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洪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23民初674号 原告：四川龙都茶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荣县旭阳镇三河碥街**。 法定代表人：古亭，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雷，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汉强，该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道泉茶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止戈镇五龙村**。 法定代表人：张莉，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李琦，四川道泉茶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祥，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朝芝，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四川龙都茶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公司）与被告四川道泉茶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泉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古亭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雷、范汉强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法定代表人张莉、诉讼代表人李琦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祥、牟朝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都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原告对被告除2020年4月28日编号为013的《债权复审通知书》所确认的债权外尚享有2929.96万元破产债权。 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股东、债权人。在债权申报期限内，原告依法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经过管理人复审，原告于2020年4月29日收到管理人送达的编号为013的《债权复审通知书》，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1435.6679万元普通债权。原告认为，管理人在审查、确认原告债权时忽视了原告通过第三方公司转款给被告形成的债权、原告应被告要求基于被告与第三方经济利益关系转款第三方形成的债权、原告与被告历史上现金交易形成的债权。该部分债权总额为2929.96万元，应依法予以确认。 原告通过第三方公司转款给被告形成的债权：2010年5月至2014年6月，应原告要求，自贡市天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吴志容、四川宜宾县鑫绿茶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绿公司）、四川巴尔农牧有限公司共向被告转款4211.5万元，被告回转第三方公司共2,785万元，差额1426.5万元存留在被告处。该转款有银行流水证实其转款的真实性，有原、被告历史财务记账证明其来源，第三方公司未主张转款债权，被告与第三方公司无转款外其余经济往来。 原告应被告要求基于被告与第三方经济利益关系转款第三方形成的债权：2008年7月至2013年7月，应被告要求，原告转款竹叶青公司、昊鑫担保公司、重庆长城茶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等共计1079.7万元。该转款都是被告与第三方公司发生业务往来，需要向第三方付款而请求原告支付。 原告与被告历史上现金交易形成的债权：2008年至2019年，原告与被告现金交易收支品迭后差额423.76万元应予以确认。 被告道泉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系被告的第一大股东，股份比例为59.4%。双方之间存在人员混用的情形，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系原告的股东兼董事，被告的财务人员也系原告的董事，管理人接收的财务资料来源于原告处，原告实际掌控着被告，被告不具有人格独立。2．原告申报的系借款债权，其主张通过第三方转款、现金交易形成的款项系被告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第三方向被告支付的款项性质均系货款或往来款，不能证实是原告的出借款，不排除其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4．原告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被告成立于2007年8月13日，曾用名为四川尚林生物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其股东有唐德平、龚正礼、吴志容、廖毅刚以及原告龙都公司。本院受理被告破产重整案后于2019年2月27日指定四川山助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 原告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金额为74,409,118.63元，管理人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编号为013的《债权复审通知书》，对原、被告之间相互转款交易梳理后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1,435.6679元的普通债权，对原告申报的其他债权，管理人认为因无与第三方的借款协议或买卖合同等交易资料，无法证实资金流动的性质，不能确定债权的发生，故该部分债权确认不成立。 对原告主张的债权相应的资金流动情况本院核实如下： 一、原告主张的通过第三方向被告转款 天宇公司于2010年5月14日向被告转款500万元，交易用途：支付货款。2019年10月22日，该公司出具《转款说明》，主要说明该转款系应原告委托而转款，由原、被告之间主张权利或结算，该公司与被告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不主张该转款权利。2010年5月25日，原告向天宇公司转款300万元，2010年6月1日，原告向天宇公司转款200万元。被告财务资料记载该笔款项系向天宇公司借款，财务资料附件中《借条》载明：今借到天宇公司人民币伍百万元整，归还期为2010年5月21日前。 吴志容于2011年1月6日向被告转款200万元，2011年4月13日向被告转款100万元，2012年9月14日在银行申请汇款10万元。 鑫绿公司于2012年4月24日向被告转款50万元，交易摘要：货款，2013年3月4日向被告转款45万元，交易摘要：货款，2013年7月12日向被告转款295万元，交易摘要：货款，2013年7月12日向被告转款355万元，交易摘要：货款，2014年5月4日向被告转款300万元，交易摘要：货款，2014年6月10日向被告转款100万元，交易摘要：货款。被告于2012年6月19日向鑫绿公司转款4,050,000元，交易摘要：购原材料，于2014年1月16日转款7,000,000元，交易摘要：购原材料，于2014年6月25日转款9,800,000元，交易摘要：货款。2019年10月22日，鑫绿公司出具《转款说明》，主要记载2012年3月19日至2014年6月10日，其代原告转入被告的款项合计3051.5万元，该转款由原告与被告主张权利或结算，其不主张转款的权利。 侯至刚于2014年3月31日向被告转款200万元。 四川巴尔农牧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向被告转款120万元，交易用途：往来款，2014年6月11日向被告转款200万元，交易用途：借款，2014年6月11日向被告转款30万元，交易用途：往来款。 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其余转款未提交相应转款凭证。 二、原告主张的代被告向第三方转款 原告于2010年6月12日向四川昊鑫投资担保有限公司转款15万元，交易用途：手续费，同日转款50万元，交易用途：保证金。 原告于2010年9月10日向长城公司转款100万元，转款用途：货款，2010年10月15日向长城公司转款2,397,000元，转款用途：茶叶款。被告于2011年11月16日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原告代被告付长城公司3,397,000元。 原告于2013年6月30日，向谢荟转款15万元。 原告于2013年7月13日向四川康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转款350万元，转款用途：往来款。 原告主张的该部分其余转款未提交相应转款凭证。 三、原告主张的与被告现金交易形成的债权 一部分仅有被告出具的收据。如：2008年3月28日被告出具5份《收据》，记载收到原告的金额分别为65万元、50万元、55万元、50万元、486,409.14元。2008年3月31日被告出具4份《收据》，记载收到原告的金额分别为40万元、60万元、55万元、30万元。2008年3月31日被告出具1份《收据》，记载收到原告的金额为40万元等。 另一部分仅有案外人之间的转款凭证。如：2015年7月28日，钱会有向张莉转款57,700元，2015年8月26日向张莉转款55,000元，2015年9月11日向张莉转款9,800元，2015年9月28日向张莉转款78,000元，2015年11月3日向张莉转款25,000元，2015年12月18日向张莉转款7,626元，2015年12月21日向张莉转款2,000元。2016年4月11日曾珍向张莉转款26,000元。2016年9月12日曾珍向张莉转款20,000元。2016年4月18日曾珍向王利转款10,000元等。 2008年龚正礼出具《借条》，主要载明其向原告借款567,000元，用于被告投资借款，用其在被告处的利润分配逐年冲抵。2009年7月22日原告龙都公司、被告道泉公司与龚正礼、长城公司形成《关于龙都公司、长城公司配股及借款给龚正礼170万元内部调账报告》，主要记载原告和长城公司同意龚正礼一部分股份以技术、管理、项目负责等进行配股，该股占原告注册资本5%的股份即85万元，其中原告承担配股出资金额56.7万元，长城公司承担配股出资金额28.3万元。将被告欠原告和长城公司其他应付款113.4万元和56.6万元转入龚正礼账户。2009年7月22日龚正礼向被告出具《授权委托书》，主要载明因龚正礼欠原告借款170万元，委托被告办理将欠龚正礼的借款170万元归还原告。2009年7月30日原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现金566,000元。 另查明，被告的财务负责人周俊义系原告公司的董事。原告主张的债权，在其公司的记账凭证上均载明应收款的对象为被告。 2012年12月31日，原、被告就应付款项进行了对账。2014年、2015年原、被告就被告占用金额及利息进行了对账。2018年9月30日，原、被告对被告欠款本金和利息进行了对账。 上述事实有《收据》、《收条》、《指定管理人决定书》、《债权复审通知书》、《转款说明》、《借条》、《授权委托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关于龙都公司、长城公司配股及借款给龚正礼170万元内部调账报告》、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申报登记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对债权申报登记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债权符合法律规定。 一、对原告主张的通过第三方向被告转款形成的债权认定。天宇公司于2010年5月14日向被告转款500万元，其说明该转款系应原告委托而转款，由原、被告之间主张权利或结算，该公司与被告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不主张该转款权利。随后原告向天宇公司转款500万元。被告收到了该笔500万元，其财务资料附件中《借条》记载该笔款系向天宇公司借款。虽然被告财务资料中记载借款的对象是天宇公司，但现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实了该500万元转款的权利义务主体为原、被告双方。被告抗辩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已举证证实了其于2012年、2014年、2015年、2018年通过对账方式向被告主张债权，虽然对账单中无具体每笔款项的明细，但可以证明原告未放弃其应享有的债权并进行了主张，造成了诉讼时效中断，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债权复审通知书》中管理人对原、被告之间相互转款交易梳理后确认原告的债权金额为1,435.6679元，该金额中未包含该500万元，因此原告对被告还应享有500万元的普通债权。 鑫绿公司向被告的多笔转款，虽然鑫绿公司说明该转款由原告与被告主张权利或结算，其不主张转款的权利，但被告同样有多笔向鑫绿公司的转款。双方转款的备注信息为货款或购原材料，可以证实双方存在商业往来，不足以证实被告对鑫绿公司负有债务。对原告请求将鑫绿公司向被告的转款均作为其债权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其余第三方向被告的转款，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与其具有关联性，应由第三方自行向被告主张权利。 二、对原告主张的代被告向第三方转款形成的债权认定。被告是否差欠第三方款项，被告是否有委托付款的意思表示，原告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原告仅凭其向第三方转款的凭证和收款收条，不足以证实该转款应由被告负担，对原告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三、对原告主张的与被告现金交易形成的债权认定。1．收据部分，虽然被告出具了数份收据，但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转款凭证，单份收据记载的金额高达数十万，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且被告的财务负责人系原告公司的董事，仅凭收据尚不足以证实原告对被告形成了债权。2．案外人向张莉的转款，虽然张莉系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告有需求资金的意思表示，未证实张莉的收款进入了被告的账户，未证实张莉的收款用于了被告的经营活动，也未证实案外人转款与原告之间具有关联性，不足以认定该部分转款形成了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3．其余案外人之间的转款凭证，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该部分转款与原、被告之间具有关联性，不足以认定该部分转款形成了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4．内部调账配股形成的170万元，原告主张该170万元来源于龚正礼的债权转让，而原告提交的证据证实龚正礼认为被告差欠其170万元是依据被告的配股和内部调账。首先，原告提交的内部调账报告中记载，为龚正礼配股的本金一部分来源于龚正礼的技术、管理、项目负责等，另一部分来源于原告和长城公司将被告欠原告和长城公司其他应付款113.4万元和56.6万元转入龚正礼账户，但原告和长城公司是否对被告享有该113.4万元和56.6万元尚无证据证实，也无证据证实龚正礼取得了被告5%的股份；其次，即使龚正礼取得了被告的股权，其应是被告公司股东，而非债权人。综上，原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龚正礼对被告享有170万元债权，不具有债权转让的前提，对原告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四川龙都茶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四川道泉茶业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普通债权，除四川道泉茶业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编号为013的《债权复审通知书》确认的普通债权外，另行享有500万元普通债权。 二、驳回原告四川龙都茶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计100元，由被告四川道泉茶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佳志 审 判 员  岳志祥 人民陪审员  底芮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