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超，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30。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陈莉，系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经济特区包装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法定代表人：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秋丽，该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澄海市华达彩印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澄海市莲花镇××××××。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张超因与被上诉人汕头经济特区包装印刷物资有限公司（下称汕特包装公司）、原审第三人澄海市华达彩印公司（下称华达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507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峰、陈莉，被上诉人汕特包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秋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华达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张超与张少鹏于2012年4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关于张超与张少鹏的汕头市澄海区莲花镇××××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0×××8号）、二幢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0×××9号）、仓库（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0×××2号）、门房（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0×××73号）、办公楼（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01×××74号）房产买卖合法有效，确认上述房产归张超所有；3.判决撤销（2016）粤0507执恢38-3号执行裁定书，依法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4.判决汕特包装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华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从而得出张超受让本案房产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再从而得出张超“不是善意”受让本案房产是片面的、错误的，应当给予纠正。1.张超在受让房产时并不知晓华达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且张超是向张少鹏购买的房产，并非直接向华达公司购买的房产，只是张超受让房产之后要求华达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华达公司以被吊销营业执照为由拒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此时张超才知晓华达公司被吊销了营业执照，而一审法院却苛责张超作为一个普通的购房者必须在买房时去调查第一手房主即华达公司是否被吊销营业执照等各种情况，否则就不能取得该房产，否则500万元购房款就白白打了水漂，这有何公平公正可言。2.法律没有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名下房产就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汕特包装公司的代理律师作为专业的法律人，其在答辩状第8页中也认为即使华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通过法院执行程序执行处理的房地产依法是完全可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前述证据证明，通过法院执行程序执行处理的房地产，由执行法院向房地产登记机关送达协助过户通知书后，依法是可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而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却武断地认为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名下房产就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从而武断地认为“上诉人购房时没有善意”，一审该认定是错误的、片面的，依法应当给予纠正。3.即使真的有法律规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其名下房产就不能办理过户登记’。那么，汕特包装公司的代理律师作为专业的法律人，其也认为“华达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并不成为过户的障碍”，现在一审法院却来苛责张超作为一个普通的购房者必须在买房时就应当去调查第一手房主公司是否被吊销营业执照等各种情况，就应当认识到“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就不能过户”，否则就不是善意。4.张超受让房产后多次积极向华达公司要求办理过户登记，但华达公司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为由拒不配合，故“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只是华达公司故意不配合办理过户登记的借口。而一审法院没有看到张超已经向华达公司提出了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等积极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7条规定的全部情形，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审法院已经看到了张超已经向华达公司提出了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等积极行为，但一审法院却断章取义地选择性地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能办理过户登记”为由，判决张超“不是善意”。5.一审法院以华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从而得出张超受让本案房产不能办理过户登记的观点与本案自身的案情是自相矛盾的，假如华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就会导致本案房产不能办理过户登记，那么本案的房产为什么还会被龙湖法院查封，如果不是张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接下来本案房产还会被龙湖法院拍卖，还会有被拍卖房产的买受人要求执行法院即龙湖法院协助过户登记，这不是与本案自身的案情自相矛盾吗?二、汕特包装公司一审中认为张超系第三人华达公司法人张某1的儿子，从而得出张超与第三人华达公司恶意串通的观点是荒谬的，不符合情理的。首先，汕特包装公司提交的证据七莲华镇经济发展办公室“证明”没有提交证据原件，张超在一审中不予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且在一审中的意见如下：假如汕特包装公司能够提交该证据的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1.莲华镇经济发展办公室并不是独立法人，没有主体资格出具所谓的证明，法律上并不属于单位出具的证明；2.按法律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明，也应当由负责人签名，该证明并没有负责人签名，没有法律效力；3.华达公司的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张某1只是法定代表人，华达公司并非张某1个人所有。4.汕特包装公司称张少鹏系华达公司员工，并非事实。5.张超系第三人华达公司张某1的儿子，更加能够证明张超受让本案房产时的善意。如果张超真的是与第三人华达公司恶意串通，那很简单，在2002年汕头中院主持变卖本案房产时张超直接跟华达公司购买才需要90万元，不是更省钱?或者在澄海市正欣塑料工艺制品有限公司（下称正欣公司）以90万元向华达公司购买得本案房产之后，张超也可以向正欣公司购买本案房产，岂不是更省钱?为什么张超要在2012年以500万元向张少鹏购买本案房产加张少鹏竞拍所得的二处房产?如果张超真的是与第三人华达公司恶意串通，为什么要绕一大圈，多花400余万元的冤枉钱呢?这更加能够证明张超受让本案房产时的善意。三、对讼争房产，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超买受讼争房产的权利可以排除汕特包装公司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7条中有最新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商品房消费者之外的一般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请求排除执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符合下列情形的依法予以支持：一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是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是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人民法院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时，可参照适用此条款。实践中，对于该规定的前3个条件，理解并无分歧。对于其中的第4个条件，理解不一致。一般而言，买受人只要有向房屋登记机构递交过户登记材料，或向出卖人提出了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等积极行为的，可以认为符合该条件。买受人无上述积极行为，其办理过户登记有合理的客观理由的，亦可认定符合该条件。本案中，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一是张超已经和张少鹏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是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上诉人张超已经实际合法占有讼争房产，三是张超已经支付全部房产款，四是从华达公司的答辩状中可知，张超购得讼争房产后，曾多次向华达公司提出将讼争房产过户登记至张超名下的请求，但华达公司以营业执照被吊销等原因拒不配合登记过户，华达公司在答辩状中也陈述“张超购得上述房产后，多次要求华达公司配合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至张超名下，但由于华达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等原因，一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所以上述房产一直登记在华达公司名下。”所以，张超在没有办理登记过户中没有过错，法院不能对上述房产进行查封。四、退一步讲，如果汕特包装公司有权处置讼争房产，则讼争房产也系抵押给澄海市莲华农村信用合作社（下简称莲华信用社）的抵押房产，莲华信用社享有对讼争房产的抵押权，汕特包装公司也无权查封、拍卖讼争房产，依法应当解除对讼争房产的查封。莲华农信社与华达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3条约定，华达公司欠莲华信用社剩余贷款本金及利息待以后华达公司逐步偿还，华达公司今后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时，莲华信用社可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所以，退一步讲，如果汕特包装公司有权处置讼争房产，则讼争房产也应当属于抵押给莲华信用社的抵押房产，莲华信用社享有对讼争房产的抵押权，汕特包装公司也无权查封、拍卖讼争房产，依法应当解除对讼争房产的查封。且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受理的条件。被上诉人汕特包装公司辩称:一、龙湖法院查封涉案房地产合法。涉案房地产至今仍登记在华达公司名下，张超主张其系涉案房地产的合法权属人依法无据。张超虽提交了其与他人签订的,经过多次转手后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但按物权法规定,即使经法律程序许可取得所有权后,也应经依法登记后方可进行买卖转让。而涉案的五套房产的数次转让均无进行登记和缴纳税收。因此私自进行的转手买卖均是违法无效的。张超主张其系涉案房地产的实际权属人依法无据。根据汕特包装公司提交的证据六：澄海区法院通过执行程序拍卖了澄海市华达彩印公司名下位于华达厂区的另外三处房地产给张少鹏，说明通过法院执行程序执行处理的房地产即使华达公司不配合，依法也是完全可以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但张少鹏却不去办理登记手续，因此张少鹏的再次转让也是非法的。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张超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根据该规定，张超所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符合上述任何一项：（一）张超与张少鹏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因违法无效，其不符合在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反而是证明其利用国家政策法规和部门衔接的漏洞实现财产的“完美”转移，侵吞国有资产逃债逃税。根据张超提交的证据涉案房地产交易的时间轴是：2001年9月13日，（2001）汕中法执字第233号澄海市莲华农村信用合作社申请执行华达公司案，裁定拍卖涉案房地产。2001年11月21日，因涉案房地产拍卖未能成交裁定中止执行。2002年12月13日，莲华农信社与被执行人华达公司（注：此时华达公司已被吊销一年多了）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莲华农信社同意华达公司将贷款抵押物（即涉案房地产）以90万元的价格变卖给澄海市正欣塑料工艺制品有限公司（注：未见正欣公司向华达公司或莲华农信社支付合同价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时隔15日后，即12月28日，正欣公司又与张少鹏（注：张少鹏为华达公司的员工）签订《协议书》，约定正欣公司将涉案房地产以同样的价格90万元转让给张少鹏（注：也未见张少鹏向正欣公司支付购房款的银行流水）。2009年6月12日，澄海法院在执行华达公司与澄海市金海城市信用合作社债务纠纷的“（2002）澄执字第28号执恢1号”案中，查封了华达公司位于同一厂区内的另外三处房地产（即粤房地证字第0×××70号三幢、01×××1号四幢、01×××5号住宅楼）。2010年，张少鹏通过“竞拍”买受了该三处房地产。2012年4月9日，张少鹏与张超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由张少鹏将上述三处房地产以及本案五处房地产（即华达公司的全部八处房地产）全部转让给张超（注：被执行人华达彩印公司系张某1个人所有，张超系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的儿子，详见汕头市公安局莲华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及莲华工交办证明）。梳理以上时间轴，可以清晰地看到，本案华达公司通过低价变卖抵押物（涉案五处房地产）给正欣公司，再转让给华达公司员工张少鹏；然后再通过张少鹏去购买厂区内其他抵押物（三处房地产）；最后将华达公司资产全部转让给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张超。在此过程，不仅造成国有资产（莲华农信社、金海城信社发放的贷款）的严重流失，而且处置被执行人公司资产的行为也属于恶意非法转移被执行人的财产是涉嫌犯罪的行为！至此，整个华达公司的资产已经全部转化为其法定代表人张某1的儿子张超的个人财产，完美地实现了“物归原主”！张超是不是善意取得？显而易见！张超据以主张物权期待权的《房地产转让合同》应认定为无效，理由如下：1、张超不能证明其系善意买受人，作为整个连环转让的重要环节正欣公司，在此过程中仅出现两次，第一次是张某1和莲华信用社协议转让给正欣公司，但正欣公司既没人到场参与也没有钱款往来。第二次是正欣公司转让给张少鹏的协议书上一个看不清楚的印章和两个不知道什么人的签名。其他再也没有任何包括企业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经办人名字身份证电话等等材料可以证明正欣公司的存在和参与。整个买入和卖出的过程更没有任何资金往来的单据流水可以证明正欣公司的参与。从张超提交的证据可见，无论是“第一买受人”正欣公司，还是“第二买受人”张少鹏，均未见其支付购房价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认定存在真实的交易，其所谓转让行为均无效。退一步说，正欣公司作为涉案房地产的第一手“受让人”，其即便确实有从被执行人华达公司处受让了涉案的五处房地产，但因未到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物权变动（即过户）登记手续，依据《物权法》的前述规定，正欣公司依法未能取得涉案房地产的物权。既然正欣公司不是涉案房地产的物权人，那么，其将涉案房地产“转让”张少鹏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其与张少鹏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也属无效协议。同理，未能取得涉案房地产物权的张少鹏，其与张超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中关于转让涉案房地产的约定也是无效的！2、澄海区莲华法律服务所出具的《见证书》不能达到证明《房地产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综上，张超不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形。（二）张超不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的情形。上述执行司法解释第28条第（二）项规定的“占有”，必须是“合法占有”。但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即使以张超的名义对涉案房地产进行了管业使用，因该占有不是通过合法取得而享有的物权权利，而是对被执行人财产的恶意非法转移占有，所以，张超所主张的“占有”，也不是合法占有。国家规定房产租赁需经房地产管理部门备案登记并开具发票纳税。张超未能提交以其交纳房地产使用税和租赁税等纳税凭证印证其合法占有并使用了涉案房地产；张超提交的租金《收款收据》《租赁合同》不具有客观性和合法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三）张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支付全部价款”，其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缺乏关联性，也明显不符合常理。1、张超提交的转账凭证及相关人员的《情况说明》，均无法证明是与本案有关的款项来往。2、相关转账的收款人均不是张少鹏，转账凭证均没有注明款项用途，完全缺乏关联性。3、张瑾是张超表姐、张少鹏是张某1所经营的华达公司的业务员，张澄坤是张少鹏表弟，均是本案利害关系人，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应得到采信。4、张超于2012年4月6日汇给张澄坤的250万元，竟然是在2012年4月9日张超与张少鹏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的前3天，其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其造假情况可见一斑。显然，张超是为了凑足所谓500万元的支付“凭证”，利用相关关系人之前的其它与本案没有关联的资金往来，企图遮掩本案不可能、也没有实际支付500万元的事实——本案的事实是通过儿子“受让”父亲公司的房地产，实现非法转移被执行人财产、逃避执行的目的。——试想想，在2012年，对于年仅24周岁、父亲所经营的华达公司已负债累累、且资产“被处置一空”的张超来说，他哪来的经济能力、又怎么可能拿出500万现金元去购买公司前业务员仅花了200万元就取得的华达公司的房地产？涉案房地产至今未过户到张超名下，是一连串“买受人”自身的过错造成的，并非因华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被吊销企业的房产过户，从来就没有要求被吊销企业必须配合。汕头市房产管理部门办理被吊销企业房产过户的实际执行情况也是只要有法院裁定书、或是拍卖成交书和委托单位证明、或法院证明就可以办理。张超声称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系因华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无法办理过户登记，正好证明其行为违法故不能办理登记手续。在（2001）汕中法执字第233号执行案中，如果“第一手买受人”正欣公司得到法院的支持是完全可以申请汕头市中级法院依法作出变卖裁定书，并由法院向房地产登记机关发出协助过户通知书而办理过户登记，依法取得物权，即便华达公司已被吊销工商登记，也完全可以依法办理过户登记。但是，从正欣公司、到张少鹏、再到张超，在涉案房地产的连环“转让”中，各关系人都心知肚明华达公司的资产已经转移给张某1的儿子张超，也心知肚明一系列转让中的“猫腻”，当然就不会再去支付过户费用、再去办理什么过户手续了。更为蹊跷的是，华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某1自2001年被诉至今一直拒不到庭，一直处于“下落不明”状态。现因申请执行人在2019年7月申请法院对涉案房地产续行执行查封之后，就突然为其儿子张超跳出来提执行上诉，并亲自向一审法院证明其营业执照被吊销不能协助其儿子办理过户手续。其阻挠执行的目的非法行动相当明确，其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华达公司通过一连串违法的、无法证明的、无从查究的所谓转让交易，最后将资产全部转给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张超。这个过程，不仅造成国有资产（莲华农信社、金海城信社发放的贷款）的严重流失，而且逃债逃税。这种行为已属于恶意非法转移被执行人的财产，是涉嫌犯罪的行为！原审第三人华达公司未陈述意见。上诉人张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超与张少鹏于2012年4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中关于张超与张少鹏的汕头市澄海区莲花镇×××华达厂区××××地产、二幢房地产、仓库、门房、办公楼的房产买卖合法有效，确认上述房产归张超所有；2.请求依法解除对汕头市澄海区莲花镇×××厂区××××地产、二幢房地产、仓库、门房、办公楼的查封；3.判决汕特包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申请执行人汕特包装公司与被执行人华达公司买卖合同货款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1年6月20日作出（2001）龙经初字第1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华达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汕特包装公司货款人民币947932元及该款从2000年2月2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流动资金逾期贷款利率计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驳回汕特包装公司要求张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人汕特包装公司于2001年11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01）龙执字第966号立案执行。2016年8月26日，一审法院依申请执行人汕特包装公司的申请恢复执行，恢复案号列（2016）粤0507执恢38号，并于同月29日以（2016）粤0507执恢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涉案房产。在查封期限届满前，一审法院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于2019年7月29日以（2016）粤0507执恢38-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继续查封上述异议房产。因张超对上述裁定提出异议，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粤0507执异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莲华农信社与被执行人华达公司借款、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中，委托拍卖机构对异议房产进行公开拍卖，上述异议房产于2001年11月15日、18日先后经两次拍卖均因无人应价而流拍，此时华达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2002年12月13日，莲华农信社与华达公司在没有买受人参与的情况下，双方就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汕中法经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执行事宜自愿达成执行协议，将异议房产以低于流拍价即90万元的价格变卖给正欣公司。同月28日，正欣公司又与张少鹏以协议的形式，以同样的价格将异议房产转让给张少鹏。2012年4月9日，张少鹏再与异议人张超签订了《房地产转让合同》，张少鹏将其拍卖所得的位于汕头市澄海区××××××××侧华达厂区内三处房地产连同上述异议房产，以总价款500万元转让给张超，但直至2016年8月29日一审法院查封上述异议房产时，该异议房产仍登记在华达公司名下。异议人张超陈述因华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故异议房产一直无法完成过户，说明未办理过户的原因在于异议人没有履行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他人权利障碍的忽略，且异议人也没有采取积极措施，故异议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归责于异议人自身的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异议人张超提出解除对异议房产的查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张超的异议请求。另查，华达公司于2001年11月9日被所属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张超主张的受让行为发生于2012年4月9日，发生在华达公司于2001年11月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对张超受让被吊销营业执照主体的房地产的行为分析：一、房产权属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属重大权利瑕疵，张超无视该瑕疵的行为不符合一般大宗民事交易中买受人应尽的注意义务，张超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采取了合理行为规避瑕疵，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受让的善意主观因素；二、从证据证明力分析，仅凭本案中关键利益当事人华达公司的陈述等证据不足以形成足够的证明力证明张超在受让房产节点即曾积极主动向华达公司或张少鹏主张办理过户手续，不足以证明原告采取了合理行为修复瑕疵，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受让的善意客观行为；三、从行为发生逻辑关系分析，张超未提交足够证明力证据证明该受让行为即使是在华达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也存有合乎常理的逻辑关系，因此张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说明其受让被吊销营业执照主体大宗房地产而无需顾及对方主体被吊销情况的合理性，不足以证明其属善意受让行为，不足以否定其行为存在明知华达公司主体情况但仍故意受让高风险资产、放任过户瑕疵的性质，综合上述因素，可以认定涉案房产不是善意受让后因客观原因华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而致不能过户，非因客观原因阻却其积极善意行为，而是因张超自身原因主动受让自被吊销营业执照的华达公司房地产而未办理过户登记，不符合“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等法定要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至于双方当事人提出的其他涉及执行程序的问题，不属本案诉讼审查范围，可另行在执行程序中主张。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张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张超负担。二审张超提供的证据：1、隆华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涉案房产2003年1月至2012年4月是张少鹏在使用，自2012年5月起是张超在使用。2、广东农村信用合作社收款凭证三份，证明2002年12月华达公司与莲华信用社就本案讼争的房产变价90万元给正欣公司，和解是在汕头中院执行局达成的和解协议，正欣公司按照约定将90万元向莲华信用社缴纳完毕。张超二审还提交了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向莲华信用社调查取证正欣公司是否有向莲华信用社支付90万元及支付的有关凭证。汕特包装公司质证提出：对证据1有异议，第三人华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是隆华村委会主任，张某1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同时该证明没有经办人员签名，证据无效。对证据2有异议，该份证据恰好证明了正欣公司没有交钱，三份收款凭证总价款是89万多元，银行收取款项数额是标准的不可能差几十元。二审汕特包装公司提供的证据：1、莲华镇经济发展办公室的证明一份，该证据一审已经提交，二审补充提交有经办人签名的证明。2、莲华镇镇机关电话号码表，证明原审第三人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是隆华村村委会主任。张超质证提出：对证据1的三性有异议，莲华镇经济发展办公室没有资质和能力出具该份证明，华达公司工商登记性质是集体企业，该证明无法改变企业性质。对证据2的三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没有加盖莲华镇的公章。本院对张超提供证据的认定意见：张超提供的证据1证明没有负责人或经办人员签名，对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本案证据予以认定。张超申请调查取证的内容属于当事人举证的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范围，对张超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汕特包装公司提供证据的认定意见：证据1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本案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没有加盖公章，对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张超应同时满足上述四个法定要件才能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超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驳回张超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维持。理由有：一、张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张超诉讼中主张涉案房产由莲华信用社与华达公司达成执行协议变卖给正欣公司，正欣公司又转让给张少鹏，张少鹏又转让给张超，上述交易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符合合法有效的条件。二、张超提供的证据存在瑕疵，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本案多次交易已支付全部价款，不足以证明其合法占有涉案房产。本案中，张超未能提供正欣公司与华达公司或莲华信用社签订的变卖合同以及法院出具的确认变卖的执行裁定书，也未能提供正欣公司向莲华信用社支付价款的银行凭证，未能提供张少鹏向正欣公司支付价款的银行凭证，而张超主张支付给张少鹏500万元，但其中的485万元款项均是由其他人代付代收，真实性无法确认。三、本案张超不符合“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张超诉讼中主张涉案房产由莲华信用社与华达公司达成执行协议变卖给正欣公司，正欣公司又转让给张少鹏，张少鹏又转让给张超，但自2002年至涉案房产2016年被一审法院查封止，涉案房产一直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涉案房产仍登记在华达公司名下。首先，张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正欣公司、张少鹏有向房屋登记机构递交过户登记资料，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正欣公司、张少鹏有向上一手的出卖人请求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超有请求正欣公司、张少鹏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其次，张超主张其有向华达公司请求办理过户，华达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无法配合张超办理过户手续，因华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系张超的父亲，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且张超系与张少鹏签订转让合同，张超直接找华达公司要求过户不具有合理性。因此，张超的行为不符合“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手续”的条件。综上，张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个法定要件，故张超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张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华达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张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铿审 判 员  林 楠审 判 员  林 喆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侄锋书 记 员  陈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