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乃芹，女，197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吴辉兵，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云辉，男，197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曹峻峰，达州市达川区百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昌安，达州市达川区法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龚乃芹因与被上诉人唐云辉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乃芹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5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唐云辉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云辉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唐云辉从2016年4月起就多次向龚乃芹主张返还彩礼并遭到拒绝，其权利此时即受到损害。虽唐云辉之子与龚乃芹之女持续同居到2018年5月，但一直未办理结婚手续，唐云辉的权利从2016年4月起一起处于受损害状态，其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起算，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从双方子女共同生活时间、生育子女、当地风俗等情况来看，龚乃芹不应当返还彩礼。首先，唐云辉之子与龚乃芹之女同居生活长达4年并生育一子，又做过三次人流，存在不孕不育可能，且龚乃芹之女现已患抑郁症，长期服用药物治疗，其心理已受巨大伤害；虽未登记结婚，但亲友、邻居、同学、同事等均知道唐云辉之子与龚乃芹之女同居的事实，这对龚乃芹之女今后的生活、工作等均造成很大障碍。其次，未登记结婚的过错在唐云辉之子，同居后，龚乃芹之女便中断学业，上班挣钱供唐云辉之子完成学业，但唐云辉之子在学习及工作中长期与其他异性保持暧昧关系并致他人怀孕，双方为此经常争吵。综上，唐云辉要求龚乃芹返还彩礼与最高法纪要精神不符，于情于理于善良风俗难容，请求二审公正判决。唐云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唐云辉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判决龚乃芹返还唐云辉彩礼3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唐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龚乃芹返还不当得利现金人民币150000元；2．诉讼费由龚乃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唐云辉之子唐华亮与被告龚乃芹之女吴亚稣系初中同学，二人初三时开始恋爱，2014年7月两人开始同居生活。2015年2月3日，唐云辉按照当地风俗向龚乃芹的个人银行账户存款150000元，作为子女的订婚彩礼。同年2月8日，唐华亮、吴亚稣在达州市通川区西外同心阁酒楼举行了结婚仪式，2015年5月2日，吴亚稣生育一子唐晟铭。唐华亮、吴亚稣从2014年7月起一直同居生活至2018年5月，双方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同居期间，吴亚稣曾先后做过三次人流手术，后吴亚稣提出悔婚，不愿与唐华亮继续同居生活，唐云辉曾于2016年4月要求龚乃芹返还彩礼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唐云辉、龚乃芹的陈述、答辩以及双方所提交的证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婚约财产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已当庭予以释名，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所谓婚约，是男女双方以将来结婚为目的所作的事先约定，婚约财产是指按照传统习俗和习惯，在订立婚约时按习俗、习惯给付的财物，该财物俗称“彩礼”，婚约财产纠纷是以“婚约”为前置事实而引起的财产纠纷。本案在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其子女之间存在婚约、龚乃芹收取唐云辉彩礼15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龚乃芹认为唐云辉的诉讼时效已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其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2016年4月开始计算，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3年时效期。首先，本案适用普通诉讼时效，其次，唐云辉虽于2016年4月向龚乃芹要求返还彩礼，但唐云辉之子与龚乃芹之女的同居行为一直持续到2018年5月，应以该时间段作为唐云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的起算点，因此，唐云辉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期限，龚乃芹的该项辩解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2.关于彩礼应否返还以及返还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七条纪要精神：婚约财产纠纷案件中，当事人请求返还以结婚为条件而给付的彩礼，如果未婚男女确已共同生活但最终未能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双方共同生活的时间、彩礼数额并结合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等因素，确定是否返还及返还数额。《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针对的是双方并未共同生活的情形。一审法院考虑到唐云辉之子与龚乃芹之女已同居生活近4年，同居时间较长，两人并生育一子以及同居期间龚乃芹之女做了三次人流手术的客观事实，并考虑到收受彩礼的数额以及当地风俗习惯因素，确定由龚乃芹酌情返还唐云辉彩礼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龚乃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唐云辉彩礼30000元；二、驳回原告唐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原告唐云辉负担2600元，被告龚乃芹负担700元。二审中，上诉人龚乃芹提交证据如下：1.达州民康医院处置单，拟证明其女吴亚酥心理受到严重伤害，已患上抑郁症；2.一审庭审后吴亚酥与唐云辉之子唐华亮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吴亚酥仍希望与唐华亮办理结婚登记，但唐华亮没有回应。唐云辉质证意见为对处置单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聊天记录系复印件，无法核实身份信息，亦达不到证明目的。对龚乃芹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及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查明，虽吴亚稣于2016年4月提出过悔婚，但其后仍与唐华亮同居生活，并于2018年5月在福建省地质医院做人流手术，唐华亮以家属身份在病历记录单及同意施行手术单上签字。唐云辉认可其子唐华亮与吴亚酥同居生活至2018年5月的事实，龚乃芹对该事实亦无异议。龚乃芹一审中陈述其收到15万元彩礼后，将该15万元给了吴亚酥，用于唐华亮读大学，吴亚酥生孩子以及唐华亮与吴亚酥共同生活开销，唐云辉亦认可唐华亮在与吴亚酥同居期间仍读大学的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唐云辉起诉主张返还彩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其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龚乃芹之女吴亚酥与唐云辉之子唐华亮同居生活至2018年5月，此后，吴亚酥便未再与唐华亮共同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息······”的规定，唐云辉于2020年4月起诉主张龚乃芹返还彩礼未超过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2014年7月吴亚酥与唐华亮开始同居生活，2015年2月，唐云辉按照当地风俗向龚乃芹支付150000元彩礼，并为唐华亮、吴亚酥举行了结婚仪式。因唐华亮、吴亚酥均未达到法定结婚年龄，未办理结婚登记，但此后，吴亚酥为唐华亮生育一子，并一直同居生活。同居生活期间，唐华亮继续读书并完成学业，自2018年5月，吴亚酥已人工流产三次。结合以上事实，可以确认唐华亮与吴亚稣同居时间长，并共同生活子女，且同居期间唐华亮继续学业，吴亚酥因多次手术身体受到一定伤害，并考虑唐华亮、吴亚酥同居生活期间经济能力、抚育小孩等情况，以及同居期间吴亚酥身体、生理、心理等因素，本院对唐云辉主张龚乃芹返还彩礼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龚乃芹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3民初5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唐云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共计6600元均由唐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院认为，唐华亮、吴亚酥举行结婚仪式后，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同居生活时间长，并已生育子女，审判长  周建桦审判员  钟 伟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