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02民初3868号原告：赵磊，男，汉族，1975年9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姬芸生，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莹，河南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赵磊，男，汉族，1973年2月2日出生，身份证号4107111973********，住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马小营村姜家胡同**。被告：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新乡市高新区丰华路16街坊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6144061010（1-1）。法定代表人：张中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玉，男，该单位工作人员，特别授权。被告：新乡市住房公积金中心（原名称为新乡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新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7007834365044。法定代表人：赵东瑞。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海军，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赵磊诉被告赵磊、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飞公司）、新乡市住房公积金中心（以下简称公积金中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赵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芸生,被告赵磊、被告新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玉,被告公积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赵磊、新飞公司、公积金中心返还原告89716.06元及利息（利息以89716.06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4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为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赵磊同名，且二人均系新飞公司的职工，2016年3月24日，被告赵磊持有被告新飞公司出具的虚假身份信息材料，到公积金中心冒名原告身份提取了原告住房公积金账号（个人账号20×××20）内的住房公积金89716.06元，公积金中心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原告发现后，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住房公积金，但被告拒绝返还，被告赵磊、新飞公司、公积金中心严重侵犯原告财产权，应当承担住房公积金返还义务。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赵磊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称：1、2016年4月15日新飞公司向答辩人转款89716.06元的交易类型为“工资转存”，并未写明是公积金。该款项是答辩人与新飞公司因劳动关新飞公司给付答辩人的工资补偿，赵磊认为该款项系其个人公积金没有任何依据。2、答辩人曾通过正常程序向公积金中心申请公积金，答辩人从未采取欺诈的方式或者采用冒用的信息到公积金中心申请公积金，答辩人根本就不认识赵磊，也不知道赵磊的存在，更谈不上答辩人持有虚假材料冒用赵磊的名义去公积金中心提取公积金。答辩人之所以变更信息，是因答辩人更换了第二代身份证，身份证号码与原身份证不一致，所以才进行了信息变更，而非是冒用被答辩人的信息。在提取答辩人的公积金一事上，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赵磊要求答辩人返还其公积金及利息没有任何依据。3、人民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具有价值尺度、流通、支付、贮藏等特性，它是一种货币资产,属于动产范畴,人民币这一特殊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适用《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即人民币系动产，自人民币支付时起就发生了该动产物权的变更和转让。因此，在公积金中心将赵磊的公积金转入新飞公司账户后，款项即归新飞公司所有，新飞公司与赵磊成为新的债权债务或者代管关系。同时，人民币属于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因此，公积金中心将赵磊的公积金转入新飞公司账户后，公积金款项便与新飞公司的账户存款发生混同，至于新飞公司怎样将其账户内的存款进行分配管理，是新飞公司内部的行为，与答辩人及赵磊均无任何关系，赵磊应当向新飞公司主张权利，但不能以不当得利向答辩人主张任何权利。即使新飞公司向答辩人转款的数额与被答辩人应得的公积金数额一样，也不能认定新飞公司向答辩人的转款就是公积金中心向赵磊支付的公积金款项，因为款项已经发生了混同，不能加以区分。4、因公积金一事，赵磊多次找到答辩人，称答辩人错领了其公积金24366.39元，并表示只要答辩人将款项给他，就不再找答辩人，因答辩人不堪赵磊的纠缠，2020年5月25日，答辩人向赵磊转款24366.39元，赵磊向答辩人出具收条。答辩人保留要求赵磊返还的权利。5、赵磊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起诉同样应予驳回。如赵磊所述，其公积金于2016年3月24日便已被提取，则赵磊至迟应当在2019年3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赵磊于2020年5月27日才向法院起诉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起诉同样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新飞公司向答辩人转款的性质载明为“工资转入”，是答辩人与新飞公司之间的关系，公积金中心将赵磊的公积金转入新飞公司账户后，是新飞公司与赵磊之间的债权或保管关系，答辩人与赵磊之间并无任何关系，亦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赵磊起诉答辩人系主体错误，且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望人民法院依法审查，驳回赵磊对答辩人的起诉。被告新飞公司在举证答辩期内向本院提交了答辩状称：1、新飞公司出具的《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变更明细表》没有法律效力，不构成本案不当得利的必要条件。本案系被告提供虚假身份信息，故意侵占他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条例》第五条：居民身份证由公安机关统一印制、颁发和管理。《居民身份证条例实施细则》第四条：户口登记机关负责办理公民申领、换领、补领居民身份证的日常工作。由此可见，公安机关是提供居民身份证信息证明的唯一合法机关，其他任何单位提供的公民身份证变更信息都没有法律效力。《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规定：职工提取公积金，所在单位予以核实并出具提取证明。这里要求单位出具证明只是对本单位职工信息及提取公积金原因予以说明，而不能证明当事人的身份证变更信息。鉴于以上原因，本案中《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变更明细表》关于赵磊新、旧身份证号码的变更证明是无效的。并且该明细表上没有经办人签字，该《明细表》有以非法手段盖上印章的嫌疑。2、被告当事人提供虚假身份信息，故意侵占他人财产。本案《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变更明细表》中新、旧身份证号码中的区号、出生年、月、日根本不同，完全是两个不同公民的身份证，和新、旧身份证号码变更本质区别，这是正常公民都能判断的常识。被告当事人明知《明细表》中身份证变更信息错误却向住房公积金部门提供，涉嫌故意向国家机关提供虚假信息，以得到侵占他人财产目的。3、住、住房公积金管理部门未尽到审查职责该不当得利事件中有失职嫌疑。《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一条：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履行下列职责：（四）审批住房公积金的提取、使用。第十三条第二款：每个职工只能有一个住房公积金账户。本案中，被告当事人向公积金管理中心提供的变更明细表，两个不同职工的身份证对应一个相同的个人公积金账户，明显违背《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每个职工只能有一个住房公积金账户的规定，非常容易识别为虚假信息。但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却没有履行最基本的审核职责，为被告当事人办理了公积金变更及提取手续，属严重失职行为。综上所述，本案属于被告当事人提供虚假信息，故意侵占他人财产为目的，住，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未尽到审核职责而发生的不当得利事件飞公司在本案中并无过错。被答辩人对新飞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各项诉讼请求。被告公积金中心在举证答辩期内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辩称：1、公积金中心没有非法获取财产收益，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告不能要求公积金承担返还责任。2、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不符，2016年3月24日新飞公司向公积金中心提交了公积金个人信息变更登记表及明细，将包括被告赵磊在内的6名职工信息予以变更，并同时提交了包括被告赵磊在内14名职工的公积金提取申请，公积金中心经审核后办理了提取手续，将公积金发放到新飞公司账户，变更登记表及提取申请表均有新飞公司经办人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25条的规定，对职工提取公积金审核的义务在职工所在单位，单位应当对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公积金中心在办理提取手续时已尽审慎审查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如下：原告赵磊和被告赵磊原均系新飞公司员工，被告赵磊2010年从新飞公司离职，原告赵磊2013年从新飞公司离职。原告赵磊身份证号码尾数为0512，对应的公积金账号尾数为9620；被告赵磊原有身份证号码尾数为0038，对应的公积金账号尾数为2101，变更后身份证号码尾数为1030,身份证有效期限为2010年8月25日至2030年8月25日。2016年,被告赵磊向新飞公司申请提取住房公积金。因被告赵磊身份证号码变更,2016年3月24日，新飞公司向公积金中心提交了《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变更登记表》及附件《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变更明细表》和《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表》，该三张表上均盖有新飞公司印章。新飞公司在《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变更明细表》中将被告赵磊变更前的身份证号码2101及对应的公积金账户0038误写成了原告赵磊身份证号0512及对应的公积金账户9620，造成被告赵磊变更后的身份证号1030对应了原告赵磊的公积金账号9620,原告赵磊的身份证号0512无对应的公积金账号。在《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表》中载明，申请提取赵磊名下9620公积金账号里的88743.58元。当日，新飞公司提取了9620公积金账户里的本金88743.58元、利息972.48元，共计89716.06元，提取原因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至此，9620公积金账号被注销。2016年4月15日，新飞公司向被告赵磊转款89716.06元，交易明细载明的交易类型为工资转存。2020年5月8日，公积金中心发布了《新乡市住房公积金中心关于对长期封存的住房公积金账户进行清理的公告》，新飞公司在第一批公布的清理名单中，原告赵磊到公积金中心办理相关公积金事宜时未查到其名下的公积金账户。2020年5月25日,经查询，被告赵磊变更前的身份证号0038对应的2101公积金账户里尚有余额24366.39元。当日，被告赵磊申请将2101公积金账户对应的原身份证号0038变更为现身份证号1030。同日，被告赵磊向原告赵磊支付了公积金24366.39元，原告赵磊出具了《收据》。本院认为，关于尾号为9620的公积金账户归谁所有。首先,原告提供的公积金中心出具的《新飞赵磊账户缴存记录》载明，2101账户缴费至2010年7月，能够和被告赵磊从新飞公司离职的时间对应，同时，2101公积金账户原来对应的也是被告赵磊变更之前的尾号为0038的身份证号，在2020年5月25日，被告赵磊才申请将对应的身份证号变更为现在的尾号为1030的身份证号。故可以认定2101公积金账户为被告赵磊所有。其次，《新飞赵磊账户缴存记录》载明，9620账户缴费至2013年7月，能够和原告赵磊从新飞公司离职的时间对应，另缴纳公积金的工资基数能够和原告赵磊提供的工资明细相互印证。最后，依照规定，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公积金账户，被告赵磊的公积金账户为2101，按规定不可能同时拥有另外一个公积金账户9620。2016年3月24日，根据新飞公司提供的《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变更登记表》及附件《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变更明细表》，公积金中心将公积金账户9620变更至被告赵磊身份证1030名下，但此时被告赵磊之前的身份证0038仍对应着2101公积金账号，即此时被告赵磊的新旧两个身份证号分别对应了两个公积金账号，而原告赵磊名下没有对应的公积金账号，显然与常理不符。且在《住房公积金个人信息变更明细表》载明了，9620公积金账号对应的身份证号为0512即原告赵磊的身份证号。综上，公积金账号9620为原告赵磊所有，公积金账号2101被告赵磊所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被告赵磊辩称案涉公积金2016年3月24日被提取，原告至迟应当在2019年3月2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赵磊于2020年5月27日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被告赵磊2016年3月24日提取了原告赵磊的公积金，但原告赵磊此时并不知情，且也没有证据显示其当时应当知情，原告赵磊是在公积金中心于2020年5月8日发布《新乡市住房公积金中心关于对长期封存的住房公积金账户进行清理的公告》之后，前去办理公积金事宜时才发现其公积金出现问题的，故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原告赵磊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于5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本案的案由。本案原告称被告赵磊持新飞公司出具的虚假证明材料冒领了原告的公积金，公积金中心没有尽到审查义务，三被告构成共同侵权，本案应为侵权纠纷。《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构成侵权需要以下几个要件：加害人实施了加害行为、受害人遭受了损害、加害行为和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加害人有过错。《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构成不当得利需要以下几个要件：一方取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取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根据。本案中，被告赵磊虽然领取了原告赵磊的公积金，但原因系新飞公司错将被告赵磊的公积金信息登记为原告赵磊的公积金信息所致，并无证据证明被告赵磊对此存在过错。故被告赵磊不存在侵权。被告赵磊取得原告赵磊的公积金，没有法律和合同上的根据，故被告赵磊取得的公积金属于不当得利。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单位对职工提取住房公积金的信息予以核实。公积金中心并非职工公积金的缴存单位，不掌握职工的个人信息，故公积金对职工提取住房公积金的材料仅负有形式上的审查义务。本案中，被告公积金中心，根据新飞公司提交的相关材料，准予被告赵磊提取公积金并无过错，故公积金中心对原告赵磊不构成侵权。虽然新飞公司对原告赵磊的损失存在过错，但其过错是造成被告赵磊取得不当得利的原因。综上，三被告之间没有侵害原告赵磊的共同故意，不属于共同侵权。本案应当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关于向原告赵磊承担责任的性质及主体。如前所述，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应当由被告赵磊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给原告赵磊。承担连带责任，需要由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原告赵磊以三被告共同侵权为由，要求新飞公司和公积金中心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向原告赵磊返还公积金的数额。被告赵磊称新飞公司给其转款的性质是其工资。虽然在新飞公司给被告赵磊的转款凭证上载明了交易类型为工资转存，但从被告赵磊向新飞公司申请提取公积金的事实，以及《住房公积金提取申请表》中载明的提取金额和新飞公司转给被告赵磊的金额一致，可以认定该笔款型的性质为公积金，且被告赵磊2010年离职，其无证据证明新飞公司2016年向其支付的款项为欠付的工资。故对被告赵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赵磊提取了原告在赵磊9620公积金账户里的89716.06元，依法应当返还。2020年5月25日，被告赵磊已经将其2101公积金账户里的24366.39元支付给了原告赵磊，对于该笔款项应当从应返还款项中扣除。原告同意扣除，但认为应当首先冲抵被告赵磊2016年3月24日领取的89716.06元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和孳息。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赵磊对领取的公积金存在孳息，同时，被告赵磊在取得原告赵磊的公积金时并非恶意，只需返还现存利益。故原告赵磊向被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被告赵磊需返还原告赵磊公积金65349.67元（89716.06元-24366.39元）。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赵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赵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赵磊公积金65349.67元；二、驳回原告赵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8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084元,由被告赵磊、河南新飞电器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 飞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郑金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