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5676号原告：京海名悦（北京）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顾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清，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章伟，男，196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杰，北京市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韬，男，197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薛向阳，男，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告：胡镇江，男，195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跃，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梦莹，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京海名悦（北京）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海名悦公司）与被告刘章伟、刘韬、薛向阳、胡镇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京海名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刘韬，胡镇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跃、汪梦莹到庭参加了诉讼。薛向阳、刘章伟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海名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刘章伟、刘韬、薛向阳、胡镇江对（2007）东民初字第40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北京世都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都百货公司）的债务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刘章伟、刘韬、薛向阳、胡镇江承担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世都百货公司成立于1995年9月20日，刘章伟、刘韬、薛向阳、胡镇江系该公司的股东。2007年8月3日，京海名悦公司（原名称北京杰西卡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与世都百货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07）东民初字第40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世都百货公司给付京海名悦公司销售分成84318.26元、保证金30000元、租金1160元及案件受理费1305元。判决书生效后，世都百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京海名悦公司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程序中，因世都百货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案执行程序。2008年10月20日，世都百货公司因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企业年度年检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吊销了营业执照。后京海名悦公司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以无法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对世都百货公司的清算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刘章伟、刘韬、薛向阳、胡镇江作为世都百货公司的股东，应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刘章伟、刘韬、薛向阳、胡镇江逾期未对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致使该公司责任财产状况始终处于不明的状态，直接导致了京海名悦公司的债权无法受偿。刘章伟、刘韬、薛向阳、胡镇江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京海名悦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京海名悦公司诉至法院。刘章伟未出庭应诉，但庭后答辩称，1999年11月2日，世都百货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显示，胡镇江任执行董事三年任期已届满，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由刘章伟担任总经理、执行董事。刘章伟任期届满后，不想再担任上述职务，但因其他股东无法联系，导致股东会无法召开，工商登记一直未变更。刘韬答辩称，不同意京海名悦公司的诉讼请求。刘韬没有参与世都百货公司的任何经营，公司成立时只是借用刘韬的北京户口的身份，其曾提出退出公司，但公司没有做工商变更登记。对于公司经营欠款的情况并不清楚。薛向阳既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胡镇江答辩称，不同意京海名悦公司的诉讼请求。1.京海名悦公司对世都百货公司的债权在法定期间内未申请强制执行，已经超过执行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因此，京海名悦公司无权要求胡镇江承担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连带责任；2.世都百货公司实际早已丧失债务清偿能力，京海名悦公司的债权无法清偿与胡镇江等股东的行为及世都百货公司是否清算没有因果关系；3.股东怠于清算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是侵权责任，诉讼时效起算点是2008年11月4日，京海名悦公司2018年追究胡镇江的责任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经审理查明：京海名悦公司（原名称北京杰西卡制衣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变更为现名称）曾就其他合同纠纷一案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世都百货公司支付货款84318.26元，退还经营保证金30000元、押金1340元和赔偿装修损失82658元，并承担诉讼费用。2007年8月3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东民初字第40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世都百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京海名悦公司2006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期间的销售分成84318.26元；二、世都百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京海名悦公司保证金30000元；三、世都百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京海名悦公司考勤卡管理费和工牌管理费、场地费、更衣柜租金共计1160元；四、驳回京海名悦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3元，由京海名悦公司负担828元，由世都百货公司负担1305元（京海名悦公司已交纳，世都百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2008年6月13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东执字第857-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京海名悦公司诉世都百货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7年8月3日作出的（2007）东民初字第406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京海名悦公司于2008年3月11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案在执行过程中，京海名悦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能向法院提供世都百货公司可供执行财产线索。本院依法定程序亦未查找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线索。裁定如下：对本院（2007）东民初字第4064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5年7月2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法特清预初字第00505号民事裁定书：经查被申请人世都百货公司已经具备进行清算的法定事由，申请人京海名悦公司作为被申请人的债权人依法申请被申请人清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受理，裁定受理申请人京海名悦公司对被申请人世都百货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申请。2018年6月27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东法特清算初字第17249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本院裁定受理的申请人京海名悦公司对被申请人世都百货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一案，于2017年5月12日作出指定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作为被申请人清算组的决定。经清算组联系、查找，无法按登记注册地通知被申请人以及清算义务人，亦无法联系其董事、监事及高管，无法接收被申请人的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由此导致无法清算，清算程序应予终结。裁定终结被申请人世都百货公司清算程序。清算程序终结后，债权人京海名悦公司可以另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世都百货公司的股东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另查，世都百货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及出资情况为：黄文斌出资1000万元、薛向阳出资400万元、胡镇江出资200万元、刘章伟出资200万元、刘韬出资200万元；刘章伟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2008年10月20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京工商东处字（2008）第D16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当事人未在规定的期限内接受2007年度企业年检，也未在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告规定的截止日期2008年10月20日以前补办年检手续，决定处罚如下：吊销当事人营业执照。当事人的债权债务由股东组成清算组负责清算，并到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黄文斌、刘章伟、刘韬、薛向阳、胡镇江未在法定期限内组成清算组对世都百货公司进行清算。上述事实，有（2007）东民初字第4064号民事判决书及送达回证、（2007）东执字第857-1号民事裁定书、（2015）东法特清预初字第00505号民事裁定书、（2015）东法特清算初字第17249号民事裁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世都百货公司的工商档案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世都百货公司的股东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是京海名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而解散，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公司应当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自行清算；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在能够履行清算义务的情况下，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或者因过失导致无法进行清算的消极行为。股东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或者小股东举证证明其既不是公司董事会或者监事会成员，也没有选派人员担任该机关成员，且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以不构成“怠于履行义务”为由，主张其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世都百货公司于2008年10月20日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出现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应当及时对世都百货公司进行清算。世都百货公司股东未及时清算，经法院强制清算后仍无法清算，股东应当承担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责任。薛向阳持股20%，系世都百货公司的第二大股东；刘章伟虽持股10%，但其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他们对世都百货公司负有经营、管理的责任，其行为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当对世都百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镇江、刘韬均持股10%，均系世都百货公司的小股东，他们不是公司董事会或监事会成员，京海名悦公司亦不能证明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因此胡镇江、刘韬不构成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公司债权人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18条第2款为依据，请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债权人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应当是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日。只有在这个时候，债权人才知道怠于履行义务的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京海名悦公司申请法院对世都百货公司进行强制清算，法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裁定，确认世都百货公司因无法清算，终结强制清算程序。京海名悦公司自此时才知道怠于履行义务的公司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本案诉讼，京海名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刘章伟、薛向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并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章伟、被告薛向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07）东民初字第406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北京世都百货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京海名悦（北京）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所负债务向原告京海名悦（北京）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京海名悦（北京）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6.66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刘章伟、被告薛向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鲁 曼人民陪审员  刘立英人民陪审员  王桂香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刘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