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07民终1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阳帆，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襄漳，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杨，男，198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成，宜城市刘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恒艳，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马阳帆因与被上诉人李杨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阳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上诉人退还李杨保证金6566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马阳帆与李杨签订的合同约定每月租金8万元，李杨租期为2016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即五年时间，李杨承租后不仅提前解除关系且没有如期足额支付租金，即2016年3月至6月的租金仅支付了6万元，虽然马阳帆后期出具借条的行为可以认为不追究李杨的违约行为，但是李杨在实际承租的期间并没有足额缴纳租金，马阳帆并未对此权利予以放弃，故李杨应当按照实际租赁的时间支付足额的租金即80万元，而李杨累积仅支付了665660元租金，尚欠134340元未付。马阳帆收取的20万保证金扣除尚欠的租赁费后仅需返还李杨65660元，一审对此事实未予查明，且马阳帆当庭答辩亦明确要求扣减未付租金，并要求一审查明李杨实际租赁时间。按照马阳帆本人的回忆，其出具借条前一、两个多月，李杨才将房屋返还给马阳帆，原因在于当时马阳帆与胡晶晶的案件正在诉讼，马阳帆曾要求李杨暂时不要经营，其也不再另外收租赁费，故李杨从交纳2017年1月份租金后再未交纳租金，但不能认定房屋在2017年1月就返还给马阳帆，期间在马阳帆与胡晶晶案件诉讼过程中，胡晶晶作为原告曾以该酒店2017年8月份的住宿费发票作为马阳帆仍然使用房屋的证据提交法庭，该证据能够间接证明马阳帆实际收回酒店时间大约在2017年8月份左右，这与马阳帆当庭陈述事实基本吻合。故一审对案件事实未查清，仅认定马阳帆出具借条的行为豁免了李杨的违法行为，但违约行为与欠付租金的行为并不能等同，马阳帆没有豁免李杨欠付租金的行为。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原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马阳帆返还保证金20万元，既然请求是返还保证金，则一审法院仍然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显然错误，判令马阳帆承担利息更是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杨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阳帆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到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5日，李杨、马阳帆签订《酒店租赁合同书》一份，合同主要约定：马阳帆将位于襄阳市××路“迪凡时尚酒店”整体出租给李杨经营，建筑面积1700平方米；租赁期限从2016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租金为每月8万元，李杨于每月30日前支付下个月租金；为了使本合同在有效期内顺利履行，李杨需向马阳帆支付20万元作为保证金，保证金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双方还对合同签订后经营期间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李杨即向马阳帆转账支付20万元。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杨从2016年3月至6月每月向马阳帆支付租金6万元，从2016年7月至9月2日每月向马阳帆支付租金8万元，从2016年9月7日至2017年1月4日共向马阳帆支付租金325660元。后由于马阳帆与案外人即案涉酒店房屋出租人胡晶晶因房屋租赁产生诉讼，李杨便找马阳帆协商欲解除案涉《酒店租赁合同书》并退还押金。2017年3月20日，马阳帆向李杨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李杨押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于官司赔偿款下来后退还！注（世界城迪凡时尚酒店与房东胡晶晶官司）。”2017年11月16日，马阳帆向李杨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于2017年11月16日向出借人李杨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小写200000，于2019年6月1日归还。”但到期后，马阳帆未予偿还，引起本案诉讼。一审中，李杨陈述马阳帆出具的上述收条以及借条中载明的2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另查明，关于马阳帆与胡晶晶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2018）鄂06民终602号民事判决，其中认定案涉迪凡时尚酒店租用的紫荆花园四期15号楼二楼整层及一楼的房号为15－83一间商铺门面，系胡晶晶租赁给马阳帆的毛坯房，马阳帆租赁后予以装修后营业。但由于紫荆花园四期15号楼未整体通过消防验收，导致该酒店内的消防工程不能进行验收，不能办理营业执照等证照。胡晶晶应当就房屋未取得消防验收向马阳帆承担违约责任。该判决还确认马阳帆于2018年3月20日已将案涉房屋退还给胡晶晶。目前，该判决已于2018年12月经一审法院全部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杨的诉请，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庭审中查明本案诉争的20万元,原系李杨向马阳帆支付的酒店租赁保证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租赁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本案中，李杨与马阳帆签订的《酒店租赁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马阳帆与案外人即案涉酒店房屋出租人胡晶晶因房屋租赁产生诉讼，马阳帆并于2018年3月20日将案涉酒店租用的房屋退还给胡晶晶,导致李杨与马阳帆签订的《酒店租赁合同书》无法继续履行。2017年3月20日，马阳帆向李杨出具“收到李杨押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于世界城迪凡时尚酒店与房东胡晶晶官司赔偿款下来后退还！”的收条，视为双方达成退还保证金的合意。2017年11月16日，马阳帆向李杨出具20万元借条（约定于2019年6月1日归还）的行为，不仅是双方对租赁期间费用的结算和确认，也是双方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后，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最终确认，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马阳帆应当按照借条载明的金额及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但其至今未履行，显属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利息等违约责任。据此，李杨要求马阳帆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利息，李杨诉请从起诉之日起到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李杨可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6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但李杨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4日起计算利息，属于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本案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自李杨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马阳帆辩称按照合同约定，李杨有违约行为，保证金应不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马阳帆向李杨出具借条的行为，不仅是双方对租赁期间费用的结算和确认，也是双方同意解除租赁合同后，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最终确认，双方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马阳帆关于李杨存在违约行为，保证金不予退还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杨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马阳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杨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马阳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李杨从2016年9月7日至2017年1月4日共向马阳帆支付租金345660元。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马阳帆与李杨签订的《酒店租赁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以及上诉人马阳帆出具收条、借条的行为意思表示，在合同解除后上诉人马阳帆应当向被上诉人李杨返还合同履约保证金20万元。但双方合同亦约定李杨承租酒店的租金为每月8万元，其于2016年3月至6月每月向马阳帆实际支付租金6万元，四个月共计8万元租金未予支付。根据李杨自认的事实马阳帆出具的上述收条以及借条中载明的20万元系同一笔款项，其亦诉请马阳帆返还系合同履约保证金同时双方亦未对尚欠租金如何处理作出明确的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马阳帆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双方结算后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系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马阳帆上诉请求抵扣2016年3月至6月尚欠租金8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马阳帆上诉还认为双方实际解除租赁合同的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但对该上诉理由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阳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马阳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杨保证金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李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马阳帆租金8万元；该项内容与判决第一项相抵后，马阳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实际支付李杨12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6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李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马阳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元，由马阳帆、李杨各负担14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周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