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104民初3423号原告（执行案外人）：吴湘，女，1982年7月28日出生，回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景淑梅，女，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宁夏众妙惠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其杞，宁夏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王**，男，1976年4月1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原告吴湘与被告景淑梅、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被告景淑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其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银川市兴庆区某室和天下川小区某号车库的执行；2.确认上述房屋和车库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案涉房屋、车库系原告与王**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在购买时因办理贷款需要登记在王**名下，2016年5月24日原告与王**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约定案涉房屋、车库归原告所有，离婚后原告带着孩子居住在该房，房贷由原告按月偿还，2019年兴庆法院将案涉房屋、车库查封，因原告离婚在前、法院查封在后，原告对王**与景淑梅之间的债务不知情，且不承担偿还责任，故案涉房屋、车库不应作为执行标的；景淑梅、王**系合作关系，二人共同经营宁夏众妙惠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景淑梅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有19%股份，王**持有30%股份，双方的案件经调解结案，景淑梅明知原告与王**离婚，案涉房屋、车库归原告，仍然与王**恶意串通，以诉讼之名查封原告财产，损害原告权益；综上，原告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望判如诉请。景淑梅辩称，案涉房屋、车库系原告与王**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登记在王**名下，即使双方于2016年5月24日协议离婚约定上述财产归原告所有，也不能对抗离婚后因离婚一方个人原因形成债务的债权人的申请执行，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上述财产归原告，这是王**对其名下财产拥有份额的处分，该处分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也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因上述财产的产权未发生变更登记，王**仍为登记所有权人，其在财产中的份额并未变动至原告名下，故王**在对外尚存未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景淑梅要求对王**名下的财产予以查封并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依据离婚协议对上述财产的诉请于法无据，不因此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王**在多次借款时将案涉房屋设定为抵押物，景淑梅也是基于王**名下登记有案涉房屋的信任而出借的借款，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并非由原告居住，王**向景淑梅借款后将该房作为抵押物交给景淑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非原告唯一居住处所，经法院查询兴洲财富缘小区某室房产，系王**和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使是原告唯一居住处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案涉房屋面积较大，王**也多次承诺以该房作为抵押进行借款，故法院有权依法处置该房。综上，法院应驳回原告诉请。王**未作陈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12日王**与宁夏京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王**以按揭方式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位于银川市兴庆区某室房屋，房款1171077元，首付591077元，余款58万元以按揭方式支付，2011年6月30日前交房，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12月20日王**、吴湘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西门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王**以天下川小区某室房屋按揭贷款58万元，吴湘同意该抵押并自愿承担连带责任，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按揭贷款至今尚未还清。2012年3月15日天下川小区某室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产权证号为房权证兴庆区字第XXXX号，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2012年3月20日该房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川西门支行，债权数额为58万元。2011年9月26日王**与宁夏京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位于银川市兴庆区某号房，房款197421元，2012年3月31日前交房,该房仅作车库使用，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2年5月9日宁夏京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该车库的发票，发票金额为197421元，后该车库备案登记在王**名下。2009年7月3日吴湘与王**登记结婚，2016年5月24日双方在银川市兴庆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约定天下川小区某室房屋归吴湘所有，银川市兴庆区某室归王**所有并注明该房已于2011年出售给王鑫，房款已付清，由于按揭暂未过户；所有婚前婚后债权、债务均由王**承担偿还，吴湘不负任何连带责任。离婚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7月10日本院受理景淑梅诉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根据景淑梅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9）宁0104民初11069号民事裁定，并于2019年7月16日将天下川小区某室房屋查封，同时对天下川小区某号车库进行预查封，上述民间借贷纠纷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2019年8月15日本院作出（2019）宁0104民初1106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载明：一、王**于2019年8月31日前偿还景淑梅借款本金1085459元，并按年利率4%向景淑梅支付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景淑梅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14750元，已减半收取73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75元，景淑梅负担6187.50元，王**负担6187.50元（该费用景淑梅已预交，王**于2019年8月31日前支付景淑梅）。该调解书涉及的借款及相关借款手续均系王**与吴湘离婚后产生，该调解书作出后王**未按约定履行，景淑梅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执行案号（2019）宁0104执9476号。后吴湘得知案涉房屋和车库被本院查封，其对此提出执行异议，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宁0104执异31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其异议，吴湘不服裁定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湘就案涉房屋、车库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现就相关问题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吴湘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案涉房屋、车库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承担不利后果。二、关于吴湘诉请案涉房屋、车库停止执行并确认归其所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法院既要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具有某种实体权利作出审查判断，同时还须对该实体权利能否阻却执行进行审查判断。根据该类案件的特点，具体到本案，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实质是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所享有的权益与申请执行人依据生效法律文书所享有的权益何者更优先。由于物权法与婚姻法对物权的保护各有侧重，法院不宜仅因未办理过户手续即排除案外人基于离婚协议约定对执行标的提出的权利主张，而应从立法目的的角度，全面考量离婚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以及债权形成时间、债权性质、债权内容、社会伦理等因素，综合判断，进而确定对未过户房产享有更为优先民事权益的权利主体。吴湘与王**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吴湘所有，该离婚协议加盖了银川市兴庆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据此，案涉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屋的约定经过了民政部门的备案，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吴湘与王**针对案涉房屋达成的前述协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房屋登记在王**名下，并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房屋仅凭离婚协议无法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但吴湘可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为房屋所有权人，该请求能否实现，取决于是否有足以阻止该变更登记的情形发生，如在按揭贷款未全额偿还的情况下抵押权人是否同意变更登记等，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因此，现阶段吴湘对案涉房屋仅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权利，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故本院对吴湘请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吴湘虽不能直接确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因该请求权先于执行案件的债权而产生，故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景淑梅的申请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执行，理由有二：1.从两种请求权产生时间来看，吴湘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6年5月24日其与王**在民政部门签订的离婚协议产生，而景淑梅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王**向其借款及出具的相关手续产生，因上述借款和手续均系王**与吴湘离婚后形成，故吴湘的请求权成立在前，其与王**不存在通过离婚协议预定转移、逃废此后王**可能发生的债务，景淑梅的请求权与吴湘的请求权相比较，在时间上不具有优先性。2.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吴湘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屋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景淑梅享有的是针对王**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屋公示的信赖所产生，具体而言，王**向景淑梅借款时并未将案涉房屋设定为抵押担保物，因而，景淑梅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吴湘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相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综上，景淑梅对王**享有的是普通金钱债权，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物权，吴湘对案涉房屋享有的变更登记请求权先于景淑梅执行案件的债权而产生，在权利保护的顺序上，景淑梅的普通债权不能优先于吴湘对案涉房屋享有的请求权，且离婚协议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处分不存在规避执行或逃避债务的情形，据此，吴湘就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要求对案涉房屋停止执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确权的诉请，因确权的基础和条件尚不具备，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吴湘提交的证据，其与王**的离婚协议对案涉车库天下川小区某号车库未进行任何约定，视为双方对案涉车库未分割，本院将备案登记在王**名下的车库查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车库系吴湘与王**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吴湘依法享有一半份额，执行时应当保留其享有的一半变现份额。综上，吴湘要求对案涉车库停止执行并确认归其所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王**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对其答辩、举证、质证、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案涉房屋被查封，系王**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导致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被法院查封，并引发此后的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而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景淑梅对此并无过错，故案涉房屋所涉案件受理费应由王**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银川市兴庆区某室房屋；二、驳回原告吴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03元，原告吴湘负担3903元，被告王**负担1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19）宁0104执异316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周 勇人民陪审员 毛珍兰人民陪审员 葛彩婷 二○二○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 婷书记员 周佐葡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