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世菊，女，1956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浩，重庆东方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清敏，女，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贞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兵，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全朝，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上诉人谢世菊因与被上诉人庞清敏、原审被告王全朝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世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肖伟，被上诉人庞清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辉兵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王全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世菊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20）川170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谢世菊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庞清敏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被执行房屋庞清敏未办理过户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庞清敏无权请求排除强制执行。1.根据物权法规定，房屋产权认定应以登记为准，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夫妻离婚时约定的房屋所有权未登记亦不发生物权变动，当事人内部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不应对抗外部的当事人；2.与本案类似的情形，最高院曾经发布过2起案例，明确表示未经过户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得对抗债权人，人民法院有权对该房屋予以强制执行。二、庞清敏与王全朝《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房屋分配的约定，损害了谢世菊的合法权益，该约定无效。王全朝在明知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唯一财产无偿赠与给庞清敏，明显是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一审认定离婚协议真实、合法，判决对房屋停止执行，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庞清敏辩称，庞清敏与王全朝离婚协议早在谢世菊债务形成前两年，且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备案登记，不存在逃避债务、转移财产的情形，谢世菊亦无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形；基于特殊身份办理过户的请求权，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优先于谢世菊的一般金钱债权；谢世菊举示的两份案例仅是地方法院判例，而庞清敏举示的多份最新判例均支持离婚后未办理过户登记仍能排除强制执行的观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全朝未作陈述。庞清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达州市通川区西外塔石路书香雅筑小区*号楼*单元*楼*号房屋归庞清敏所有；2.请求停止对位于达州市通川区西外塔石路书香雅筑小区*号楼*单元*楼*号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3.本案诉讼费由谢世菊、王全朝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谢世菊与王全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5）川1702民初22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王全朝与庞清敏共同所有的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塔石路书香雅筑*号楼*单元*楼*号住房，查封价值26万元。2018年7月13日在法院主持调解下，谢世菊与王全朝达成如下协议：“被告王全朝下欠原告谢世菊借款本息共计26万元。被告王全朝于2019年1月31日前偿还原告1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余下6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若被告王全朝未按约履行前述义务，则从2018年6月5日起以未付金额按月息2%承担资金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702民初222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进行了确认。因王全朝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2019年2月12日，谢世菊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21日，谢世菊撤回执行申请，本案终结执行。2019年10月9日，一审法院恢复该案执行，执行中对王全朝与庞清敏共同所有的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塔石路书香雅筑*号楼*单元*楼*号住房进行了网络询价，询价结果为830381元。2019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702执恢310号公告，拟将被执人王全朝与庞清敏共同所有的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塔石路书香雅筑*号楼*单元*楼*号住房进行拍卖。庞清敏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川1702执异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庞清敏的异议请求。一审同时查明，庞清敏与王全朝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0年3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2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二人共同所有的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塔石路书香雅筑*号楼*单元*楼*号住房归庞清敏所有。婚生女王婷婷出生于2001年9月24日，婚生子王士庚出生于2003年2月26日均由庞清敏抚养，王全朝每月给付抚养费5000元。婚后共同债权债务由王全朝负责。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塔石路书香雅筑*号楼*单元*楼*号住房仍登记在王全朝和庞清敏名下，所有权方式为共同共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庞清敏请求确认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塔石路书香雅筑*号楼*单元*楼*号住房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2.庞清清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一）庞清敏请求确认诉争房产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庞清敏与王全朝协商一致达成《离婚协议书》，并在民政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时将该《离婚协议书》备案存档，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依据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两人经协商达成的关于案涉房屋归庞清明所有的协议，不仅是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的分割协议，而且因具有解除人身关系的性质，不同于一般处分房产所有权的协议。对该《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庞清敏、王全朝对案涉房屋分割达成的前述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由于案涉房产并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目前仍登记在双方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共有人关于共有财产归属的约定并不必然产生讼争房产物权变动效力，最终取决于是否向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了合法有效的权属变更。庞清敏可基于离婚协议对案涉房产归属的约定，向不动产登记机关请求变更登记其个人为房产所有权人。因此，现阶段庞清敏对案涉房产享有请求不动产登记机关进行所有权人变更登记的权利，尚不具备直接确认其享有所有权的基础和条件，对庞清敏请求确认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庞清敏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首先，庞清敏与王全朝离婚后，庞清敏及两子女一直共同居住于案涉房屋内。2018年4月26日对案涉房屋查询结果显示，该房屋并未设置抵押登记、也无人民法院查封信息，在此时间节点之前并不存在产权变更登记的阻却事由。若庞清敏、王全朝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按照常理，二人在离婚后会急于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二人在离婚后一直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从这方面看，可以合理排除二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故意。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当庭陈述亦无法证明庞清敏、王全朝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其次，庞清敏根据《离婚协议书》取得了案涉房屋享有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对财产的约定具有生活保障功能，而谢世菊享有的是针对王全朝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案涉房屋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具体而言，王全朝在向谢世菊借款时，并非将案涉房屋设定为抵押担保物，案涉房产只是作为王全朝的责任财产成为谢世菊的一般担保。在庞清敏占有房产的前提下，庞清敏享有将案涉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庞清敏享有的权利在性质和内容上均优先于谢世菊的一般金钱债权请求权，故庞清敏请求关于停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停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已包含了解除查封措施之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达州市通川区塔石路书香雅筑*号楼*单元*楼*号住房的执行；二、驳回原告庞清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03元，由原告庞清敏负担6903元，被告王全朝负担5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庞清敏与王全朝离婚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庞清敏所有,在办理过户登记前能否对抗债权人谢世菊申请的强制执行。2016年10月21日，王全朝与庞清敏签订《离婚协议书》并登记离婚，双方约定两个未成年子女均由庞清敏抚养，案涉房屋归庞清敏所有，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该《离婚协议书》备案于婚姻登记部门，具有登记公示的法定效力。依据该《离婚协议书》，庞清敏即取得了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请求过户登记的权利。一审庭审中王全朝否认26万元债务形成于2009年，且谢世菊亦无证据证明该26万元债务的形成时间。从王全朝2018年4月14日向谢世菊出具的借条看，26万元债务最早形成于2017年元月21日，不能反映出谢世菊诉称的该债务系2009年形成并持续到2018年的过程，且谢世菊亦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其该诉称。同时，谢世菊不能举证证明庞清敏、王全朝《离婚协议书》的约定有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及逃避债务的情形，且《离婚协议书》签订于2016年10月21日，早于谢世菊与王全朝的债权债务形成时间，可以合理排除庞清敏与王全朝具有恶意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庞清敏已合法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其与王全朝协议离婚后即享有请求对案涉房屋进行过户登记的权利，并且在谢世菊与王全朝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前案涉房屋上无权利负担，亦无人民法院的查封。因此，案涉房屋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庞清敏对其享有的请求权足以排除本纠纷所涉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谢世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谢世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建桦审判员  牟春艳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