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8民终14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宏林，男，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华军，安徽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自晓，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钢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爱，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宏林因与被上诉人王自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宏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自晓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江宏林不存在违约行为。江宏林与王自晓就案涉石料的买卖是通过微信方式联系的，双方未就案涉碎石的压碎值进行约定，王自晓以案涉碎石压碎值未达标为由，要求江宏林承担违约责任理由不成立。2.王自晓提交的2019年7月4日的“船运物料证明”及承运人刘勇斌的“证明”亦证明江宏林所发货物重量为3900吨，不存在少发货400吨的情况，即使存在缺少货物的情况，该缺少的责任应当由运输公司承担，而不是由江宏林承担。3.王自晓的损失不应由江宏林承担。其一、江宏林按照王自晓的要求将符合约定的货物运输至王自晓收货码头时，王自晓收到货物时未提出异议，即表明认可案涉碎石质量。王自晓收到案涉货物后对外出售过程中被其下家因种种原因要求停止供货，与江宏林无关，不应要求江宏林承担因此造成的损失；其二、在双方交易出现问题后，王自晓未积极采取减损措施，导致其损失扩大，王自晓应自行承担该部分损失。王自晓辩称，1.王自晓通过网络“掌上砂石”联系到江宏林并向其购买砂石，双方对产品种类等进行商讨并确定了业务关系，王自晓依照约定支付了相关款项，根据买卖合同交易习惯，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在一买一卖的过程中双方不可能不对产品的基本要求进行约定，且压碎值是碎石买卖中十分重要的产品标准，在双方谈话中可以体现，且王自晓是不到现场收货的，因此双方对压碎值肯定是要约定的，案涉砂石未达压碎值标准，故江宏林在买卖合同中违约事实存在。2.对于因江宏林的违约行为给王自晓造成的损失，王自晓已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由江宏林承担赔偿责任。王自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宏林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79478.2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宏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王自晓通过网络联系江宏林，要求购买碎石。江宏林通过微信向王自晓提供了几种碎石照片，后王自晓选择了其中的一种，双方约定价格为每吨30元，数量为3900吨，总货款117000元。同年7月2日，王自晓向江宏林转账5000元作为运输船定金。7月3日、4日，王自晓依约向江宏林分别转账50000元、67000元，合计转账117000元。7月6日案涉碎石到达南京双龙码头。王自晓将其中的1402.95吨运往G328国道附近的项目工地，后发现该批碎石不符合工地要求，遂停止从港口卸货。2019年7月8日，王自晓、江宏林商量处置剩余碎石，王自晓向江宏林说明微信沟通买卖事宜的时候提出该批碎石用于公路施工，压碎值不能超过15，且江宏林向王自晓承诺压碎值15以下，江宏林均给予肯定答复，王自晓提议在当地找买家处理该批碎石，江宏林表示同意。同日，王自晓将2096.21吨碎石以每吨40元的价格转卖给南京兴耀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公司，出售总价款为83848.4元。王自晓为此次碎石买卖支付船运费44850元，码头费、车运费每吨29元总计101475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王自晓、江宏林通过网络沟通进行碎石交易，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买卖行为实际发生，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予以确认。案争焦点是：1.江宏林是否违约。2.如果江宏林违约，王自晓实际损失应如何确定。关于焦点1，江宏林构成违约。理由如下：首先，通过王自晓提交的电话录音以及视频，对于王自晓要求该批碎石压碎值要控制在15以内的要求，江宏林予以认可，江宏林辩称双方对压碎值并没有约定，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次，王自晓单方面委托检测的送检样本产地为湖北，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定，但从王自晓、江宏林沟通的电话录音、视频、证人证言以及剩余碎石处理情况综合分析，江宏林提供碎石的压碎值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最后，王自晓诉称江宏林提供的货物总重量为3499.16吨，有《南京双龙码头过磅单》及证人李某的《运输证明》和证人证言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而江宏林辩称装船重量为3900吨，仅有运输船主证明，且该份证明在货物去向的数量上与实际存在较大差距，不予认定，故对江宏林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江宏林在此次买卖合同中存在违约。关于焦点2，王自晓的实际损失为支付的货物费用117000元、船运费44850元、码头费、车运费101475元，合计263325元。江宏林出售给王自晓的货物可以分成三部分：1、约定3900吨与实际重量3499.16吨差额400.84吨，该部分应当视为江宏林未履行部分；2、出售给第三方的2096.21吨，总金额为83848.4元（2096.21吨×40元/吨），该部分费用，王自晓应当返还给江宏林；3、运往G328国道附近的1402.95吨，总金额为42088.5元（30元/吨×1402.92吨），王自晓虽然要求江宏林退还该部分货款，但王自晓并未将该部分货款所对应的货物退还给江宏林，该部分应当视为王自晓、江宏林实际履行完毕，江宏林无须返还对应价款给王自晓，因该部分产生的船运费16134元（11.5元/吨×1402.95吨），也应不予赔偿。综合以上1、2、3，江宏林应赔偿给王自晓的实际损失为实际支出费用减去部分履行及应当返还给江宏林费用合计121254.1元（117000+44850+101475-42088.5-16134-83848.4），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汪宏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自晓损失121254.1元；二、驳回王自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945元，由王自晓负担580元，汪宏林负担168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同一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案涉碎石自江西省九江市运至南京市双龙码头的船运费为11.5元/吨；2.案涉砂石在南京市双龙码头停靠所需码头费及运输至G328国道附近工地、南京兴耀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公司的车运费，合计29元/吨；3.2019年7月1日，江宏林通过微信将数张碎石照片发给王自晓，后王自晓选中其中两张发回给江宏林，江宏林随即回复“这个压碎值11，价要高点”。2019年7月2日，王自晓又将之前回发给江宏林的两张照片中的一张发送给江宏林，以确认装船的碎石是否为其发送给江宏林的照片中的碎石，江宏林予以肯定。根据江宏林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和王自晓的答辩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自晓主张江宏林赔偿其损失179478.24元，有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非即时清结的买卖关系应当采用书面方式订立合同。本案中，王自晓与江宏林就案涉碎石买卖，虽双方通过网络联系确立了买卖关系，但供货地点在江西省九江市，收货地点在江苏省南京市，两地相距较远，且案涉碎石买卖涉及到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及履行地点和履行方式、违约责任等诸多要素，因此，就案涉碎石买卖，双方应当订立书面合同。关于江宏林与王自晓就案涉碎石的履行情况及损失问题，可以从以下三个部分进行分析：1.关于1402.95吨碎石。王自晓接受该部分碎石后并未以质量不合格而拒收，而是将其运送至G328国道附近工地，其后也未以质量不合格将其退还给江宏林，故一审法院认定应视为双方对此部分碎石买卖已实际履行完毕，江宏林无需退还王自晓该部分碎石的货款42088.5元（30元/吨×1402.95吨），也不承担该部分碎石产生的船运费16133.9元（11.5元/吨×1402.95吨）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后，王自晓未提出上诉，亦应视为王自晓对此项事实及裁判的认可。因该部分碎石视为双方实际履行完毕，则王自晓支付的码头费和车运费合计40685.6元（29元/吨×1402.95吨），江宏林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2096.21吨碎石。该部分碎石，王自晓以质量不符合要求明确拒收，后经江宏林与王自晓商量由王自晓代为处理出售给南京兴耀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公司，王自晓对此部分碎石共支付货款、船运费、码头费及车运费合计147782.8元，扣除该部分碎石出售给南京兴耀废旧物资回收利用有限公司所得货款83848.4元，余额63934.4元则为王自晓就该部分碎石的损失。关于双方责任承担问题，从协商买卖过程看，根据王自晓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江宏林在王自晓发回碎石照片后即作出压碎值为11的陈述，可以认定江宏林向王自晓作出案涉碎石的压碎值低于15的承诺，根据双方后期协商及对剩余碎石的处理结果看，江宏林提供的碎石未能达到双方约定标准，故对该损失的造成，江宏林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为80%；但从协商买卖及履行过程看，王自晓未与江宏林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前往供货地点现场确认碎石品种类型，而是按江宏林通过手机微信发送的碎石照片和江宏林的陈述选定碎石品种类型，故王自晓对于此部分碎石损失的发生也负有一定责任，本院酌定为20%，故对该部分碎石造成的损失由江宏林赔偿王自晓51147.5元。3.关于缺少的400.84吨碎石。因双方未约定碎石的交付方式和交付地点，江宏林陈述称案涉碎石装船重量为3900吨，但江宏林仅提举了运输船主刘勇斌的证明，而王自晓在南京双龙码头收货时经现场过磅重量为3499.16吨，因此对于缺少的400.84吨碎石应由江宏林承担责任，江宏林应退还已收取王自晓的该部分碎石货款12025.2元（30元/吨×400.84吨），并赔偿王自晓多支付的此部分碎石船运费4609.7元（11.5元/吨×400.84吨）。综上，江宏林共应赔偿王自晓各项损失合计67782.4元。江宏林上诉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王自晓一审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成立，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20）皖1802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江宏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自晓损失67782.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自晓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被上诉人王自晓预交），由被上诉人王自晓负担1245元，由上诉人江宏林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上诉人江宏林预交），由上诉人江宏林负担1890元，由被上诉人王自晓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环审判员 周宏韬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陈曦书记员杨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