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55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浦玉楼，男，1952年5月2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玉豪，男，系浦玉楼弟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明，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西县方圆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南岗镇南岗村。 诉讼代表人:肥西县方圆粮油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负责人:王俊，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超，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松，男，197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原审第三人：唐少平，女，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浦玉楼因与被上诉人肥西县方圆粮油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刘松、唐少平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玉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浦玉楼一审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转让闲置场所协议》的一方主体为浦玉楼和周本扬，缺乏证据证明。方圆公司已举证其原股东黄典勇以亲属周本扬名义与股东浦玉楼及原肥西县南岗镇南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转让闲置场所协议》，唐少平及周本扬亦作如此陈述。2.一审认定款项收据已交方圆公司持有并入账，缺乏证据。收款收据没有黄典勇签字，而方圆公司提交的一组其他“费用已审核”条据，证明款项入账须经黄典勇、孙东强、方常胜同时签字或盖章，由此证明款项并未入账；款项收据编号068948涂改为067948，证明方圆公司提交的收据系变造；方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03年7月20日前方圆公司报账时均由方常胜、孙东强签字，并无两人名字一起的印章，收款收据右下角两人名字在一起的印章显然是变造时加盖的；方圆公司提交的询问笔录显示，周本扬称买地皮的钱用于公司后期厂房建设，也在公司报销，该说法自相矛盾，亦可推定款项在公司报销系虚假陈述；方圆公司及唐少平均主张48000元款项是报销，而在庭审中，唐少平又称是黄典勇交给村委会的，自相矛盾，明显是虚假陈述。浦玉楼将款项收据交给黄典勇，不能认定为方圆公司持有。现无转账或者现金等证据证明方圆公司支付了该款项，也无收条等证据证明浦玉楼收到此款。3.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清算组现场拍摄视频、承包合同、建房原始票据、年检验资报告、乡村企业基层会统计年报表及南岗村委会证明均可印证案涉房屋是浦玉楼继受取得，浦玉楼并未主张系合法建造原始取得。清算组现场拍摄视频后浦玉楼盖了大约三十间房屋，方圆公司已认可。浦玉楼也提交了2020年4月4日视频予以佐证。此约三十间房屋系浦玉楼合法建造（原始取得），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认定，证据采信错误。4.浦玉楼一直占有案涉土地及房屋，从占有的事实推定效力来看，浦玉楼系自主占有、善意占有、持续性占有，可以认定浦玉楼享有物权。5.2003年11月13日方圆公司登记时，股东均现金出资，2004年9月20日原股东方常胜、孙东强退股，可以推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为浦玉楼享有，并非是方圆公司财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浦玉楼的上诉请求。 方圆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一审认定《转让闲置场所协议》一方主体为浦玉楼和周本扬，而非浦玉楼个人，该认定有协议和有关款项收据佐证。即使周本扬系黄典勇代签，也不影响浦玉楼个人不能视为协议单独一方签字主体的认定。其次，一审认定款项收据已交付方圆公司持有并入账，有证据支持。该款项收据系清算组成立时，由公司股东唐少平作为财务资料移交清算组，系公司财务凭证。周本扬作为协议署名人，在笔录中认可该费用系在公司报销，浦玉楼一审诉状也认可此款项在公司列支，故该收款收据并未由浦玉楼持有。2.浦玉楼的上诉理由表述混乱，令人费解。浦玉楼在上诉状中称其并未主张案涉建筑物系其合法建造，这与起诉状和一审庭审陈述不符，其需要指明所指向的建筑物范围。浦玉楼称部分建筑物应由其继受取得，但其所提交证据部分与方圆公司无关。另外，南岗村委会证明已被《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南岗社区居民委员会筹备组证明》推翻，原场所均已被南岗村委会转让给浦玉楼、周本扬二人，实际用以建设方圆公司。一审中方圆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资产负债表显示方圆公司确实进行了厂房建设。浦玉楼在清算组接手方圆公司后，确实建造了部分简易用房，但方圆公司系土地权利人，浦玉楼建造的简易用房不应视为合法建筑，不能称之为原始取得。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刘松述称，1.浦玉楼称刘松造价不属实。《转让闲置场所协议》应由浦玉楼和周本扬两人签名，但浦玉楼提交的证据仅显示其单方签字，这是浦玉楼复印证据时遮盖周本扬签名所致。2.浦玉楼后期所建房屋是在占用公司用地的基础上建造，公司对此报案并录制视频，公安和城管应有备案。3.浦玉楼上诉称孙东强、方常胜报销盖章造假不属实，公司在报销盖章时均是这种方式，无造假行为。 唐少平述称，方圆公司保存的建厂使用费和为土地证所支出的招待费财务凭证均可证明案涉土地系方圆公司所有。 浦玉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浦玉楼系2003年3月8日与原肥西县南岗镇南岗村委会签订的《转让闲置场所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权人；2.确认浦玉楼系《转让闲置场所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上的建筑物的所有权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方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8日，南岗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浦玉楼、周本扬（乙方）签订《转让闲置场所协议》，约定：甲方将原翻砂厂的闲置场所转让给乙方，价格肆万捌仟元整（48000.00元），乙方在签字时应一次性付清此款；四至边界：次场所东以毛巾厂厂房为界；西以老石头茅墙为界（注：向西延1m供房屋滴水，不得建筑）；南以许为存开发的房屋滴水向北留2米宽为界；北以原轧钢厂机房向南留1米为界（计生办已构成事实的房屋滴水向南留1米宽为界）。 2003年11月11日，方圆公司向肥西县发展计划委员会报送《关于批准新建肥西县方圆粮油有限责任公司项目计划的请示》，内容为：为了发展粮油加工业，壮大地方经济。计划在南岗镇新建“肥西县方圆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需用地2.52亩，其中加工厂房580平方米，办公用房100平方米，生产场地1000.8平方米。计划总投资60万元，资金来源：自筹。为使该项目早日实施，特申请项目计划，请予批准为感。2003年11月21日，肥西县发展计划委员会作出《关于新建生产厂房项目立项的批复》（计中字[2003]188号），内容为：肥西县方圆粮油有限责任公司：报来关于在南岗镇境内新建生产厂房项目立项的报告悉。经研究，同意项目立项，并批复如下：一、建设规模：此项目占地1680.8㎡。其中：加工厂房580㎡，办公用房100㎡，生产场地1000.8㎡；二、投资规模：项目总投资60万元，资金自筹：……。 2003年11月13日，方圆公司在肥西县工商局登记注册，浦玉楼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6年5月24日，黄典勇意外死亡，黄守宏、唐少平、黄伟作为黄典勇的继承人于2014年9月20日经该院生效判决确认为方圆公司的股东，三人享有方圆公司45%的股权。刘松亦经该院于2014年12月12日作出生效判决确认为方圆公司的股东。后刘松、唐少平、黄伟、黄守宏作为股东向该院申请对方圆公司进行清算，该院于2016年1月2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皖0191民算1号，该案件审理过程中，指定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现名称变更为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王俊、汪超、陈平共同组成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由王俊担任。后因清算组作出《关于肥西县方圆粮油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状况的报告及说明》，当中对于方圆公司财产状况认定为：案涉《转让闲置场所协议》约定范围内的场地使用权益归方圆公司所有、方圆公司生产地址上的地上建筑物等所有权属方圆公司所有。浦玉楼对此认定内容不认可，遂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诉讼过程中，经该院询问，浦玉楼明确其第二项诉请中地上建筑物指清算组现场拍摄视频中的建筑以及拍摄视频之后所盖的大约三十间的房子。 一审法院另查明：肥西县南岗镇南岗村村民委员会向浦玉楼、周本扬开具的金额为48000元、收费项目为“购南岗镇原翻沙厂所转让费”的收款收据原件由方圆公司持有。浦玉楼在庭审中陈述，其将48000元收据的原件交付黄典勇，是因为黄典勇答应给他报销，但是后来没有给他报销。方圆公司另提供记账凭证及领条、发票等证据一组，以证明其在获得新建厂房项目批复后自行营建了厂房。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浦玉楼要求确认其系案涉《转让闲置场所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权人的诉讼请求。案涉转让协议中所涉款项已经交付村委会，浦玉楼主张其实际支付了款项，因此其系土地使用权人，但《转让闲置场所协议》的一方主体为浦玉楼及周本扬，收据亦系开具给浦玉楼及周本扬，以上材料均未单独指向浦玉楼个人，同时，款项收据原件亦非浦玉楼个人持有，已经交付方圆公司持有并入账，结合以上情形，浦玉楼主张其单独实际支付了转让款项，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在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该院难以认定，对此诉请，应不予支持。 关于浦玉楼要求确认其系《转让闲置场所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上的建筑物的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浦玉楼主张其系前述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但对于案涉建筑物均系其合法建造，建造完成当时的情形，均未能提供确切、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其主张案涉建筑物均系其合法建造的事实，该院难以认定，对其主张所有权的相应诉请，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浦玉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浦玉楼负担。 二审中，浦玉楼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清算组拍摄视频一份，用以证明浦玉楼因承包村办企业继受取得房屋的情况。证据二，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肥西县工商企业生产经营场地证明、关于同意开办肥西县南岗畜禽产品加工厂的批复，用以证明：1.案涉土地使用权于1991年8月10日取得；2.浦玉楼1994年5月7日开始承包肥西县南岗畜禽产品加工厂，2003年3月8日与南岗村委会签订转让闲置场所协议，交齐资产转让费48000元，浦玉楼承包至今，是案涉土地使用权人。 方圆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该证据是清算组接手公司时拍摄的方圆公司边界视频，但该证据仅能反映方圆公司在视频拍摄时土地上建筑物留存情况，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且清算组依据双方递交的材料认定砖混结构厂房和案涉土地系方圆公司财产，未认定彩钢瓦搭建的简易用房是方圆公司财产。 刘松、唐少平质证意见同方圆公司。 唐少平向本院提交案涉土地权证办理过程支出的招待费凭证，用以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人是方圆公司。浦玉楼质证认为该证明仅能证明存在办理案涉土地权证的费用支出情况，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且招待费凭证都需要四名股东签字，48000元的资产转让费只有两名股东盖章，有悖常理。方圆公司及刘松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2003年3月8日《转让闲置场所协议》中乙方落款处另有“周本扬”名字，现浦玉楼认可该协议乙方的确不是浦玉楼一个人所签，但主张此仅系合同瑕疵，且涉及的只是周本扬个人，该协议的争议应该与方圆公司无直接关系。鉴于合同一方主体为浦玉楼、周本扬，浦玉楼主张其个人为涉案场所土地使用权的受让人，理由不充分。肥西县南岗镇南岗村村民委员会向浦玉楼、周本扬开具的金额为48000元、收费项目为“购南岗镇原翻沙厂所转让费”的收款收据原件现由方圆公司持有，且列入公司支出账目；2003年方圆公司成立后，在案涉场地上进行厂房建设项目立项报告也以公司名义进行。故浦玉楼仅凭“2004年底将收据给了黄典勇，黄典勇对原告承诺的租金和转让费一直未兑现……”等单方陈述，不足以证明其个人享有涉案场地使用权益，对其要求确认浦玉楼系2003年3月8日与原肥西县南岗镇南岗村委会签订的《转让闲置场所协议》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权人，本院不予支持。浦玉楼同时主张享有《转让闲置场所协议》中约定的土地即现方圆公司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即便确实存在方圆公司清算组开展清算工作后自行搭建的行为，相关建筑物也系违章建筑，浦玉楼请求判决确认其系涉案场所上的建筑物所有权人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浦玉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浦玉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严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鲍晶晶 书记员蔡新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