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2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花园小区商办楼****。 法定代表人：金功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鹤松，男，该公司法务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星梦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明珠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姚尔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跃芳，男，196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爽，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登燕，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杰公司）、安徽星梦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梦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卞跃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卞跃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木工班工程分包协议》系费瑞林与卞跃芳签订，未反映费瑞林以代理人身份签订，该协议内容系费瑞林与卞跃芳之间的约定，海杰公司从未授权与追认。一审未考虑委托授权的法律特征，从其他任命书推定海杰公司授权了费瑞林的代理行为并与卞跃芳形成合同关系，不严谨。卞跃芳已结算的192万余元劳务费均系与费瑞林个人的结算及支付，无分文出自海杰公司。星梦园公司在劳动者集体上访，面临政府干预压力下拿出工程款15万元应对劳务人员工资，情有可原。《内部承包合同》反映费瑞林挂靠海杰公司施工涉案工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审不可盲目认定双方系内部承包，海杰公司已向费瑞林支付完毕全部施工款。一审法院刑事判决书已核实认定黄厚林亲自控告费瑞林拒不支付涉案工程劳动报酬，卞跃芳自认“其分包众望项目部八栋楼的木工工程，包工包料，工程款2347032元，费瑞林已支付1923000元，还欠424032元，众望公司垫付了15万元，还欠9个工人工资合计16.5万元，联系不上费瑞林”，费瑞林系2012年8月挂靠海杰公司，费瑞林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判处刑罚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海杰公司当初为发包方的需要以及应对建设主管部门的检查在形式上发布过任命书，并在监理例会纪要中形式上公布过费瑞林为工程项目经理，该行为实属不妥，但系建设工程市场常见形式。依据证据规则规定，卞跃芳在刑事案件中的自认行为必将导致民事诉讼的结果。卞跃芳应对费瑞林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其明知费瑞林逃债抗拒给付，又向海杰公司、星梦园公司索要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将挂靠法律关系混淆为转、分包法律关系，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在挂靠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中，海杰公司无需对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责任，且海杰公司在签订挂靠协议时所能预见到的最坏结果系挂靠费的损失及对工程质量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超出海杰公司的可预见范围，违背民法原理。 卞跃芳辩称，1、2012年11月12日，海杰公司发布海字（2012）036号任命书，任命费瑞林为涉案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技术、质量、安全等及一切日常事务管理工作。2016年4月28日合肥科技实业园（众望分园）E1--E28楼工程决算审计报告、合肥科技实业园（众望分园）E1--E28楼结算审核定案表的施工单位一栏载有海杰公司盖章及费瑞林签字，进一步表明费瑞林的行为代表海杰公司。星梦园公司应海杰公司指定将工程款转入安徽永冠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账户，海杰公司与星梦园公司曾发生多笔转款，海杰公司通过安徽永冠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账户向卞跃芳给付工程款。星梦园公司在海杰公司未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于2017年9月30日向卞跃芳支付工程款15万元。卞跃芳提供的几份与涉案工程相关的民事判决均表明费瑞林有权代表海杰公司对外签订协议并结算。海杰公司仅以《木工班工程分包协议》上费瑞林的签字而推定费瑞林仅代表其个人，系错误。2、海杰公司称已结算的192万余工程款无分文出自海杰公司，与事实不符。海杰公司作为法人组织的行为通过费瑞林的行为表现，双方的结算系根据《木工班工程分包协议》及结账单，款项支付由海杰公司委托安徽永冠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完成。3、海杰公司与费瑞林之间的内部协议对外无效，卞跃芳在起诉后依据海杰公司的举证才得知该协议，该协议对卞跃芳没有约束力。4、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不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刑事责任的认定标准有别于民事案件的归责原则。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整个施工过程中卞跃芳有理由相信费瑞林的行为均是代表海杰公司。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海杰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星梦园公司述称，认可海杰公司的上诉意见。 星梦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卞跃芳对星梦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费瑞林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星梦园公司直接主张工程款。海杰公司与星梦园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无效，星梦园公司支付给费瑞林的款项应认定为涉案工程款。卞跃芳不属于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其起诉星梦园公司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星梦园公司不拖欠涉案工程价款，一审判决星梦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卞跃芳辩称，费瑞林的行为系代表海杰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均由海杰公司承担。本案不审理海杰公司与星梦园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纠纷，海杰公司与星梦园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是否有效非本案审理范围。星梦园公司向卞跃芳支付款项系事实。星梦园公司与海杰公司之间的约定与卞跃芳无关，与本案无关。涉案工程发包人系星梦园公司。卞跃芳是木工班工程实际施工人，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星梦园公司未参加一审庭审，也未提交证据材料，视为完全放弃权利，其在一审判决后主观上认为不拖欠海杰公司工程价款，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星梦园公司上诉，维持原判。 海杰公司述称，对星梦园公司适用法律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卞跃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杰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274032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清时止，按年利率6%）；2、星梦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海杰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2日，海杰公司发布《任命书》，任命案外人费瑞林为合肥科技实业园众望分园E1-E28厂房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技术、质量、安全、施工、进度、成本控制等及一切日常事务管理工作。2012年12月12日，费瑞林与海杰公司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费瑞林承包合肥科技实业园众望分园E1-E28厂房工程，海杰公司按工程结算款的5.收取管理费。 2012年12月23日,费瑞林以海杰公司众望分园项目部名义与卞跃芳签订了一份《木工班工程分包协议》,约定海杰公司将位于合肥科技园众分园9#、10#、13#、14#、17#、18#、21#、22#、23#、26#、27#、28#共计12栋厂房木工模板工程交由卞跃芳施工，工程款按进度支付，竣工验收完成后付至总工程量的95%，剩下5%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无息付清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卞跃芳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案涉工程业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但竣工交付具体时间双方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 2015年5月26日，卞跃芳与费瑞林进行了结算，《结账单》显示案涉工程款合计2347199元,扣除已支付款项，尚欠卞跃芳工程款424032元。2017年9月30日，业主单位星梦园公司向卞跃芳支付150000元工程款,剩余274032元工程款未支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8月20日，星梦园公司与海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一份，约定星梦园公司支付海杰公司的工程款和退还的保证金必须转入海杰公司账户，未进海杰公司账户的款项，海杰公司一概不予认可。 2016年4月28日，经结算审计，星梦园公司、海杰公司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48073150.36元。星梦园公司直接向海杰公司支付37700000元（含海杰公司委托肥东分公司或永冠公司代收款项）。 2019年8月1日,“合肥众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安徽星梦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 费瑞林系挂靠海杰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2018）皖0123刑初45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费瑞林负有支付劳动报酬的直接义务，其采用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一审法院认为，费瑞林行为的法律性质是本案争议焦点。卞跃芳主张费瑞林系履行职务行为，行为后果由海杰公司承受，提供有海杰公司的《任命书》佐证。海杰公司认为其与费瑞林之间系挂靠关系，双方签订有《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因该协议只能约束双方内部关系，从对外关系来看，《任命书》内容可知费瑞林系海杰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建设，有权处理与项目有关的事务，实际上是对费瑞林的授权，而星梦园公司向卞跃芳支付款项，说明卞跃芳确实从事与项目有关的施工，故费瑞林为涉案项目与卞跃芳签订合同并结算系履行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海杰公司承受。《木工班工程分包协议》因卞跃芳不具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工程验收合格情况下，卞跃芳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则海杰公司应支付下剩款项274032元。海杰公司依据一审法院（2018）皖0123刑初453号《刑事判决书》认为挂靠人费瑞林负有直接支付劳动报酬义务，因刑事责任认定标准有别于民事责任归责原则，故对海杰公司的此项辩驳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卞跃芳主张的利息，因卞跃芳未举证证实涉案项目具体竣工验收时间，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工程款利息有约定，故对卞跃芳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主张不予采纳，仅支持自起诉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星梦园公司与海杰公司就款项支付有《补充协议（一）》约定，现无证据证实双方变更这一约定，海杰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星梦园公司尚有工程款未付，故星梦园公司负有在欠付海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清偿的责任。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卞跃芳支付工程款274032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安徽星梦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卞跃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3元，减半收取2941.5元，由卞跃芳负担303.5元，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38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海杰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发布《任命书》，任命费瑞林系合肥科技实业园众望分园E1-E28厂房工程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技术、质量、安全、施工、进度、成本控制等及一切日常事务管理工作，费瑞林在任命书发布后以“海杰公司众望分园项目部”名义将其中部分厂房模板工程交给卞跃芳施工，与卞跃芳签订《木工班工程分包协议》，并在卞跃芳完成施工任务后与卞跃芳就工程量进行决算等行为，系履行项目负责人的职权范畴，一审认定费瑞林的行为后果由海杰公司承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一审法院（2018）皖0123刑初45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费瑞林采用逃匿的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并就费瑞林的犯罪行为作出判决，与海杰公司基于民事合同相对性应承担民事责任、被追索民事权益分属于不同诉讼领域，海杰公司上诉以刑事判决认定的费瑞林个人犯罪事实为据主张其无需对卞跃芳承担工程款及利息支付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卞跃芳系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木工班工程分包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自始无效，但卞跃芳实际组织施工完成约定内容，星梦园公司作为涉案工程业主单位未在诉讼中提供充分、必要证据证明已支付完毕全部工程价款，一审就卞跃芳的诉讼主张判令星梦园公司在欠付海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符合司法解释规定，海杰公司、星梦园公司上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海杰公司、星梦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0元，由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410元，安徽星梦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54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