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顺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海源北路**高新保税监管区生产基地**大楼第**。法定代表人：周英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钢，云南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捷，云南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经开区速达托运部，经营场所：昆明经开区金光大道物流城****。经营者：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虹，女，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仕俊，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经开区宏辉货运咨询服务部，经营场，经营场所：昆明经开区金光大道物流城****iv>经营者：周静。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云南华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金光大道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经开区**主干道**/div>法定代表人：康正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萍，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迷迷，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顺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经开区速达托运部（以下简称：速达托运部）、昆明经开区宏辉货运咨询服务部（以下简称：宏辉服务部）、云南金光大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光大道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6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律师费。主要事实及理由为：1、一审判决认为公安消防大队委托的鉴定机构没有对毁损药品进行评估鉴定，涉案药品价值作为火灾事故损失的依据有悖《火灾事故调查规定》，该认定适用法律明显不当。本案作为侵权案件，在案件主要事实清楚、火灾原因已经确定的情况下，是否有消防部门委托的鉴定意见并不影响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鉴定意见不是上诉人获得赔偿的唯一、必要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提供财产损失的鉴定意见及调查情况，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其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已经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程度，足以表明上诉人在火灾中的损失，上诉人发生的196万元的损失是清楚、确定的，并有证据证明，无需再通过鉴定进行确定。消防部门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火灾财产损失，是为了完成处理火灾事故的统计使用，没有直接用于民事赔偿诉讼的必要性和确定性。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没有提供火灾直接财产损失鉴定意见及调查核实情况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速达托运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我方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我方的诉讼请求。宏辉服务部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上诉人所主张的诉讼费和律师费没有合同和相应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3、关于责任承担部分，金光大道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金光大道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顺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货物损失196万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以下法律事实：被告金光大道公司在其租赁的土地上开办物流仓储市场，并经有关部门审批建盖了仓储仓库（商铺）对外出租，所建盖的仓储仓库的消防设施已通过消防大队验收合格。被告金光大道公司将所建仓库进行对外出租。被告速达托运部、宏辉服务部租赁被告金光大道公司所建盖的昆明经开区金光大道物流城8幢11号及8幢28号仓库，并分别签署《租赁合同》及《消防安全管理责任书》。2019年2月28日23时41分许仓库发生火灾，造成原告顺康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交付给被告速达托运部托运的80箱药物被烧毁。火灾事故发生后经昆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对火灾的起因进行调查：2019年2月28日23时35分左右，昆明经开区阿拉街道办事处经浦路1号金光大道公司物流园区内8号建筑28号仓库一层室内连接电冰箱的插线板电线过热，引燃电线绝缘层及周围纸箱等可燃物，蔓延扩大成灾。火灾事故后，原告申报损失并申请云南省昆明市中衡公证处对火灾现场被烧毁药品取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经云南卓尔司法鉴定中心对被烧毁药品进行损失鉴定的过程中又委托云南天正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所提取的货物残留物作性状观察、鉴别、检查、含量等检查鉴定，经含量测定受检物品含岩白菜素（C14H16O9）应为97%-103%。之后云南卓尔司法鉴定中心未出具《火灾事故财产损失鉴定意见表》。原告认为，虽然云南卓尔司法鉴定中心未出具《火灾事故财产损失鉴定意见表》，但原告被烧毁的岩白菜药品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就药品损失可按其购销合同、发货清单等证据予以认定。被告速达托运部未按时完成药品运输，致使药品在仓库不合理停滞，因火灾造成损失，具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宏辉服务部系火灾事故的起火点，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光大道公司系仓库的出租管理方，应承担管理责任。审理中，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调解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顺康公司交付被告速达托运部托运的80箱药品，因被告宏辉服务部28号仓库一层室内连接电冰箱的插线板电线过热，引燃电线绝缘层及周围纸箱等可燃物，蔓延扩大成灾，造成原告财产损失，应当依法由负有过错的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昆明市公安局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昆（经）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认定，火灾起火部位位于昆明经开区内连接电冰箱的插线板电线过热，引燃电线绝缘层及周围纸箱等可燃物，蔓延扩大成灾，该起火点系被告宏辉服务部的租赁仓库，故被告宏辉服务部在使用仓库过程中因生活用电原因导致电冰箱的插线板电线过热，引燃电线绝缘层所引起的火灾，应对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金光大道公司在租赁的土地上建盖仓库，开办仓储市场，虽然市场的建盖及消防设施验收通过相关部门的审批及验收，在租赁仓库时也与仓库使用人签订了《消防安全管理责任书》，但其作为仓库管理人未尽管理、维护义务，未严格按照《消防安全管理责任书》的规定对仓库内的生活用电进行制止和杜绝，以消除火灾隐患，而仓库之间的隔断没有按照消防规定设计，被告金光大道公司没有维护好市政消防栓，火灾发生后灭火的水压压力不够，致使火势迅速蔓延而造成距离起火点一百多米的被告速达托运部仓库内的货物受损，故被告金光大道公司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速达托运部对火灾事故的造成因不具有因果关系，其不具有过错，并且其与原告之间系运输服务合同关系，其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不是侵权法律关系所调整的范围，在本案中对其责任不再阐述。就本案中原告顺康公司所交付给被告速达托运部在本次火灾事故中所损失药品的价值认定问题，根据公安部《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四节火灾损失统计中第二十七条规定“受损单位和个人应当于火灾扑灭之日起七日内向火灾发生地的县级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如实申报火灾直接财产损失，并附有效证明材料”，第二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根据受损单位和个人的申报、依法设立的价格鉴证机构出具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鉴定意见以及调查核实情况，按照有关规定，对火灾直接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进行如实统计”，本案中，在火灾事故发生后，原告顺康公司也向公安消防大队申报了损失，公安消防大队依照《火灾事故调查规定》并委托了云南卓尔司法鉴定中心对被火灾所毁损的药品进行评估鉴定，但至今未出具火灾直接财产损失鉴定意见以及调查核实情况，现原告以所购买药品的价值作为火灾事故的损失认定依据，有悖《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于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由于原告据以主张的火灾损失196万元，因未能提供法律法规所规定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鉴定意见以及调查核实情况，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顺康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云南卓尔司法鉴定中心《昆明市经开区速达托运部司法鉴定意见补充书》（云卓尔[2019]评鉴字第029-12号）一份，证明：本次火灾烧毁的托运药物损失为162184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速达托运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鉴定认定的损失金额无异议，并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宏辉服务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于损失金额认可；金光大道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因鉴定方法和鉴定单价，药物名称都没有，只有鉴定价值，不明确鉴定的数字如何计算出。本院认为，出具上述司法鉴定补充意见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对鉴定方法及程序亦进行了相应的说明，三被上诉人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速达托运部、宏辉服务部、金光大道公司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经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31日，云南卓尔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云卓尔[2019]评鉴字第029-12号《昆明市经开区速达托运部司法鉴定意见补充书》，其中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鉴定明细表-托运货物（补充鉴定）”载明，昆明市经开区速达托运部货运单号为0015386的货物鉴定价值为1621840元。综合诉辩各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顺康公司因涉案火灾事故遭受的损失应如何认定？二、被上诉人速达托运部、宏辉服务部、金光大道公司应否对顺康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则如何承担？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经审理查明，顺康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交付速达托运部80箱药品，收货人为金泰得，托运单号为0015386。因2019年2月28日发生火灾，该托运单项下的货物被全部烧毁，经鉴定，云南卓尔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云卓尔[2019]评鉴字第029-12号《昆明市经开区速达托运部司法鉴定意见补充书》，明确速达托运部货运单号为0015386的货物鉴定价值为1621840元，故本院认定本案中上诉人顺康公司因涉案火灾事故遭受的损失为1621840元。对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首先，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昆明市公安消防支队经济技术开发区大队作出昆（经）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涉案火灾起火原因为：2019年2月28日23时35分左右，昆明经开区内连接电冰箱的插线板电线过热，引燃电线绝缘层及周围纸箱等可燃物，蔓延扩大成灾。因该起火点系被上诉人宏辉服务部向金光大道国内公司租赁的仓库，宏辉服务部在使用仓库过程中因生活用电原因导致电冰箱的插线板电线过热，引燃电线绝缘层所引起涉案火灾，其系直接侵权人，宏辉服务部应对顺康公司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被上诉人金光大道公司在其租赁的土地上建盖仓库、开办仓储市场后，虽其建盖的仓库及消防设施经相关部门审批并通过了验收，其在对外出租仓库时也与仓库承租人签订了《消防安全管理责任书》，但其作为仓库的出租人及管理人，对租赁物的使用未尽到管理、维护义务，亦未严格按照《消防安全管理责任书》的规定对仓库内的违规用电情况进行检查和制止，未能及时有效的消除火灾隐患；同时，因金光大道公司建设的仓库之间的隔断并未按照消防规定设计，且没有维护好市政消防栓，导致火灾发生后消防用水压力不足，致使火势迅速蔓延进而造成距离起火点一百多米的速达托运部租赁仓库内的货物受损，故金光大道公司对本案涉案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次，对于被上诉人速达托运部，虽其对火灾事故的造成原因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其作为仓库的使用者，应提高消防安全意识，对堆放物品仓库的消防安全应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但在本案中其并未对仓库的消防安全尽到审慎的防范责任，亦存在一定程度的过失责任，故在本案中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宏辉服务部系直接侵权人，而金光大道公司出租的仓库不符合消防要求且未维护好消防设施，系导致涉案货物被烧毁的主要因素，二者均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速达托运部对仓库的安全使用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系涉案货物被烧毁的次要因素，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本院结合本案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各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宏辉服务部、金光大道公司对顺康公司的损失1621840元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648736元，速达托运部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324368元。最后，就上诉人顺康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非属侵权行为造成的必然损失，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正确，因二审确认新的法律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顺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629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昆明经开区宏辉货运咨询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云南顺康药业有限公司损失648736元；三、被上诉人云南金光大道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云南顺康药业有限公司损失648736元；四、被上诉人昆明经开区速达托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云南顺康药业有限公司损失324368元；五、驳回上诉人云南顺康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0元，合计44880元，由昆明经开区宏辉货运咨询服务部负担14854.4元，由云南金光大道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854.4元，由昆明经开区速达托运部负担7427.2元；由云南顺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77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黄金成书记员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