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102民初1216号原告：盘清海，男，1979年5月20日，瑶族，湖南省双牌县人，住湖南省双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荣，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回香，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双牌县。破产管理人：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荔枝东路**。负责人：谭晓东，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宇，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盘清海与被告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盘清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荣荣、唐回香，被告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琼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盘清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盘清海的捞渣、砍青、工程巡查等工资470,000元清偿顺序优先于普通债权，按职工债权同一顺序清偿；2.乔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5年1月，原告盘清海被聘任为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一直受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管理和监督。2009年1月10日，原告盘清海与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捞渣、砍青、工程巡检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工作：被告每年支付给原告三项工资合计95,000元。自2009年起原告先后向被告的发电厂房、水江三、四级电站水工建筑物提供捞渣、砍青、巡检劳务施工，包括捞渣工、砍青工、巡检工等。被告一直拖欠待遇工资没有付清，原告还先行垫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因被告长期拖欠原告劳务费原告将被告诉至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原告放弃了自己的部分权益，约定被告于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工资470,000元。其一，原告作为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捞渣、砍青、工程巡检合同，原被告双方不是承揽关系而是劳动关系，因为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要受到被告的监督管理，劳动者需在用人单位的监管下进行捞渣，线路砍青水工建筑物巡检等劳动活动，原告盘清海的工作表现要经受被告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考核，劳动者盘清海的工作是作为用人单位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所经营的事业整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故原被告双方应认定为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且(2016)湘1123民初663号民事调解书也对原被告双方的劳动工资支付关系予以认可，对被告支付原告永江三、四级电站捞渣、砍青、工程巡查等工资470,000元的协议予以确认，所以原告永江三、四级电站捞渣、砍青、工程巡查等工资470,000元应当认定为职工工资进行清偿，该比工资的性质应认定为职工债权而不是普通债权。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故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提出“原告的永江三、四级电站捞渣、砍青、工程巡查等工资未经劳动争议仲裁机关裁决，而由人民法院直接审理，应依法确认为普通债权。”的说法并由此认定原告永江三、四级电站捞渣砍青、工程巡查等工资470,000元为普通债权的做法是错误的。最后，该永江三、四级电站捞渣、砍青、工程巡查等470,000元工资涉及农民工工资，涉及为发电厂房、永江三、四级电站水工建筑物提供捞渣、砍青、巡检劳务施工等建筑工程价款，根据破产法及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等立法精神应当将原告的债权拨照职工工资同顺序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远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三十三条，第一十四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在建设工程领域为保障一线劳务人员的基本生存权而间接赋予了其劳务报酬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建设工程价款具有法定的优先受偿的权利，因此永江三、四级电站捞渣、砍青、工程巡查等工资470,000元具有在破产中优先受偿的属性。据此，管理人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现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乔海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将《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盘清海于同年11月4日提出了复核申请，侨海公司于2020年1月8日邮寄送达了《债权复核决定书》盘清海于2020年1月9日签收。盘清海于2020年4月30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已超过在债权人核查结束后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的期限。二、盘清海主张的47万元工资系因履行《捞渣、砍青、水工建筑物巡检合同》而产生的承揽费用，非基于劳动关系发生的，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113条1项规定的职工债权。1、盘清海为侨海公司司机，捞渣、砍青、水工建筑物巡检并非其工作范围，而是其承揽合同的范围；2、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盘清海选择了劳务合同纠纷民事诉讼方式解决争议已由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双牌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3民初66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该调解书所确认的债务亦没有经过劳动仲裁这一必要的前置程序，故盘清海做主张的47万元并非职工债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被告乔海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的证据1、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破6号民事裁定书，证据2、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11破6号决定书，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盘清海提交证据1、捞渣、砍青、工程巡检合同；证据2、盘清海捞渣、砍青工程巡检工资欠款表；证据3、盘海松工程巡检款领条；证据4、谢志钟砍青款领条；证据5、谢举捞渣款领条；证据6、（2016）湘1123民初663号民事调解书，证据7、债权复核决定书；被告质证认为盘清海所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所主张的捞渣等费用系依据其证据一独立的合同而产生的，其中合同条款1约定了明确的工作范围，与原告从事的驾驶职位不相符，合同第2条所称包干费用，其包括原告自行聘用农民工工资，所使用的工具，其符合承揽合同的特点；证据2因欠款表中没有注意出具的时间，不能准确的反应双方目前仍旧欠款情况，因此对其真实性不能确定，其所记载的金额与原告提交的证据6金额亦不符合，同时，该欠款表作为独立的表格，其与桥海公司职工工资表相互独立，原告作为公司职员已经领取劳动报酬，不能反映证明目的当中的该款项属于工资的情况；证据3至证据5，因盘海松等人未出庭作证，就领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领条是真实的，他能够反应原告自行聘用了盘海松等民工完成承揽事务，本质上属于包工关系，与劳动关系的特征不符合；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调解书主文部分虽然记载工资的字样，但是调解书是人民法院就双方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确认的法律文件，不能够准确的反应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人民法院界定的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不能等同劳动争议纠纷，同时根据调解书记载的内容，双方也均未到劳动仲裁争议机构提起劳动仲裁，更能够证明双方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的事实；证据7真实性没有异议，前述证据足以证实被告管理人已经就原告的债权进行审核，并说是有审核理由，在复核决定书上注明上签收日期。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被告乔海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交的证据；3、双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书（双劳仲调案字[2015]第02号）、双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调解书（双劳仲调案字[2015]第06号）；4、湖南省双牌县人民法院（2016）湘1123民初663号民事调解书；5、债权复核决定书（含送资料）；6、债权表。原告质证认为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的所诉的属于工资报酬的范畴，工资报酬均享受优先受偿；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自述的证明目的自相矛盾，本案所涉的费用属于劳务报酬、工资范畴；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原告收到通知第一时间向永州中院立案起诉；证据6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数字是否真实、来源是否真实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有盘清海其他的工资就推翻原告在该电站附带从事其他活动所产生的劳动报酬。本院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月起，盘清海受聘于乔海公司担任司机职务，2009年1月10日，盘清海又与乔海公司签订《捞渣、砍青、水工建筑物巡检合同》，约定内容如下：工作内容为1、捞渣:永江四级电站：①引水果进水口拦污(四级大坝)，地点：盘家洞村(土地庙)。②电站厂房压力前池拦污，地点：四级发电厂房压力钢管上面，两处每天进行捞渣于净，保证不堵水、进洞的水流顺畅，在洪水期间每处要有4人(两处8人)以上日夜轮流值班坚守捞渣；2、线路砍青，电站输电线路(从永江一级电站厂房至水江四级电站厂房上网线路点止)全长306m，保平证沿线线路下面的竹、树、柴、草与输电线不接触(线路不接地)，保证输电线路安全运行每个月不得少于三次巡查砍青；3、水工建筑物巡检对水江三、四级电站水工建筑物的经常性巡检(水库、大坝、泄洪闸、水库进水口启闭闸门、输水隧洞、渡槽、明渠、压力前池、压力钢管等)，检查其建筑物是否有异常情况，每个月不少于三次并做好记录，对启闭阐转动部分每年两次清洗打油。二、工作待遇：1、捞渣待遇：按年包干，每年5万元包干，包括捞渣人员工资、工具用具费、劳动保护费、车辆交通费、工地误餐补助费、安全生产费、(不包税金)税金由甲方负责。2、砍青待遇：按年包干，每年2万元包干。包括人员工资、工具用具费、劳动保护费车辆交通费、工地误餐补助费、安全生产费、(不包税金)税金由甲方负责。3、水工建筑物巡检待遇：按年包干，每年2.5万元包干，包括人员工资、工具用具费、劳动保护费、车辆交通费，工地误餐补助费、安全生产费、(不包税金)税金由甲方负责；4、支付方式：甲方每年分两次支付给乙方，(6月、12月)每次支付全年总费用的12，即每次支付47500元。…等内容。2015年1月10日盘清海4人，2016年9月20日盘清海等八人两次向双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双牌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依法主持双方进行了均达成调解协议。2016年10月8日盘清海以乔海公司为被告向双牌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所欠工资521,250元，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乔海公司在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盘清海捞渣、砍青、工程巡查等工资470,000元。支付方式为2016年9月27日前一次性支付。该调解协议生效后，双牌县人民法院受理盘清海的执行申请，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因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牌县支行与乔海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对侨海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查封、拍卖，于2016年9月19日通过拍卖公司对侨海公司所有的电站进行整体拍卖，得拍卖款项7040.27元。因侨海公司的财产不足以偿还所有债务，双牌县人民法院2016年9月29日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报告，请求该院正在执行的朱秋姣、盘清海、潘海清（另案原告）等28件案件参与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分配。2017年6月6日，因乔海公司的资产不足以偿还其债务，征得乔海公司同意，该案移送破产审查，2017年6月7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侨海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同年8月1日，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湖南瑞盈律师事务所为乔海公司管理人。2017年10月21日，盘清海等人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同月30日管理人向盘清海送达债权确认告知书，确认盘清海总债权为555,759.6元，其中85,759.6元职工债权，47万元为普通债权，因案外人及盘清海均提出异议，管理人对债权进行了复核，并于2012年1月2日作出债权复核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盘清海，盘清海收到后，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债权确认纠纷诉讼，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20）湘11民初137号裁定书，裁定本案由零陵区人民法院审理。引发本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2、原告所诉的债权是否属于职工债权，是否应当优先受偿；3、债权具体为多少。对于焦点问题1，被告在庭审中提出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律保护的抗辩意见，本院对此评判如下：因盘清海在接到复核决定书后即向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破产债权确认之诉，该案经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核后，将本案指定由本院审理，故其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以其向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准，经审查改时间并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焦点问题2，本院评判如下：盘清海为乔海公司的职工，其与侨海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其职务为司机，对其劳动合同约定的劳动报酬，破产管理人已确定为职工工资，按顺序优先受偿，对盘清海又与乔海公司签订《捞渣、砍青、水工建筑物巡检合同》为盘清海按照侨海公司的要求完成捞渣、砍青、水工建筑物巡检工作任务，交付保障电站水流、线路安全等工作成果，侨海公司支付报酬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且与盘清海所从事的司机职务无关的内容，故该合同非劳动关系关系，其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可优先受偿的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或者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的范围，应当认定为普通债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盘清海因2009年1月19日与被告永州侨海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捞渣、砍青、水工建筑物巡检合同》所享有的470,000元债权为普通破产债权；二、驳回盘清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原告盘清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跃林审 判 员  卿淑君人民陪审员  沈志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杨淑萍书 记 员  唐燕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破产财产在优先清偿破产费用和共益债务后，依照下列顺序清偿：（一）破产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二）破产人欠缴的除前项规定以外的社会保险费用和破产人所欠税款；（三）普通破产债权。破产财产不足以清偿同一顺序的清偿要求的，按照比例分配。破产企业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的工资按照该企业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管理人应当予以确认。管理人认为债权人据以申报债权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错误，或者有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通过诉讼、仲裁或者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力公证文书的形式虚构债权债务的，应当依法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或者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生效法律文书，或者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后，重新确定债权。第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