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0502民初1528号   原告（反诉被告）：卞某1，男，1964年12月7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某，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某2，男，1999年9月22日生，汉族，现住晋城市。系原告卞某1之子。   被告：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   法定代表人：贾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某，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该公司法务。   被告（反诉原告）：国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   法定代表人：宋某，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卞某1诉被告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被告国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国安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卞某1的委托代理人原某、卞某2，被告国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某，被告国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卞某1诉称，国安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与被告国信公司针对某村1#、2#楼室外工程、某村玉皇庙前迎宾路零星工程分别签订了合同。原告是上述合同所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三方于2013年10月20日对某村1#、2#楼室外工程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款为981786.45元，对某村玉皇庙前迎宾路零星工程也进行了结算。2016年7月1日，涉案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经原告多次催要，截至目前，仍有329786.45元的工程款未支付。根据建工解释第26条规定，被告国信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单位，应当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即原告承担还款责任。故请求：1、判令被告国安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29786.45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7月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截至2020年5月28日，利息共计78434.21元）；2、判决被告国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国信公司辩称，一、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仅仅是承包方的代理人，其签字行为并不代表本人的行为。原告与被告国信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被告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公司也并非适格被告，故应当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二、即使主体适格，被告公司也不欠原告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审核确认总价付至95%，涉案工程至今仍未竣工验收合格，因此未达付款条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本案即使有房屋入住行为，但并不属于发包人擅自使用，属于村民强行入住，被告公司阻止无效后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付款条件不成立。三、原告提供的结算书无总公司盖章，说明工程结算尚在进行中，暂未最终确认。且事实上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已经超付了工程款，本案利息不应当支持。   被告国安公司辩称，一、被告公司未收到国信公司工程款，无向原告付款的义务。二、即便结算已完成，付款条件已成立，其工程价款也不可简单摘抄国信公司与被告国安公司的结算数额，其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取决于双方的合同约定，先原告并未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建设工程的造价由直接费、间接费、利润、税金等组成，间接费包括规费、企业管理费。而这些费用均属施工单位所有，而非施工人所有。原告并未提供其和被告国安公司之间的合同，故原告主张无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三、鉴于原告未向法院提交被告国安公司与其签订的分包合同，被告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时也应当扣除管理费和相关税费，并要求原告向被告公司交付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成本票，关于该项被告已提起反诉。   反诉原告国安公司诉称，2013年被告国安公司承揽了晋城某村回迁安置楼项目1#、2#楼室外工程、某村玉皇庙前迎宾路零星工程，由反诉被告实际施工，上述项目虽已完工但未组织竣工验收，反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比例足额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给反诉被告，但是反诉被告未按规定向反诉原告提供涉案项目的所有成本票。因反诉被告未提供成本票，导致涉案项目无可扣除的费用，大量增加反诉被告应缴纳的企业所得税款，税款高达270417.24元，给反诉原告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故请求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交付工程款1081668.95元的成本票，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反诉的诉讼费用。   反诉被告卞某1辩称，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现有法律法规、政策文件等规定中没有“成本票”一词，故原告需明确其主张的成本票是指什么。反诉被告卞某1并不是反诉的适格主体，卞某1是实际施工人，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原告无权向反诉被告主张该权利，故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且发票及税收管理是税务机关管理范畴，不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就交付成本票事项，被告与国安晋城分公司并无约定也无相应法律规定。国安晋城分公司在注销时的清税情况已清理完毕，原告主张的导致其企业所得税款增加事实也无事实依据。且国安晋城分公司在收到国信公司的工程款后已经扣除了所有费用并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了卞某1，无权再要求反诉被告交付相应的发票。且也不能以未付成本票作为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1日，被告国信公司与国安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就某村1#及2#回迁楼室外管网和庭院工程签订了《室外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国信公司，承包人为国安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原告卞某1在合同落款处国安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的“法人或代理人”处签字。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时间2012年10月15日、计划完工时间：2012年12月15日。工程量按实结算。之后，被告国信公司和被告国安公司签订了《某村玉皇庙前迎宾路零星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国安公司承包某村玉皇庙前迎宾路零星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4月7日，竣工日期2014年6月7日。付款方式为完工后付总造价80%，验收合格付95%，剩余5%作为质保金：两年后没有质量问题全部付清。   另查明，国安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注销，注销前其经营范围为使用公司资质证为公司承揽业务。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其是某村1#、2#回迁楼室外管网和庭院工程以及玉皇庙前零星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则本案《室外工程施工合同》、《某村玉皇庙前迎宾路零星工程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原告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被告国安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也认可是由原告卞某1实际施工，且原告提供银行流水可证明国安建设有限公司晋城分公司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有多次向原告转账工程款的记录。故本院认定原告就是本案涉及两个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同时可以认定原告卞某1系借用被告国安建设有限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故本案所涉及的两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   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一：该两个工程是否进行了工程结算？原告卞某1向本院提交了《某村1、2楼室外工程工程结算书》以及《晋城市某村玉皇庙前迎宾路雨水工程工程审定结算书》，证明该两个工程已经进行了结算。被告国信公司质证认为，结算书真实性不认可，该两份结算书与被告公司结算金额不一致，项目部的结算并非总公司的结算，不能作为最终结算。本院认为，该两份工程结算书确认的工程造价分别为：1、2#楼室外工程981786.45元；玉皇庙前迎宾路雨水工程99882.50元。《某村1、2楼室外工程工程结算书》有被告国信公司晋城项目部盖章确认以及被告方人员董某、吴某等人的签字确认，《晋城市某村玉皇庙前迎宾路雨水工程工程审定结算书》有被告国信公司总经理贾某、工程部董某、预算部、审计部等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也有被告国信公司晋城项目部盖章确认。这些都足以认定该两份结算书的效力。虽不是国信公司的盖章确认，但是国信公司最终确认也是以国信公司晋城项目部的确认为依据的。且室外工程的项目部盖章确认时间为2013年10月20日，距今已有六、七年之久，足够被告国信公司进行确认。玉皇庙前零星工程虽项目部确认时间为2019年6、7月份，但是其涉及的金额较小，被告国信公司以未经总公司最终确认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1、2#楼室外工程结算价为981786.45元；玉皇庙前迎宾路雨水工程结算价为99882.50元。   双方争议的焦点二是该两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原告认为已有村民入住1、2楼，视为验收。被告国信公司认为该几栋住宅楼是村民强占，强行入住，提供了报警记录予以证明，其并非法律意义上的竣工验收。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一方面玉苑村1、2号楼室外工程的合同中并未约定以竣工验收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另一方面被告国信公司晋城项目部在2013年时就已经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说明原告已经完工。完工后是否验收的问题，从2012年、2013年完工到之后村民入住1、2号楼时和被告国信公司发生纠纷，最后村民入住，即说明被告国信公司已经接收了该工程。从完工距今已有七八年之久，足够被告国信公司进行验收，被告国信公司不能以该工程未经验收来对抗原告要工程款的主张。关于玉皇庙前工程，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4年6月7日，其仅是一些零星工程，且工程款金额较小，距今已有五六年时间，足已认定被告国安公司已经进行了验收。被告国信公司以未经竣工验收来抗辩，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实际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义务的是原告卞某1，接收工程的是被告国信公司，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国信公司主张工程款，且两个合同中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均已达到，原告主张剩余工程款329786.45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利息，又考虑到原告会产生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酌定被告国信公司自原告起诉当月即2020年5月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反诉原告国安公司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反诉被告卞某1交付成本票。本院认为，成本票具体是指什么并不明确，且反诉原告的主张也无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卞某1工程款329786.45元，并自2020年5月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驳回原告卞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反诉原告国安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20元，保全费2561元，由被告国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81元，原告卞某1负担1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和平   人民陪审员 刘爱红   人民陪审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卢 娜   书 记 员 叶玉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