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72民初317号 原告：潘某2，女，198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系死者潘桂良之女。 原告：潘杰，女，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系死者潘桂良之女。 原告：潘某1，女，2004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系死者潘桂良之孙女。 法定代理人潘某2，本案原告之一，与潘某1系姑侄关系。 上述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才，广西典哲律师 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聚丰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砖瓦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675004472H。 法定代表人：张智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宏，广西华尚（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珍莲，女，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第三人：陈日全，男，196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增搬，广西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某2、潘杰、潘某1诉被告广西聚丰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丰公司）海上、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被告聚丰公司于2020年7月9日向本院申请追加陈日全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潘某2、潘杰、潘某1于2020年7月9日申请追加张珍莲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某2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才、被告聚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正宏、第三人陈日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增搬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珍莲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某2、潘杰、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聚丰公司向原告赔偿丧葬费3677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0795元、搜救误工费1284元、死亡补偿费（赔偿金）61628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78513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聚丰公司向原告赔偿丧葬费38239.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07955元、搜救误工费1707.71元、死亡赔偿金66015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838057.21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潘某2、潘杰、潘某1分别是本案受害人潘桂良的长女、次女及孙女，均为受害人的近亲属。潘桂良于1955年12月2日出生，持有海事局核发的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2017年7月19日受聘于“聚丰989”号船舶的轮机长岗位职务，同月31日在“聚丰989”号船舶工作时落水失踪。潘桂良落水失踪后，原告潘某2与其丈夫参加了四天的搜救工作。2019年6月19日，原告潘某2作为利害关系人，向北海海事法院申请宣告潘桂良死亡。北海海事法院受理后，经公告查寻未收到有关潘桂良生存的信息和报告，认为潘桂良符合法律规定宣告死亡的条件，于2019年10月23日依法判决宣告潘桂良于2017年7月31日死亡。潘桂良死亡之前，由其承担孙女原告潘某1的全部抚养费。由于潘桂良的失踪，其亲属受到沉重的精神打击，特别是妻子王仕香因此引发多种疾病，医治无效，于2018年8月25日死亡。对于2017年7月19日“聚丰989”号船舶船员落水事故，柳州市海事局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海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2018年第01号）》，查明当事船舶（浮动设施）名称为“聚丰989”，该船舶的所有人为广西聚丰船务有限责任公司／张珍莲，经营人为广西聚丰船务有限责任公司。事故调查结论书对事故的责任主体作出认定：广西聚丰船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广西聚丰船务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管理人员、船长陈日全、轮机长潘桂良、甲板部人员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由于潘桂良是在受雇于被告、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且有权机关已经认定雇主负有主要责任、雇主的有关雇员负有次要责任的情况下，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应当对潘桂良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因潘桂良的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丧葬费：按广西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6倍计算，即76479元／年÷12×6＝38239.50元；2.潘某1抚养费：按广西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5年，即21591元／年×5＝107955元；3.搜救误工费：以广西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职工日平均工资作为标准，按2人4个工作日计算，即55714元／年÷261×4×2＝1707.71元；4.死亡赔偿金：按广西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9年，即34745元／年×19年＝660155元；5.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838057.21元，应当由被告予以赔偿。 被告聚丰公司辩称，一、被告与潘桂良不存在劳动关系和劳务关系（即雇佣关系），不应承担雇主责任；二、本案讼争是人身损害赔偿，而被告没有雇请原告潘某2、潘杰的父亲潘桂良，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过错赔偿责任，被告对被害人潘桂良没有产生过错行为，也没有侵权事实，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己将涉案船舶的劳务整体发包给第三人陈日全，由第三人陈日全承担一切日常工作管理责任；四、本案柳州市海事局调查报告只是一份行政调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潘桂良的死亡与被告具有因果关系，因为：（一）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雇请潘桂良：（1）转账记录的“代发潘桂良工资”，属于陈日全与蒙立伦之间的个人转账记录，不能证实被告与受害人存在雇佣关系；（2）“代发潘桂良工资”是转给陈日全发给由其雇请员工的工资，恰好证明不是由被告雇请潘桂良；（二）被告已经把争议船舶的劳务外包给陈日全，并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书》。该承包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符合我国船务公司用工习惯和常理，已得到来宾市兴宾区劳动仲裁委和来宾市兴宾区法院生效裁判的确认，具有法律效力。且原告在上述仲裁和庭审中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三）按照被告公司的规定，陈日全必须将雇请的务工人员名单报到被告处购买保险，但陈日全没有报过，电话也没有通知过；（四）被告公司员工购买的保险名册中没有潘桂良，证明潘桂良不是被告雇请的员工；（五）陈日全请潘桂良来顶替还是帮工，或者是其他用工关系，被告对此不清楚。且陈日全与原告是同一个村的，有亲戚关系，其对被告不利的说法不足以采信；五、被告对柳州海事局的调查结论中的责任认定不予认可,该结论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首先，调查结论只是法院质证中的其中证据之一，不能直接引用，而且该调查结论只是事后现场调查分析形成的书面结论而已，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其次，该调查结论责任认定明显违反事故认定的原则，既然该调查结论已经认定潘桂良违反安全操作规程，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就应该认定潘桂良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这是事故认定的常识，而该调查结论认定被告的安全教育不足是间接原因，就不能在结论中要求被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根据常识，一个有几年经验的轮机长不可能对安全常识一无所知，培训教育在他身上所起的作用微乎其微，故被告的安全教育缺失对本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直接的联系；六、原告的部分损失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1、潘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00798元不应得到支持：（1）潘某1的母亲还健在，仍是潘某1的抚养义务人，潘桂良不是扶养义务人；（2）潘桂良没有收养潘某1，也不符合收养条件；（3）民政部门颁发的生活困难补助证明，不足以证明双方收养关系的存在，抚养人一栏是根据当事人自报填写的；2、原告诉请各项赔偿标准应当依据2017年度计算：因为从2017年7月份被害人失踪开始，原告都己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因此应当按照2017年度标准计算；3、本案应当按事故主次责任划分赔偿责任，受害人潘桂良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应当承担次要责任。 第三人陈日全述称，一、被告与陈日全签订的《船舶劳务承包协议书》是事后伪造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协议书实际是2018年3月27日才签订的，当时被告聚丰公司的经理蒙立伦反复跟第三人陈日全说，签这份协议书是为了应付政府相关部门，与潘桂良失踪没有关系，并承诺第三人陈日全如果需要对潘桂良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全部由公司负责。在这样的承诺下，加之陈日全欠缺法律知识，就和被告签订该份协议。以上事实有证人陈某1、陈某2的证言为证。同时，事后被告的经理蒙立伦给陈日全出具一份《承诺书》也可以印证上述事实；二、事实上，陈日全根本没有承包涉案船舶的劳务，因为被告并没有按照协议内容每月向陈日全支付承包金33500元。从陈日全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被告每月给陈日全转款都注明工资，数额在10000多元至30000元不等，因为被告是根据船员做工的天数发放工资的，出勤多则发多，出勤少则发少，所以转给陈日全的每月工资数额不一样。潘桂良每月工资是4000元，日工资为133元，2017年7月出勤13天，故被告转账1733元工资款给陈日全代发。如果是陈日全承包了该船的劳务，那么被告的转账数额不应该是1733元，而是协议书中的承包金33500元；三、陈日全作为船长，每月工资为8500元，从来没有在别的员工的劳动中获取差价，也没有出资购买其他船员的劳动，因此不是雇主；从原告提交的保险雇员清单看，被告为陈日全、陈某4、叶秀莲等人购买人身意外险并支付保费，证明陈日全是被告的员工而不是所谓的雇主；四、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海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认定陈日全在本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但是我国《侵权责任法》第34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本案陈日全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赔偿责任；五、被告提供的劳动仲裁裁决书一经起诉不生效，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综上所述，第三人陈日全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第三人张珍莲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庭后向本院作了说明陈述：其与被告聚丰公司属于船舶经营挂靠关系，双方共同购买“聚丰989”号船舶，张珍莲占49%船舶份额，聚丰公司占51%船舶份额，按约定份额分配经营收益及承担风险责任。 原告潘某2、潘杰、潘某1为支持其诉请，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潘桂良身份证，证明潘桂良身份情况； 证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及船员服务资历，证明潘桂良受雇于被告聚丰公司，任“聚丰989”号船舶轮机长职务，有合法的任职资格； 证据3.柳州海事局《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海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证明潘桂良在工作中发生事故受到人身伤害，被告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 证据4.北海海事法院（2019）桂72民特2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潘桂良已被宣告死亡； 证据5.“聚丰989”号船舶费用结算表和分类账、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回单，证明被告对所属“聚丰989”号船舶实际控制与财务管理的事实； 证据6.雇主责任保险单及其所附雇员清单，证明被告为陈日全、陈某4、叶秀莲等人办理雇主责任保险，也证明第三人陈日全是公司雇员； 证据7.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回单、农行超级柜台客户凭条、业务凭证、微信截屏，证明被告支付潘桂良2017年7月19日-31日的薪酬； 证据8.潘桂良家庭户口本，证明潘桂良家庭成员情况，王仕香系其妻，潘某1系其孙女； 证据9.王仕香医疗材料和死亡证明，证明潘桂良妻子王仕香因潘桂良失踪受到精神打击患病死亡； 证据10.儿童福利证，证明潘桂良与潘某1存在抚养关系； 证据11.船舶登记簿，证明“聚丰989”号船舶所有人和经营者的身份信息； 证据1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答复，证明被告聚丰公司未按法律规定参加社会保险，没有给潘桂良缴纳社会保险费用； 证据13.陈日全的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卡部分交易明细清单，证明：1、证据5的农业银行网上银行回单流水记录的真实性；2、被告对“聚丰989”号船舶进行管理和控制的事实；3、被告支付潘桂良2017年7月19日-31日的薪酬； 证据14.武宣县三里镇下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潘桂良的儿子潘茂与潘某1母亲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潘某1母亲已出走至今下落不明，潘某1一直是跟随潘桂良生活，双方存在抚养关系。 被告聚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该调查结论不能证明潘桂良与被告之间存在用工关系；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涉案船舶的劳务已整体承包给第三人陈日全，由其发放工资给船舶上的员工；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投保单没有潘桂良的名字，恰恰证实潘桂良与被告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属于蒙立伦个人转账记录，不能证实被告与潘桂良存在雇佣关系；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实潘某1是潘桂良的孙女，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收养关系；对证据9-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第三人陈日全质证认为：对证据1-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其中证据5、6、7可以证实被告从未向第三人陈日全支付劳务承包协议上的33500元承包金，陈日全并不是潘桂良的雇主；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户口本无法证明潘桂良是城镇户口；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实是否还存在其他抚养人，潘某1的亲生母亲也是其抚养人；对证据11-1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被告聚丰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来宾市兴宾区仲裁委兴劳人仲字（2018)第60号仲裁裁决书、兴宾区人民法院（2018）桂1302民初1389号民事裁定书、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民终828号民事裁定书、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书、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3行终42号行政判决书，证实潘桂良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和劳务关系，被告对潘桂良也不存在任何侵权事实和行为，不需要承担侵权过错的赔偿损失责任； 证据2.船舶劳务承包协议书、船舶安全目标责任书、“聚丰989”号船舶安全检查记录表，证实被告已把涉案船舶的劳务发包给陈日全，潘桂良不是被告聘用的员工，不受被告管理，因此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 证据3.城乡居民养老个人权益单，证明潘桂良到涉案船舶工作时已满60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 原告潘某2、潘杰、潘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些法律文书并没有认定“潘桂良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和劳务关系”的事实，而且来宾市兴宾区仲裁委兴劳人仲字（2018）第60号仲裁裁决书没有发生效力；兴宾区人民法院（2018）桂1302民初1389号民事裁定书、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3民终828号民事裁定书以潘桂良亲属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对潘桂良与被告是否具备劳动关系并未作实体审理；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书、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13行终4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潘桂良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缺乏足够证据证实，对此仍然存在争议，因而未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但并未直接认定被告与潘桂良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对证据2中承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首先，第三人陈日全本人认为这个承包协议是伪造的，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而且第三人陈日全没有相关的资质，其承包劳务的行为违反了《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第6、7、13条的规定，故该协议不具备合法性；对船舶安全目标责任书、“聚丰989”号船舶安全检查记录表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潘桂良参加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并不是社会保险法里规定的基本养老保险，两者性质不同。 第三人陈日全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这些证据只能证明受害人潘桂良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不能证明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而且仲裁裁决书没有生效，判决书只是认为原告没有起诉的资格，并没有实体上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承包协议是虚假的，我方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而且被告从未履行过承包协议书的义务，仅凭这一纸协议无法证实陈日全和被告存在劳务发包关系。同时我方申请对承包协议书上陈日全的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第三人陈日全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2月期间的银行卡交易清单明细，证明“聚丰989”号船舶船员工资及其他生活费由被告发放。具体是由其总经理蒙立伦先转账给第三人陈日全，再由第三人陈日全代为发放，交易明细中没有一笔款项属于劳务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金； 证据2.调查笔录，证明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的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是事后伪造的；同时证明“聚丰989”号船舶的船员包括第三人陈日全、潘桂良均系被告雇佣的； 证据3.收据，证明第三人陈日全已经将被告转账过来的潘桂良的工资转交给原告潘某2，故潘桂良的工资由被告发放； 证据4.承诺书，证明2018年3月27日第三人陈日全被蒙立伦诱骗倒签上述劳务承包协议书的事实。被告公司经理蒙立伦在承诺书中承诺不需要第三人陈日全承担赔偿责任，责任由被告聚丰公司承担，第三人陈日全基于该承诺才倒签了这份协议； 证据5.被告聚丰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证明蒙立伦是聚丰公司的股东之一，担任监事。 原告潘某2、潘杰、潘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加强证实了我方提供的证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暂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因为我方不是当事人，该承诺书的内容不合法，不能作为否定我方观点的证据；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被告聚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来宾市兴宾区仲裁委兴劳人仲字（2018)第60号仲裁裁决书已经查明:2017年2月1日被告将“聚丰989号”船舶劳务承包给第三人陈日全，由第三人陈日全按船舶最低安全配员招募船员并支付船员劳务费，所以该劳务承包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结果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未加盖公司公章；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案审理中，第三人陈日全申请证人陈某3、陈某4、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证人陈某3、陈某4出庭作证，证明：其与第三人陈日全均在涉案船舶工作，工资及其他生活费均由被告转账给陈日全代为发放；陈某1、陈某2出庭作证，证明：其系被告聚丰公司的员工，劳务承包协议书属于事后签订的，签订的时候其本人也在现场。 原告潘某2、潘杰、潘某1质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是真实的，可以证实劳务承包协议系被告为了推卸责任事后伪造倒签的，应当予以采信。 被告聚丰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力很小，证明内容是否采信，由法院依法认定。 第三人陈日全质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是真实的，应予采信。 第三人张珍莲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第三人张珍莲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对原告所举的证据1-9，被告及第三人陈日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所要证明的内容，将结合案情加以综合认定；证据10，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第三人陈日全对其有异议，因该证据系原件，且加盖有民政部门的公章，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1-14，被告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陈日全对其均无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被告聚丰公司所举的证据1，原告及第三人陈日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原告及第三人陈日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被告在庭审中亦承认该劳务承包协议书系事后签订，亦无法证实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协议的内容，本院对该份协议不予认定；证据3，原告及第三人陈日全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第三人陈日全所举的证据1，原告及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蒙立伦系被告聚丰公司股东，并担任经理一职，其与陈日全存在多笔款项往来，明显不属于个人行为，也不是劳务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承包金，在聚丰公司对上述多笔转款无法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其与陈日全之间的多笔转款属于“聚丰989”号船舶船员工资及其他费用，由蒙立伦转给陈日全代发；证据2，原告及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及证人的陈述予以综合认定；证据3，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4，原告及被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承诺书系被告公司经理蒙立伦出具的，虽未加盖公司公章，但应视为其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故本院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所要证明的内容，将结合案情加以综合认定；证据5，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人陈某3、陈某4、陈某1、陈某2的证言，原告及第三人陈日全认为是客观真实的，被告认为其缺乏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潘某2、潘杰与潘桂良系父女关系，原告潘某1与潘桂良系祖孙关系。2017年7月19日，潘桂良受聘于登记在聚丰公司名下的“聚丰989”号船舶从事轮机长工作。同年7月30日，潘桂良随船长陈日全驾驶该船舶从来宾港白鹤隘码头装载碎石前往广东，驶至红水河白藤沟沟口上游约100米处左岸时在此锚泊过夜。7月31日7时许，船舶发生走锚，潘桂良在操纵锚机抛锚时不慎被锚链带入水中失踪。柳州海事局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8］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海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查明涉案船舶的所有人为被告聚丰公司及第三人张珍莲，船舶经营人为被告聚丰公司。该结论书认定被告聚丰公司没有组织对该船锚机安全运转工作状况进行检查和及时排除安全隐患，缺乏对船舶的安全管理和安全生产培训，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潘桂良未按照操作规程操纵锚机，导致自身被突然下滑的锚及锚链带入水中，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2月13日，被告聚丰公司经理蒙立伦通过银行转账1735元给第三人陈日全，并备注“代付潘桂良7月19日-31日工资”。第三人陈日全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1700元给原告潘某2，潘某2于次日即2月14日出具收据一份交陈日全收执，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陈日全转交潘桂良工资壹仟捌佰元（1800元）整，其中1700元通过银行转到潘某2银行卡，100元是帮交话费（号码156××××3182）”。 2018年3月12日，潘桂良妻子王仕香向来宾市兴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确认潘桂良与被告聚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4月25日，来宾市兴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兴劳人仲字[2018]第60号仲裁裁决书，以潘桂良与被告聚丰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裁决驳回王仕香的仲裁申请。王仕香不服该裁决，于2018年5月21日向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7月18日，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桂1302民初1389号民事裁定书，以没有证据证实潘桂良已经死亡，申请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王仕香的起诉。王仕香不服该判决，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9月20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3民终828号民事裁定书，以同样理由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 2019年6月19日，原告潘某2向本院申请宣告潘桂良死亡。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桂72民特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潘桂良于2017年7月31日死亡。之后，原告没有再次就劳动关系问题申请劳动仲裁或提起诉讼。 2019年11月8日，原告潘某2向来宾市兴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认定潘桂良为工伤的申请。该局经审查认为其提交的工伤认定材料不完善，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00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决定对其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原告潘某2不服，于2019年11月26日向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并判令其作出认定潘桂良为工伤（死亡）的决定。2020年1月9日，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3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书，以原告潘某2所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不完整，来宾市兴宾区人社局的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潘某2不服，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4月28日，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桂13行终4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潘桂良与王仕香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有潘某2、潘杰、潘茂三个子女。王仕香于2018年8月25日死亡。儿子潘茂于2005年7月10日因疾病死亡，其生前与他人未婚生育有一女潘某1。潘某1的生母现已下落不明，潘某1一直系由潘桂良监护和抚养。2010年5月25日，武宣县民政局向潘某1发放《儿童福利证》，该证“类别”一栏注明“孤儿”，抚养方式为“家庭寄养”，“抚养人姓名”一栏为“潘桂良”。2019年1月1日，武宣县民政局认定原告潘某1为农村特困人员，并向其发放《特困人员救助供养证》。 潘桂良的父亲潘保群、母亲陈葵英分别于2018年11月14日、2017年3月10日死亡。潘保群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潘保群和陈葵英生育有潘桂荣、潘桂良、潘桂杨、潘燕辉、潘燕明、潘晓萍、潘献英七个子女；王仕香的父亲王永寿、母亲莫阿姣分别于2007年12月11日、1998年2月17日死亡。诉讼过程中，潘保群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即潘桂荣、潘桂杨、潘燕辉、潘燕明、潘晓萍、潘献英向本院提交书面声明，明确放弃其享有的对被告聚丰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 再查明，“聚丰989”号船舶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聚丰公司和第三人张珍莲，登记经营人为被告聚丰公司，张珍莲与被告聚丰公司属于船舶经营挂靠关系，双方共同购买“聚丰989”号船舶，张珍莲占49%船舶份额，聚丰公司占51%船舶份额，按约定份额分配经营收益及承担风险责任；案外人蒙立伦系该公司股东。潘桂良在该船上工作，实际上受雇于被告聚丰公司与第三人张珍莲。潘桂良持有柳州海事局核发的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事故发生时，潘桂良已年满61周岁，并从2016年1月开始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每月领取标准为96.14元。 《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下称《赔偿标准》）载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74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1591元，职工月平均工资为6626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1891元。 以上事实，由原、被告及第三人陈日全提供的证据证实，并有庭审笔录佐卷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原告潘某2、潘杰、潘某1系潘桂良近亲属，在潘桂良因涉案落水事故导致死亡以后，有权要求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1、受害人潘桂良与被告聚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2、受害人潘桂良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各方责任比例如何划分；3、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赔偿项目和标准是否合理。 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范，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受害人潘桂良与被告聚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 潘桂良发生落水事故死亡后，原告虽然选择了劳动合同法律关系申请劳动仲裁和诉讼，但相关的仲裁裁决和生效判决均未对潘桂良与被告聚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确认，随后其向人社部门申请工伤认定亦未得到支持。在未获得工伤保险待遇赔偿的情形下，原告选择以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民事损害赔偿进行救济，应予支持。事故发生时潘桂良在“聚丰989”号船舶上任轮机长一职，在解决船舶走锚问题时落水死亡，各方对此并无异议，其争议在于是被告聚丰公司还是第三人陈日全雇请了潘桂良。本院认为，被告聚丰公司作为涉案船舶的登记所有人及经营人，其身份对外具有公示效力，有义务加强对涉案船舶的安全生产管理，并对该船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聚丰公司抗辩称其已将涉案船舶的劳务发包给了第三人陈日全，应由第三人陈日全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证实，其与第三人陈日全签订的《船舶劳务承包协议书》属于事后签订，合同签订时间亦是倒签的，而且被告聚丰公司实际上也未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承包金数额向陈日全支付劳务承包费，该份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被告提交的来宾市兴宾区仲裁委兴劳人仲字（2018)第60号仲裁裁决书虽然查明被告于2017年2月1日将“聚丰989号”船舶劳务承包给第三人陈日全，但原告不服该劳动仲裁并起诉至法院，故该份裁决书未发生法律效力，而且来宾市兴宾区法院、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基于该仲裁作出的一审、二审民事裁定中也没有对该劳务承包事实进行认定，故被告聚丰公司抗辩该事实有生效文书予以证实与事实不符；第三、结合被告聚丰公司经理蒙立伦与第三人陈日全的银行转账记录可知，涉案“聚丰989”号船舶上的人员工资系由聚丰公司按月支付给第三人陈日全，由其代为发放，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务承包关系；聚丰公司经理蒙立伦于2018年2月13日转账1735元给第三人陈日全，并备注“代付潘桂良7月19日-31日工资”，该事实亦直接印证了潘桂良的工资系由被告聚丰公司发放的事实。综上分析，被告聚丰公司所举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将涉案船舶的劳务发包给了第三人陈日全的事实，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据此，本院认定潘桂良系在“聚丰989”号船舶上工作，该船舶属于被告聚丰公司与第三人张珍莲共同所有和共同经营，并通过聚丰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因事故发生时潘桂良年满61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从2016年1月开始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故潘桂良不能再成为劳动关系的主体，其与被告聚丰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应当按照劳务关系处理。 2、关于受害人潘桂良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各方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的问题。 如前所述，潘桂良系在被告聚丰公司与第三人张珍莲共同所有和共同经营的“聚丰989”号船舶上工作，潘桂良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被告聚丰公司、张珍莲之间形成的不是劳动关系，应属劳务关系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称《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的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又根据该《解释》第二条第二款“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规定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时，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由被告聚丰公司与第三人张珍莲对潘桂良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如潘桂良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被告聚丰公司与第三人张珍莲的赔偿责任。 同时，2020年9月29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船员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亦规定：“船员因劳务受到损害，船舶所有人举证证明船员自身存在过错，并请求判令船员自担相应责任的，对船舶所有人的抗辩予以支持”，该条规定明确了船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时应适用过失相抵的归责原则，并没有对船员与雇主个人还是与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情形进行区分限制，故本案中，如有证据证实受害人潘桂良自身存在过错，应自担本次事故的相应责任。 根据柳州海事局[2018]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海事局内河海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的认定，潘桂良作为涉案船舶的轮机长，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当出现右艏锚和锚链卡在船艏主甲板无法自由滑落时，未按照《抛起锚操作规程》的要求操纵锚机，在未锁死锚机的情况下协助晃动锚，导致自身被突然下滑的锚及锚链带入水中，是本起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潘桂良作为有多年经验的轮机长，其违反操作规程操纵锚机的行为已经构成重大过失，依照上述规定，应减轻被告聚丰公司与第三人张珍莲的赔偿责任。 被告聚丰公司与第三人张珍莲作为涉案船舶的所有人及经营人，在事故发生前没有组织对涉案船舶锚机安全运转工作状况进行检查，及时排查该船锚泊系统存在的安全隐患并及时纠正；在经营过程中没有加强对船舶的安全管理，建立、健全相应的交通安全管理制度，也没有对涉案船舶进行抛锚操作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船上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亦应负本次事故的相应责任。 综上，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和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海事部门的《内河海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本院确定涉案船舶的所有人及经营人即被告聚丰公司对潘桂良的死亡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第三人陈日全与潘桂良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第三人张珍莲系涉案船舶的共同所有人和实际经营人之一，其对该船舶的安全生产管理亦存在过错，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原告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需要第三人张珍莲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 三、关于原告诉请的各项损失赔偿项目和标准是否合理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以及《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项目和金额，本院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依据《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事故发生时潘桂良已年满61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为34745元/年×19年=660155元。 原告潘某1系受害人潘桂良之孙女，其生父潘茂已于2005年7月10日死亡，生母下落不明，事故发生时属未成年人,且一直跟随受害人潘桂良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八条“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孙子女、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以及《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规定，潘桂良对原告潘某1负有抚养义务，并且潘某1实际上一直系由潘桂良监护和抚养。原告在本案中请求被告赔偿被抚养人潘某1的生活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潘某1于2004年3月8日出生，至涉案事故潘桂良死亡之日2017年7月31日，抚养年限为4年7个月8天，故被抚养人潘某1的生活费为99436.91元（21591元／年×4年7个月8天）。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总额为759591.91元（660155元+99436.91元）。 2、丧葬费。依据《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本案的丧葬费为39756元（6626元/月×6个月）。 3、搜救误工损失。潘桂良因本次事故落水失踪后，经原告亲属及柳州海事局开展搜救，至今未搜寻到其遗体，根据《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原告为搜救潘桂良造成的误工损失属于其实际发生的合理费用，现原告请求按照2人4天计算其误工损失是合理的，且被告对该项请求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未举证证实搜救人员的工作收入及误工损失情况，故本院参照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51891元/年计算其搜救误工损失为1137.34元（51891元/年÷365天×2人×4天）。 上述1-3项损失合计800485.25元，应由涉案船舶的所有人及经营人即被告聚丰公司对潘桂良的死亡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被告聚丰公司应向三原告赔偿560339.68元（800485.25元×70%）。 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本次事故造成潘桂良落水死亡，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弥补精神上的损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请赔偿30000元过高，本院综合考虑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的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20000元。 综上，被告聚丰公司应向原告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搜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80339.68元（560339.68元+20000元），对于原告请求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船员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广西聚丰船务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搜救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580339.68元给原告潘某2、潘杰、潘某1； 2、驳回原告潘某2、潘杰、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1652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82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潘某2、潘杰、潘某1负担1792元，被告广西聚丰船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收款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账号：20×××7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梁向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何 鹏 书 记 员 朱翠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