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02民初555号 原告：金某1，男，195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北区。 原告：金某2，女，195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原告：金某3，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南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山东昊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肖某，女，193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青岛市市南区，现住安徽省芜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肖某儿媳），女，1961年4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壮，山东照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某1、原告金某2、原告金某3与被告肖某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某1、原告金某2、原告金某3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被告肖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胡克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某1、金某2、金某3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金某1、金某2、金某3与肖某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上述《协议书》项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的相关权益由金某1、金某2、金某3共同所有；3．本案诉讼费及因诉讼支出的其他相关费用由肖某承担。事实和理由：金某1、金某2、金某3系亲兄妹关系，其父亲与肖某再婚于1986年。金某1、金某2、金某3之父于2007年去世后遗有青岛市市南区XXXXXXXXXXXX户房产一处，该房产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3）南民初字第1108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由金某1、金某2、金某3各继承1/8份额，肖某继承5/8份额。后因肖某决定回安徽芜湖亲生儿女身边生活，经双方反复协商，肖某自愿将该房屋5/8份额以12万元价格出售给金某1、金某2、金某3（每人支付4万元），双方就上述内容于2014年4月3日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该房屋一直由金某1、金某2、金某3方使用，金某1、金某2、金某3已经依照协议书约定给付肖某相应房款12万元。 肖某辩称，金某1、金某2、金某3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肖某从未签订过该协议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肖某也从未收到其支付的房款，肖某收到的是属于其应得的租房收益。金某1、金某2、金某3曾以所谓的协议书等虚假授权等证据材料，捏造肖某身份向贵院提起过虚假诉讼，经贵院再审已撤销以协议书为基础作出的（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鉴于其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请贵院慎重考虑证据的真实性，退一步讲，即便该协议是真实的其也并未实际履行。金某1、金某2、金某3之前的行为已经触犯虚假诉讼罪，根据相关规定其行为符合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诉讼的规定，妨碍司法秩序，现金某1、金某2、金某3又以此证据提起诉讼，请贵院查明事实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第12条规定移送相关机关。肖某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即便系肖某本人所签，该协议书内容已经被（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实质性变更，根据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合同内容已经失效，而（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被（2019）鲁0202民再1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被撤销的合同没有法律约束力，故金某1、金某2、金某3主张协议书有效于法无据，请求驳回金某1、金某2、金某3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青正司鉴［2020］文痕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金某1、金某2、金某3认可该鉴定意见。肖某对鉴定意见不认可，理由如下：（1）从检材上分析，检材一和检材二显示系同一天出具，但两处签名笔迹特征差距大，书写风貌迥异，与常理不符；（2）经检材与样本比对发现，“肖”字的“月”中的“两横”差异较大，检材中的“月”中两横末端未出现连笔，而样本中该两横或多或少出现了连笔的习惯；（3）从笔痕上分析，检材不能排除记忆仿写的笔迹的嫌疑，任何字迹书写人都可以通过观察、分析和练习经过适当的训练，可以实现仿写的目的，虽然总体的布局差不多，难免有小细节露出仿写的痕迹，比如本案“月”中两横的笔迹特征；（4）从书写控制能力上分析，检材显示日期为2014年，当时被告肖某的年龄为82周岁，遗嘱中的签名为2012年8月份，当时肖某年龄为80周岁，但检材中的签名的书写控制能力要明显强于遗嘱中的签名，从生理年龄上也不相符；5．代理人收到鉴定意见后，再次向肖某本人落实，协议书中的签名是否由本人书写，肖某予以否定，称从来没有写过。作为一个有知识、有文化、有革命历史的老年人，从代理人角度我相信其没有说谎。笔迹鉴定从某种程度上说是一种经验科学，有可能会出现老人失忆的情形，但是本着为老人负责的态度，肖某想重新申请鉴定，鉴定机构为司法部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想请更有经验、权威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以还双方当事人共同的公平正义。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系本院依法委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检材和比对样本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予以采信。肖某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未举证证实其主张，亦未举证证实存在需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本院不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申请，对其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2．协议书复印件、委托书（2014.4.3）。金某1、金某2、金某3据此证明其与肖某于2014年4月3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金某1、金某2、金某3各给付肖某4万元，肖某放弃涉案房屋八分之五份额归金某1、金某2、金某3共同所有，为便于办理产权变更手续，肖某全权委托金某2代为处理。肖某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肖某没有写过该份协议书，（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卷宗中的协议书落款日期为空白，且金某3自认签订协议书当天其不在场，不能体现反复协商过程，该协议书无效。本院认为，经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鉴定，该两份证据中肖某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肖某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采信。 3．EMS快递单（内含授权委托书、声明、肖某身份证原件及肖某收件地址银行账户手写件）。金某1、金某2、金某3据此证明其与肖某商定通过诉讼方式达到变更产权的目的，金某2根据肖某授权委托青岛一名律师，并将需肖某签字的相关文件邮寄给肖某，肖某于2014年5月6日从芜湖通过EMS寄回上述材料，证实肖某将涉案房屋出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肖某对真实性不认可，无法证明待证事项，该授权委托书已经过司法鉴定证明并非肖某所签。本院认为，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处签名字迹“肖某”不是肖某所写，该组材料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用。 4．快递单。金某1、金某2、金某3据此证明肖某于2014年4月返回安徽老家后，金某2时常给肖某邮寄食品，肖某的反常诉讼行为应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肖某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无直接关联性，不予采信。 5．青岛律协工作人员的调查经过。金某1、金某2、金某3据此证明（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后，肖某到律协投诉律师，经律协派员调查肖某认可协议书、声明及授权委托书均为其本人所签。本院认为，该材料系金某1、金某2、金某3单方制作，无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且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关联不大，不予采用。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本院于2013年10月10日受理肖某与金某2、金某3、金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于2013年11月19日作出（2013）南民初字第1108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判决金某5名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相关权益的5／8份额由肖某继承，金某1、金某3、金某2各继承1／8份额。该生效法律文书查明以下事实：金某5与林希芳育有子女三人，即金某1、金某3、金某2。林希芳去世后，金某5与肖某于1986年6月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金某5于2007年10月22日去世。1996年10月30日，金某5、肖某与青岛铁路分局分别签订《青岛铁路分局铁路公有住房（成本价）买卖合同书》，由金某5和肖某购买青岛市市南区XXXXXXXXXXX户（原青岛市市南区西康路XXXXXXXXXXXXXXXX户）房屋一处作为住宅使用，建筑面积合计55.3平方米。1997年3月16日，济南铁路局住房制度改革领导小组为金某5颁发了涉案房屋的《职工购房证明》。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房地产权证书。 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受理肖某与金某2、金某1、金某3析产纠纷一案，肖某在该案中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由金某2、金某1、金某3所有，金某2、金某1、金某3支付房屋补偿款给肖某。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位于青岛市市南区XXXXXXXXXXXXXXXXX户房屋由金某2、金某1、金某3共同拥有，金某2、金某3、金某1各占房屋份额的1／3；二、金某2、金某1、金某3于2015年12月31日前将房屋补偿款108,000元支付给肖某，金某2、金某1、金某3各支付36,000元。”。 本院于2017年9月13日受理肖某与金某2、金某3、金某1析产纠纷，肖某在该案中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分割青岛市市南区户房产，该房屋由肖某单独所有并支付金某2、金某3、金某1房屋折价款（暂估30万）；2．判令金某2、金某3、金某1向肖某支付2014年7月份至2017年7月份的房屋出租收益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某2、金某3、金某1承担。后肖某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书，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鲁0202民初55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肖某撤回起诉。 后肖某不服（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检察院申诉，青岛市市南区检察院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鲁0202民监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 2019年8月8日，本院作出（2019）鲁0202民再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本院（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肖某”的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肖某提交东南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98号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落款标称日期为“2014年5月4日”的《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人”处签名字迹“肖某”不是肖某所写。2．据现有鉴定材料，倾向认定送检落款标称日期为“2014年12月17日”的《民事诉状》末页上“具状人”处签名字迹“肖某”不是肖某所写。金某2、金某1、金某3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 2014年4月3日的委托书载明“西康路XXXXXXXXXXXXXX户房产肖某名下权限份额部分（青岛市市南区法院判决书）自即日起全权委托金某2代理一切处置事务（因本人多种疾病高血压、心脏病、糖尿病及肺肿瘤现已不能自理）委托人肖某（签字、盖章）2014.4.3（捺印）”。 协议书载明“因肖某决定离开青岛回芜湖儿女身边安度晚年，即与金某5儿女金某1、金某2、金某3反复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金某1、金某2、金某3三人每人各筹4万元，共计12万元交给肖某回芜湖安度晚年之用。二、肖某接收12万元之后，将市南法院判决的金某5名下、青岛市西康路XXXXXXXXXXXXX户房屋相关权益的5/8份额自动放弃（2013南民初字第11087号），交给金某1、金某2、金某3三人共同所有。从此青岛市西康路XXXXXXXXXXX户房屋相关权益与肖某无任何关系。三、以上均为四人协商达成的统一意见，均为自愿达成的协议。签字人处有肖某、金某1、金某2、金某3签字及肖某印章，日期：2014年4月3日”。双方均认可该协议书原件系金某2于2017年6月份交给肖某，肖某持有的协议书原件落款处日期为2014年4月3日。金某1、金某2、金某3持有的协议书复印件落款处日期为空白，金某1、金某2、金某3解释称，协议书原件原落款处日期系空白，在（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案件中对原件进行复印后，在协议书原件上填写日期“2014年4月3日”，故留存在（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案件中的复印件落款处日期为空白。 经金某2、金某1、金某3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书》签字人处“肖某”签名、《委托书》委托人处“肖某”签名是否为肖某本人所书写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青正司鉴［2020］文痕鉴字第1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协议书》签字人处“肖某”签名、《委托书》委托人处“肖某”签名与提供的样本上肖某签名均是同一人所写。金某2、金某1、金某3支出鉴定费11,400元。 经金某2、金某1、金某3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3日的“委托书”中捺印是否为肖某捺印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7月22日出具（2020）青正司鉴文痕退字第52号退案说明，载明经研究，检材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申请人放弃该项鉴定，特将鉴定退回贵院。 金某2于2014年10月18日、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15日分别转账支付肖某12,000元、12,600元（含600元老年补贴）、84,000元。2015年9月26日，肖某手写“今收到房（涂画一字）钱12,000元”。肖某认可收到120,600元，认为系房租收益。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经鉴定，涉案协议书中肖某签名为肖某本人所写，该协议书明确记载了当事人姓名、标的和数量、价款，当事人就合同的必要条款达成了合意，合同依法成立，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书约定肖某接收12万元后，其享有的涉案房屋5/8份额归金某1、金某2、金某3共同所有，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金某1、金某2、金某3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至2017年11月15日其已累计向肖某支付12万元，合同生效条件已成就，故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关于该协议书签订时间，本院认为，结合该协议书及落款时间为2014年4月3日的委托书内容、肖某于2014年4月离开青岛、肖某于2017年6月持有该协议书原件等事实，该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4月3日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4月3日。关于肖某主张该协议书已经被（2015）南民初字第10045号民事调解书作出实质性变更、协议内容已失效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涉案协议书约定肖某接收12万元后，其享有的涉案房屋5/8份额归金某1、金某2、金某3共同所有，故本院对金某2、金某1、金某3提出的协议书项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户房屋的相关权益由金某1、金某2、金某3共同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金某1、金某2、金某3与肖某于2014年4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上述协议书项下位于青岛市市南区XXXXXXXXXXXXXXXXXXX户房屋的相关权益由金某2、金某1、金某3共同所有； 三、驳回金某2、金某1、金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00元、鉴定费11,400元，合计21,200元，由金某2、金某1、金某3、肖某各负担5,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洪娥 人民陪审员  王秀凌 人民陪审员  韩培秋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琤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