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增培，男，196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罡，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永安，男，197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海阳，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丽，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增培与上诉人吴永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增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吴永安返还上诉人陈增培14828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根据曾某1证言，可以认定签署合作协议后陈增培与吴永安至少合作销售了3台口罩机。陈增培主张双方仅合作销售2台口罩机，与曾某1的证言明显不符，不予采信…”。该认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既然是合作销售，吴永安应该明知合作销售的对象。证人曾某1认为薛阿仁向陈增培付款，但是不能确认薛阿仁是支付的是3台口罩机款。退一步讲，即使吴永安主张的合作销售3台口罩机成立，人民法院应支持判决吴永安返还113284元。另外，吴永安多次通过用车辆堵陈增培的公司大门，非法讨债（有派出所证明），迫使陈增培偿还非法债务，这种讨债方式不能得到支持，应该对其进行惩罚并要求其返还。 吴永安辩称，陈增培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双方合作的口罩机已经销售完毕，陈增培还应支付15万元给吴永安。 吴永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支持吴永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增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吴永安主张双方签署合作协议后出售了10台口罩机证据不足，系事实认定错误。1.吴永安在2020年2月29日便与陈增培协商合作生产、销售口罩机，但因双方此前关系较好，便未就双方合作事项书面签订合作协议，后于2020年3月12日，陈增培因口罩机利润较高，欲以独占利润，便决定终止双方合作，于是双方重新协商，约定就此前吴永安已经与陈增培合作生产的10台口罩机进行销售，在10台口罩机销售完毕后，陈增培应向吴永安额外支付红利35万元。后于2020年3月23日，经吴永安了解10台口罩机已经全部销售完毕，吴永安便向陈增培催讨剩余红利，但陈增培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后便不再支付剩余15万元红利，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陈增培称3月24日、3月26日共支付的20万元系因吴永安胁迫支付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陈增培报警的时间在2020年4月份，系在支付吴永安上述20万元后，故陈增培向吴永安支付款项20万元的行为反而进一步证明了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否则陈增培何需支付这20万元。3.证人曾某1作为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见证人以及口罩机的实际购买人，其证人证言的效力真实、合法、有效，足以证明10台口罩机已经销售完毕的事实。 陈增培辩称，吴永安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吴永安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销售了10台口罩机，其要求支付35万元，没有依据，应当返还陈增培多支付的148284元。 陈增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增培与吴永安于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吴永安返还25897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诉讼过程中，陈增培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陈增培与吴永安于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吴永安返还148284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吴永安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陈增培支付红利款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2日，陈增培、吴永安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口罩机10台，10台口罩机售完后，陈增培应支付吴永安红利350000元。嗣后，双方合作出售部分口罩机，陈增培支付吴永安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返还款项问题。陈增培主张，吴永安收取曾某1200000元的定金及陈增培200000元的红利，扣除181716元的加工费及销售2台口罩机应得的红利70000元，吴永安应返还148284元。吴永安主张，双方合作销售10台口罩机，陈增培应支付红利350000元，但仅支付200000元，吴永安无需返还款项。根据曾某1证言，可以认定签署合作协议后陈增培与吴永安至少合作销售了3台口罩机。陈增培主张双方仅合作销售2台口罩机，与曾某1的证言明显不符，不予采信。陈增培主张吴永安返还款项，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二、关于拖欠红利问题。吴永安主张，双方合作销售10台口罩机，陈增培应支付红利350000元，但仅支付200000元，尚欠150000元。陈增培主张，双方仅合作销售2台口罩机，却已支付200000元，未拖欠红利。吴永安主张双方签署合作协议后出售了10台口罩机，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吴永安主张陈增培拖欠红利，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三、关于合同解除问题。陈增培主张，双方现已闹翻，无合作基础，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吴永安主张，若认定合作协议尚未履行完毕，要求继续合作与履行。双方因支付红利款产生纠纷，吴永安存在过激行为，陈增培也为此报警，双方难以相互信任，合作难以继续进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作协议》应予解除。综上所述，陈增培与吴永安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双方因支付红利款产生纠纷，丧失合作基础，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作协议》应予解除。陈增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吴永安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增培与吴永安于2020年3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驳回陈增培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吴永安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18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92.5元，由陈增培负担。反诉受理费1650元，由吴永安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 陈增培提供了两份报警回执，欲证明双方因合作事宜产生纠纷，陈增培才不得已向吴永安支付20万元。 吴永安质证称，证据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与本案无关，报警回执的时间是2020年4月7日，而陈增培向吴永安支付20万元是在报警之前。 本院认为，该报警回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吴永安提供了通话录音、曾某2拍摄的视频、2020口罩机销售汇总表、第一批口罩机材料明细表、第二批口罩机材料明细表各一份，欲证明陈增培已将案涉10台口罩机全部销售完毕。 陈增培质证称，录音时间是2020年3月22日，无法证明吴永安主张的事实；曾某2拍摄的视频是单方拍摄，不能说明是双方合作，且视频只体现5、6台口罩机，不是10台；视频和明细表来源不合法，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吴永安二审提交的证据，陈增培不认可，该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吴永安的主张。 本院审理过程中，吴永安向本院申请证人曾某2、吴某、童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 证人曾某2到庭陈述称，其通过吴永安向陈增培购买口罩机2台，吴永安是生产设备的，陈增培负责调试，后来2人闹矛盾，其作为中间人进行调解，双方签订案涉合作协议，陈增培答应支付给吴永安35万元分红是已经生产的10台口罩机的分红。第一批做了10台，第二批双方没有再合作了。 陈增培质证称，曾某2只买了2台口罩机，原审认定3台错误，证人偏向吴永安，且与一审证言相矛盾，双方履行合作协议的前提是客户必须由吴永安介绍。 吴永安质证称，证人证言反映陈增培和吴永安的合作是由吴永安提供配件加工生产，再加上陈增培组装调试后出售的。 证人吴某到庭陈述称，其此前在陈增培的公司做会计和仓管工作，其在职期间，第一批10台口罩机已经销售完毕，已经生产第二批。 陈增培质证称，对证人身份及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没有相应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为陈增培公司的员工。 吴永安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可以证实陈增培与吴永安合作的10台口罩机已经销售完毕。 证人童某到庭陈述称，2020年2月底陈增培与吴永安曾找其帮忙生产10台口罩机配件。 陈增培质证称，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 吴永安质证称，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陈增培与吴永安合作生产10台口罩机。 本院认为，证人曾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双方合作生产销售口罩机的事实；证人吴某无法证实其是陈增培雇佣的员工，对其证言不予采信；证人童某的证言，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吴永安认为合作的10台口罩机已经全部销售完毕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合作的10台口罩机是否已经销售完毕？吴永安应退还陈增培款项，还是陈增培应支付吴永安分红？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合作10台口罩机，并约定口罩机销售完毕后陈增培支付吴永安35万元，上述合作协议并未体现应由吴永安介绍客户才能分红，故陈增培主张案涉《合作协议》实际上是居间协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现双方对于合作的10台口罩机是否销售完毕产生争议，根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口罩机由陈增培负责销售，故可以认定陈增培实际掌握了口罩机销售情况的证据。而陈增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交口罩机销售情况的相关证据，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案涉《合作协议》见证人曾某2的证言，本院依法对吴永安关于10台口罩机已经销售完毕的主张予以采信。因此，陈增培要求吴永安应返还148284元，本院不予支持；吴永安关于陈增培应支付15万元分红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另，鉴于上述分析认定，本案《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故已经没有解除的必要。 综上所述，陈增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吴永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3678号民事判决； 二、陈增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永安合作分红150000元； 三、驳回陈增培的一审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18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92.5元，由陈增培负担；反诉受理费1650元，由陈增培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陈增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希文 审 判 员 王经艺 审 判 员 郑 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良楷 书 记 员 杨雅真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