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0民初1692号 原告：陈勇，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春梅，女，198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娅，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国忠，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东部新区。 原告陈勇与被告朱春梅、赵国忠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诉讼中，被告朱春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管辖异议不成立，依法裁定驳回了被告朱春梅的管辖异议申请。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被告朱春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娅，被告赵国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陈勇与赵国忠、朱春梅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2．判令赵国忠、朱春梅一次性向陈勇返还经营权使用费137500元，承包金90000元，合计22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赵国忠、朱春梅承担。事实与理由：陈勇经赵国忠、朱春梅的介绍认识了案外人谭飞。2017年9月8日，陈勇与谭飞签订《蓉城假日酒店文殊院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谭飞承包陈勇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青羊区的酒店，承包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4年7月24日止，谭飞向陈勇支付经营权使用费30万元，每月承包金12万元，每三个月交纳一次，每次需提前15天交纳。2017年11月19日，陈勇与赵国忠签订承诺书，载明（1）谭飞支付陈勇30万元经营权使用费（每年5万经营费共6年来分摊）分批次转给赵国忠，陈勇现先将15万（三年的经营费）转入赵国忠指定账户，其余15万，在第三年后每年10月30日前支付5万，分三次支付完15万，如中途拆迁甲方按前6年未经营的年限每年5万扣除（注：如1内年拆迁，赵国忠则退出10万，以此每年递减5万）；（2）每月12万承包金，甲方收11万，另1万均转入赵国忠指定账户，第一年甲方一次性转12万，第二年陈勇以此原合同同步转款，每季度转3万给赵国忠，如陈勇与谭飞所签订的《蓉城假日酒店文殊院店承包经营合同》续签此承诺自动有效，如中途拆迁或者合同失效每季度3万的费用则终止。陈勇与赵国忠均在该承诺书上签字盖手印，赵国忠指定的收款账户为朱春梅名下的建设银行账户。承诺书签订当天，陈勇就按约定向朱春梅的建设银行账户中转款27万元，赵国忠出具收条一份，注明收到陈勇《蓉城假日酒店》15万经营权使用费，12万承包金，共计27万元。 此后，谭飞因资金问题未于约定的2017年12月15日缴纳承包费，陈勇于2018年1月16日向谭飞发出解除合同告知函，谭飞签收了告知函。后谭飞起诉至法院，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07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谭飞延迟交付第二季度承包金，陈勇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解除合同，法院对合同解除依法予以确认。谭飞缴纳的30万元经营权使用费，因双方约定经营权使用费按年度计算，每年5万元，故即使谭飞仅经营了三个多月，也应当扣减一年的经营权使用费，故判决陈勇返还谭飞经营权使用费25万元。赵国忠、朱春梅因促成《蓉城假日酒店文殊院店承包经营合同》的签订，并收取了相应费用，与陈勇形成了居间合同关系。赵国忠、朱春梅收取的费用中第一笔经营权使用费是基于承包经营合同按6年来分摊，每年5万元，共3年的费用共计15万元，现承包经营合同已解除，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也失去了履行的基础，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解除，经营权使用费陈勇需退还给谭飞，赵国忠、朱春梅也理应将先收到但未使用的2年9个月费用即13.75万元（15万-5万÷12个月x3个月）退还给陈勇。第二笔费用每月承包金中的1万元，陈勇也先行支付了12万元，现未使用的9个月共计9万元也应当退还。双方因退款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陈勇依法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诉。陈勇认为，赵国忠与朱春梅共同为陈勇提供了居间服务，并收取了相应的居间服务费，赵国忠与朱春梅之间系合伙关系。本案中，赵国忠、朱春梅的居间服务义务并未完成，虽然他们提供居间服务促成了承包经营合同的订立，同时他们还需要保证谭飞能够全面履行合同，达到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才能按年度及月份收取相应的居间服务费，这是各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双方约定的居间服务费与承包经营合同的期限紧密挂钩，是按月收取的，现承包经营合同已经解除，居间合同也丧失了继续履行的基础，故应该解除。经营权使用费和承包金都是分期支付的，对于未实际履行的合同期限对应的费用，赵国忠、朱春梅应该依法予以退还，至于他们内部如何分配居间服务费，与陈勇无关。 朱春梅辩称，陈勇要求解除居间合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居间合同的定义，居间人只需要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居间人的居间义务就已经履行完毕，本案中朱春梅提供了居间服务，促使陈勇与谭飞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陈勇支付了部分居间服务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能要求解除。本案也不具备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情形，陈勇不能要求解除合同。其次，居间人提供居间服务后，不可能也无法保证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的履行情况，故因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违约而导致合同解除的，不能要求居间人返还居间服务费，这明显不符合居间合同的法学理论和精神。再次，本案中，赵国忠与朱春梅是分别为陈勇提供居间服务，不是合伙关系。陈勇承诺支付朱春梅居间服务费30万元，仅支付了27万元，朱春梅保留要求支付剩余居间服务费的权利。赵国忠的居间服务费是每月从承包金里面收取，与朱春梅无关。赵国忠所签订的承诺书、收条等对朱春梅没有约束力。综上，朱春梅为陈勇提供了居间服务，按照约定收取居间服务费，合情合理合法，不应当退还。 赵国忠辩称，我与朱春梅之间不是合伙关系，我是陈勇这边的中介方，朱春梅是谭飞那边的中介方。朱春梅的居间服务费是30万元，我的居间服务费是合同期内每月1万元，按季度收取。2017年11月19日，我确实向陈勇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经营权使用费15万元，一年承包金12万元，共计27万元，但这个钱我并未实际收取，而是由朱春梅收取的。出具《收条》的时候，朱春梅也在场，当时她说她不方便签名，就由我签的字。当时朱春梅确实要求陈勇一次性支付30万元的居间服务费，但陈勇担心有风险，就先支付了一半15万元，剩余的15万元分三年支付。另外我把我应当收取的一年居间服务费12万元先行支付给朱春梅。按照约定，对已经实际履行的3个月合同期限，陈勇还应当支付我3万元居间服务费，我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朱春梅认为，只有遇到酒店拆迁及不可抗力的因素，才具备退还居间服务费的条件，现在是谭飞这边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不符合退还居间服务费的条件。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勇经赵国忠介绍认识朱春梅，后又经朱春梅介绍认识了谭飞。2017年9月8日，经赵国忠、朱春梅提供居间服务，陈勇与案外人谭飞签订《蓉城假日酒店文殊院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谭飞承包陈勇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青羊区的酒店，包括1楼大厅、2-5楼所有客房和所有设施设备，承包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24年7月24日止；谭飞需支付陈勇经营权使用费30万元，如因陈勇违约或者不可抗力因素造成双方合同不能执行，陈勇需按照谭飞经营时间扣减后退还给谭飞，每年按5万元扣减；承包金每月12万元，每3个月交纳一次；合同还对保证金、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7年11月19日，陈勇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关于蓉城假日酒店正××街××号，陈勇与谭飞所签订的《蓉城假日酒店文殊院店承包经营合同》甲方陈勇承诺如下：（1）第三条3小点：乙方支付甲方30万经营使用费（每年5万经营费共6年来分摊）分批次转给赵国忠，甲方现先将15万元（三年的经营费）转入赵国忠指定账户，其余15万，在第三年后每年10月30日前支付5万，分三次支付完15万，如中途拆迁甲方按前6年未经营的年限每年5万扣除。（注：如1年内拆迁，赵国忠则退出10万，以此每年递减5万）（2）第四条每月12万承包金，甲方收11万，另1万转入赵国忠指定账户，第一年甲方先一次性转12万，第二年陈勇以此原合同同步转款，每季度转3万给赵国忠，如陈勇与谭飞所签订的《蓉城假日酒店文殊院店承包经营合同》续签此承诺自动有效，如中途拆迁或者合同失效每季度3万的费用则终止。（此承诺一式三份）担保人杨凤强，承诺人陈勇，2017年11月19日”赵国忠在该《承诺书》下方签名捺印，并手写备注“身份证号码：赵国忠5110271974××××××××，朱春梅，建行：62366838100********，第一次27万转此卡，以后转款再指定卡号”。 同日，陈勇将27万元转入朱春梅在中国建设银行开立的前述尾号为9983的账户内。赵国忠向陈勇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勇《蓉城假日酒店》15万经营使用费，12万一年承包金，共计270,000.00（大写贰拾柒万元整）。收款人：赵国忠2017.11.19”。 后陈勇与案外人谭飞在合同履行期间发生争议，谭飞向法院提起诉讼，陈勇提出反诉，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川0107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谭飞延迟交付第二季度承包金，陈勇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同时虽然谭飞仅经营三个月，也应当扣减一年的经营权转让费5万元，故判决陈勇返还经营权转让费25万元。该份生效判决，同时还对保证金、违约金等问题进行了裁决。 现陈勇与赵国忠、朱春梅之间因居间服务费是否应退还的问题发生争议，故陈勇依法诉讼来院。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蓉城假日酒店文殊院店承包经营合同》《承诺书》《收条》、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07民初445号《民事判决书》、银行转账记录单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通过赵国忠、朱春梅提供的居间服务，陈勇与案外人谭飞签订了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故陈勇与赵国忠、朱春梅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 关于赵国忠与朱春梅之间的关系问题。双方对赵国忠、朱春梅提供居间服务，应当收取居间服务费都没有异议，但对赵国忠与朱春梅是分别向陈勇提供居间服务，还是共同向陈勇提供居间服务有异议。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宜认定赵国忠与朱春梅共同向陈勇提供居间服务为宜。首先，关于居间合同的内容，仅有赵国忠签字按手印的《承诺书》《收条》等书面凭证，朱春梅未在任何书面凭证上签字确认，朱春梅不能举证证明其与陈勇达成了一次性支付30万元的居间服务费的合意；其次，赵国忠在《承诺书》上指定的收款人系朱春梅，赵国忠也当庭认可他与朱春梅之间系合作关系；再次，2017年11月19日赵国忠向陈勇出具《收条》，载明收到15万经营权使用费及12万一年承包金，共计27万元，但赵国忠并未实际收取该笔费用，同日朱春梅收到陈勇转账的27万元，虽然朱春梅否定其收到的27万元与赵国忠出具《收条》的27万元的关联性，但转账时间和金额都高度一致，且朱春梅也无法对双方约定一次性支付30万元的居间服务费，却只转账支付了27万元作出合理解释。最后，按照朱春梅的陈述，朱春梅的居间服务费是30万元，一次性支付，而赵国忠的居间服务费是每月1万元，按月收取，两者之间无关联性。但赵国忠签字确认的《承诺书》同时包含了这两笔费用，且都是赵国忠作为收款人。综上，本院认为，赵国忠与朱春梅系共同为陈勇提供居间服务，赵国忠签字确认的《承诺书》的内容对朱春梅有约束力，否则朱春梅收取陈勇的27万元，无任何的事实依据。 对朱春梅的抗辩意见，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朱春梅认为双方约定只有中途拆迁，甲方即陈勇违约，才退还居间服务费，而本案系乙方谭飞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但谭飞系朱春梅居间介绍的，如果仅系陈勇违约退还居间服务费，谭飞违约不退还，对陈勇而言显然有失公平，且合同之所以约定分期支付居间服务费也是各方协商一致，分摊风险的结果。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朱春梅认为，居间人只要促成当事人签订合同，其居间义务就已完成，不能也无法保证合同的顺利履行，不能因为一方当事人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就要求居间人退还居间费。本案中，居间服务费的收取与合同的履行期限密切相关，双方约定居间服务费根据合同履行期限分期收取，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该依法予以维护，要求其退还的也仅是未履行的期限对应的部分，并非全部退还。朱春梅抗辩称一次性支付居间服务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居间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居间合同，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但从陈勇出具《承诺书》的内容，以及赵国忠在该《承诺书》下方签名捺印分析，该《承诺书》的实质就是双方关于居间服务费如何计算、如何分期支付、何种情况下返还等的问题达成的一致意见，其性质相当于居间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按照双方的约定，居间服务费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30万元的经营权使用费，每年5万，共分6年来分摊，另一部分是每月承包金中的1万元，按季度转款，由此可见，双方关于居间服务费约定的是分期支付，且与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的履行期限密切联系。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双务合同，不仅包括居间人的居间义务，也包括委托人的支付报酬的义务，本案中，陈勇支付报酬的义务按照约定系分期支付，且与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的履行期限挂钩，故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处于持续状态，现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依法解除后，陈勇支付居间服务费的计算基础丧失，不能再继续履行；同时双方也约定，居间合同的效力与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效力相关联，若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续签，居间合同继续有效，若如拆迁或者失效的，居间合同也相应终止，故本案中的居间合同，根据双方的约定，已因酒店承包经营合同解除而终止了，又根据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陈勇与谭飞签订的《蓉城假日酒店文殊院店承包经营合同》已于2018年1月16日解除，故本案的居间合同按照约定已于2018年1月16日自行终止。对陈勇要求解除居间合同，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居间服务费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按照双方居间合同的约定，居间服务费是分两个部分分期支付的，30万的经营权使用费每年5万，按照6年分摊，每月承包金中的1万元，按季度支付，这两笔费用的计算均与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的履行期限密切相关，陈勇先一次性支付了三年的经营权使用费15万元及一年的承包金12万元，存在预付的情况，现酒店承包经营合同因故解除了，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期限所对应的费用应当予以退还。经营权使用费，虽然合同履行了三个月，还是应当按照年度计算，应当退还两年的费用即10万元，承包金是按月计收的，现合同仅履行了3个月，未实际履行的9个月即9万元也应当予以退还。故本院认定，赵国忠和朱春梅应当共同退还陈勇居间服务费19万元。 综上，对陈勇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国忠、朱春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陈勇预收取的居间服务费190,000元； 二、驳回原告陈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56元，由原告陈勇负担400元，被告赵国忠、朱春梅负担1,9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徐 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书记员 吴沁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