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强，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东龙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东龙山村。 责任人：蒋晓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育，绍兴市越城区为民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志强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越城区皋埠街道东龙山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龙山村经合社）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1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物权的取得、转让、诉讼历程及现状。2008年2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村民联建房安置协议》，上诉人投资购得房屋物权。购房款大部分由案外人罗水根提供，由上诉人缴纳并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小部分购房款，则以上诉人、上诉人兄弟及上诉人侄儿的承包田征用款及另一兄弟的拆迁补偿款调剂。由于罗水根向上诉人提供购房款的条件是把安置购得的房屋转让给他，于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履行完毕并取得房屋后的2008年3月21日，上诉人即与罗水根签订一份房屋移交协议，并交付钥匙。但房屋实际并未交付，房屋中放置的家具等也未搬走，即房屋仍在上诉人的支配、控制和占有下。直到今天，罗水根甚至从未跨进过涉案房屋半步。2012年9月，罗水根起诉主张所有权，但涉案房屋土地属于集体所有，因此罗水根只能把诉讼请求变更为主张占有权。一审判决驳回了罗水根的诉讼请求，判决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并由上诉人归还购房款。罗水根提起上诉后，二审改判涉案房屋归罗水根所有，上诉人提请高院再审，高院不但确认了二审判决，还裁定认为涉案房屋已履行完毕。对二审的判决和高院的裁定，最高法院予以确认。有关本案物权的转让，至今未发生转让效力，仍为上诉人陈志强所有。虽经两级法院裁判确定其效力并经最高法院核准，但违法的裁判自始无法律效力。《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被确定不发生效力，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当然罗水根至今尚未控制占有涉案房屋。二、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中对证据1仅认定其真实性,没有对关联性和合法性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掩盖该证据发票上记载的权利人是上诉人陈志强的事实，却对发票持有人反复多次地重点强调，试图以发票的持有人来否定发票的权利人。虽然此后在上诉人与罗水根之间发生了转让行为并把发票交付给罗水根，但在房屋转让发生效力前，物权仍归上诉人所有。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上诉人本来要请绍兴市和越城区两级信访部门出具证明，还要请有关证人出庭作证，但因一审法院未能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的规定履行告知义务，致使上诉人未能按要求当庭提供。证据2和3不能得到一审法院认定，责任完全由于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对证据5，一审法院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认定，违反了《最高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8条规定。上诉人不但没有“拒不提供原件”的行为，而且也从未被要求在庭审中提供证据原件。一审法院调取的中院判决书属于枉法裁判，一审法院应拒不认定该法律文书的效力。三、上诉的理由。2008年2月27日，上诉人经投资取得房屋物权后，虽有转让行为，但未发生物权转让效力，物权仍未变动，仍由上诉人享有所有权。上诉人根据物上请求权向被上诉人行使请求确认权，正当合法。如果罗水根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其可以第三人身份请求加入诉讼，也可另案向上诉人起诉。但罗水根既未申请加入诉讼、也未向上诉人提出起诉，因为其知道本案纠纷与其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争议。 东龙山村经合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依据印证，不应采信。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行使撤销权期限，且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撤销权行使的法定条件。现房屋所有权已发生变更，上诉人也无权再主张相关权利。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票据原件，举证不能，且要求赔偿误工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是物权纠纷，结合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不应按物权纠纷处理。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收据实际持有人为案外人，收据中载明的权利已转让给案外人，上诉人在权利转让后再行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东龙山村新农村建设改造有合法规划和政策依据，村各购房户所涉代建费用已实际发生，按村民联建房安置协议，既已享受安置房待遇，各购房户应按实承担相关费用。上诉人要求返还所缴费用不符合协议约定，于法于理均不符。 陈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双方于2008年2月26日签订的41982.16元的宅基地补差协议因违法而无效，并请求东龙山村经合社返还该41982.16元；二、请求确认双方于2008年2月26日签订的关于陈志强向东龙山村经合社缴纳自来水初装费3000元和有线电视3000元初装费因协议违法而无效，并由东龙山村经合社返还陈志强上述6000元款项；三、请求确认双方于2008年2月26日签订在联建房安置分配中关于缴纳自来水、有线电视、煤气管线入户费及房屋审批费8000元的协议因违法而无效，并判令东龙山村经合社返还陈志强上述8000元款项；四、请求确认双方于2008年2月26日签订在联建房安置分配中关于缴纳地段差价费60000元的协议因违法而无效，要求东龙山村经合社依法返还地段差价费60000元。综上，共计返还金额为115982.1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7日，陈志强与原东湖镇东龙山村民委员会签订《村民联建房安置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经区、镇、村新农村建设领导小组、村两委会、全体党员和村民代表集体讨论决定，决定对山前自然村、丁家小区的联建房进行安置，本着“公开、公正、公平、合理”原则，按先择房后投标，最后确定中标者的具体安置方法。该村委将丁家小区第一幢第二套第二档次的村民联建房两间安置给原告陈志强。房价安置底价：205000元，地段差价60000元，拆迁房占地面积少于安置房占地面积补差款41982.16元，总计306982.16元。除房款外，原告还需预缴自来水、有线电视、煤气管道入户费以及房屋审批费共计8000元，拆迁户自来水未立户再缴初装费3000元，电表未立户再缴初装费5000元，有线电视未立户再缴初装费3000元，小计11000元，上述各项的收费标准按实由村委代收代办，多还少补。如争取到上级优惠政策，则按比例进行退还，土地指标费另定。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陈志强已按协议缴纳了上述费用。 另查明：2008年2月24日，陈志强与案外人罗水根签订转让协议，陈志强将其所在村联建房安置分配中的座落于东龙山村丁家畈小区内的安置房转让给案外人。该联建房的中标价、装修押金、自来水、电表初装费、有线电视费、房屋面积补差款等由此购买行为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均由案外人承担。案外人于2008年2月24日向陈志强支付3万元，于2008年2月25日再支付30万元。待上述款项确定后，多还少补，双方在一个月内结清。案外人另一次性支付陈志强无房可住补偿款人民币28万元。该补偿款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27万元整，同时陈志强在收取该补偿款时，交付给联建房钥匙；尚余的1万元在陈志强办理产权转让和土地使用权证完毕后并将权证交付案外人时支付。双方特别约定，该协议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为陈志强将该联建房交付案外人之日起。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陈志强按协议分批收取上述款项。陈志强根据安置协议向村委缴纳了预缴自来水、有线电视、煤气管道入户费以及房屋审批费8000元、自来水未立户再缴初装费3000元、有线电视初装费3000元、地段差价60000元，拆迁房占地面积少于安置房占地面积补差款41982.16元（还交纳了一笔5000元的电表未立户再缴初装费5000元，在另案中处理）。陈志强将上述款项的收款收据交付给罗水根。2008年3月21日，陈志强与罗水根签订了房屋移交书一份，约定陈志强将涉案房屋交付给罗水根，陈志强同时将涉案房屋的钥匙交付给罗水根。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志强向法院提供了现保存于其他案卷内的统一收据，但从查明的事实可以查清，该收据实际持有人为案外人，上述收据中载明的权利已因案外人支付相应对价转让给了案外人。陈志强在已转让上述权利并获得利益后再行主张权利，与事实相悖，且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志强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619元，由陈志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交通费发票原件一组，证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曾提交了相关发票，用以证明上诉人因本案多次信访造成的差旅费损失，但一审以系复印件为由不予采纳。 被上诉人发表意见称，上诉人提供证据原件已超过举证期限，其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上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无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足以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和实体结果的处理，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调查取证申请，要求本院调取上诉人购房款的交款记录及（2012）绍越民初字第3657号民事判决卷宗档案，以证明系上诉人实际支付购房款的事实。 被上诉人发表意见称，上诉人提出的调查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未在一审中提出，实际上一审法院已就相关问题向被上诉人进行了核实，被上诉人并未予以否认交款人系上诉人，但本案中上诉人已将相关权利转让给案外人，上诉人已无权主张权利，调查已无必要。 本院对上述调查申请分析认为，上诉人要求调取的相关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系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并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所涉及的款项内容，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和实体结果的处理，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情形，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中，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以下两个方面： 一、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首先，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收据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定，同时结合相关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了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了相关费用，后上诉人将该收据交付给案外人，现仍由案外人持有的事实。一审法院实际上已就关联性和合法性作出了相应认定。其次，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信访材料及证明书，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有义务向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在受理案件后，均向当事人发送了举证通知书，对于举证期限及举证相关事项均作了明确告知，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履行告知义务，致使其未能当庭提供证人证言等证据依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交通费发票复印件，其在收到举证通知书后，亦应知晓在开庭时应提供证据原件，其以一审法院未要求其在庭审中提供证据原件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显然理据不足。 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其与原东湖镇东龙山村民委员会于2008年2月27日的签订《村民联建房安置协议》中关于自来水初装费、有线电视初装费、煤气管道入户费以及房屋审批费的相关约定无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安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房款及需缴纳的各项费用，明确载明上述各项的收费标准按实由村委代收代办。上述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并未就协议内容提出过异议，且上诉人在协议中签字确认并已按协议约定实际履行了相关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供了村委会统一代办的相关合同，合同中对于缴纳的费用及标准均有明确约定，合同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合同双方均已按约实际履行。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并如约履行后，主张协议内容因违法而无效依据不足，且有违诚信原则。同时，从上诉人与案外人罗水根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来看，双方明确约定该联建房的中标价、装修押金、自来水、电表初装费、有线电视费、房屋面积补差款等由此购买行为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均由案外人承担。协议签订后，陈志强按协议分批收取上述款项，并已将上述款项的收款收据交付给案外人。上诉人在此情形下对上述款项主张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陈志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9元，由陈志强负担（准予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