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3794号原告：佛山坚美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赖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刚，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余本华，女，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告：余本友，男，19xx年xx月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告：余学柱，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告：方敏，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告：邹正文，男，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被告：金爱华，女，19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上列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明，上海市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坚美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坚美公司)与被告余本华、余本友、余学柱、方敏、邹正文、金爱华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刚，六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坚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余本华、余本友在抽逃注册资金人民币800万元范围内对上海润郅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郅公司)对原告的债务2,330,206.45元(货款2,279,000元、律师费3万元、差旅费2,500元、诉讼费13,706.45元、保全费5,000元)和逾期利息损失319,035.02元(以2,279,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7月28日起至2013年11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余本华、余本友加倍支付上海润郅门窗有限公司对原告的上述债务的逾期利息(以2,649,241.47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上述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余学柱、方敏、邹正文、金爱华对被告余本华、余本友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润郅公司于2003年3月27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成立，注册资金为200万元，股东为余本华(出资180万元、占股份90%)和余本友(出资20万元、占股份10%)。2004年3月24日，公司增资至1,000万元，原股东占股比例不变。之后余本华将720万元、余本友将80万元于2004年3月29日汇付至上海市农村信用合作社验资账户，上海永诚会计师事务所同日出具验资报告：润郅公司已经收到全体股东投资款。次日，余本华和余本友将800万元和利息157元以银行本票方式转出，账户余额只剩下1.20元，抽逃注册资金800万元。2006年1月12日，余本华与余学柱、邹正文、金爱华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公司90%股份转让给余学柱40%、邹正文30%、金爱华20%，余本友与金爱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10%股权转让给金爱华，当日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明确股权转让后公司持股情况如下：余学柱出资比例40%，邹正文出资比例30%，金爱华出资比例30%。2008年6月21日，金爱华又将其股权转让给余学柱和方敏，邹正文又将其股份转让给余学柱，最终股东持股比例为：余学柱占股95%，方敏占股5%。原告与润郅公司、张训华因买卖合同纠纷经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判决，确定润郅公司应付原告的债务，但届期未清偿。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抽逃出资的股东及受让股权的股东均应对公司债务不能承担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原告提出上述请求。被告余本华、余本友、余学柱、方敏、邹正文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虽然对原告提供的诉状中的事实理由中增资转让过程无异议，当时验资时确实向开发区借了800万元用于验资，验资完成后立即将800万元归还给开发区，但这就等于余本华和余本友欠了润郅公司800万元注册资金，而非抽逃出资，2008年至2011年期间余本华已经通过其丈夫控制的案外人昆山巨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泰公司)分五笔为余本华、余本友垫付总计800万元到润郅公司，此时注册资金800万元就归还到了润郅公司，故即便存在抽逃也已经补足了。被告金爱华辩称，直到收到起诉状才知道自己是润郅公司的股东，从未参与过公司的经营，工商内的签字和图章都是冒签的，现在润郅公司处于吊销不经营状态，发现之后还没有向工商提出异议，且现在金爱华也不是润郅公司的股东，在2008年就由他们作了股权转让了。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爱华是被冒名登记的股东，不应承担责任，同时表示不会提起股东冒名登记否认诉讼，因为金爱华已经不是润郅公司的股东了。另，金爱华明确放弃在本案中对工商内档中的签字的真实性进行真伪鉴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润郅公司于2003年3月27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成立，注册资金200万元，股东为余本华(出资180元、占股份90%)、余本友(出资20万元、占股份10%)；上述注册资金验资部门出具验资证明。2004年3月24日，润郅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金由2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余本华原投资180万元现变更为投资900万元、占90%，余本友原投资20万元现变更为投资100万元、占10%。之后余本华将720万元、余本友将80万元于2004年3月29日汇付至验资账户；2004年3月29日，验资报告明确“贵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万元，根据贵公司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章程的规定，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800万元，由余本华、余本友于2004年3月29日之前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经审验，截止2004年3月29日止，贵公司已收到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捌佰万元。各股东均以货币出资”等。2006年1月12日，余本华与余学柱、邹正文、金爱华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润郅公司的90%股权转让给余学柱40%(作价400万元)、邹正文30%(作价300万元)、金爱华20%(作价200万元)。同日，余本友与金爱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润郅公司的10%股权转让给金爱华(作价100万元)。当日由润郅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明确“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余学柱出资400万元、出资比例40%，邹正文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30%，金爱华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30%”等。2008年6月12日，金爱华分别与余学柱、方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润郅公司的25%股权转让给余学柱(作价250万元)、5%股权转让给方敏(作价50万元)。同日，邹正文与余学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润郅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余学柱(作价300万元)。当日由润郅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明确“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余学柱出资额950万元、出资比例95%，方敏出资额50万元、出资比例5%”等。2013年7月24日，坚美公司与润郅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诉诸本院,本院于2013年9月8日作出(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书，判明“一、被告上海润郅门窗有限公司、张训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佛山坚美铝业有限公司货款2,279,000元；二、被告上海润郅门窗有限公司、张训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佛山坚美铝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79,000元为本金、自2011年7月2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上海润郅门窗有限公司、张训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佛山坚美铝业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3万元；四、被告上海润郅门窗有限公司、张训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佛山坚美铝业有限公司差旅费损失2,500元；五、驳回原告佛山坚美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7,412.90元，减半收取计13,706.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负担”。因润郅公司、张训华未履行该生效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坚美公司于2013年11月28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以(2013)青执字第6460号立案执行。执行中，本院查明润郅公司名下未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04年3月润郅公司的增资款800万元系余本华、余本友从案外人处某某，在完成验资后即于次日(2004年3月30日)将润郅公司的上述款项转出，用于归还出借人。再查明，2008年7月至2011年5月期间，巨泰公司分五次向润郅公司转账汇款800万元，其中：1.2008年7月10日转账150万元；2.2008年7月10日转账100万元；3.2008年7月16日转账250万元；4.2008年8月26日电汇200万元；5.2011年5月20日转账100万元，其中前四笔转账附言均为无，第五笔转账摘要为其他。针对上述五笔汇款，润郅公司账册中记账凭证上记录的摘要为“巨泰还款”、“收昆山巨泰款”、“收到款项”；巨泰公司账目的付出凭证上记录的摘要如下：第一至四笔款项为“还款润郅，代余本华还其欠润郅门窗公司注册资金欠款”；第五笔款项为“转门窗公司”，且在该笔款项对应的支票存根的用途栏注明为“货款”。上述查明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原告提供的润郅公司工商档案材料，六被告提供的润郅公司、巨泰公司的记账凭证、付出凭证、转账凭证、支票存根等证据为证，并经庭审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六被告提供证据2011年5月31日余学柱手写的《股权确认书》，内容为：“截至2011年5月20日已经全额收到了余本华、余本友欠公司的注册资金款人民币：捌佰万元整(该800万元由昆山巨泰电子有限公司代为支付)，收款明细：1.2008.7.10收到昆山巨泰公司150万元(凭证：AXXXXXXXX#)；2.2008.7.10收到昆山巨泰公司100万元(凭证：AXXXXXXXX#)；3.2008.7.16收到昆山巨泰公司250万元(凭证：AXXXXXXXX#)；4.2008.8.26收到昆山巨泰公司200万元(凭证：AXXXXXXXX#)；5.2011.5.20收到昆山巨泰公司100万元(凭证：XXXXXXXXXXXXXXXXX#)”，以证明巨泰公司代余本华、余本友代付了注册资金。本案争议焦点为润郅公司股东有无补足增资款800万元。本院认为，余本华、余本友在增资后利用案外人借款注入公司，在经过验资后即将全部款项抽离的行为显然侵害了润郅公司的财产权益，系典型的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该行为应当予以矫正。六被告辩称在后续公司经营过程中，余本华已经通过其丈夫控制的案外人巨泰公司补足出资，其中在其提供的证据中虽然巨泰公司的记账凭证中对于前四笔款项记录为“还款润郅，代余本华还其欠润郅门窗公司注册资金欠款”，但收款人润郅公司在记账凭证中仅记录为“巨泰还款”或“收昆山巨泰款”，即被侵权人润郅公司未将受到的款项记录为收到注册资金；第五笔转账100万元即便在巨泰公司的记账凭证和支票存根上为“转门窗公司其他应付款”、“货款”，显然与补足注册资本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抽逃出资的股东虽可以补足出资，但其若为弥补出资不实，不仅要有明确的补足出资意思表示，在相应凭证上注明补足出资的内容，还需经过法定验资程序，列入公司实收资本，方可认定其切实履行了自身的出资义务，然本案中均无相关程序，且六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补足事宜。故，原告要求余本华、余本友向公司就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在其瑕疵出资本金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但该限额应以二人分别应缴未缴纳的出资金额为限，本院予以调整。对于受让股东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律的规定，受让人对瑕疵出资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受让人方承担连带责任，回到本案，仅有余学柱于2011年5月31日手写的《股权确认书》可证明其对瑕疵股权的事实是明知的，原告未有证据证明其余受让股东清楚抽逃事宜，故原告要求其余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本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上海润郅门窗有限公司抽逃出资720万元本金范围内对上海润郅门窗有限公司按(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书应当清偿的款项(含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向原告佛山坚美铝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余本华在其他案件中已经实际赔付的部分，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余本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上海润郅门窗有限公司抽逃出资80万元本金范围内对上海润郅门窗有限公司按(2013)青民二(商)初字第1630号民事判决书应当清偿的款项(含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向原告佛山坚美铝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余本友在其他案件中已经实际赔付的部分，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余学柱在其受让的6,933,333.33元的本金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中余本华应当清偿的款项向原告佛山坚美铝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余学柱在其受让的666,666.67元的本金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主文中余本友应当清偿的款项向原告佛山坚美铝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佛山坚美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请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93.90元，减半收取计13,996.95元，由被告余本华、余本友、余学柱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 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雯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第十四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