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03刑终1191号 原公诉机关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某中，男。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0日被羁押，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9日被取保候审；经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2019年3月1日由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继续取保候审。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继续对其取保候审。经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19年10月30日由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对其执行逮捕，后因被告人陈某中患有严重疾病，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对其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陆某。 原审被告人吴某华，男。因本案，于2018年11月28日被羁押，次日被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1日，经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由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继续取保候审。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继续对其取保候审。经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决定，于2020年5月1日由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对其执行逮捕。现关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 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陈某中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20年3月13日做出（2020）粤0309刑初113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某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陈某中与吴某华为同学关系，其中陈某中在深圳市作协管员，吴某华则从事房地产销售工作。2018年7月，陈某中经与吴某华协商，约定由陈某中根据吴某华提供的车牌号查询对应的车主信息，而吴某华则以每条3元、5元或8元的标准给予陈某中相应的好处费。此后吴某华通过微信将需要查询的车牌号发送给陈某中，陈某中在工作时私自利用民警李某的ＰＫＩ进入公安内网计算机信息系统进行车辆信息查询，并将查询结果用手机拍照后发送给吴某华。在此期间，吴某华还接受他人（其中包括微信号分别为：×××、×××的人员）查询车牌信息的要求，将相应的车牌号发送给陈某中查询，自己从中向他人收取费用。吴某华通过微信与陈某中及其他要求查询信息的人员结算费用。 2018年11月9日，交警部门在工作中发现陈某中存在未经民警允许，私自利用民警李某的ＰＫＩ登录网络查询车辆信息的情况，遂将该案移交至深圳市公安局龙华分局，并于2018年11月10日对陈某中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 另查明，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于2019年3月5日委托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人吴某华与陈某中、吴某华与微信号为×××、吴某华与微信号×××之间的资金流水情况进行审计。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3日作出深鹏盛专审字（2019）第189号《关于犯罪嫌疑人陈某中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案专项审计意见书》，审计结果显示：1.2018年6月24日至11月5日期间，吴某华通过微信从微信号为×××处收到17861.50元，支付对方249.50元；2.2018年6月13日至11月5日期间，从微信号为×××处收到50616元，支付对方53元；3.2018年7月9日至11月5日期间，吴某华支付给陈某中137936.76元，从陈某中处收到100元。其中支付给陈某中的款项中包括两次以微信红包方式支付的8.88元和16.88元，其余支付款项均为整数。另在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中，在审计意见部分及作为附件3的标题处，将陈某中的微信号误写为“×××”。 在本案庭审中，吴某华确认微信转账记录中的款项，除100元是为陈某中兑换现金外，其余均是购买信息的费用。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李某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辨认笔录、微信转账记录等。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某中利用工作之便，未经民警同意私自查询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向他人出售，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吴某华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二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某中、吴某华尚未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意见。首先关于本案中被告人陈某中、吴某华的违法所得数额问题，被告人陈某中在2018年7月至11月案发时，通过微信从吴某华处频繁收取费用，相应支付记录显示的支付频率与被告人陈某中所供述“吴某华有时当天结算一次钱，有时两三天结算一次钱”能够印证。被告人吴某华在本案庭审中也确认，除其中的100元外，其在上述期间微信转账给陈某中的款项均是支付的信息费用，亦印证了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吴某华频繁向陈某中支付的费用属于陈某中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所得。在现有证据亦不能显示陈某中、吴某华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公诉机关依据该期间的微信转账数额，认定陈某中违法所得数额的意见，予以支持。至于辩护人提出该数额不是整数的观点，从上述记录中能够显示，除了两次数额明显小于其他记录的8.88元、16.88元的“微信红包”外，其他均是整数，因此辩护人以此为由否认上述款项性质的意见，不能成立。在扣除吴某华为陈某中兑换的100元，及“微信红包”款项后，陈某中在2018年7月至11月期间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所得达到137811元。 被告人吴某华在从陈某中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同时，也接受他人委托代为查询车牌信息，并从中收取费用。根据已认定的吴某华从微信号为×××和×××处收取的费用，合计已达68477.5元（17861.50元＋50616元）。 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违法所得5000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数额达到该规定标准10倍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特别严重”。根据该标准，依据被告人陈某中、吴某华的违法所得，能够证实两被告人已经达到“情节特别严重”，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陈某中未经同意，利用他人公安民警的权限登陆公安机关内网计算机信息系统查询车辆信息，同时构成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同时该行为作为其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手段，则应按处罚较重的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定罪处罚。 被告人陈某中、吴某华到案后对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出售获利的基本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属于坦白，可从轻处罚。另被告人陈某中因本案犯罪行为而被行政拘留的，则行政拘留的时间应当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陈某中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吴某华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上诉人陈某中上诉请求纠正原判认定其违法所得金额137811元，并减轻其量刑，减少罚金。理由为：1.鉴定意见存在多处错误，不能证明吴某华转给上诉人的款项均是上诉人出售个人信息所得，不应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2.本案查证的非法取得个人信息条数263条，没有达到“情节特别严重”的量刑情节。3.其是初犯，悔罪态度好，系坦白，主动认罪，请求减轻处罚。4.家庭困难，请求减少罚金。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上诉理由基本一致，另补充上诉人为家中唯一劳动力，其犯罪行为没有造成恶劣的后果和社会影响，主观恶性和人身危害性小，请求酌情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定罪的证据，业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某中无视国家相关规定，非法获取和贩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原审被告人吴某华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二人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上诉人陈某中、原审被告人吴某华到案后对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出售获利的基本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属于坦白，可从轻处罚。 原审认定陈某中贩卖公民个人信息的数量以及获利金额，有在案的陈某中、吴某华多次的稳定供述、从陈某中手机提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深圳市公安局龙城派出所委托深圳鹏盛会计师事务所对吴某华与陈某中、吴某华与微信号为×××、吴某华与微信号×××之间的资金流水情况的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中审计报告依据吴某华与陈某中的微信转账记录作出，吴某华确认除陈某中微信转给其的100元之外，其微信转账给陈某中的款项均是支付获取的信息费用，鉴此，原审依照审计报告，在扣除掉前述100元以及两个微信红包之后，核定陈某中出售公民个人信息的违法所得，并无不当。陈某中上诉提出本案查证的非法取得个人信息条数263条，经查，263条系缴获的吴某华笔记本中统计的吴某华所记录的个人信息数，但吴某华在侦查阶段以及原审庭审中供述的所获取个人信息数远超该数字，陈某中供认的非法获取的个人信息数亦远超该数字，故该263条个人信息数不能与在案其他证据相印证，原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当。陈某中主张原审认定其贩卖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及获利金额与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陈某中、吴某华的违法所得均已达法定“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原审在综合其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的基础上，对其所判刑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    华 审判员 杨  爱  云 审判员 李    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杨心仪（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