房屋的房屋权属证书登记用途为住宅，但已改变为营业用房，并且符合下列条件的，应适当提高实际用于经营的房屋价值的补偿：（一）取得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并有纳税记录；（二）房屋权属证书所载的地点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注明的营业地点一致。......”的规定，本院对田学义主张的停业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关于经营场所面积的认定，结合田学义签字认可的《仁怀至赤水高速公路建设（仁怀段）房屋拆迁勘丈登记表》和仁怀市人民政府一审提交的田学义被拆除房屋的图片，基本可以确定田学义的经营场所为其层高为4.05m的房屋，面积为136.5㎡。参照仁怀市人民政府仁府函〔2010〕20号《关于仁怀至赤水高速公路（仁怀段）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关于营业房的停产、停业补偿，按经营场所面积8元/㎡/月计算，共计6个月的规定，酌情确定田学义的停业费用为6552元（136.5㎡×8元/㎡/月×6月=6552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未予支持田学义主张的停业费用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修正）第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行初37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判令仁怀市人民政府对田学义履行宅基地集中安置义务；判令仁怀市人民政府按2813.55元/月的标准支付田学义自2018年1月1日至三通一平完成供地后6个月的周转过渡费；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行初373号行政判决第三项；三、由仁怀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田学义停业费用6552元；四、驳回田学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100元，由仁怀市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婷审判员 陈显杰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黄千柏书记员萧弘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