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杰。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创利。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川县彭婆镇农业机械管理站。法定代表人：邢站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永信、姜莹辉（实习），河南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兴杰、黄创利因与被上诉人伊川县彭婆镇农业机械管理站（以下简称机械管理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兴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329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承担3285元债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而非小额诉讼程序，法院以小额诉讼程序给上诉人用电子形式送达应诉通知。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小额诉讼程序仅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本案中法院在给被告送达开庭传票的时间是2020年7月20日，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24日，被告的答辩时间仅为4天。在判决书中法院也未就是否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做阐述，程序违法其结果必然错误。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应当按有关法律规定适用诉讼时效。上诉人在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9月27日间前后多次通过自己本人给付和第三人给付总计货款25000元，剩余货款当时协商由第三人梁某代为支付。从2020年9月27日至2020年7月14日被上诉人一直未找上诉人讨要货款。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被上诉人负责把标的物转移至上诉人之日起，被上诉人就知道权利受到了侵害，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确认，2014年至2015年9月期间，上诉人多次在被上诉人开设的加油站加油，到2015年9月27日止上诉人多次支付货款25000元，按照交易习惯和法律规定，能够推定从2015年9月27日起被上诉人就知道自己的民事权利受到了侵害，并且至2020年7月14日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未找二上诉人讨要货款。一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相关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和黄创利并非合伙关系，而是朋友关系。当事人之间是否有合伙关系，应当从以下三方面加以判断；（1）当事人间有无书面合伙协议。（2）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无该合伙组织的登记。（3）是否有口头协议。没有前两项情况的，但具备合伙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口头协议必须有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证明。法院对口头合伙协议的认定应持慎重态度，对当事人有关合伙协议的陈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等情况严格审查，对存在矛盾不能合理解释，不宜认定有口头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己经多次提起二个人为朋友关系，至于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9月27日黄创利在被上诉人处多次加油，其中有一张数额为24725元的一张条子，有黄创利的签字，当时加油站让黄创利签字，黄创利不敢签字，打电话和上诉人李兴杰联系，因为当时黄创利就在加油站，上诉人李兴杰在外地无法回来签字，就委托黄创利代为签字，签字的款由李兴杰最后支付。黄创利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加油票据，只有四张各为200元、200元、100元、200元。根据平时加油习惯上诉人即使加油也不会一次加那么多钱。上诉人就处理该项事务应为委托合同，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阐述二人是朋友关系，上诉人李兴杰在庭审中明确承认自己对该款项负责。根据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黄创利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何况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与黄创利是共同出资、共同收益。四、一审判决的买卖双方结算的数字，上诉人不予认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可以看出，7月22日24725元有上诉人李兴杰委托黄创利在签名处签名，根据交易习惯7月22日之前的加油款已经结算，剩余24725元授上诉人李兴杰委托代为在签名处签名。从7月23日到9月27日除上诉人黄创利本人雇佣司机王乐乐由上诉人李兴杰授权委托其在记账本上签字，其他人员都各自有自己的车辆，上诉人李兴杰并未授权给王锋、刘俊莹、潘利国、小旦、王乐义在该加油站加油，上诉人李兴杰也未和加油站签定协议注明上列五人在该加油站的加油款由上诉人支付，故被上诉人所称王锋、刘俊莹、潘利国、小旦、王乐义在该加油站加油款不能由上诉人李兴杰支付。经过结算从7月23日至9月27日所有加油款为45240元，加上7月22日欠款24725元总计为69965元。被上诉人在诉中承认上诉人已经结付25000元(具体时间为2015年9月5日、2015年春节、2016年9月21日、2017年1月24日），按照时间结算，从7月29日以后支付给加油站的加油款应当减去7月29日之前未接款，即69965元-25000元=44965元。剩余未结款应为44965元。根据买卖合同交易习惯，经上诉人李兴杰授权同意的，上诉人应当代为支付。被上诉人所列王锋(签名3300元)、刘俊莹(签名18920元)、潘利国(签名15060元)、小旦(签名2000元)、王乐义(签名2400元)均不是经上诉人李兴杰同意也未与被上诉人签订委托加油协议，故上诉人李兴杰不应当支付此加油款总计41680元。上诉人经过核实计算，总欠款69965元-25000元（已付款)-41680元(未授权签名人员款=3285元(实际欠款)上诉人至今还欠加油款3285元未付。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纠纷关系，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承担3285元债务或将本案发回重审。黄创利辩称，同意李兴杰的上诉意见黄创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0329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依法判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适用简易程序而非小额诉讼程序，法院以小额诉讼程序给上诉人用电子形式送达应诉通知。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小额诉讼程序仅适用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本案中法院在给被告送达幵庭传票的时间是2020年7月20日，开庭时间为2020年7月24日，被告的答辩时间仅为4天。在判决书中法院也未就是否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做阐述。程序违法其结果必然错误。二、上诉人和李兴杰并非合伙关系，而是朋友关系。当事人之间是否有合伙关系，应当从以下三方面加以判断；（1）当事人间有无书面合伙协议。（2）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无该合伙组织的登记。（3）是否有口头协议。没有前两项情况的，但具备合伙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口头协议必须有两个以上利害关系人证明。法院对口头合伙协议的认定应持慎重态度，对当事人有关合伙协议的陈述、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等情况严格审查，对存在矛盾不能合理解释，不宜认定有口头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合伙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多次提起二个人为朋友关系，至于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9月27日上诉人黄创利在被上诉人处多次加油，其中有一张数额为24725元的一张条子，有上诉人黄创利的签字，当时加油站让上诉人黄创利签字，黄创利不敢签字，打电话和李兴杰联系，因为当时黄创利就在加油站，李兴杰在外地无法回来签字，就委托黄创利代为签字，签字的款有李兴杰最后支付。上诉人黄创利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加油票据，只有四张各为200元、200元、100元、200元。根据平时加油习惯上诉人即使加油也不会一次加那么多钱。上诉人就处理该项事务应为委托合同，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并且李兴杰在一审中多次阐述二人是朋友关系，李兴杰在庭审中明确承认自己对该款项负责。根据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上诉人黄创利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纠纷关系，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机械管理站针对李兴杰、黄创利的上诉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方案》和《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以及送达方式均符合规定，故一审法院程序并不违法。2、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加油款的期限，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欠货款后，每年均向上诉人讨要货款，上诉人每年也均偿还一小部分，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偿还的该部分款项，并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2019年2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足以证明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加油站共同开户和签字赊账，根据加油站日常交易习惯，赊账开户人为当然的付款义务人，上诉人黄创利于2015年5月23日在加油站开设赊账账户，与上诉人李兴杰共同在赊账账户存款，并指使其司机在该赊账账户签字赊账，其二人在之后的多次签字中均能说明其对几名司机的签字是认可的，2015年7月22日，上诉人黄创利在新的记账本上对之前所欠油款的欠字确认以及在之后又多次在该赊账本上签字赊账加油，故二上诉人应共同向被上诉人支付所欠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其二人系合伙关系，而非朋友关系，合乎事实且于法有据。4、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账凭证以及结合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均可以说明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是正确的，而且在2019年2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综上，请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一审判决。机械管理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黄创利、李兴杰偿还所欠油款6918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二被告黄创利、李兴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二被告对到原告处加油的事实不持异议，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关于承担责任主体，根据加油站日常交易习惯，赊账开户人为当然的付款义务人，被告黄创利在加油站赊账开户并在记账簿上对2015年7月22日之前所欠油款予以签字确认，在此之后又多次在被告处签字赊账加油，故被告黄创利应当承担支付货款义务；被告李兴杰认可其指使司机潘利国、刘俊莹等人到被告处加油，被告李兴杰及其司机潘利国、刘俊莹等人均在记账簿上签字确认，被告李兴杰作为机械工程队负责人及受益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关于承担责任方式，被告黄创利签字确认其为赊账开户人，且其本人亦有多次加油赊账记录，其中数额24725元、200元、200元、100元、200元均由被告黄创利签字确认，该行为不符合正常朋友之间的交往习惯，被告黄创利未能对其本人在被告处开户、加油、签字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系合伙关系，二被告应当共同支付货款。关于加油款数额，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9月27日，二被告车辆、工程机械共计加油折合94080元，扣除二被告已经支付的25000元，剩余加油款69080元。二被告一直未支付欠款，应当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被告黄创利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兴杰授权或委托其到原告处赊账加油，其辩称不应当支付油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双方未约定支付油款的期限，二被告亦未支付完毕油款，二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被告李兴杰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款已经转移给梁某，梁某庭审中亦否认承诺支付剩余油款，对被告李兴杰的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创利、李兴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伊川县彭婆镇农业机械管理站加油款6908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1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伊川县彭婆镇农业机械管理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元，由被告黄创利、李兴杰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机械管理站提交证据：2015年5月23日记账本一份，拟证明2015年5月23日上诉人黄创利在被上诉人处开记账账户，并于当日预存5000元。截止2015年7月21日，共加油49725元，期间二上诉人共支付加油款25000元，下欠24725元转继新本，与一审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转继新本24725元相互印证，一审中24725元黄创利签字确认。本案黄创利开户，李兴杰指使司机在赊账本记账加油，以及自己自愿认可支付价款更进一步说明二上诉人应共同支付本案加油款。上诉人黄创利质证认为：该记账本首页车号处“黄创利”的签名不是我签的，记账页明细上共5处“黄创利”的签名是我签的。一审认定24725元处我的签名是李兴杰在外地委托我签的。上诉人李兴杰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我只对黄创利和王乐乐的签字认可，其他的我不清楚。记账本上“李兴杰”的签名都是我自己签的。二审查明：1.机械管理站提交的2015年5月23日至2015年7月21日加油记账本载明：“5.23黄创利存5000元+6月21日收兴杰5000元+6.30号5000元整刷卡7.23还10000元。”上述还款金额合计25000元。2.该记账本显示从2015年5月23日至7月21日累计加油金额为49725元，签名处除有黄创利本人五次签名外，还有李兴杰、王锋、刘俊莹、潘利国、王乐乐等人签名确认。2015年5月23日至2015年7月21日记账本加油共计49725元，扣除加油还款25000元，剩余24725元油款，由黄创利在记账本上2015年7月22日处对之前所欠油款24725元予以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机械管理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梁某的出庭证言等证据，能够认定李兴杰干机械工程期间，李兴杰与其指使的司机潘利国、刘俊莹等人到机械管理站加油的事实，李兴杰与机械管理站之间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黄创利于2015年5月23日在机械管理站开设加油赊账账户，与李兴杰共同在赊账账户存款，黄创利在新的记账本上对2015年7月22日之前李兴杰及司机潘利国、刘俊莹等人所欠油款予以签字确认，在此之后黄创利又多次在该记账本上签字赊账加油，黄创利、李兴杰二人的行为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一审根据相关证据，认定李兴杰、黄创利二人系合伙关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且于法有据。李兴杰、黄创利在记账本上的多次签字表明其对几名司机之前的签名均予以认可，一审根据记账本的记录及查明事实，认定二人还应支付加油款69080元，并无不当。关于李兴杰上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加油款的期限，本案机械管理站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李兴杰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以及一审送达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程序并未违法。综上，李兴杰、黄创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2元，由上诉人李兴杰负担1445元，由黄创利负担15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伟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