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4869号 原告：兰建永，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顺坤，浙江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新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阳光路天地阳光商务楼1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17154970229。 法定代表人：吴林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敏，浙江合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海民，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第三人：李兵，男，198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通许县。 原告兰建永与被告温州新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朱海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董学认独任审理。在审理中，根据被告新宇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李兵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对该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建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顺坤、被告新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被告朱海民、第三人李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兰建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新宇公司、朱海民共同返还原告28666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16日，案外人李兵在瑞安市经济工发区××区（丁山二期）34、35地块帮忙新宇公司将塔吊爬升架吊装到空旷场地上的过程中造成付保义死亡。2019年11月29日，付保义家属付永庆、李翠兰、付玫瑰与原告兰建永、被告朱海民、被告新宇公司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2019）瑞上人调字第38号）。协议第一条：“温州新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兰建永、朱海民自愿先垫付赔偿损失860000元，每人均垫付286667元”；协议第三条：“本次事故的事实认定和协议各方有无责任以及责任大小由相关主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依据。今后赔偿责任人实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以责任大小协商确定各自实际承担的赔偿比例，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协商不成的，可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协议第四条：“最终责任比例确定后，多付的一方可向少付的一方或两方追偿自己多垫付部分的金额”。协议签订后，原告兰建永垫付了286667元。2020年3月2日，瑞安市应急管理局公布文件（瑞应急函（2020）21号），对该事故的发生经过、事故的原因、事故责任认定均作了说明。瑞安市应急管理局认为：1、李兵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对事故负有责任；2、朱海民是事故的所有人未改造相关管理职责，对事故负有责任；3、新宇公司未与吊车相关人员签订安全管理协议，未安排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在该份文件中没有显示原告兰建永负有责任。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依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对该事故不承担责任，故按照合同的约定原告有权向被告追偿原告垫付的款项。 被告新宇公司辩称：原告对于应急管理局的调查报告理解错误。应急管理局作出的是“物体打击事故调查报告”，并不是事故认定书。人民调解协议书里表述的是事故认定书，对责任大小、有无责任作出认定，还可以协商，如果协商不成，则提起诉讼。调查报告对各方的刑事责任、行政责任作出建议，并没有认定民事责任。虽然报告里没有提到原告，但原告作为受害者的雇主，是有民事责任的。该份调查报告不能作为民事责任的直接依据，只是作为参考。被告新宇公司与原告之间是承揽关系，根据最高院关于人生损害司法解释第10条规定，新宇公司不存在指示或者选任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新宇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朱海民辩称：我是吊车的拥有者，这件事情也不是我直接参与的，我是间接知道。新宇公司与原告的合同我是不知道的，第三人已经完成上一项业务，原告打电话给第三人进行这项业务，我询问第三人才知道。我不承担民事责任，应该由原告和新宇公司承担责任。 第三人李兵述称：我那天去干完原告让我干的事情后，准备收车走了。后来是新宇公司的陈兴贵让我帮忙移开东西，我认为帮工不承担责任。 原告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身份情况； 证据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身份情况； 证据3.工商登记，证明被告身份情况； 证据4.人民调解协议书，证明2019年11月29日，付保义家属付永庆、李翠兰、付玫瑰与原告兰建永、被告朱海民、被告新宇公司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第一条：“温州新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兰建永、朱海民自愿先垫付赔偿损失860000元，每人均垫付286667元”；协议第三条：“本次事故的事实认定和协议各方有无责任以及责任大小由相关主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依据。今后赔偿责任人实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以责任大小协商确定各自实际承担的赔偿比例，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协商不成的，可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协议第四条：“最终责任比例确定后，多付的一方可向少付的一方或两方追偿自己多垫付部分的金额”； 证据5.瑞安市应急管理局公布文件，证明事故的发生经过、事故的原因、事故责任认定； 证据6.汇款单，证明原告垫付286667元。 被告新宇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7.赔偿收条、转账凭证，证明付保义家属付永庆于2020年8月11日收到被告新宇公司支付的十万元的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证据4、5，被告朱海民及第三人李兵无异议，被告新宇公司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5系调查报告，不是责任认定书，本院认为被告新宇公司质证理由成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16日，被告新宇公司因搬运机械设备需要吊车进行吊装作业，便电话联系曾合作过的吊车司机兰建永（即本案原告），后因故，原告将该吊装业务介绍给同做吊装工作的李兵（即本案第三人）。当日13时左右，第三人驾驶一辆车牌为浙Ｃ·Ｍ7852的汽车吊带着其临时借用的吊车辅助人员付保义（系原告的雇员）来到被告新宇公司在瑞安经济开发区××区（丁山二期）34、35号地块的机械设备堆放场，后开始吊装作业，主要负责将堆放场一货车上的人货梯等机械设备吊装到指定位置上。该项作业完毕后，第三人李兵将车辆停放在场地空地处后，准备离开现场。这时，因场地内一个塔吊爬升架需要维护保养，但该爬升架两侧紧挨着放置塔吊机械设备（塔吊大臂架等物），维护人员工作不好开展，被告新宇公司员工陈兴贵便要求第三人李兵帮忙将该塔吊爬升架吊装到空旷场地上。李兵到现场查看该被吊物（塔吊爬升架）放置情况后，同意吊装。随后，付保义及堆场内工人张田军将吊车吊钩上的钢丝绳系在被吊物塔吊爬升架上，张田军系好后退回到吊车旁边的路上安全位置，而付保义系好钢丝绳后，爬到被吊物塔吊爬升架旁边的塔吊大臂上站着。吊车司机李兵对付保义站在被吊物的旁边紧邻着的大臂架上没有进行安全警告，在起吊现场没有指挥人员的情况下便开始起吊作业。起吊时，被吊物塔吊爬升架（长约8.4Ｍ，宽高约1.5Ｍ，重约5000ｋｇ）碰撞旁边的塔吊大臂架，造成站在大臂架上的付保义掉至地面，叠加在大臂架上的塔吊大臂翻落将已掉落在地的付保义的胸部压住。付保义被压后死亡。后经瑞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付保义系胸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纵膈血肿，双肺多处挫伤出血，左肺尖破裂大出血而死亡。 事发后，原、被告及受害者家属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中约定：原、被告三方自愿先垫付资金一次性解决并赔偿死者家属因上述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860000元，每方均垫付286667元；本次事故的事实认定和协议各方有无责任以及责任大小由相关主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依据。今后赔偿责任人实际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以责任大小协商确定各自实际承担的赔偿比例，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协商不成的，可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终责任比例确定后，多付的一方可向少付的一方或两方追偿自己多垫付部分的金额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兰建永垫付了286667元。 另查明，被告朱海民系案涉事故车辆的所有人，2018年12月招用第三人李兵等人经营吊车吊装业务，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 本院认为，原、被告及受害者家属于2019年11月2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新宇公司因工作之需，要求第三人李兵帮忙其吊装物件，在该工作中，李兵过失致他人死亡，其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新宇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第三人李兵系被告朱海民的雇员，其在本案中即使系对客户的业务外请求予以帮工，但其表现形式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本院认为其系从事雇佣活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朱海民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兰建永在案涉事故中，没有过错，也没有法律规定其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故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根据案涉事故发生的起因及法律规定的无过错责任原则，本院确定两被告对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各负50%赔偿责任。根据原、被告三方约定，最终责任比例确定后，多付一方可向另一方追偿，故原告请求两被告返还垫付的赔偿款286667元，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两被告共同返还，没有法律依据，应由两被告各自返还原告143333.50元。被告新宇公司提出的其与原告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其作为定作人不存在指示或者选任过错，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新宇公司提出的原告作为案涉事故的受害人的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朱海民提出的其不知情，不应该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部分事实及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州新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朱海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偿付原告兰建永143333.50元，款交本院转付； 二、驳回原告兰建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00元，减半收取计2800元，由被告温州新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被告朱海民负担14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董学认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李佳诺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