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3378号原告：北京恒信凯特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13号信息大厦802室。法定代表人：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北京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鹏，北京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畅，男，198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人，住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丰，北京杜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恒信凯特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与被告张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鹏、王铮，被告张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昱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判令张畅酌情返还工资款30万元；3.判令张畅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57万元。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张畅以欺诈的手段，使我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张畅订立了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无效。1、张畅未按照我公司的要求提供文凭以及认证证书，在张畅入职时以及入职后我公司不断要求张畅提供文凭的情况下，但张畅始终不予提供。我公司作为民事主体，根本无法获取张畅的文凭或文凭认证材料，因此我公司有理由认为依法可以推定张畅存在隐瞒真实教育经历、虚构教育经历的行为。在司法审判实务中，对于劳动者的学历以及过往履历都会被法院认定为属于用人单位订立合同的重要依据，劳动者如果采取欺诈的手段，以虚假学历入职，事实上侵犯了用人单位的知情权，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张畅提供的简历及入职资料，我公司认为张畅的海外学历符合创意中心总经理职位，遂决定录用与之签署劳动合同，并根据其填写的薪酬期待（年薪200万元），确认其试用期薪酬为税后72800元/月，转正后薪酬为税后91000元/月。2、张畅提供了虚假的工作经历。张畅入职时向我公司提供了工作履历，我公司联系了相关人员，证实张畅工作履历属实。但鉴于后续张畅不提供学历证明，且工作表现极差，因此我公司对张畅工作经历进行了深入专项调查，发现其称2010年8月至2014年9月供职过的AjivaBrandingLLCChicago公司不存在，AjivaBrandingLLCShanghai公司也不存在。此外，给张畅出具离职证明的公司已变更为极为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该公司在2010年成立，系纯内资公司，张畅系该公司持股51%的股东、法人及执行董事。根据查询，该公司的社保缴纳人数为零，且没有专门的办公地址。综上所述，张畅在入职时构成欺诈，我公司基于张畅的欺诈行为做出了订立劳动合同的错误意思表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关于“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的规定可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二、张畅应返还我公司支付的部分薪酬损失。1、我公司基于张畅虚构的教育经历以及工作经历而同意录用张畅，鉴于其多年创意总监的工作经验，确认其试用期薪酬为税后72800元/月，转正后薪酬为税后91000元/月，远高于我公司公司其他同级别管理者。2、因张畅的欺诈行为导致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无效，且其入职后给我公司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故其基于无效劳动合同取得的超高工资的一部分，属于欺诈所得，应予酌情退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八条：“劳动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其劳动报酬应参照本单位相近岗位劳动者的报酬确定。”。在司法审判实务中，也可参照社会平均工资予以酌定。因此，参照本单位相近岗位劳动者的报酬以及社会平均工资，张畅的工资超出本单位相近岗位劳动者平均报酬及社会平均工资超高部分，按50000元/月*6个月=30万元，其应当向我公司返还工资30万元。三、张畅给我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1、张畅入职以来，工作表现并未达到我公司的期待，甚至还因对工作严重不负责任，给我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我公司与上海奥岱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岱公司）合作，进行KV海报主视觉新加坡的拍摄事宜，张畅作为项目负责人与上海奥岱广告有限公司接洽拍摄事宜。2019年8月22日，双方签订了《图片拍摄服务协议》，同日我公司支付给奥岱公司57万元拍摄首付款。张畅在对奥岱公司提供的拍摄方案及模特人选未提前确认情况下，就让奥岱公司启动新加坡现场拍摄。摄影师、模特、工作人员远赴新加坡后，张畅又在新加坡拍摄现场反复要求奥岱公司更换拍摄方案和模特人选，导致供应商反复做无用功，拍摄成本严重超支，我公司预付的57万元拍摄费用也消耗殆尽，却未完成预期拍摄任务，项目停滞。张畅作为负责人，不积极解决问题，置项目不顾，于新加坡回国后突然提出离职，也不做任何交接，导致奥岱公司向法院起诉我公司索赔拍摄损失。后经法院调解，拍摄项目终止，我公司为此拍摄项目损失57万元，且拍摄成果完全无法使用。张畅作为项目负责人和执行人，负有直接的过错责任，严重渎职，应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六条：“劳动合同依照本法第二十六条被确认无效，给对方造成损害的，有过错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双方《劳动合同》第三十一条约定：“因乙方（张畅）原因导致甲方财产受损，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甲方有权从乙方的工资、绩效、奖金中扣除该损失，如上述扣款无法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应另行赔偿。”以及第五十一条：“因乙方的不实陈述给甲方造成的损害，由乙方承担。因此，张畅应当赔偿给我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此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的规定，我公司认为张畅提供的离职证明、学士学位证等系虚假证据，属于妨害审理的行为，应对其采取处罚措施。张畅辩称，我不同意恒信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恒信公司并未在招聘要求中对所招职位提出过明确的要求，张畅在品牌策划创意领域已有10年以上的经历，是其顺利通过多轮面试，最后经恒信公司总裁李厚霖亲自面试录用的关键，通过张畅的微信工作聊天截屏显示，张畅完全胜任该职位。张畅毕业于上海中医药大学，获学士学位。张畅的毕业证和学位证原件都丢失了。我们只能提供学士学位证的复印件。从张畅提供的上海中医药大学导师冯年平博士的推荐信可看出，张畅在大学本科表现优异，是冯博士的学生中唯一一个三年就拿到学位的，这也是很多投行证券在清北名校招聘不论专业的原因。张畅在上海极为企业形象策划公司任创意总监期间曾经服务过多家500强企业。在实践中，由于学历和任职经历均不能等同于一个人的能力。因此，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可能会出现两种截然不同的情况：一种情况如果张畅其受自身能力和素质所限，不能从事或者无法胜任工作，用人单位与其订立劳动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而本案另一种情况是，张畅虽然是持虚假文凭和不实的任职经历获取了工作机会，但在实际工作中，张畅通过自身的努力，完全能够适应工作环境和岗位的需要，完成工作任务，未使恒信公司的利益受损。因此，张畅在订立劳动合同时虽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但其能够胜任工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因此不宜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效。劳动合同无效的认定主要依据《劳动法》第十八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若对劳动者的学历有特定要求，应当在录用前明确向劳动者提出；同时用人单位享有核查应聘者个人资料真实性的权利，恒信公司公司对张畅进行了面试，其应当认真核查张畅个人资料的真实性却未予核查，故应承担不利后果。在用人单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学历是录用张畅的决定条件的情况下，其行为尚未构成法律上的欺诈行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应为有效。二、恒信公司人力、行政等部门的失职导致所谓损失，并把损失完全归责于张畅，是违背事实和不负责任的做法。恒信公司并未与张畅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恒信公司提供的张畅入职登记表显示，双方形成试用劳动合同关系，试用期为6个月。恒信公司在最初张畅不能提供其所称的芝加哥艺术学院的毕业证书时，其完全可以决定不予录用张畅，也可以在试用期内的任意一个月认为张畅不具备录用岗位的专业能力将其辞退。因此，若用人单位以劳动者学历虚假问题主张无效，应当及时作出，而不能在此后随意以此为由对劳动者进行处理。实践中，确实有劳动者持虚假学历证明获得了工作机会，但在工作中，劳动者通过自身的努力，已很好地适应了工作要求，用人单位也并未发现劳动者有任何的不足之处。在此种情形下，事实上劳动者并没有因虚假学历而使用人单位蒙受损失，也未因学历未达要求面出现不胜任状况，如果一概赋予用人单位只要学历虚假即可主张无效，对劳动者显然有所不公。本案中，恒信公司无证据证明张畅因学历不真实给其带来损失，而在张畅离开公司几个月后仅以学历虚假要求确认劳动合同无效显然带有一定的随意性。三、恒信公司主张张畅应赔偿新加坡拍摄造成的全部损失，因没有事实证据的支持，理应驳回。该业务的合同内容为恒信玺利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玺利公司）委托上海奥岱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岱公司）新加坡图片拍摄服务。恒信玺利公司为第三方公司，和张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系奥岱公司与恒信玺利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两者已就业务达成和解，且拍摄成果已交付恒信公司。此外，张畅在拍摄工作过程中几乎每天都向恒信公司总裁李厚霖早请示晚汇报，工期延长的责任并非在张畅。该项目还受随时变更合同要求及奥岱公司硬件上的限制等诸多原因导致延误预算增加等。张畅作为创意总监的职责是拿创意，并非具体工作落实的执行方。综上，尽管张畅存在虚构学历及工作经历的事实，但张畅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胜任自身的职位，也得到了公司领导及同事的认可，恒信公司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故请求贵院驳回恒信公司的损失。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恒信公司（甲方）与张畅（乙方）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书》，但恒信公司未在该《劳动合同书》落款处签字或盖章，落款处仅有张畅一方的签名。该《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9年3月18日至2022年3月18日，试用期为6个月，试用期至2019年9月17日止。《劳动合同书》第四十条规定，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甲方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且并不予支付经济补偿:1、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2、严重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的;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重大损害是指给甲方商业声誉造成负面影响,或造成5000元以上经济损失;4、乙方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或兼职的,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甲方提出,拒不改正的；5、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甲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提供虚假应聘资料、简历、资格证书、执业证书、学历、职业经历、工作业绩等;6、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或被劳动教养(在此情形下,自相关处罚决定生效之日起劳动合同自动解除)。《劳动合同书》第四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或者额外支付乙方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乙方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劳动合同书》第四十二条规定，乙方解除本合同,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在此情况下甲方无须支付给乙方经济补偿金。乙方在试用期内辞职的,应提前三天书面通知甲方,并按甲方规定办理工作交接,若未按规定办理交接手续的,将按照未完成交接所产生的损失赔偿给甲方。《劳动合同书》第四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况的,乙方不得依据前一条约定解除本合同:1、乙方没有承担违约责任或造成经济损失尚未处理完毕;2、乙方与甲方就出资培训、资助购房有相关服务期约定,服务期未满且乙方未支付对应经济补偿或违约金的；3、乙方未按甲方规定或要求办理工作交接的。庭审中，双方认可张畅于2019年3月18日入职，担任创意中心总经理职位。恒信公司主张张畅2019年9月12日提出辞职，9月26日起未有出勤，旷工至10月10日。张畅认可其自9月26日起未到恒信公司，但一直跟恒信公司的总裁李厚霖沟通新加坡的项目至10月10日。双方于2019年10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恒信玺利公司（甲方）与奥岱公司（乙方）签订《图片拍摄服务协议》，乙方提供的服务名称为KV海报主视觉新加坡拍摄。合同含税总价款114万元，收付款57万元。2019年8月27日，恒信玺利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奥岱公司转账57万元。经查，恒信玺利公司系恒信公司的全资控股母公司。2019年10月29日、11月6日，奥岱公司分别向恒信玺利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就KV拍摄协议事宜进行协商。2019年11月13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了奥岱公司与恒信玺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朝预民字第88253号）的诉讼服务告知书。恒信玺利公司收到该案的起诉书。2019年11月29日，恒信玺利公司与奥岱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内容如下：甲方曾于2019年6月就KV海报主视觉新加坡拍摄以及珠宝白底ID拍摄事宜,委托乙方提供服务。双方后分别就KV新加坡拍摄签署含税合同款计114万元的《图片拍摄服务协议》(下称:《KV服务协议(114万)》)及珠宝白底ID)拍摄签署合同款计47万元的《图片拍摄服务协议》(下称:《ID服务协议(47万)》)。鉴于,《KV服务协议(114万)》项下甲方已支付57万元(乙方已开具57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ID服务协议(47万)》甲方尚未支付任何合同款(乙方已开具18.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现乙方已分别就两个合同纠纷事宜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申请立案,案号系2019朝预民字88253号(KV)、2019朝预民字第88346号(ID)。鉴于,《KV服务协议(114万)》项下乙方已完成工作量对应开销达到67.5606万元,《ID服务协议(47万)》项下乙方已完成全部工作量。现,就《ID服务协议(47万)》及《KV服务协议(114万)》的后续履行及款项结算事宜,双方于2019年11月29日达成如下和解协议:《ID服务协议(47万)》合同价款变更为30万元,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向甲方开具11.2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6%);甲方于收到11.2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最晚不超过2019年12月25日)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30万元。二、甲乙双方完成上述第一项约定后,双方基于《ID服务协议(47万)》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视为履行完毕,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再无任何纷争,任意一方不得另行起诉。《KV服务协议(114万)》合同终止履行,未履行的不再履行,已履行的部分,相互不再返还或追偿;该合同项下债权债务视为结清,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再无任何纷争,任意一方不得另行起诉。三、甲方按本协议第一项履行支付义务后,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撤诉,撤回第2019朝预民字88253号案及第2019朝预民字第88346号案。如甲方未按本协议第一项履行支付义务,本协议不生效,乙方有权按原诉请金额继续上述案件之诉讼。庭审中，双方认可张畅试用期的工资为税后72800元/月，转正后的工资为税后91000元/月。双方认可张畅的应发工资为458640元，扣除了公积金、社保等5808元，另因恒信公司主张张畅给其造成损失，扣除了2019年8月26日至9月25日的应发工资28223.46元，合计扣除了34031.46元，故张畅的实际到账工资为424608.54元。本院认为，恒信公司未在劳动合同书上签字或盖章，该合同尚未成立，故对于恒信公司主张双方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因张畅提供虚假学历、虚构工作经历，严重侵害了恒信公司的知情权，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与社会价值取向背道而驰。因此，关于恒信公司主张张畅酌情返还工资款30万元的理由正当，且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恒信公司要求张畅赔偿经济损失57万元一节。根据恒信公司提供的《图片拍摄服务协议》、起诉书、和解协议等证据，无法充分证实张畅在该项目中有严重失职的行为及给恒信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且和解协议涉及另一个项目《ID服务协议(47万)》，无法确认《KV服务协议(114万)》项目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数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恒信公司要求张畅承担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恒信凯特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工资款30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恒信凯特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张畅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张林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 敏法官助理 韩 静书 记 员 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