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1民初281号 原告：四川环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源二路151号3幢1单元17层1706号。 法定代表人：黄文，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桦委，成都市双流区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洪，成都市双流区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双港工业区丽港园33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军，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雷，男，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涿州市，系公司员工。 被告：都江堰市人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灌口镇解放村五组梧桐苑2幢2层3号。 法定代表人：邹凡，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婷，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环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泰公司）与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环泰公司申请，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诉前调解，未果。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诉讼中，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追加都江堰市人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宇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本案审理期限从追加之日重新计算。2020年3月24日、6月2日、9月17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环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桦委、阳洪，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付雷，人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环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向环泰公司支付劳务费1352263.9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10日，环泰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环泰公司随即组织工人对位于都江堰市××街镇“青城院子”项目工程进行施工，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2019年9月2日，双方在柳街镇周镇长的主持下进行了结算，确认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应当向环泰公司支付工程劳务费1352263.95元，但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拒不支付，经催收仍未果，故诉至法院。 被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辩称：1、中铁十八局四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诉争的“青城院子”项目工程费用支付义务主体应为都江堰市人宇公司。2、环泰公司已完工程量既未经验收，也未经人宇公司核定办理结算，其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3、即使认定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与环泰公司存在工程发、承包关系，但应认定环泰公司已经同意将本案工程涉及的劳务工程款债务转由人宇公司、四川省山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蓝公司）支付。 被告人宇公司辩称：人宇公司与环泰公司未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人宇公司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作为发包人的人宇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双方就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院子”项目工程的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并达成协议。与本案有关的约定有：工程名称：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院子”项目工程，工程面积：建筑面积约49000平方米，工程内容：土建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甲方指定分包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50000000元。该合同发包人一栏加盖人宇公司印章，承包人一栏加盖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印章，未载明合同签订的时间。 二、2017年9月5日，人宇公司向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出具《进场通知》，载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为“青城院子”项目工程的合法施工中标人，现通知可以进场组织施工，具体工序自行安排，关于本项目工程前期所产生的相关经济纠纷事宜由人宇公司负责处理和承担。 三、环泰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载明：付款人为环泰公司，收款人为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用途为“青城院子”项目保证金，金额为1000000元。 四、环泰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环泰公司投标保证金1000000元，时间2018年2月10日。该收款收据加盖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百商·绿优城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 五、环泰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载明：付款人为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收款人为环泰公司，用途为退环泰投标保证金，金额为1000000元。 六、人宇公司、山蓝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铁十八局四公司青城院子项目经理部签订《关于都江堰青城院子项目工程相关事宜补充约定的补充合同》，约定：1、甲方二公司系该项目的联合开发合作的模式，项目具体出资及运营管理由甲方公司中的山蓝公司主要负责，由于该项目前期已产生部分费用（具本额度由甲、乙双方现场据实核定），故由甲方公司中的山蓝公司出资分批支付前期已经产生的相关费用（具体额度及支付办法由甲、乙双方现场按实核定后分批实施）。该合同甲方1由人宇公司加盖印章、甲方2由山蓝公司加盖印章，乙方由中铁十八局四公司青城院子项目经理部加盖印章，时间2019年6月12日。 七、环泰公司提交的《环泰劳务青城院子项目工程量清单》（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载明：合计金额88454.15元，该清单尾部手书“请四川山蓝置业有限公司、人宇房开司支付此款项，刘胜、时间2019年7月25日”字样。 八、环泰公司提交的《环泰劳务青城院子项目工程量清单》（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载明：合计金额152953.80元，该清单尾部手书“请四川山蓝置业有限公司、人宇房开司支付此款项，刘胜、时间2019年7月25日”字样。 九、环泰公司提交的《环泰劳务青城院子项目管理人员工资表》（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载明：合计金额459000元，该清单尾部手书“请四川山蓝置业有限公司、人宇房开司支付此款项，刘胜、时间2019年7月25日”字样。 十、环泰公司提交的《周转材料及其他费用清单》，载明：合计金额652156元，该清单尾部手书“请四川山蓝置业有限公司、人宇房开司支付此款项，刘胜、时间2019年7月25日”字样。 十一、环泰公司提交的《四川环泰劳务有限公司青城院子项目人工费/材料费汇总表》，载明：1、2018年4月-2018年6月人工费应付金额88154.15元、已付金额–元、余额88154.15元；2、2018年7月-2019年1月人工费应付金额152953.80元、已付金额–元、余额152953.80元；3、管理人员工资应付金额459000.00元、已付金额–元、余额459000.00元；4、材料费应付金额652156.00元、已付金额–元、余额652156.00元；5、合计余额1352263.95元。该汇总表尾部手书：“根据2019年9月2日在柳街镇政府办公室由周镇长主持的会议精神，该费用建设单位负责核定并支付，核定有争议的费用由建设单位与四川环泰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请第三方核定，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由建设单位支付双方确认后的费用。特此说明。付雷，同意山蓝置业有限公司代付，2019年9月5日”。并加盖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都江堰市青城院子项目经理部公章。 十二、环泰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兹有人宇公司开发的“都江堰市柳街青城院子”项目系发包给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承建，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在与人宇公司的业务谈判、技术衔接等相关事项上均是指派其公司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刘胜负责。说明人：都江堰人宇房产有限公司，邹凡，2020年3月27日。 诉讼中，1、本院依职权调取2019年9月2日“青城院子”协调会会议纪要（以下称9·2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的参人员有：柳街镇周镇长、刘书记，项目业主和施工方。会议纪要尾部有蒋荣，刘胜（十八局），邹凡（人宇房产公司）签字，但未载明有环泰公司工程款金额及其支付问题。 2、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光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宏公司）予以鉴定。2020年9月3日光宏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由于环泰公司主张的计时工工程量无法核实，本次鉴定做出两份意见，分别为含计时工量的费用和不含计时工量的费用，供法院审理时选择使用。鉴定结论意见：根据送鉴资料，经鉴定，（2020）川0181民初281号案争议部分作出以下选择性意见：（1）选择性意见一：含计时工的工程款为：255747.81元，其中含人工241107.95元、周转材料费2512.13元、管理费12127.73元。（2）选择性意见二：不含计时工的工程款为：185703.30元，其中含人工174417.95元、周转材料费2512.13元、管理费8773.22元”。 上述事实，有环泰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收款收据》、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环泰劳务青城院子项目工程量清单》、《环泰劳务青城院子项目管理人员工资表》、《周转材料及其他费用清单》、《四川环泰劳务有限公司青城院子项目人工费/材料费汇总表》、人宇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场通知》、《关于都江堰青城院子项目工程相关事宜补充约定的补充合同》、《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本院调取的《9·2会议纪要》、环泰公司、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人宇公司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2、关于债务是否转移的认定问题；3、关于刘胜行为的认定问题；4、关于应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环泰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环泰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加盖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百商·绿优城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及加盖中铁十八局四公司“都江堰市青城院子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四川环泰劳务有限公司青城院子项目人工费/材料费汇总表》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环泰公司向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缴纳了青城院子项目的保证金，并进行了该工程前期工程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环泰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理应承担向环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二、关于债务是否转移的认定问题。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主张即使双方建立合同关系，但该债务已转移给人宇和山蓝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债务的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查明的事实，人宇和山蓝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青城院子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关于都江堰青城院子项目工程相关事宜补充约定的补充合同》，虽约定前期已经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山蓝公司出资分批支付，但环泰公司并非案涉补充合同的当事人，且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该费用由山蓝公司支付的约定已征得环泰公司同意，同时，环泰公司以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的行为亦表明其不同意债务的转移。综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关于债务已转移给人宇和山蓝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刘胜行为的认定问题。人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虽载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就案涉工程指派其公司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刘胜负责业务谈判，技术衔接”等内容，且刘胜代表中铁十八局参加柳街镇政府组织的“9·2协调会”，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刘胜系中铁十八局聘请的工作人员，并且，环泰公司提交并加盖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都江堰市青城院子项目经理部公章的《人工费/材料费汇总表》，亦载明“有争议的费用由建设单位与四川环泰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请第三方核定”。具此，环泰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刘胜并不享有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权利，故其关于刘胜在工程量、周转材料等费用清单上签字的行为代表中铁十八局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应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 1、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应当包含计时工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光宏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分为含计时工的工程款和不含计时工的工程款，环泰公司质证后主张案涉工程款应为含计时工的工程款，即255747.81元，但庭审中却未能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款应按不含计时工的工程款计算，即185703.30元。 2、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问题。 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向环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环泰公司投标保证金1000000元”，故该款的性质为保证金，环泰公司缴纳保证金的目的是期求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其目的至今未能实现，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理应向环泰公司支付占有该保证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其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2月10日始计算至2019年1月8日止。 综上，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环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85703.30元； 二、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环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保证金的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保证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10日始计算至2019年1月8日止； 三、驳回原告四川环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970元，减半收取8485元；鉴定费16000元，合计24485元，由原告四川环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794元，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69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晓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蔡美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