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民初173号 原告：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清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姣珍，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薇，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邵阳市京都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邵阳城建投）与被告邵阳市京都伟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都伟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阳城建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姣珍、夏薇，被告京都伟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阳城建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京都伟业向邵阳城建投归还1.35亿元；2.判令京都伟业以1.35亿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7月1日起向邵阳城建投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暂按4.75%年利率计至2019年9月30日为1068750元）；3.本案诉讼费由京都伟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9日至同月28日，在邵阳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主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京都伟业竞得编号为（2017）03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成交总价为1.35亿元。2017年6月28日，邵阳市国土资源局、邵阳市国土资源交易中心及京都伟业三方共同签订了该地块的《成交确认书》，明确京都伟业应当在2017年6月28日起10日内交足相关费用，并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邵阳城建投于2017年6月27日为京都伟业垫付竞拍保证金8000万元，按照《成交确认书》第二条的约定，该保证金在成交后转为土地价款，剩余土地价款亦由邵阳城建投垫付，在2017年9月27日分两笔支付5500万元。因邵阳城建投与京都伟业并无协议或其他约定需要承担上列保证金及土地出让金的付款义务，邵阳城建投多次与京都伟业的相关人员就该1.35亿元款项归还一事协商未果。2019年6月，邵阳城建投向京都伟业正式致函要求归还该笔款项，该公司仍拒不归还该笔款项。邵阳城建投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京都伟业辩称，邵阳市人民政府［2016］76号《关于研究京都伟业项目推进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合法有效，应为本案定案依据。邵阳城建投系邵阳市宝庆工业科技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科园公司）持股91.5%的大股东，且京都伟业与宝科园公司签订的《宝庆工业新城投资开发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中第9条约定了邵阳城建投的义务，根据邵阳市人民政府［2016］76号会议纪要第三条“市城建设集团公司安排专人，负责与京都伟业对接处理土地结算等相关事宜。双方严格按照《合作协议》履行责任义务”的约定，邵阳城建投系该《合作协议》的义务主体，应严格按照会议纪要的要求履行义务。邵阳城建投交纳1.35亿元款项的行为系履行《合作协议》及［2016］76号会议纪要义务的行为。因此，京都伟业不存在不当得利，请求驳回邵阳城建投的全部诉讼请求。 邵阳城建投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合作协议》，拟证明京都伟业与宝科园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宝科园公司将某某片区规划范围内约700亩土地开发区转让给京都伟业； 2、《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1801号），拟证明京都伟业通过竞拍取得位于涉案（2017）3#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总价为1.35亿元； 3、《国有建设用地出让成交价款结算通知书》，拟证明京都伟业应支付（2017）3#地块价款总额为1.35亿元； 4、转账凭证及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拟证明邵阳城建投在没有合同约定及其他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分3次代京都伟业共支付土地出让金1.35亿元。 京都伟业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邵阳城建投系宝科园公司的股东，对该协议内容事项均知情，亦履约了合同义务；对证据2-4的三性均无异议，邵阳城建投作为出让土地的一级开发单位，对京都伟业受让土地的事实和价格等均明知，且《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土地范围属于《合作协议》范围，其付款1.35亿元的行为属履约合同义务及会议纪要的行为，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 京都伟业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合作协议》（与邵阳城建投提交的证据1一致），拟证明宝科园公司与京都伟业签订了《合作协议》，宝科园公司将某某片区规划范围内约700亩土地的开发权出让给京都伟业，约定邵阳市人民政府在京都伟业成立领导小组，协调政府各部门关系，邵阳城建投就京都伟业在邵阳的战略性投资项目与京都伟业共同成立工作小组，办理该项目的具体事宜； 2、《关于邵阳大道某某片区土地挂牌出让有关问题的请求》（宝庆科技［2008］31号），拟证明经邵阳市人民政府领导同意，京都伟业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对某某片区约700亩土地整体统一规划、整体开发，并通过挂竞拍牌方式取得该地块整体土地使用权； 3、邵阳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案［编号（2008）17号］，拟证明2008年10月宝科园公司委托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对《合作协议》范围内的土地进行整体挂牌，要求竞买方按出让土地面积13.80万元/亩缴纳纯土地出让金； 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呈报审批表》； 5、《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200817）； 证据4、5拟证明，2007年至2008年期间，京都伟业通过参与土地出让竞拍的方式取得《合作协议》范围内的部分土地，面积为316062.45㎡。对于超出《合作协议》约定的13.80万元/亩价格以外款项是由邵阳城建投支付； 6、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京都某某项目供地情况的说明》，拟证明京都伟业用地项目是2008年10月宝科园公司委托该局挂牌出让的国有建设用地。因该地块采取整体挂牌、分两期交付土地方式出让，土地受让人为京都伟业。已办理第一期316062.45㎡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手续。依照邵阳市人民政府批准的邵阳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案，该项目规划用地范围内尚未报批征收的土地在依法批准征收后按该幅地块规划方案和已挂牌出让土地成交价格一并出让给京都伟业； 7、《关于协调京都伟业项目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12］市京协字001号），拟证明2012年3月20日，京都伟业项目建设协调领导小组召开会议，该项目剩余的254亩用地，邵阳城建投、国土局等部门尽快办理审批发证手续，京都伟业积极配合； 8、《关于原京都某某项目内一宗土地的处置报告》，拟证明2013年9月3日，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建议按照原出让方案［编号（2008）17号］对180.34亩土地落实到位； 9、《关于研究京都伟业项目推进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16］76号），拟证明2016年9月6日，邵阳市人民政府召开会议，明确京都伟业按照《合作协议》和《邵阳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案》［编号（2008）17号］执行，即京都伟业负责按13.80万元/亩的标准交纳土地出让金，其余超出部分由邵阳城建投交付。同时，邵阳城建投安排专人负责与京都伟业对接处理土地款结算等相关事宜，双方严格按照《合作协议》履行责任义务； 10、《邵阳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竞买须知》； 11、《出让呈报审批表》（编号201703号）； 12、《成交确认书》（邵国土出字［2017］第06号）； 13、《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1801号，与邵阳城建投提交的证据2一致）； 以上证据10-13拟证明，2017年，邵阳城建投作为《合作协议》范围内82018.10㎡地块的交易委托方委托邵阳市国土资源局进行土地出让，该地块出让起始价为1.35亿元，竞买保证金为8000万元。京都伟业于2017年6月28日通过挂牌出让的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 14、《要求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付土地价款1.35亿的报告》，拟证明京都伟业于2017年6月21日向邵阳城建投出具了函件，要求其按照邵阳市人民政府会议精神负责支付（2017）03#地块的竞买价款1.35亿元，邵阳城建投的领导签字予以认可； 15、《关于落实2016年9月6日京都伟业项目市长协调会有关问题的会议纪录》，拟证明2017年5月10日，邵阳市人民政府相关领导召集邵阳城建投、京都伟业及其他相关单位人员开会，会议确认京都伟业已经全额缴清款项。其中，已挂牌未办证的121亩土地邵阳城建投已经向邵阳市国土局缴清土地出让金，并办理了国土证；未挂牌的180.34亩土地，在2017年6月底前必须挂牌发证完成，由邵阳城建投负责； 16、《邵阳市宝庆工业科技园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拟证明邵阳城建投系宝科园公司的股东，对于该公司与京都伟业之间的《合作协议》及为土地出让金缴纳等均明知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17、《京都某某征地拆迁委托书》，拟证明宝科园公司与京都伟业签订《合作协议》后，于2008年7月7日与京都伟业签订了该委托书，对协议范围内的地块接受委托代为征地拆迁； 18、《关于对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京都某某土地出让情况报告的澄清》； 19、《律师回复函》； 以上证据18-19拟证明，宝科园公司系邵阳城建投持股91%的绝对控股子公司，虽然合作协议签订的甲方是宝科园公司，但履行该合作协议相关事宜均由邵阳城建投具体实施并完成，且［2016］76号会议纪要文件确定的协议履行主体也是邵阳城建投，邵阳城建投与宝科园公司是有实质性关联的公司，故邵阳城建投提出要求京都伟业返还其垫付的123亩土地出让金1.35亿元缺乏法律依据及合理理由； 20、京都伟业2008-2017年度会计凭证资料，拟证明京都伟业已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支付相应土地出让金；邵阳城建投和京都伟业之间进行了结算，邵阳城建投系支付义务主体。京都伟业为土地支付征拆费用等，土地实际取得价款远高于竞拍取得的价格； 21、邵阳城建投提供的《记账凭证》及相关文件，拟证明经邵阳城建投相关领导审批后，邵阳城建投依照［2016］76号邵阳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精神，于2017年6月27日、9月27日为京都伟业支付了土地竞买款1.35亿元。 邵阳城建投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证据1实质上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邵阳城建投不是该协议的相对方，且证据1-2中的部分条款亦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以及招投标法的有关法律规定；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该协议的履行主体是宝科园公司，并非邵阳城建投，且该协议明确约定受让人应按《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支付土地出让金，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的土地出让金承担主体是京都伟业；对证据4、5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涉及土地出让金变相返还，违反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不能证明对于土地出让金的价款超过13.80万元/亩以外的款项应由邵阳城建投支付；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7-8的“三性”无异议，证据7进一步印证邵阳城建投根据邵阳市人民政府的协调组织安排，参与该项目土地审批、发证的有关工作，而非合同履行主体；对证据9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京都伟业应按市场价格摘牌土地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对证据10-1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土地出让金的缴纳义务人为京都伟业；对证据14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报告系京都伟业单方出具，时逢邵阳城建投高层领导突发变更，新任董事长龚某某因未参加2016年会议，基于对该报告以及对［2016］76号会议纪要的错误理解，错误批准垫付涉案土地款；对证据15的“三性”无异议，但该会议记录明确京都伟业全额缴清的款项是指《合作协议》中的“土地纯出让金”，而邵阳城建投并非代替京都伟业承担该部分土地出让金支付义务；对证据16的“三性”无异议，但邵阳城建投与宝科园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财务管理及账目均独立，且宝科园公司并非邵阳城建投独资控股公司，邵阳城建投不能替代宝科园公司履行其合同义务；对证据17的“三性”无异议，邵阳城建投不是合同主体，参与结算有关工作是邵阳城建投作为市级的土地一级开发公司接受邵阳市人民政府的安排而进行；对证据18-19的“三性”无异议，报告及律师函仅代表京都伟业、律师事务所的单方观点，并非对事实的证明，且恰好证明邵阳城建投不认可该土地出让金由其承担，并向京都伟业主张权利；对证据20的“三性”均持异议，京都伟业提供的有关凭证，均是其与宝科园公司发生的往来账目凭证，邵阳城建投并未以合同签约主体身份参与其中，而是按邵阳市人民政府的要求和安排，参与有关结算以及土地出让前的有关准备工作，但该结算完成及有关土地的支出超支，并不能免除京都伟业应向邵阳城建投返还垫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对证据2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虽然邵阳城建投支付涉案土地出让金是经过层层审批，但无一审批人员实际参加当时会议，致使邵阳城建投曲解［2016］76号会议纪要的文字记录内容，错误支付诉争款项。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本案证据认定如下：对于邵阳城建投提交的证据1-4，因京都伟业对该证据“三性”无异议，予以采信。对于京都伟业提交的证据3、7-8、15-17，邵阳城建投对该证据“三性”均不持异议，予以采信；证据1-2、4-5、9、10-14，邵阳城建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证据6，邵阳城建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中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向京都伟业的京都某某第一期供地情况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18-20，邵阳城建投对其证据“三性”均持有异议，提出其不负有承担支付涉案1.35亿元的义务，但对其中涉及京都伟业的京都某某项目土地分两期出让及其为京都伟业支付1.35亿元土地出让金的事实并未否认，故对上述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的事实予以采信；证据21，邵阳城建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 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邵阳城建投系隶属邵阳市人民政府的国有独资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29日，经营范围为：归依城市资产、筹措、管理、营运城市建设资金；城市基础设施项目的融资和投资等；从事土地一级开发、房地产开发与经营。宝科园公司系邵阳城建投持股91%的绝对控股子公司，成立于2006年1月13日，经营范围为城市基础设施项目建设投资。 2007年12月16日，京都伟业与宝科园公司签订《宝庆工业新城投资开发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宝科园公司有条件将宝庆工业新城项目（某某片区）规划范围内面积为700亩、约46.7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为自然状态，尚有部分动迁户）按13.80万元/亩的价格转让给京都伟业（京都伟业摘牌成功即转为邵阳市人民政府出让的土地纯收益），同时约定整体项目分为两期实施开发建设，即宝科园公司整体挂牌出让，京都伟业依法整体摘牌，统一规划，分期开发，分片实施，实现总体目标的经营策略；京都伟业按照批准的修建性详细规划，包干开发土地，同期建设区域范围内的某甲路以及片区北面距铁路100米处的小区道路的一半以及片区范围内的各项市政基础设施和公共设施，用地范围内的某甲路、某某路由京都伟业负责建设，宝科园公司负责组织该地块某甲路、某某路的设计和报批手续；京都伟业按13.80万元/亩土地出让价分期、及时支付邵阳市人民政府土地出让收益，根据分期开发建设计划，按照征地拆迁的进度及时支付土地报批费、征地费、拆迁安置补偿及矛盾协调费；邵阳市人民政府按标定地价挂牌，京都伟业已投入的土地报批、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及其他费用作为公开摘牌的设置条件；如京都伟业摘牌失败，宝科园公司承诺在一个月内退还京都伟业已投入的资金并给予相应的补偿；邵阳市人民政府就京都伟业在邵阳的战略性投资成立领导小组，协调政府各部门关系，邵阳城建投就京都伟业在邵阳的战略性投资项目与京都伟业共同成立工作小组，办理该项目的具体事宜。据此，京都伟业获得了该宗土地的开发权。 2008年10月，宝科园公司委托邵阳市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京都伟业的京都某某项目用地，该地块总面积47万余平方米，其中规划房地产开发用地面积43万余平方米。因该幅地块范围内有少部分土地（113975.11平方米）尚未报批征收，规划房地产开发用地采取整体挂牌、分期交付土地出让方式，土地受让人为京都伟业。2008年10月16日，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制定了《邵阳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案》［（2008）17号］，其中规划房地产开发用地面积为430037.56平方米，确定出让地块面积316062.45平方米（折合474.09亩），该地块为已批准征收的土地，未报批征收的土地在依法批准征收后按该幅地块规划方案和本次出让土地成交价格以及成交价款分解办法一并出让给本次出让土地的受让人，受让人按207元/平方米（折合13.80万元/亩）与最终核定的出让土地面积的积缴纳纯出让金；成交总价款与应缴纯出让金之差作为该幅地块范围内的土地取得成本（包括报批转用征收税费、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费和征地拆迁安置矛盾调处费）和地块范围内规划某某路建设的包干经费，如土地取得成本不足，受让人承担。规划房地产开发用地采取整体挂牌、分期交付土地出让方式，土地受让人为京都伟业。2008年11月，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对该项目实施整体挂牌出让，京都伟业以18560万元（计39.14万元/亩）竞得该幅474.09亩地块（为尚未完成征地拆迁地块，俗称生地）。根据《邵阳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案》［（2008）17号］规定，京都伟业只需按13.80万元/亩交纳土地出让金，成交价39.14万元/亩与13.80万元/亩之间的差额作为京都伟业承担征地拆迁、安置房建设、矛盾调处、市政道路修建的包干费用予以免交。至2008年12月30日，京都伟业已支付土地价款10081.7856万元（含代建城市公用道路工程款3000万元），占应付土地价款的54.32%。在本案诉讼期间，京都伟业自述，经内部土地成本核算，把征地拆迁、市政道路修建等费用摊入成本，该幅地块的实际成本已达到92.57万元/亩，远远高于挂牌成交价39.14万元/亩。 2008年11月举行的涉案土地挂牌时，尚有170.97亩土地未经报批同意征收，未能与一起举行挂牌出让，但在此次邵阳市人民政府批准的（2008）17号出让方案和竞买须知中已明确规定规划蓝线范围内尚未报批征收的土地（170.97亩），将在依法批准征收后按该幅地块规划方案和本次出让土地成交价格以及成交价款分解办法一并出让给本次出让土地的受让人京都伟业。 2011年9月19日，余下未能与挂牌出让的170.97亩土地取得了湖南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许可。2016年9月6日，邵阳市人民政府组织相关单位负责人召开京都伟业项目推进会，邵阳城建投派员参加会议，形成《关于研究京都伟业项目推进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16］76号），决定对已报批该幅余下的地块以市场价评估挂牌出让，由京都伟业按原签订的《合作协议》和《邵阳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案》［（2008）17号］执行，即：京都伟业负责按13.80万元/亩交纳土地出让金和按原挂牌价39.16万元/亩交纳相关税费，按现市场价进行评估挂牌出让，足额上交土地出让金，其余超过部分由邵阳城建投交付；邵阳城建投安排专人，负责与京都伟业对接处理土地款结算的相关事宜。 2017年5月10日，邵阳市人民政府组织相关单位负责人召开京都伟业项目建设协调会，邵阳城建投派员参加会议，形成《关于落实2016年9月6日京都伟业项目市长协调会有关问题的会议纪录》，确认京都伟业与邵阳城建投的结算已经完成，京都伟业已足额缴清整个地块的土地出让金款项，对于尚未挂牌的余下地块必须在2017年6月底前完成挂牌发证，由邵阳城建投负责，京都某某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某某路、某甲路的施工建设由京都伟业负责，邵阳城建投应安排专人负责办理某某路、某甲路的征地、报批报建，并要求京都伟业在2017年12月底前完成某某路、某甲路的建设。京都伟业自述，京都伟业和邵阳城建投于2012年11月经结算，京都伟业按净用地面积608亩（含在第一批挂牌的474.09亩地块和此次挂牌的123.03亩地块）计算需交纳土地费用为11849.263888万元，在结算时京都伟业已付6562.38464万元，欠付5286.879248万元，截至2017年2月16日第二次土地挂牌前，京都伟业已付清全部应付款，实际付款额为11853.010422万元。之后，经京都伟业沟通督促邵阳城建投提出挂牌申请，邵阳城建投才向邵阳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要求对余下已报批的123.03亩地块进行挂牌出让。 2017年6月19日，邵阳市国土资源局对已报批该幅余下的地块（最后定为123.03亩）按照现行评估价进行公开挂牌出让，京都伟业以109.73万元/亩的价格竞买到该幅地块，应支付的土地出让金为1.35亿元。根据京都伟业于2007年12月16日《合作协议》和《邵阳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方案》［（2008）17号］以及《关于研究京都伟业项目推进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16］76号）的规定，京都伟业仅应按13.80万元/亩交纳土地出让金和按原挂牌价39.14万元/亩交纳相关税费，其差额部分由邵阳城建投交纳。因京都伟业已按上述规定提前缴清土地出让金和相关税费（已付11853.010422万元，按计算仅应付11849.263888万元），在京都伟业的要求下，征得邵阳市人民政府有关领导的同意，邵阳城建投按上述规定，于2017年6月27日向邵阳市国土资源局缴纳竞买保证金8000万元。2017年9月27日，邵阳城建投亦按上述规定分两笔交纳竞买土地价款5500万元。 2019年，邵阳城建投认为其没有为京都伟业支付该1.35亿元土地价款的义务，多次要求京都伟业返还未果后，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邵阳城建投系隶属邵阳市人民政府的国有独资公司，而宝科园公司系邵阳城建投持股91%的绝对控股子公司。《合作协议》系京都伟业与宝科园公司签订，约定宝科园公司将涉案土地的开发权按每亩13.80万元转让给京都伟业包干开发，开发土地的行政报批费用、拆迁安置补偿、土地征用费用以及修建某甲路、某某路等基础设施所需费用均由京都伟业负责，待所开发的涉案土地挂牌出让并由京都伟业在摘牌后，京都伟业仅按13.80万元/亩的价格支付涉案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该合作协议书第9条另约定，邵阳城建投就京都伟业在邵阳的战略性投资项目与京都伟业共同成立工作小组，办理该项目的具体事宜。之后，邵阳市人民政府相关领导组织邵阳城建投、京都伟业、邵阳市国土资源局等相关单位负责人进行协商，作出《关于研究京都伟业项目推进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2016］76号），约定：京都伟业负责按13.80万元/亩交纳土地出让金和按原挂牌价39.16万元/亩交纳相关税费，按现市场价进行评估挂牌出让，足额上交土地出让金，其余超过部分由邵阳城建投交付；邵阳城建投安排专人，负责与京都伟业对接处理土地款结算的相关事宜。该会议纪要具有法定效力，至今未被确认为违法，作为隶属邵阳市人民政府的邵阳城建投应当按议定的内容履行其职责。虽邵阳城建投未被明确列为该合作协议的相对方，但其在邵阳市人民政府的组织下，与京都伟业共同参与协商，同意代京都伟业履行支付超过部分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故邵阳城建投应系该合作协议义务主体，应严格履行其义务。因涉案土地系《合作协议》范围内土地，因该地块内有少部分土地尚未报批征收，采取整体挂牌、分两期交付土地方式出让，土地受让人均为京都伟业。因此，京都伟业对该两期土地的款项缴纳等均应按照《合作协议》、会议纪要等约定履行义务。而依据2017年5月10日《关于落实2016年9月6日京都伟业项目市长协调会有关问题的会议纪录》，京都伟业与邵阳城建投之间的结算已经完成，京都伟业对尚属未经开发的自然状态的涉案土地，不仅按《合作协议》的约定投入巨额资金完成对涉案土地的一级开发事宜以及某某路、某甲路的道路施工建设，亦按《合作协议》、会议纪要等约定，按13.80万元/亩的标准提前足额缴清整个地块的土地出让金（以608亩土地为基数，含第一次挂牌出让的474.09亩土地及第二次挂牌出让的123.03亩土地）。因此，对于第二次挂牌出让的该123.03亩土地竞买价款1.35亿元，京都伟业按约定不应承担支付义务，该1.35亿元应由邵阳城建投支付。事实上，邵阳城建投作为国有独资企业，负责归集城市资产、筹措、管理、营运城市建设资金等职能，其经过内部层层审批，并批经邵阳市人民政府有关领导同意，依据《合作协议》、［2016］76号会议纪要，向邵阳市国土资源局支付该批土地竞买价款1.35亿元，其行为仅是按约定履行应尽的义务。因本案案由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没有合法根据”。而本案所有证据及邵阳城建投的事实行为能够证明，邵阳城建投支付涉案1.35亿元的行为是依据合同义务及［2016］76号会议纪要，有合法根据，而非错误支付或支付对象错误等。况且，在实践中，政府按照协议约定代为企业补足超出部分的土地出让金，并非一概认定为变相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行为。按照《财政部关于印发〈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办法〉的通知》（财综〔2006〕68号）等规定，土地出让收入使用范围为征地和拆迁补偿支出，土地开发支出，支农支出，城市建设支出和其他支出，其中土地开发支出包括前期土地开发性支出以及财政部门规定的与前期土地开发相关的费用等，含因出让土地涉及的需要进行的相关道路、供水、供电、供气、排水、通讯、照明、土地平整等基础设施建设支出。本案中，经京都伟业预估，其对涉案土地进行一级开发投入的资金，超出京都伟业应支付给邵阳市国土资源局的土地竞买总价，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京都伟业因此获取非法利益。在有关本应由邵阳市人民政府负责的项目基础和配套设施，但实际已由京都伟业承担的情况下，邵阳城建投在邵阳市人民政府的安排下，代京都伟业向邵阳市国土资源局缴纳1.35亿元土地出让金，实质上是向京都伟业支付土地一级开发的相关成本，其行为并不违法。邵阳城建投认为其代为京都伟业支付1.35亿元实际上是变相返还土地出让金，该1.35亿元系京都伟业的不当得利款项，据此要求京都伟业返还1.35亿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邵阳城建投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京都伟业的抗辩意见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722144元，由邵阳市城市建设投资经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红伟 审 判 员  毛海玲 人民陪审员  吴坚强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朱文利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