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7971号原告：北京轻舟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15号院甲1号北岸商业广场F4层、F5层。法定代表人：陈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北京市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爱匣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富丰路2号2-30幢24层2822室。法定代表人：叶小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名元，北京山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轻舟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爱匣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名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商标侵权部分20万元，不正当竞争部分26785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维权合理支出律师费29000元、公证费3150元，合计3215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从事装修装潢业务的公司，自2003年开始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加盟业务，至今已有百余家加盟店。原告在第37类室内装潢修理等、第42类室内装饰设计等服务类别上分别取得了第1946958号、第1784734号注册商标（简称涉案商标）。原告“轻舟装饰”品牌已经有16年历史。原告及其“轻舟装饰”品牌具有较高知名度。被告在其致富经网站中使用了原告享有权利的注册商标，并以原告名义开展加盟推广业务，当用户与其洽谈“轻舟装饰”加盟业务时，被告又将相关用户引流到其他装修加盟品牌。被告上述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故我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我公司是第三方广告平台，涉案信息不是我公司发布，我公司没有侵权故意，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立即删除了相关信息；涉案信息是对原告的正面宣传，没有对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原告在发现被诉侵权行为后长达4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向我公司发出侵权警示放任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持续也能证明这一点；我公司与原告没有竞争关系，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原告知名度不高，其主张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过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原告于2000年10月13日成立，系一家从事装修装潢业务的公司，经核准注册享有第1946958号、第1784734号图文组合注册商标专用权。第1946958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类别为第37类，室内装璜修理、室内装璜、清洁建筑物（外表面）、建筑信息、建筑施工监督、粉饰（截止），有效期自2002年9月21日至2022年9月20日。第1784734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类别为第42类，包装设计、工业品外观设计、工业品外观设计（造型）、建筑制图、室内装饰设计（截止），有效期自2002年6月7日至2022年6月6日。原告于2003年7月18日开设第一家加盟店，2009年7月20日在商务部进行特许人公告备案，加盟区域分布在山东、山西、河北、江苏等21个省，有多个直营店铺、80余个加盟商。原告提交了部分荣誉证书以证明原告及其两涉案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包括2001年至2013年间，中国建筑装饰协会、北京市建筑装饰协会先后多次向原告颁发了全国住宅装饰装修行业百强企业、年度优秀企业、北京市建委系统优秀建筑装饰企业、美化家居优质工程奖、诚信达标优秀企业等荣誉；2003年12月，北京市建设委员会与北京市人事局联合颁布的荣誉证书，原告被评选为2001-2002年度北京市建委系统优秀建筑装饰企业；2003年至2009年期间，原告在包括京华时报社、精品购物指南报社、北京晨报社等媒体举办的活动中取得荣誉；2018年，原告涉案注册商标获得装一网全国运营中心颁发的质量服务双优品牌荣誉。2018年12月14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百度网搜索“全屋定制一年的利润轻舟装饰值得大家加盟”，搜索结果页面首个结果条目即为“全屋定制一年的利润轻舟装饰值得大家加盟”，点击该条目，打开网址为www.hao315.tv网站子页面上方显示“致富经视频网”“爱匣子旗下品牌招商加盟首选平台！”字样。页面较大字体“轻舟装饰”字样下方显示“项目优势：利润丰厚、政策支持、放心品牌”“投资金额：1万-3万浏览人数：15340185|本周展示：2191455|行业排行：20871|关注度：10436”，页面中部展示有该页面路径“首页〉品牌资讯〉建材装饰〉装饰装修〉创业宝典〉品牌加盟〉轻舟装饰〉轻舟装饰资讯列表〉全屋定制一年的利润轻舟装饰值得大家加盟”。页面下方左侧系一篇题为“全屋定制一年的利润轻舟装饰值得大家加盟”的文章，内容为“轻舟装饰”品牌宣传及加盟业务推介。文章标题下方注明“标签：轻舟装饰加盟条件轻舟装饰怎么样轻舟装饰赚钱”。文章下方有相关资讯和相关标签推介，资讯和标签条目均带有“轻舟装饰”字样。在推介条目下方标注“如果您对该项目感兴趣，请留言或使用免费电话咨询”及联系电话，以及留言对话框。在留言处上方还展示“有意向加盟轻舟装饰229581人已申请加盟轻舟装饰62610人”。页面下方右侧内容被浮动的客服联系对话框遮挡。该页面底部标注有“内容声明：本网站为第三方信息发布平台（互联网信息服务提供者），本网站的招商加盟项目、商品、服务等信息内容系由会员、用户作为第三方发布，其真实性、准确性……经营者负责，本网站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网站信息如涉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或侵权，请及时联系本网站或按照本网站‘投诉删除’等途径联系删除”，展示有邮箱、QQ等联系途径，以及网站备案信息“京ICP备16047255号-3”。经查询，该备案信息对应的网站首页网址为www.hao315.com，主办单位为被告。原告委托代理人点击了页面展示的在线客服后，客服询问联系电话，并多次强调将“把详细资料、优惠政策、利润分析等发到您手机上，以便您更好的了解！”，原告委托代理人询问“我想加盟轻舟品牌，你这边能发点资料给我吗？”并留下联系方式。客服表示“我们还有几个同行业的优质项目（五星理想家全屋整装），给您一起安排联系并申请份免费资料，您从产品价位，服务投资额度等方面做个参考对比如何？”，原告委托代理人明确表示“我看的轻舟品牌，现在比较看好这个”，客服回复“是这样的亲，到时候咱们项目负责人都会与你联系发资料的，给您推荐的是做的比较不错的，供您前期投资创业做参考比较的，做生意多了解总归没坏处的，好吧？”。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网页浏览、查询、对话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与客服联系后未收到任何轻舟品牌加盟材料，仅接听到其他加盟品牌推介电话。2019年4月16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再次对前述页面进行浏览查看。前次公证中，页面右侧被浮动的客服联系对话框遮挡，此次浏览页面右侧没有浮动的对话框，能够看到页面右侧栏目内容为原告公司信息，栏目名称为“[轻舟]名片”，展示有标识，下方为原告企业名称、企业性质、注册资金、经营地址等信息。页面其他包括浏览人数、本周展示、关注度、有意向加盟及已申请加盟人数等展示信息与前次公证一致。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上述网页浏览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原告主张被告网站的栏目设置、文章、对话框等多处使用“轻舟装饰”字样及标识的行为侵犯其涉案第1946958号、第178473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网站在企业名片栏中使用了原告企业名称进行推广宣传，导致用户误认为涉案网页信息来源和涉案加盟项目接洽方为原告，被告网站进一步将误以为接洽原告加盟项目的客户引流至其他品牌，致使原告客户流失，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庭审中，被告认可涉案网站系其运营，原告与被告无任何业务合作关系。被告主张涉案网站系专门提供品牌招商加盟信息的平台性网站，涉案被诉侵权信息均为第三方用户发布，但除涉案网站声明其系信息发布平台外，被告未就涉案网站运营模式、第三方用户与涉案网站合作方式、涉案被诉侵权信息的发布人员及客服运营人员等任何显示涉案被诉侵权信息由第三方用户运营的情况进行举证。被告主张涉案网站显示的浏览、加盟人数等数据均为后台人为操作的虚假数据，与真实浏览加盟情况不符，但亦未就此举证。另查，原告主张其为本案支出了公证费3150元，首次公证支出公证费2130元，二次公证支出公证费1020元，就此提交了相应发票和缴费记录；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律师费29000元，就此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以上事实，有公证书、网页截屏打印件、授权书、补充说明、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双方诉辩意见及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网站使用被诉侵权标识的行为是否构成商标侵权；二、被告网站使用原告企业名称及引流客户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三、如果认定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就此，本院分别论述如下：一、商标侵权的认定原告系涉案第1946958号、第178473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依法享有上述商标在核定使用范围内的专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原告涉案注册商标标识由左侧的图形、右上方的中文“轻舟装饰”以及右下方的字母“QingzhouDecoration”组成。被告网站使用的“轻舟装饰”字样与原告注册商标的主要识别和呼叫部分中文字样“轻舟装饰”完全一致；被告网站使用的标识与原告注册商标的组成部分完全一致，仅字母摆放位置有细微调整。被告网站使用的“轻舟装饰”字样与标识与原告涉案第1946958号、第1784734号注册商标构成近似标识。被告网站系在推介家居装修项目时使用“轻舟装饰”字样与标识，与原告涉案两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7类室内装璜修理、室内装璜等以及第42类建筑制图、室内装饰设计等属于相同或类似服务。被告网站在页面标题、网页中间显著位置等多处使用“轻舟装饰”字样，并在页面右侧企业信息栏目中展示标识，容易使用户在浏览网页时造成混淆，误以为网页推介的信息及沟通客服均为原告提供或与原告相关，侵犯了原告涉案第1946958号、第178473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二、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认定通常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所规范的经营者应当具有竞争关系。传统经济模式下主要以相同行业、相同领域或相同业态模式等要素作为竞争关系判断标准。但互联网经济下，行业分工细化、业务交叉重合的情况实属常见，对于竞争关系的理解不应限定于某特定细分领域内的同业竞争关系，而应当考量是否存在经营利益的竞争关系。在互联网行业，吸引并维持用户是经营者开展经营活动的基础，其经营利益主要体现为对客户群体、交易机会等市场资源争夺中所存在的利益。也即是，在互联网行业，即使经营者所处细分领域不同，但只要双方吸引争取的网络用户群体存在此消彼长的或然性对应关系，就可以认定为存在竞争关系。本案中，原告作为装修设计加盟项目的运营方，吸引用户加盟其装修设计项目系其获取交易机会的重要前提。被告系经营招商加盟信息平台网站的市场主体，吸引网络用户到其网站、获取流量是被告作为互联网经营者开展经营活动的基础，用户访问量系被告的重要经营资源与经营利益。被告网站在与原告没有任何业务合作的情况下，使用原告的加盟项目品牌“轻舟装饰”，客观上导致原本应当指向原告的用户流量导向被告网站，影响了原告的交易机会，使得两个原本可以在各自领域并行不悖发展的经营主体产生了经营利益的竞争，故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存在竞争关系。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网站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主要包括：被告网站擅自在企业名片栏中使用了原告企业名称进行推广宣传，并将有意接洽原告加盟项目的客户引流至其他品牌。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被告网站与原告没有任何业务合作关系，但却在家装加盟项目品牌推介文章的右侧单独设置企业信息栏目，完整展示原告企业名称，可能导致浏览网页的网络用户误认为系原告在被告网站进行加盟业务的推广宣传。反不正当竞争法旨在维护市场竞争秩序，保护经营者和消费者合法权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认定，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市场竞争秩序、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二是该种竞争行为具有不正当性。关于权益损害一节，如前所述，吸引用户是原告获取交易机会的重要前提。被告网站使用原告企业名称及原告加盟项目品牌“轻舟装饰”进行推广宣传，会导致用户误认为涉案网页信息和加盟信息来源于原告，使得有意与原告建立合作关系的潜在交易对象流向了被告网站。由于原告与被告网站没有任何业务合作关系，被告网站前述行为客观上可能影响原告的交易机会。尤其是，当用户明确表示有意加盟原告项目、希望进一步合作时，被告网站客服人员仍然推介其他家装设计加盟项目，可能直接导致原告潜在交易机会流失。故，被诉行为影响了原告的经营利益，对原告构成损害。关于竞争行为不正当性一节，市场竞争是一种争夺市场机会的行为，正是由于市场机会和经营资源的稀缺性，才有竞争的必要。竞争必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因被诉行为遭受损害不代表被诉行为必然构成不正当竞争。只有当被诉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通过不正当手段攫取他人合理预期的商业利益时，才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禁止。本案中，被告网站与原告没有业务合作关系，却以原告名义进行推广宣传，当吸引到潜在客户后又将客户分流至其他品牌，显然是利用了原告及其加盟品牌的知名度进行自我市场的开拓推广，攫取了原告的客户资源。被告网站此种拿他人经营成果直接为己所用，从而获取商业利益与竞争优势的行为，具有明显的“搭便车”及“不劳而获”的目的。综上，被告网站涉案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被告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上述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责任主体一节，本案中，被告作为涉案网站运营者，有能力掌握包括涉案网页信息的发布主体、客服运营人员等相关信息。但庭审中，被告均以信息已删除为由不提交上述内容，仅凭涉案网站上关于涉案网站系信息网络平台的单方声明，难以径行认定涉案信息确系第三方用户发布。退一步讲，即便涉案信息确为第三方用户发布，但被告作为一家专业从事加盟招商网站的运营商，在明知其网站与原告没有任何合作关系的情况下，不对第三方用户身份、授权信息做任何审核，即在其网站的品牌加盟栏目中单独设置“轻舟装饰”为题的子栏目为第三方用户进行单独的品牌推介，允许第三方用户以原告名义在涉案网页以“轻舟装饰”品牌为核心进行加盟招商推广，为第三方用户开放客服权限进行二次引流，显然未尽其平台经营者基本的审核和注意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就涉案行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数额，鉴于原告未就其损失或被告获利进行举证，本院综合考量以下因素：1.原告及其涉案品牌具有一定知名度；2.原告至迟于2018年12月已经发现涉案被诉信息，在被告网站已经明确公示了投诉联系途径的情况下，截至2019年4月原告进行二次公证时，始终未采取措施制止涉案被诉侵权行为，对于侵权行为的持续发生采取了放任态度；3.被告网站以原告“轻舟装饰”作为宣传核心、设置单独的子栏目与专门页面、明确展示原告企业名称及相关信息，具有明显的侵权和搭便车的主观故意；4.被告网站前后相距4个月余的浏览人数等数据完全一致，两次公证访问次数的变化也未体现在网站展示的浏览数据，上述情况一定程度上可以佐证被告关于其网站展示相关数据系后台设置、不体现真实访问情况的主张。基于以上考量，本院结合侵权行为、情节、持续时间、主观状态等，酌情确定本案经济损失数额。关于合理费用的数额，鉴于相关律师费、公证费确系为本案维权支出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原告二次公证系因首次公证操作未展示完整侵权页面信息所致，本院从必要性的角度对二次公证费用予以酌情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爱匣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轻舟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二、被告北京爱匣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轻舟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维权合理支出312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轻舟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北京轻舟世纪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爱匣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谭雅文审判员  李 孟审判员  乔 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