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8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华，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秋奎，女，197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凯，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学，男，1972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忠，寿光联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跃华、李秋奎因与被上诉人李玉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跃华、李秋奎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83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玉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认定李跃华已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李跃华为证实向李玉学已经支付的利息超过了法律规定，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与李玉学同时将款项借与李跃华，且在李跃华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时都在场，证人李某的证词足以证实利息是按月息4分支付的，李跃华对此是没有异议的。因此，应当将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利息予以扣除。2.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案件时应当对出借人的资金来源进行审查，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并没有对李玉学的资金来源进行审查。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李秋奎与李跃华虽系夫妻关系，但李秋奎并未在借条、证明中签字，对李跃华的借款并不知情，同时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这一债务是李跃华个人的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李跃华所借款项已超过20万元，结合本地农村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已明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李玉学作为债权人应当负有举证责任，而在庭审过程中李玉学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由李秋奎承担偿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李秋奎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李玉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玉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跃华、李秋奎偿还李玉学借款225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李跃华、李秋奎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李玉学提交的存款客户回单、借款证明、欠息证明、李玉学与李跃华的通话录音，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李跃华主张向李玉学已付的利息是按月息6分支付的，并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但证人李某作证称支付的利息是按月息4分支付，而李玉学主张其与李跃华、李秋奎之间进行借款付息时李某并不在场。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案情中无法确认李某知悉李玉学与李跃华之间借款付息的情况，故对李某的证言不予采信，李跃华未提交其他证据，其主张向李玉学已付利息超出关于借贷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本案借款本息是否是李跃华、李秋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当事人双方持有争议。李秋奎辩称其对借款不知情，但对其从事的工作及家庭日常生活的收支情况未能作出明确的意见。李跃华认可本案借款用于从事胡萝卜生意，一审法院认为，李秋奎作为李跃华的妻子，对李跃华从事的生意应当知悉，李秋奎未能明确其有独立的生活来源，应当认为其生活支出来源于李跃华的生意或该生意是夫妻共同经营，故李玉学主张本案借款本息为李跃华、李秋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跃华、李秋奎系夫妻关系，期间，李跃华因经营胡萝卜生意需要，于2013年9月14日向李玉学借款150000元，于2014年4月份向李玉学借款100000元，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借款后，李跃华向李玉学支付了部分利息，至2016年3月17日，尚欠李玉学利息25000元，并由李跃华于当日为李玉学出具了欠息证明。后李跃华又偿还李玉学借款本金50000元，对余款200000元，由李跃华于2016年11月25日为李玉学出具了借款证明。该款经李玉学催要，李跃华于2019年1月份偿还借款本金2000元，余款198000元、利息25000元，李跃华至今未偿付。 一审法院认为，李跃华向李玉学借款，且款项已交付，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因李跃华借款用于经营胡萝卜生意，李秋奎作为李跃华的妻子，未能明确具有独立的生活来源，应当认为其生活支出来源于李跃华的生意或该生意是夫妻共同经营，故李玉学主张借款本息是李跃华、李秋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玉学要求李跃华、李秋奎偿还借款198000元及利息25000元，有李跃华出具的借款证明和欠息证明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李跃华、李秋奎从出具借款证明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借款利息，因双方对利息并未作出约定，应当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李跃华、李秋奎在李玉学催要借款时，应当及时偿还，其拖欠不还的行为不当，对李玉学因此造成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自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部分；李玉学要求李跃华、李秋奎从出具欠息证明之日起支付25000元的利息，因双方并未将该部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对李玉学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跃华主张向李玉学已付利息超出关于借贷利率的规定，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对其主张的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李玉学要求李跃华、李秋奎偿付所欠借款198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李跃华、李秋奎从出具借款证明之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支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可自立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李玉学要求李跃华、李秋奎支付25000元利息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李跃华、李秋奎偿付李玉学借款198000元及利息（以19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之前所欠利息2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75元，保全费1720元，由李玉学负担115元，由李跃华、李秋奎负担628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跃华、李秋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通话录音一段（通话人员为李跃华与寿光农商行员工周学珍），证明在涉案款项出借期间，李玉学向银行的贷款尚未还清，应认定借贷行为无效。 李玉学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录音中仅是谈到李玉学、李跃华办过联保贷款，且已经偿还完毕，故该录音证据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出借资金的来源；二、李跃华已付利息的计算标准；三、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跃华、李秋奎在一审中对于李玉学出借资金的来源并未提出异议，二审中主张李玉学出借资金并非自有资金，提交了通话录音一段予以证明，经审查，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对于李跃华、李秋奎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李跃华主张其向李玉学已支付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息六分，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言内容为“听李跃华说的是六分，实际李玉学到手是四分，利息是到李金海处拿现金”，李跃华二审中对于利息问题的陈述为“支付利息通过现金方式，因还款还有中间人，通过中间人一起还的，按照月息六分支付，其中四分给了出借人，二分给了中间人，中间人的名字记不清了”，李跃华提交的证据结合其自身所作陈述，不足以证明已支付利息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利率计算标准，李跃华要求对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已付利息予以抵扣，但在一审、二审期间对于具体支付的利息金额并未举证证明，对于其要求抵扣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李玉学提交的借条、证明中，借款人处仅有李跃华的签名，李玉学主张案涉借款用于李跃华、李秋奎家庭生活支出，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李跃华、李秋奎共同偿还，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李跃华、李秋奎关于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秋奎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 二、李跃华偿付李玉学借款198000元及利息（以19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之前所欠利息2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李玉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保全费1720元，由李玉学负担115元，由李跃华负担6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李玉学负担2337.50元，由李跃华负担233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