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京01民初93号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华远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芝，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茜，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玉，男，195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桑路**总部经济基地大楼**。法定代表人：钟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女，该公司法务专员。第三人：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江苏环保新材料产业园晨港路北侧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冯文书。原告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农商行）与被告钟玉、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集团）、第三人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新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佛山农商行诉称，一、佛山农商行对康得新公司享有合法债权。2019年11月11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6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康得新公司应向佛山农商行兑付康得新公司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债券代码：011800***）本金60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的利息24441095.98元及违约金（以上述本金与利息之和为基数，按日利率0.21‰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该判决已于2020年2月16日生效。二、康得集团、钟玉应对康得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康得集团、钟玉分别是康得新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通过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康得集团是康得新公司的大股东，持股24.05％；通过查询《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实际控制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公告》等公告，钟玉是康得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康得集团、钟玉违法挪用康得新公司资金，导致涉案债券无法兑付，严重损害佛山农商行合法权益。2018年10月28日，康得新公司收到中国证监会对其及控股股东康得集团、实际控制人钟玉的《调查通知书》（编号为稽总调查字18165**、稽总调查1816**、稽总调查字1816**）：康得集团、钟玉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康得新公司发布《关于公司及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收到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通知的公告》《康得新复合材料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及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持股5％以上股东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进展暨风险提示的公告》等多份公告：经公司自查，发现公司被大股东占用资金的情况。2019年5月至6月，康得新公司发布三份《关于之进展情况公告》：康得集团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单支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签订《现金管理业务合作协议》，康得新公司及下属三家子公司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内的货币资金，应康得集团要求，由北京银行西单支行采取所谓“实时集中”的方法拨到康得集团的银行账户。康得集团通过《现金管理业务合作协议》违法占用了康得新公司的银行账户资金。2019年7月1日，康得新公司发布《关于深交所关注函的回复》：康得集团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关联交易等方式共占用公司175亿元。2019年7月9日，康得新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康得集团未依法披露非经营性占用资金；钟玉作为康得新公司实际控制人、时任董事长，在康得新公司信息披露违法行为居于核心地位，直接组织、领导、策划实施了违法行为。2019年7月31日，康得新公司收到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非金融企业债务融资工具市场自律处分决定书》：公司资金长期被康得集团占用，信息披露不真实、不准确；公司在北京银行开立的尾号为3796的资金归集账户同时也是“18康得×××”募集资金的归集账户；该账户收到债务融资工具募集资金后，均在当日被归集至康得集团账户。(三）康得集团、钟玉应对康得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权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后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当连带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市公司章程指引》第三十九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规定的，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公司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和公司社会公众股股东负有诚信义务。控股股东应严格依法行使出资人的权利，控股股东不得利用利润分配、资产重组、对外投资、资金占用、借款担保等方式损害公司和社会公众股股东的合法权益，不得利用其控制地位损害公司和社会公众股股东的利益。”2.司法判例。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施玉龙、施某民间借贷纠纷案[（2016）赣04民终1223号]中认为：施玉龙转移公司资金1087.16万元到其他公司，给本案原审被告三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并判决施玉龙在1087.16万元的范围内对三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在施玉龙转移1087.16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超出被上诉人一审要求施玉龙承担连带责任的责任程度。一审法院判决施玉龙承担责任的事实充分，依法予以确认。依法依司法判例，康得集团、钟玉违法挪用康得新公司巨额资金，导致其巨额资产流失，不能兑付债券本息，损害了包括佛山农商行在内的全体债权人合法权益，其依法应对康得新公司拖欠佛山农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佛山农商行请求判令：1.钟玉、康得集团对康得新公司拖欠佛山农商行的2018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债券代码：011800***）本金6000万元、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止的利息2441095.89元及违约金（以62441095.89元为本金，按日利率0.21‰自2019年1月15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20年2月29日止，违约金为5389290.9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钟玉、康得集团共同承担。康得集团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案由为“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该类纠纷属于侵权类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责任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本案中作为被告的康得集团的注册地址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桑路5号总部经济基地大楼1513号，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的管辖法院应为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综上，申请将本案移送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佛山农商行起诉钟玉、康得集团作为康得新公司股东，非法挪用康得新公司资金，损害其合法权益，故本案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属于侵权之诉，应按照民事诉讼法关于侵权诉讼管辖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侵权行为地，包括侵权行为实施地、侵权结果发生地。”首先，从侵权行为地角度判断。本案中，佛山农商行以康得集团、钟玉作为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违法挪用康得新公司资金，导致涉案债券无法兑付为由，要求康得集团及钟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佛山农商行在起诉状中的表述，康得集团、钟玉挪用康得新公司资金是通过康得集团与北京银行西单支行签订《现金管理业务合作协议》的方式，将康得新公司及下属三家子公司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内的资金划拨到康得集团的银行账户。故本案中，侵权行为实施地应在北京银行西单支行，该行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不属于本院辖区。同样，依据佛山农商行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可知，案涉侵权行为的结果为侵占康得新公司的资金，而康得新公司的住所地位于江苏省张家港市，亦非本院地域管辖范围，故本案侵权行为实施地及侵权结果发生地均不属于本院地域管辖范围。其次，从被告住所地角度判断。本案被告一钟玉的身份证地址位于北京市海淀区，但根据康得集团陈述，钟玉因涉嫌刑事犯罪，目前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康得集团还向本院出具了苏州市公安局向钟玉家属出具的逮捕通知书，佛山农商行对此亦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下列民事诉讼，由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原告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四）对被监禁的人提起的诉讼。”因钟玉被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故本案不应再由钟玉住所地的人民法院进行管辖，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获得了相应的地域管辖权。而原告佛山农商行的住所地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并非本院地域管辖范围。本案被告二康得集团的住所地位于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亦非本院地域管辖范围。综上，本案被告住所地均不位于本院地域管辖范围。综上，本院对本案不具有地域管辖权，被告康得集团要求将本案移送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法院的申请成立。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西藏自治区的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诉讼标的额为5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本案中，佛山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数额为67830386.88元，属于标的额在500万元以上50亿元以下且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受理法院所处省级行政辖区的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故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综上，康得集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本院对其要求将本案移送至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9]14号）的规定，裁定如下：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案件受理费70元，由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利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