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闽02行终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汉族，1961年8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委托代理人曾瑞发，男，汉族，1954年6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系张某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新店镇新莲路**。诉讼代表人由辉，局长。委托代理人林海宾，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公安局，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新华路**/DIV>法定代表人卢炳椿，局长。委托代理人徐桂平，厦门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许秀嫌，女，汉族，1950年8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上诉人张某因诉被上诉人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下称翔安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被上诉人厦门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11行初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19年4月5日下午，许秀嫌丈夫曾进城因自家菜地农作物被拔报警。当日15时许，许秀嫌在大嶝街道麦埕里155号旁边公厕附近与张某发生口角，继而引发肢体冲突，后张某的家属报警。当日，翔安公安分局对曾辉庭进行询问，并接收曾辉庭在案发当日所拍摄的视频一段。曾辉庭所拍摄的视频显示，案发当日曾心捷着白色上衣、黑色裤子；曾艳玲着灰色长外套、深色裤子；曾书琦着黑色短袖、黑色裤子；曾秋滨着黄色上衣。该视频时长为1分44秒，视频开始时，张某已经倒在地上，许秀嫌横跨在张某身上，曾秋滨、曾书琦、曾艳玲、曾心捷均在现场。视频第42秒左右，许秀嫌被旁人拉起；视频的第43秒左右，曾书琦向张某脸部扇了一巴掌。曾辉庭系张某丈夫的侄子。2019年4月6日，翔安公安分局就张某与许秀嫌等人因土地纠纷引发打架一案予以行政立案，并于同日向张某出具受案回执。2019年4月6日，翔安公安分局分别对曾书琦、曾秋滨、曾心捷、曾艳玲进行询问。曾书琦在询问中陈述，其和曾心捷、曾艳玲在案发地附近听到有吵闹的声音，几个人就赶了过去，之后就看到许秀嫌和邻居一个老妇女（指张某）在互相推搡，当朝他们走过去的时候就看到那个老妇女用手殴打许秀嫌的头部。曾秋滨在询问中陈述，案发当天，其在屋内听到有人喊打架了，就从屋子里跑出来，看到许秀嫌与张某都倒在地上，双方都是用手抓住对方头发不放。曾心捷在询问中陈述，案发当日其与曾书琦、曾艳玲到现场后，许秀嫌与张某还在互相辱骂对方，突然张某用手推了许秀嫌一下，许秀嫌也推了张某一下，张某倒在地上，后张某上半身坐起来，拿起一块石头，感觉张某要扔过来，曾艳玲就赶紧上前拿掉石头。张某与许秀嫌在冲突过程中互相抓对方、拉扯、互打。曾艳玲在询问中陈述，案发当日许秀嫌质问张某为何破坏菜地，后许秀嫌和张某互相骂了起来，两人越凑越近，突然张某推了许秀嫌一下，许秀嫌也推了回去。张某不知为何倒地，倒地后张某随手捡起一块砖头作势要扔许秀嫌，但没有扔出去。许秀嫌与张某就互相抓对方的头发，不肯放手。曾秋滨为许秀嫌女儿，曾书琦为曾秋滨女儿。2019年4月19日，翔安公安分局对张某进行询问，张某在询问中陈述，案发当日，许秀嫌因菜被拔一事质问张某并抓住张某衣服，然后用手搂住张某腰部，后张某被许秀嫌摔倒在地，许秀嫌、曾秋滨及三个女孩子就过来殴打张某，张某当时被压倒在地，曾书琦用脚踹其胸部，其就用嘴巴去咬她的脚。2019年4月22日，翔安公安分局对许秀嫌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许秀嫌在询问中陈述，其在案发当天因菜地的菜被拔掉一事与原告发生口角，对骂过程中张某捡起一块砖头朝其身上打过来，其就抓住张某头发，两个拉扯扭打后倒在地上。2019年5月7日，经审批，翔安公安分局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9年6月14日，翔安公安分局组织许秀嫌、张某进行调解，当日未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7月4日，翔安公安分局再次组织许秀嫌、曾书琦与张某进行调解，张某一方要求双方就土地争议问题一并调解，曾书琦、许秀嫌一方要求仅对打架一事进行调解，双方未达成共识，当日未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9月23日，翔安公安分局对张某委托代理人曾瑞发进行询问，曾瑞发表示因打架是土地纠纷引起，要先把土地问题解决再调解打架一事。同日，翔安公安分局再次对许秀嫌、曾书琦、张某进行询问。2019年7月12日，翔安公安分局再次对曾心捷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4月19日，翔安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厦公翔鉴〔2019〕103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曾书琦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翔安公安分局于2019年5月13日向曾书琦、张某送达鉴定意见告知书及鉴定书复印件。2019年4月22日，翔安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厦公翔鉴〔2019〕12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许秀嫌的损伤程度未达轻微伤。翔安公安分局于2019年5月21日向张某、于2019年5月22日向许秀嫌送达鉴定意见告知书及鉴定书复印件。2019年5月10日，翔安公安分局物证鉴定室作出厦公翔鉴〔2019〕120号鉴定书，该鉴定书所依据的检材为张某的病历材料一份及影像学资料一套，鉴定意见为张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翔安公安分局于2019年5月10日向张某、于2019年5月13日曾书琦送达鉴定意见告知书及鉴定书复印件。2019年9月24日，翔安公安分局经罚前告知后对曾书琦、许秀嫌分别作出厦公翔（大边）行罚决字[2019]00082号、厦公翔（大边）行罚决字[2019]000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曾书琦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对许秀嫌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10月1日，翔安公安分局对曾书琦作出翔安公（大边）撤字[2019]第0003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经审查认为对曾书琦作出的前述处罚决定因适用法律不当，决定予以撤销；翔安公安分局对许秀嫌作出翔安公（大边）撤字[2019]第0002号撤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经审查认为对许秀嫌作出的前述处罚决定因量罚不当，决定予以撤销。2019年10月1日，翔安公安分局对张某、许秀嫌、曾书琦分别制作了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同日，翔安公安分局对曾书琦作出厦公翔（大边）行罚决字[2019]000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曾书琦处以行政拘留四日；对许秀嫌作出厦公翔（大边）行罚决字[2019]000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许秀嫌处以行政拘留四日并处罚款壹佰元；对张某作出厦公翔不罚决字[2019]0004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张某不予行政处罚。张某不服前述厦公翔不罚决字[2019]0004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和对曾书琦作出的厦公翔（大边）行罚决字[2019]00082号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10月12日向厦门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厦门市公安局经审查后于同日受理并通知翔安公安分局答复。翔安公安分局于2019年10月15日答复并提交相关证据。经审批，厦门市公安局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厦公复决字〔2019〕03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翔安公安分局于2019年10月1日超期作出的厦公翔（大边）行罚决字[2019]00082号、厦公翔（大边）行罚决字[2019]00083号行政处罚决定和厦公翔不罚决字[2019]0004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违法。张某不服，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变更翔安公安分局对许秀嫌作出的厦公翔（大边）行罚决字[2019]00083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及厦门市公安局作出的厦公复决字〔2019〕035号行政复议决定，对许秀嫌予以严厉处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下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翔安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违法行为依法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关于事实认定方面。在案的视频及证人证言等足以认定许秀嫌因菜地蔬菜被毁一事与张某发生口角，后引发肢体冲突，冲突过程中许秀嫌与张某互相拉扯、推搡，经鉴定，张某的伤情构成轻微伤，翔安公安分局认定许秀嫌的行为构成故意殴打他人，定性准确。关于张某主张的其伤情严重及被殴打致病危方面，本案中公安机关物证鉴定部门就张某伤情所出具的鉴定书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发布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进行检验，与临床医学中对病人是否构成病危不属于相同的评价标准，对张某在冲突过程中所造成的伤情应以鉴定结论为参照。翔安公安分局在对张某的伤情作出鉴定后，依法向张某送达了鉴定意见告知书及鉴定书的复印件，张某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该鉴定意见依法已发生效力，翔安公安分局依据该鉴定结论作出案涉处罚决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量罚方面。《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许秀嫌在案发时亦已超过60周岁，翔安公安分局对许秀嫌处以行政拘留四日并处罚款壹佰元，量罚上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张某主张的本案许秀嫌构成结伙殴打他人，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曾书琦与许秀嫌在案发时有结伙的意思联络，故对张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张某主张的曾书琦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张某与许秀嫌两个家庭之间存在土地纠纷，不符合寻衅滋事违法行为的构成要件，故对张某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程序方面。《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公安部《公安机关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办理治安案件期限问题亦明确“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办结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不能因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就不再调查取证。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在逃，导致无法查清案件事实，无法收集足够证据而结不了案的，公安机关应当向被害人说明原因。”翔安公安分局在接警后，依法予以立案、调查、鉴定、询问，虽然于2019年5月7日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但自2019年4月6日立案至2019年10月1日作出案涉决定，已超过法定办案期限。因办案超期对案涉处理决定最终的实体处理结果不产生影响，尚不足以撤销案涉行政行为，故应确认超期程序违法。关于调解。《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经公安机关调解，当事人达成协议的，不予处罚。经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达成协议后不履行的，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法的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给予处罚，并告知当事人可以就民事争议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调解应坚持自愿原则。争议双方能否成功调解，关键在于双方对于争议问题能否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根据在案证据，翔安公安分局两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张某与许秀嫌就是否将双方两个家庭存在的土地纠纷一并解决存在争议，导致调解未果。翔安公安分局告知当事人可通过民事途径予以解决，后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决定，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张某因冲突所导致的损失，可通过民事途径依法另行主张处理。关于张某主张的翔安公安分局未对曾秋滨进行处罚，张某委托代理人曾瑞发被辞退等问题，依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张某若有异议，应依法另行主张处理。综上，翔安公安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但存在办案超期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履行行政复议职责，应当遵循合法、公正、公开、及时、便民的原则，坚持有错必纠，保障法律、法规的正确实施。张某虽在提起行政复议时未就案涉处罚决定提出申请，但对许秀嫌、曾书琦所作出的处罚决定及对张某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均系一次冲突事件所引发，厦门市公安局在审查张某所申请的两份行政决定过程中，对同案作出的存在违法情形的行政处罚决定一并确认违法，符合有错必纠的原则规定。因翔安公安分局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已经厦门市公安局复议确认违法，故人民法院对案涉行政处罚决定判决宣告违法已无必要。综上，张某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许秀嫌故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事实和理由：1.张某系在回家路上被许秀嫌和曾书琦等人拦截殴打，根本不存在推搡的过程，不存在互相肢体冲突过程，从许秀嫌就医情况，可以看出张某没有殴打许秀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系违背事实，许秀嫌、曾书琦寻衅滋事，想要霸占张某宅基地，其殴打情节恶劣。3.翔安公安分局2019年9月24日对许秀嫌处以行政拘留十天是符合案件事实的定性，但其于2019年10月1日对许秀嫌的处罚修改为拘留四日并处一百元罚款，处罚明显偏轻，有失公正。被上诉人翔安公安分局答辩称，1.根据许秀嫌、曾书琦的陈述与申辩、张某的指控及视频资料，对许秀嫌作出的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张某提出不存在推搡明显与证人证言不符。2.根据现有证据张某伤情是许秀嫌徒手殴打所致，本案系张某主动推搡许秀嫌导致冲突加剧，从殴打情节看，许秀嫌的行为仅为女性之间的肢体冲突，对其处罚体现量罚的合理性，案发后许秀嫌积极商谈愿意对张某赔偿，因无法达成张某要求无法调解。3.第一次行政处理决定作出后，许秀嫌到厦门市公安局提起行政复议，厦门市公安局提出对许秀嫌量罚过重，翔安公安分局主动内部纠错，撤销原行政决定，重新作出案涉厦公翔（大边）行罚决字[2019]00083号行政处罚决定，处罚适当。被上诉人厦门市公安局答辩称，行政复议程序合法，复议决定内容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许秀嫌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根据在案证据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还查明，厦门市公安局作出的厦公复决字〔2019〕03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厦公翔（大边）行罚决字[2019]0008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但翔安公安分局调查取证不及时，超过法定办案期限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因办案超期对案涉处理决定最终的实体处理结果不产生影响，尚不足以撤销案涉行政行为，故应确认超期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案被诉的本案被诉的是翔安公安分局对许秀嫌作出的厦公翔（大边）行罚决字[2019]00083号行政处罚决定以及厦门市公安局作出的厦公复决字〔2019〕035号行政复议决定。从本案翔安公安分局对张某、许秀嫌、曾书琦、曾心捷、曾艳玲、曾进城所作的多份询问笔录中，可以明确2019年4月5日，许秀嫌与张某在大嶝街道麦埕里155号旁边的公厕附近因土地纠纷发生冲突，在许秀嫌徒手殴打张某过程中，曾书琦亦徒手殴打张某，经鉴定，张某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许秀嫌、曾书琦的损伤程度为未达轻微伤，2019年4月22日，许秀嫌主动到大嶝边防派出所配合调查。翔安公安分局根据上述查明事实，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规定，对许秀嫌作出厦公翔（大边）行罚决字[2019]0008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行政拘留四日并处罚款壹佰元治安行政处罚，对曾书琦作出厦公翔（大边）行罚决字[2019]000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行政拘留四日的行政处罚，对张某作出厦公翔不罚决字[2019]0004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对其不予行政处罚，合法有据，但因翔安公安分局超期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经厦门市公安局复议后，确认翔安公安分局超期程序违法，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锦清审 判 员 林琼弘审 判 员 龙 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雪玉代书记员 陈 靓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