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82民初3216号 原告：程宁，男，198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安庆市人，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聚力粮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界首市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82669455955W（1-10）。 法定代表人：曹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禾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肥西县经济开发区汤口路**东风机电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3051460306L。 法定代表人：胡少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宁与被告安徽聚力粮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力公司）、安徽禾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被告聚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被告禾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937.04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8月份至12月份工资及拖欠工资补偿金30856.5元(月工资4937.04元/月×5月×1.25-30856.5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双倍工资44433.36元(月工资4937.04元/月x9月=44433.36元);4、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因工作需要产生的差旅费用872.3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0日,原告入职被告二公司,双方也未签订劳动合同,月底由被告二公司发放工资。2019年3月,被告二公司总经理胡少生告知其公司与被告一公司合并经营,要求原告前往被告一处工作,自2019年4月起所有职工接受被告一管理,工资由被告一发放、原告任职被告一处的烘干机事业部生产部部长,负责被告一公司烘干机生产经营调度及烘干机事业部技术工程师,被告一允诺原告月基本工资4800元,外出车费报销并且存在各种补贴。入职被告一公司后,被告一告知原告的工资发放需延后两个月,3月份工资会在5月底发放,以此类推,但是被告一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9年10月底,被告一拖欠原告8月份工资未付,此后9月份、10月份、11月份及一直未付。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一及被告二均置之不理或相互推脱。 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被告一多次拖欠工资,原告有权按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并且按照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要求被告单位承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本案已经过仲裁程序,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原告程宁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被告企业信用信息登记表及营业执照，证明原被告的主体信息；2、工作计划通知及银行流水，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及原告在职期间工资水平。2019年3月18日为2月工资1664元，2020年6月4日发3月工资4970元；3、钉钉考勤记录，证明原告在2019年3月至2020年1月期间在被告一处的打卡记录；4、差旅费报销单及计件工资单，证明原告在职期间未报销的差旅费用；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与被告一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3月1日建立，工资延后两个月发放；6、情况说明，证明本案已经过仲裁程序；7、仲裁期间答辩状，证明被告一承认设立过聚力粮机事业部。 被告安徽聚力粮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 一、被告和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1、二者之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 2、双方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是：（1）聚力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原告，原告也不参加聚力公司考勤、不接受聚力公司的管理；（2）原告不在被告处工作，也没有为被告提供过劳动，其工作单位是安徽禾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虽然其提供了几个月的工资表，但不能证明是因为向聚力公司提供劳动而获得的报酬。根据劳动部2005年出台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确立事实劳动关系的3个条件，原告和聚力公司之间不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2个条件，因此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聚力公司发放原告工资是受禾阳公司委托 聚力公司是一家实体生产企业，有资金、品牌、厂房车间、销售渠道等资源，禾阳公司有烘干机的安装、销售团队，在烘干机经营方面早于聚力公司，但生产条件简陋、资金短缺，只是租赁了一间仓库。为了借力聚力公司的实力和品牌，禾阳选择了与聚力合作；聚力公司作为新三板上市企业为了冲进主板或是创业板，需要提高经营业绩。两公司负责人经过沟通于2019年3月达成初步合作意向，即成立烘干机事业部，以禾阳公司人员为主，使用聚力的品牌并以聚力公司名义对外销售；如果能实现年销售额3000万元以上，聚力公司就收购禾阳公司，也即持禾阳公司51%的股份（但未签订正式合同，两公司负责人个人口头约定先干着，等作出成绩了，再召开股东会）。 达成合作意向后禾阳公司于2019年3月将公司的一批零配件送到聚力公司，以供在经营中使用。后禾阳公司预将该批零配件卖给聚力公司，由于价格等因素没有谈妥，聚力公司没有同意。 禾阳公司选择与聚力公司合作的另一个原因是缺乏资金，其不仅没有生产经营资金，连工资都发不掉。其法定代表人胡少升和聚力公司负责人曹静电话商议，由聚力公司代为支付禾阳公司人员工资，包括在烘干机事业部工作人员的工资，工作标准由禾阳公司制定，发放的工资款可以从禾阳公司送来的零配件销售款中扣除。曹静考虑到禾阳公司发来的货在聚力公司，两公司又有合作意向，如果不答应胡少升的要求双方的合作就会因禾阳公司无力发放工资而搁浅，就答应了胡少升的要求。胡少升为了达到让聚力公司代发工资的目的，将其公司人员都列入了事业部人员名单，包括本案原告，但原告自2公司成立事业部后几乎一次也没来事业部上过班，其一直在禾阳公司工作，因为禾阳公司一直在开展着自己的业务。 三、原告与禾阳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 1、原告诉状中称其于2019年2月份到禾阳公司工作是在向法庭撒谎。其申请劳动仲裁期间，聚力公司申请界首市劳动仲裁院调取了其在合肥缴纳社保情况，从社保缴纳情况看，从2017年3月份至2018年10月份其社保一直由禾阳公司缴纳，2018年11月份至2019年1月份由易祥农业机械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缴纳（2公司合作），证明原告早就与禾阳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 2、原告诉状中称2019年3月份胡少升告知其禾阳公司与聚力公司合并，要求其到聚力公司上班，很显然，胡少升是有意误导原告，因为并未发生2公司合并的事实，禾阳公司也一直在独立经营。 3、从禾阳公司会计王小梅提供2019年3-11月份考勤表可以证实原告一次也未到聚力公司来过，因为事业部的工作地点在聚力公司四楼，但考勤表显示其正常上班，这只能证明其一直在禾阳公司上班。 综合以上，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劳动关系属于禾阳公司，其基于劳动关系而提出的各项诉求均不论是否应得到支持均不应由被告承担。 被告聚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证明禾阳公司登记信息和部分人员身份 1、安徽禾阳公司登记信息一份，证明：（1）禾阳公司为独立法人；（2）胡少升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3）王伟是该公司监事。 二、证明原告不在界首聚力公司考勤和管理 2、聚力公司2019年3-12月份考勤表，证明：（1）聚力公司使用的不是钉钉考勤系统；（2）原告并未参加聚力公司考勤，也不受聚力公司的管理。 三、证明聚力公司是代为发放工资 3、禾阳公司提供的《零部件采购协议》及附件《禾阳出库清单》各一份，共11页，该出库单所列产品即为其3月份送到聚力公司的零配件，证明：聚力公司正是基于禾阳公司送到聚力公司的零配件才答应代为发放其人员工资。 4、《事业部工资发放表》2份，禾阳公司会计王小梅与烘干机事业部人员郭晓宇微信聊天1份，与事业部其他人员微信聊天记录5份（王小梅已当庭确认），证明：（1）事业部禾阳公司人员每月的考勤和工资表由禾阳公司王小梅制作，工资需经过禾阳公司负责人胡少升审核后才能发放；（2）聚力公司为原告发放工资只是代为发放，而非基于劳动关系。 四、原告和禾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5、2019年度禾阳公司的银行往来交易明细一份，共5页，该证据显示：（1）禾阳公司2019年仍然与客户独立开展业务；（2）该公司独立缴纳国家税款；（3）该公司每月的备用金均有王小梅管理，王小梅是该公司财务管理人员；（4）该公司仍有独立的财务管理。该证据证明，禾阳公司在两公司合作期间一直在独立经营，并未与聚力公司合并。 6、禾阳公司会计王小梅提供的每月考勤表9份，证明：原告在两公司合作期间从未到聚力公司来过，一直在禾阳公司工作，禾阳公司虽然将其名单也挂靠在事业部，只是为了让聚力公司代发工资而已。 7、程宁缴纳社保证明，证明程宁的社保自2017年3月份开始就由禾阳公司缴纳，其与禾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被告安徽禾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与被告禾阳公司之间不存在关系，原告与被告聚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二、原告参加聚力公司考勤，为聚力公司工作，接受聚力公司规章制度的约束，聚力公司发放原告工资。因此，原告与聚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三、原告认为先入职于禾阳公司，实际上是错误的混淆了“胡少升”与“禾阳公司”两个不同主体。1、原告、胡少升等人，到聚力公司工作之前，两家公司虽有合作意向，但合作并未开始实施，更未签订任何书面协议。聚力公司ロ头承诺:让胡少升联系人员，先到聚力公司工作，把烘干机事业部搞起来，再谈合伙事宜或2019年业绩达到3000万后启动收购禾阳公司。2、胡少升前期联系人员是为聚力公司工作，其行为是代表聚力公司行为，这些行为与禾阳公司无任何关系。3、原告3月份已经在聚力公司工作，3月份工资是聚力公司发放。4、本案中，胡少升和被告都是聚力公司的员工。聚力公司让胡少升联系人员，到聚力公司工作，把聚力公司烘干机事业部搞起来，因此，胡少升、原告与聚力公司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禾阳公司认为，原告要求禾阳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庭应驳回原告对禾阳公司的起诉。 被告禾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一、禾阳公司营业执照，证明禾阳公司基本信息； 二、禾阳公司与刘萍签订的合同、聚力公司和禾阳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证明烘干机事务部的所有人员是为聚力公司提供劳动，当聚力公司对外销售客户需要补贴的情况下，聚力公司就会先与禾阳公司签订销售协议，禾阳公司再平价销售给客户，让客户获得补贴，所以最终的还是为聚力公司销售和服务。因此被告提交的禾阳公司账户交易，即使是真实存在的也是为聚力公司服务。 三、商丘军务粮中标通知一份及商丘军务粮与聚力公司采购合同一份，证明1、烘干机事务部全体人员是在为聚力公司提供劳动，受聚力公司约束和管理，生产的产品是聚力公司享受。2019年3月份原告等人到聚力公司工作后，2019年4月16日也就为聚力公司做了一份大单，因此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因为是政府采购，不需要让农户享受补贴，聚力公司就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所以证明聚力公司说禾阳公司独立管理这个说法是不能成立的。 经审理查明：安徽禾阳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系经营粮食干燥机、热风炉、农业自动化设备研发、设计、生产、销售及安装的企业。2019年3月，被告聚力公司与禾阳公司双方口头约定共同成立烘干机事业部，由两公司共同开发烘干机市场，烘干机事业部销售额如能达到3000万以上，被告就同意收购禾阳公司。后禾阳公司指定的员工与被告公司指定的部分员工共同组成烘干机事业部。禾阳公司指定的事业部人员有部分在位于界首市的事业部上班。原告程宁未在位于界首市的事业部上班，亦未参与被告聚力公司日常考勤。 合作期间，因禾阳公司缺乏资金，无法向自己公司的员工发放工资，被告为了烘干机事业部合作项目的开展，应原告及禾阳公司的要求，被告自2019年3月份代为向禾阳公司指定的烘干机事业部工作的人员发放工资。其中，被告向原告发放了2019年4、5、6、7月份的工资。 2019年6月30日，被告聚力公司（甲方）与禾阳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零配件采购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谷物烘干机及烘干机配件。后被告聚力公司将加工好的烘干机出售给禾阳公司，再由禾阳公司与农户签订销售合同（合同上标有“聚力丨禾阳干燥”字样）。 后被告聚力公司与禾阳公司因销售农机货款回笼问题发生纠纷，被告公司自2019年9月后停止向原告及禾阳公司在烘干机事业部名单上的员工代发工资。原告程宁向界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2020年6月16日，界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情况说明，“因仲裁委逾期未作出裁决的，当事人可以就该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程宁遂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原告程宁自2017年3月份至2019年1月期间的职工社会保险分别由禾阳公司或合肥易祥农业机械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进行缴纳。 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并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 关于原告程宁与聚力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原告程宁未在被告聚力公司处上班，不参与被告聚力公司的考勤，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次，虽然被告聚力公司向原告程宁发放了四个月工资，但属被告聚力公司代发工资行为，不存在用人上的对应关系。综上，原被告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本院不予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原告程宁与禾阳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本案中，原告未就其与禾阳公司劳动争议向辖区内的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故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程宁的诉讼请求。 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程宁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应 欣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