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0150号原告：张宣，男，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明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慧，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大城绿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丰贤中路****楼****。法定代表人：郭亚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习瑞，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宣与被告北京大城绿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慧，被告大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杜习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城公司以1.5元/股价格收回本人全部股份，即支付股权收购款87万元；2、判令大城公司支付利息，以8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标准，自张宣离职之日（2018年5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大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张宣入职大城公司。2017年7月18日，大城公司发布《关于大城公司内部增发股份的通知》（城总办〔2017〕16号）（以下简称（2017）16号通知），其中载明：股份认购价格1.5元/股。缴款账户名称为云南源慧信息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源慧合伙企业）。关于股份的约束条件和退出机制约定：如入资股东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退股，公司将以当时入资价格收回全部股份。2017年张宣分两次共向源慧合伙企业汇款87万元。2018年度报告显示，源慧合伙企业作为大城公司的股东，实缴出资额依然为0元。2018年5月31日，张宣从大城公司处离职。离职前，张宣要求大城公司按照（2017）16号通知的约定以1.5元/股的入资价格收回全部股份，但是大城公司各种拖延。张宣离职之后，不时联系大城公司，大城公司或者拖延，或者不予理睬。大城公司的行为，违背了（2017）16号通知的约定，侵犯了张宣的合法权益。被告大城公司辩称，一、智慧能源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集团）为内部股份增发的决定人，源慧合伙企业系收款方，本案应当追加智慧集团及源慧合伙企业为共同被告。二、本案当事人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张宣请求。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是异议股东行使股份收购请求权时的案由，而本案中原告并非大城公司股东，且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收购股份的情形。三、张宣与大城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双方无协商一致书面盖章的合同存在。大城公司2017年7月19日增资时未将源慧合伙企业列为股东，其在2018年8月24日才被登记为股东，故张宣向源慧合伙企业汇款的行为与大城公司无关。且投资款数额应由双方达成一致，而不能由张宣自行确定，张宣与大城公司未就张宣投资数额达成一致意见。综上，请求驳回张宣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宣员工工牌显示，其所在部门为大城公司军队金融行业，职务为行业总经理。北京市企业信用信息网显示张宣在大城公司曾担任监事。2017年6月10日，智慧集团向集团各部门、大城公司发出智金融（2017）32号《关于大城公司内部增发股份的通知》（以下简称（2017）32号通知），其上记载：大城公司为智慧集团旗下重要的实体公司，其拥有优秀的团队，广阔的市场，完整的制度和组织架构，后续具备良好的对接资本市场的预期。为更好的吸引并长期留住人才，同时提升团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集团决定，于2017年6月对大城公司进行一轮内部股份增发。大城公司原有股份数量12652万股。本轮内部增发股份数量1300万股。增发对象为集团骨干员工，共分配200万股。大城公司骨干员工，共分配1100万股。股份认购价格为1.5元/股。增发股份由有限合伙持有，员工通过对有限合伙出资法律上成为公司间接股东。入资时间分三次，2017年6月20日之前出资50%，2017年8月20日之前出资30%，2018年2月20日之前出资20%。缴款账户为源慧合伙企业账户（账号略）。请相关人员按照上述要求，及时将认购资金转账支付，需备注来款用途为出资款或入资款。2017年7月18日，大城公司向公司各部门发出（2017）16号通知，其上记载：为更好的吸引并长期留住人才，同时提升团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集团决定，于2017年7月对大城公司内部骨干员工和业务团队进行一轮内部股份增发。大城公司原有股份数量12652万股，其中智慧集团持44%，集团个人股东共计持有10%，大城公司原有个人股东共计持有46%。本轮增发股份数量1400万股。增发对象为集团骨干员工，共分配250万股。大城公司骨干员工，共分配1150万股。股份认购价格为1.5元/股。增发股份由有限合伙持有，员工通过对有限合伙出资法律上成为公司间接股东。入资时间分三次，2017年7月31日之前出资30%，2017年8月15日之前出资20%，2018年2月20日之前出资50%。第一次、第二次入资形式为现金实缴。第三次入资在实际出资前为认缴，实缴可以以2017年年终奖金、提成等奖励的现金入资。在有限合伙中将按照全部实缴加认缴的数量确定为股权数量。缴款账户为源慧合伙企业账户（账号略）。本次入资的账户源慧合伙企业，性质为有限合伙，该有限合伙目前为智慧集团成立并完全持有（以集团内部员工名义），在本次增资扩股后，股东将全部变更为本次入资股东，同时该有限合伙将变更为大城公司的完全法人股东。关于股份的约束条件和退出机制。情况一：如入资股东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退股，公司将以当时入资价格收回全部股份。情况二：如因入资股东无法满足公司发展的相关要求，公司将以最近一次融资的价格，收回该股东所持全部股份。请相关人员按照上述要求，及时将认购资金转账支付。逾期没有出资到位，公司将有权收回未认购部分股权。汇款需备注来款用途为出资款或入资款。2017年7月28日，张宣向源慧合伙企业汇款52.5万元。2017年8月14日，张宣向源慧合伙企业汇款34.5万元。大城公司于2019年12月6日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另查，源慧合伙企业成立于2016年9月12日，合伙人原为何丽娜、北京慧能星科技有限公司，2020年6月9日变更为杨军、北京慧能星科技有限公司。智慧集团持有北京慧能星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大城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16日。该公司工商信息显示，2017年2月22日智慧集团成为大城公司股东。2017年7月19日，大城公司注册资本由6000万元增加至126521820元，并新增3个股东。2018年8月24日，源慧合伙企业通过股权收购方式成为大城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1164.4万元。审理中，张宣主张，2017年大城公司称要进行股改，骨干员工收到了大城公司发出的（2017）16号通知，不同级别员工可认购的数额不同，其所在级别可以认购的范围为50万元至100万元；大城公司办公室有负责该事务的人员，张宣向指定账号汇款后，通过公司配发的电子邮箱向该负责人发送邮件确认购买的股数，负责人通过邮件回复确认，因其离职后公司邮箱关闭，上述负责人也已离职，故现无法提供邮件；因大城公司自2017年8月底开始断断续续停发工资及报销，故员工陆续离开公司，其2018年5月之后再未去大城公司工作；曾有部分同事向大城公司提出退股申请，大城公司也支付了款项。大城公司主张其被智慧集团收购后，智慧集团决定向员工增发股份，其作为被控股的企业对此予以配合，其发出的通知应属于要约邀请；通知中并未确定每个员工可认购的股份数额，其也未与张宣就认购数额达成一致，在张宣汇款时，源慧合伙企业并未成为大城公司的股东。以上事实，有原告张宣提交的员工工牌、（2017）16号通知、转账凭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大城公司提交的（2017）32号通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业工商档案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大城公司（2017）16号通知的性质；二、大城公司与张宣是否构成合同关系；三、大城公司是否应支付张宣股份回购款及利息。关于大城公司（2017）16号通知的性质，张宣主张系要约，大城公司主张系要约邀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十五条规定，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寄送的价目表、拍卖公告、招标公告、招股说明书、商业广告等为要约邀请。商业广告的内容符合要约规定的，视为要约。本案中，首先，该通知系针对公司内部员工，即大城公司希望缔结合同的特定受要约人发出。其次，该通知明确了股份增发对象、认购价格、入资方式、缴款时间及方式、收款账户、股份的约束条件和退出机制，内容具体确定，并且包含了合同的主要条款。最后，该通知中有“请相关人员按照上述要求，及时将认购资金转账支付。逾期没有出资到位，公司将有权收回未认购部分股权”的内容，包含有要求相对人及时作出承诺的意思表示。综上，该通知属于要约性质。大城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大城公司主张张宣并非其员工，但张宣持有大城公司员工工牌，并曾担任大城公司监事，故大城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大城公司与张宣是否构成合同关系。大城公司主张双方没有签署书面协议，故不存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因大城公司通过前述通知向张宣发出要约，张宣按照要约中指定的时间、向要约中指定的账户支付款项的行为性质属于承诺。根据要约要求作出承诺的行为时承诺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大城公司的通知内容及张宣支付款项的数额，构成双方合同的具体内容，大城公司与张宣未签署书面形式的协议，不影响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成立。故大城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大城公司主张双方未就张宣的出资数额达成一致，但其未对张宣向其指定账户支付投资款的数额提出异议，且张宣对公司当时对不同级别员工投资数额的规定进行了解释，故本院对大城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大城公司是否应支付张宣股份回购款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五）将股份用于转换上市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为股票的公司债券；（六）上市公司为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权益所必需。《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试点创新企业实施员工持股计划和期权激励的指引》中关于公司上市前实施的员工持股计划作出了如下规定：“公司实施员工持股计划，可以通过公司制企业、合伙制企业、资产管理计划等持股平台间接持股，并建立健全持股在平台内部的流转、退出机制，以及股权管理机制”，“参与持股计划的员工因离职、退休、死亡等原因离开公司的，其间接所持股份权益应当按照员工持股计划的章程或相关协议约定方式处置”。依据前述规定，1、员工可以通过合伙制企业等持股平台间接持股的方式参加公司实施的员工持股计划；2、参与持股计划的员工离职、退休等原因离开公司的，其间接所持股份权益应当按照员工持股计划的章程或相关协议约定的方式处置。依据本案查明事实，大城公司实施前述员工持股计划，并设立了源慧合伙企业作为持股平台。张宣向源慧合伙企业支付投资款及源慧合伙企业成为大城公司股东均基于大城公司所安排，故依据前述规定，张宣在大城公司发布通知后，按照通知将入资款转入源慧合伙企业账户，属于通过间接持股方式参加员工持股计划的行为。因大城公司（2017）16号通知载明，如入资股东因个人原因，主动提出退股，公司将以当时入资价格收回全部股份。如前所述，该通知构成双方合同内容，张宣要求退股，其间接所持股份权益应当按照前述合同约定的方式处置。故张宣要求大城公司按照该条款支付其股权收购款87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大城公司以源慧合伙企业并未在2017年7月大城公司增资时成为该公司股东，而是在2018年才被登记为股东为由，主张张宣支付的款项与大城公司无关。但该通知载明该次增资扩股之后，源慧合伙企业变更为大城公司股东，具体变更的时间是基于大城公司自身的商业安排，并不影响张宣依据该通知所付款项的性质。大城公司以此为由不同意支付股份回购款，本院不予支持。大城公司未及时支付张宣股份回购款，给其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张宣要求大城公司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张宣就其向大城公司要求收回股份的时间未提供证据，其要求大城公司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双方未约定债务履行期限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本院将大城公司支付利息的起始日调整为按照大城公司本案答辩期届满次日起算。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大城绿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宣股份收购款8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9年12月22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张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98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张宣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大城绿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盈盈人民陪审员  付维嘉人民陪审员  肖淑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京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