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14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郭翠英，女，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刘丽，女，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以上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云海，胶州中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孙妮章，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个体，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成富，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原审被告：张强，男，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原审被告：段方启，男，1960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原审被告：王淑云，女，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原审被告：青岛昊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法定代表人：郭翠英，总经理。原审被告：青岛启东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法定代表人：段方启，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青岛昊坤富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法定代表人：郭翠英，董事。再审申请人郭翠英、刘丽因与被申请人孙妮章、原审被告肖成富、张强、段方启、王淑云、青岛昊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坤龙建筑公司）、青岛启东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东机械公司）、青岛昊坤富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坤富友餐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5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鲁01民申6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郭翠英本人及郭翠英、刘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云海，被申请人孙妮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原审被告张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肖成富、段方启、王淑云、昊坤龙建筑公司、启东机械公司、昊坤富友餐饮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翠英、刘丽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孙妮章对郭翠英、刘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孙妮章负担。事实和理由：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郭翠英不欠被申请人517479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刘丽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是200万元，被申请人违约在先，仅于2015年5月6日付给申请人郭翠英借款本金190万元，当日郭翠英按照被申请人要求分四笔向王建山支付了16万元利息，故孙妮章实际借给申请人本金174万元。2015年7月至2015年9月郭翠英支付给被申请人34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月利率3%，结算到2015年9月5日，申请人应付利息208800元，故申请人已付本金131200元，尚欠本金1608800元。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31日，申请人又付给被申请人款项67.7万元，减去10至12月3个月利息144792元，申请人已付被申请人本金532208元，故截至2015年12月31日，申请人尚欠本金1076592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8日，申请人付给被申请人50.7万元，于2016年8月18日偿还了被申请人借款52万元，共计102.7万元。结算到2016年8月18日，利息为258382元，申请人已付被申请人768618元，故申请人尚欠本金307974元。减去被申请人违约等款项，申请人郭翠英不欠孙妮章借款及利息了，申请人刘丽亦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被申请人孙妮章辩称，2015年5月6日郭翠英转至王建山账户的款项不是被申请人收款，与被申请人无关，与本案没有关联。2016年7月10日双方进行了对账，对先前还款进行了扣除。对于2016年7月10日至2016年8月17日期间汇入的7笔款项2.8万元，未予在欠款本金中扣除，被申请人予以认可。被申请人同意将该2.8万元在执行程序中扣除。原审被告张强辩称，申请人郭翠英2016年8月18日给被申请人转款52万元后就不欠借款了，张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孙妮章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翠英、肖成富归还借款本金517479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以本金517479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按照月息3%标准计算）；2.判令郭翠英、肖成富赔偿律师代理费28273元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3.张强、段方启、王淑云、刘丽、昊坤龙建筑公司、启东机械公司、昊坤富友餐饮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事实如下：2015年5月6日，郭翠英与孙妮章签订《借款协议》，约定郭翠英向孙妮章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自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9月5日，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合同第五条约定，每逾期一天郭翠英应按照借款本金的0.3%向孙妮章支付违约金，每日支付所有未还本息总和0.3%的罚息，每月单独计算。如偿还金额不足，偿还顺序为罚息、违约金、应还利息、应还本金。如违反合同约定，逾期未偿还任意一期将视为违约，孙妮章可随时要求偿还全部本息、违约金及罚息。同时孙妮章保留将郭翠英违约失信的相关信息在媒体披露的权利，因郭翠英违约带来的调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郭翠英承担。同日，肖成富出具借款人配偶声明书，声明自愿以共同债务人的身份与借款人共同承担上述借款的偿还责任。如郭翠英到期未还，肖成富自愿在上述款项到期后十日内偿还实现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同时，张强、段方启、王淑云、刘丽、昊坤龙建筑公司、启东机械公司、昊坤富友餐饮公司分别与孙妮章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自愿为孙妮章与郭翠英之间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资产评估费、执行费、催收费用、差旅费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郭翠英出具借据，记载借到孙妮章200万元，孙妮章向郭翠英在建设银行的账户打款190万元。2016年6月17日，孙妮章与郭翠英对账，还欠孙妮章1025000元，2016年7月10日，孙妮章与郭翠英对账，还欠孙妮章100万元。2016年8月18日,郭翠英向孙妮章还款5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郭翠英与孙妮章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应予严格履行。根据借条及银行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孙妮章依约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郭翠英逾期部分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应依约偿还剩余本金及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孙妮章要求郭翠英偿还借款本金517479元。根据借款协议第五条第三条的约定，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自愿给付利息中不超过36%的部分法院应予支持。2016年7月10日，孙妮章和郭翠英对账尚欠款项100万元，2016年8月18日郭翠英还款52万元，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8月18日共计38天，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37479元，52万元先偿还利息，剩余482521元偿还本金，因此，对郭翠英截止到2016年8月18日尚欠本金517479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孙妮章要求本金517479元，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可以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但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孙妮章要求以本金517479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8日计算至实际给付日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法院按照总计年利率24%予以支持（以本金517479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孙妮章要求赔偿律师费28273元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仅提供证据证明产生了律师费，根据双方《借款协议》的约定，对要求郭翠英赔偿律师费的诉求法院予以支持。根据肖成富出具的借款人配偶声明书，承诺自愿以共同债务人身份与借款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对孙妮章要求肖成富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张强、段方启、王淑云、刘丽、昊坤龙建筑公司、启东机械公司、昊坤富友餐饮公司与孙妮章签订的保证合同，均分别承诺对郭翠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对孙妮章要求张强、段方启、王淑云、刘丽、昊坤龙建筑公司、启东机械公司、昊坤富友餐饮公司对以517479元为基数的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一、被告郭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妮章偿还借款本金517479元；二、被告郭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妮章支付借款利息、罚息、违约金（以5174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6年8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三、被告郭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妮章支付律师费28273元；四、被告肖成富、张强、段方启、王淑云、刘丽、青岛昊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启东机械有限公司、青岛昊坤富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二、三条款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974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郭翠英负担，被告肖成富、张强、段方启、王淑云、刘丽、青岛昊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启东机械有限公司、青岛昊坤富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再审期间，申请人提交证据如下：1.《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1份，拟证明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郭翠英按照被申请人的要求分四笔打给王建山16万元，作为预扣利息；2.青岛银行胶州支行《电子银行付款凭证》7份，拟证明2015年7月至9月，郭翠英偿还孙妮章34万元款项，上述款项系按照孙妮章要求分7笔打到王建山账户中；3.青岛银行胶州支行《电子银行付款凭证》16份,拟证明了郭翠英自2015年10月至2015年12月31日付给孙妮章款项67.7万元，上述款项系按照孙妮章的要求分16次打到王建山账户中；4.青岛银行胶州支行《电子银行付款凭证》19份,证明郭翠英自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18日付给孙妮章50.7万元,上述款项系按照孙妮章的要求分别打到王建山、张仁虎、秦玉艳账户中；5.《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一份，拟证明郭翠英于2016年8月18日给秦玉艳打款52万元，系向孙妮章偿还的借款；6.孙日军出具的《保证书》一份，拟证明孙日军保证若郭翠英于2016年8月18日下午给孙日军公司打款50万元加息共计52万元，则孙妮章于2016年8月19日17时之前再给郭翠英放款100万元，如不放款100万元，剩余的50万元就不用还了。7.郭翠英与孙日军短信聊天截图2张，拟证明孙妮章的借款系由孙日军催要及操办的。被申请人孙妮章质证称，对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在一审开庭前就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申请人在一审中放弃了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再审中不应予以审查。该组证据中的款项均不是直接转账给被申请人，对于偿还的是否系被申请人的借款无法予以确认。即便归还的是被申请人的借款，双方也于2016年7月10日对欠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应当以双方确认的金额为准。对证据6及证据7的真实性、关联系不予认可，从证据无法看出与本案有关联关系。原审被告张强质证称，孙日军出具保证书时其在场，郭翠英卖了一套房子凑了52万元给孙妮章，不欠孙妮章款项了，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处理意见一并分析。另查明，2016年7月12日郭翠英向张仁虎转账5000元，2016年7月13日郭翠英向张仁虎转账3000元，2016年8月9日郭翠英向秦玉艳转账5000元，2016年8月10日郭翠英向秦玉艳转账5000元，2016年8月14日郭翠英向秦玉艳转账5000元，2016年8月16日郭翠英向秦玉艳转账2000元，2016年8月17日，郭翠英向秦玉艳转账3000元。上述七笔款项共计2.8万元。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郭翠英向孙妮章偿还借款的金额如何确定;刘丽、张强等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翠英及孙妮章均认可郭翠英实际收款190万元。郭翠英称其于合同签订当日向王建山转款16万元用于支付孙妮章借款利息，并提供了账户对账单及付款凭证予以证实。孙妮章对此不予认可，且该款项并非转入孙妮章本人账户，郭翠英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孙妮章曾就预付利息达成过约定，亦不能证明该16万元转款系借款利息，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原审查明的事实，孙妮章与郭翠英于2016年7月10日进行了最后一次对账，郭翠英出具的欠条载明还剩余本金100万元未结清。庭审中郭翠英认可欠条的真实性，称欠条系其本人出具，但对欠条内容不予认可。郭翠英虽主张其在2015年7月至2016年7月10日之间向孙妮章偿还了多笔借款，但在郭翠英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欠条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本院对双方对账后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即截至2016年7月10日郭翠英尚欠孙妮章100万元。对于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8月17日期间郭翠英向张仁虎、秦玉艳账户转账的2.8万元，以及2016年8月18日郭翠英向秦玉艳转款的52万元，孙妮章均认可系偿还的借款。另，郭翠英主张案涉借款系孙日军具体操办，且孙日军保证郭翠英打款52万元后，孙日军公司若未向其放款100万元则剩余欠款不用偿还。但孙妮章对郭翠英提交的保证书不予认可，郭翠英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孙日军系受孙妮章委托作出保证或该保证书得到孙妮章的事后追认，故本院对该保证书不予采信。郭翠英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孙日军系案涉借款的实际操办者。故郭翠英仍应偿还欠款，上述还款应优先充抵借款利息,剩余部分再行充抵借款本金。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孙妮章与郭翠英在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3%，对于年利率不超过36%的部分，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按照年利率36%计算，截至2016年8月18日，郭翠英尚欠本金490283元（后附计算表格）。因本案出现新的事实，原审判决对欠款数额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自2016年8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罚息及违约金并无不当。因刘丽、张强、段方启、王淑云、昊坤龙建筑公司、启东机械公司、昊坤富友餐饮公司均与孙妮章签订了保证合同，且约定对郭翠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刘丽、张强等仍应就案涉剩余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郭翠英、刘丽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由于再审出现新的事实，原审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58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即：“三、被告郭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妮章支付律师费28273元”；“四、被告肖成富、张强、段方启、王淑云、刘丽、青岛昊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启东机械有限公司、青岛昊坤富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二、三条款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974元，保全费3520元，由被告郭翠英负担，被告肖成富、张强、段方启、王淑云、刘丽、青岛昊坤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启东机械有限公司、青岛昊坤富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5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郭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妮章偿还借款本金517479元。”为：“一、被告郭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妮章偿还借款本金490283元。”三、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58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郭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妮章支付借款利息、罚息、违约金（以51747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6年8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为：“二、被告郭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妮章支付借款利息、罚息、违约金（以4902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6年8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案件受理费8974元，由再审申请人郭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学博审判员  蔚大鹏审判员  孙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