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09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河南省濮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男，195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系被害人杜某5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杜某5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2，男，201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杜某5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3，女，201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杜某5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2、杜某3法定代理人谢俊花，女，198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杜某5之妻。 诉讼代理人樊海红，河南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梁志杨，男，1990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清丰县，住清丰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7月18日被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于2014年7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2日被清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经清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清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刘耀勇，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胜选，男，198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清丰县，住本村。因赌博，于2018年8月22日被清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0日被清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经清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清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指定辩护人何自琢，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樊国营，男，198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清丰县，住本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0日被清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经清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清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孙春雪、张磊，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樊俊杰，男，199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清丰县，住本村。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0日被清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经清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清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扈世康，河南导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南省濮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濮检一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志杨、张胜选、樊国营、樊俊杰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张某1、谢俊花、杜某2、杜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符合开庭条件，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谢俊花及其诉讼代理人樊海红，被告人梁志杨及其辩护人刘耀勇，被告人张胜选及其辩护人何自琢，被告人樊国营及其辩护人孙春雪、张磊，被告人樊俊杰及其辩护人扈世康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13日3时30分许，被告人梁志杨、张胜选、樊国营、樊俊杰在清丰县亿洲KTV楼下停车场因琐事与被害人杜某5及其朋友曹某、宋某、谷某、王某发生争吵、厮打，后经双方劝解，矛盾冲突有所缓和。被告人梁志杨不肯罢休，持啤酒瓶追打对方，杜某5等人四处逃散，梁志杨等人在亿洲广场门前人民路北侧人行道追上杜某5，梁志杨在路北绿化带内找到一根木棍，张胜选持该木棍击打杜某5身体颈、肩部，致该木棍折为两截，梁志杨捡起一截木棍对杜某5进行殴打，樊国营用脚踢杜某5，杜某5逃至人民路路南绿化带内躲避。梁志杨等人紧追至绿化带内，梁志杨、张胜选继续持木棍击打杜某5头、背部，樊国营对被害人拳打脚踢，樊俊杰对被害人进行辱骂。杜某5被殴打后倒地不起，四被告人驾车逃离现场。后被害人杜某5被送往濮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019年7月20日1时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杜某5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提交了物证木棍，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到案经过、被害人住院治疗病历、情况说明等书证，证人宋某等证言，四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案发现场视频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梁志杨、张胜选、樊国营、樊俊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属共同犯罪。梁志杨、张胜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樊国营、樊俊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梁志杨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请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张某1、谢某、杜某2、杜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起诉要求，依法从重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四被告人赔偿医疗花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63065.09元。 被告人梁志杨庭审时辩称：其在共同犯罪中不起主要作用，只用棍子打了被害人背部，其行为不是致死被害人的主要原因。 梁志杨的辩护人辩护认为：公诉机关指控梁志杨击打被害人头部证据不足；梁志杨主动投案属自首，其认罪悔罪，愿意进行民事赔偿，建议对其在十年左右量刑。 被告人张胜选庭审时辩称：其未打被害人头部，只打了腰部几棍子。 张胜选的辩护人辩护认为：张胜选经传唤主动到办案机关如实供述了案件事实，属自首；其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犯罪情节较轻，作用较小，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殴打了被害人头部，愿意进行赔偿，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樊国营庭审时辩称：其只是用脚踢了被害人，没有造成伤害后果。 樊国营的辩护人辩护认为：樊国营在犯罪中致被害人伤害较小，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的加重后果承担刑事责任；其在案件中起辅助次要作用，系从犯；其经传唤主动到办案机关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自首，认罪悔罪；其无前科，系初犯、偶犯，属激情犯罪，愿意进行赔偿，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樊俊杰庭审时辩称：其不是第一个与被害人接触，事情起因也不是因为自己，其间还进行了劝解。 樊俊杰的辩护人辩护认为：对本案定性没有异议，樊俊杰没有实施殴打被害人的行为，被害人死亡与其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其具有自首情节，属从犯，无前科，系初犯、偶犯，积极悔罪，愿意进行赔偿，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12日晚，被告人梁志杨、张胜选、樊国营、樊俊杰一方与被害人杜某5及曹某、宋某、谷某、王某一方分别到清丰县城亿洲KTV唱歌，此前双方互不相识。唱歌完毕，2019年7月13日3时30分许在亿洲KTV楼下停车场，樊俊杰因故与宋某发生争执，后双方人员相互推搡，期间樊国营踢了宋某一脚，引起双方厮打。经劝解，双方冲突有所缓和。梁志杨仍不肯罢休，提出要和杜某5等人“碰碰”（意思是打架），后从亿洲KTV附近一饭店门口拿来四个啤酒瓶，并持啤酒瓶追打对方，杜某5等人四处逃散。梁志杨等人在亿洲广场门前人民路北侧人行道追上杜某5，梁志杨从绿化带内找到一根木棍，张胜选持该木棍击打杜某5身体颈、肩部，致该木棍折为两截，梁志杨捡起一截木棍对杜某5进行殴打，樊国营用脚踢杜某5，杜某5逃至人民路南绿化带内躲避。梁志杨、张胜选、樊国营、樊俊杰紧追至绿化带，梁志杨、张胜选继续持木棍击打杜某5头、背部，樊国营对杜某5拳打脚踢，樊俊杰对杜某5进行辱骂。杜某5被殴打后倒地不起，四人驾车逃离现场。后杜某5被送往濮阳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019年7月20日1时经医治无效死亡。经鉴定，杜某5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另查明：被害人杜某5住院救治期间，医疗花费77421.69元、护理花费3500元；河南省2019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8305元，杜某5丧葬费按照河南省2019年度在岗职工6个月平均工资计算为34152.5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 1.本案被告人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木棍。 2.户籍证明证实：梁志杨、张胜选、樊国营、樊俊杰四人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7月13日凌晨4时许，在清丰县城关镇亿洲KTV边上，被害人杜某5被人打伤，民警到达现场处警时发现杜某5已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经侦查发现，犯罪嫌疑人系四名青年男性。2019年7月20日1时，杜某5在濮阳市人民医院治疗无效死亡。经询问报案人、证人，调取现场附近视频监控，锁定嫌疑人乘坐车辆，梁志杨、张胜选、樊国营、樊俊杰具有重大作案嫌疑。2019年7月20日凌晨零时30分许，民警在清丰县高堡乡樊堡村樊俊杰家中对樊俊杰传唤，并带到公安局，其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同日凌晨1时10分许，民警在清丰县高堡乡高堡村国营制衣厂对樊国营进行传唤，并带到公安局，其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同日凌晨1时35分许，民警在高堡乡后孟固村张胜选家中对张胜选进行传唤，并带到公安局，其对犯罪事实予以供认；2019年7月20日凌晨1时50分许，民警到高堡乡北乜城村梁志杨家中对梁志杨进行传唤，发现未在家，再到清丰县金域华府小区其家中，梁志杨已逃跑手机关机，2019年7月22日中午13时50分，梁志杨向公安机关投案。 4.公安机关接处警信息表证实：报警电话134××××2168于2019年7月13日3时53分32秒报警，案件行为打架斗殴；报警电话175××××8311于5时27分打电话说人在濮阳市人民医院急救室抢救。 5.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 6.随案移送清单证明：凶器木棍3根（截），光盘5张。 7.被害人杜某5的住院治疗病历摘要记载：2019年7月13日患者入院时门诊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患者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呼吸、循环衰竭导致死亡。死亡时间2019年7月20日1时。 8.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14）华区刑初字第163号刑事判决书、濮阳市看守所羁押证明证实：梁志杨于2014年7月18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梁志杨因寻衅滋事罪于2013年11月26日刑事拘留入所羁押，2014年7月25日出所。 9.清丰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胜选于2018年2月22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三日。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本案笔录材料中出现的宋振龙和宋某的名字系为同一人。 11.证人宋某证言证实：昨天晚上宋某跟杜某5、王某、曹某、谷某喝完酒来清丰县亿洲KTV唱歌，一直唱到凌晨3点半才结束。从KTV出来之后几个人准备开车回去，宋某在路边站着时，有一个男子走过来跟宋某说话，对方也喝多了，具体说的啥宋某也不知道。那个男子跟宋某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紧接着又来了一个男子，他给宋某说你去劝劝他吧，宋某说不认识他咋劝啊。那个男子就开始骂宋某，宋某跟那个男子对骂起来。宋某的几个朋友过来了，对方也过来好几个人，双方争吵过程中，对方一个男子朝宋某跺了一脚，宋某就推那个男子。双方推搡了几下后，站在那说事。宋某想回车上，就顺着路往东去。宋某在路边蹲着时看见谷某过来了，他说那边打起来了，宋某当时就拨打了110报警。往回走到东西路上时，听见有人在地上喊二哥，宋某他们过去看才知道躺着的是杜某5。宋某见到杜某5时，他已经被打受伤了，头上、脸上都是血。宋某他们联系王某开车过来，把杜某5送到市人民医院去了。 当时发生争吵冲突是对方骂宋某的那个男子挑起的事端，要是第二个过来的男子不骂宋某，也不会发生之后杜某5被打死的事了。 1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12日晚，王某、曹某、谷某、宋某在濮阳市开州路贵和园饭店吃完饭去了清丰县亿洲KTV唱歌，在格林豪泰宾馆前接上了杜某5，凌晨三点多他们离开了。有一个叫花花的陪唱要坐王某的出租车，还要等一个叫琪琪的陪唱，王某在出租车上听到宋某和对方一个人争吵就下了车，宋某、曹某和对方的人发生了冲突，相互推搡、撕扯。王某将车停放到亿洲对面路南，再次返回现场。王某看对方不给他们了事，就让宋某先走，杜某5和谷某也向东走了，现场剩王某和曹某。对方一个穿白色上衣、黑色裤子的男子拿着啤酒瓶子要打王某和曹某，王某就沿着人民路北侧机动车道向西跑了，还听到一个啤酒瓶子砸碎的声音。王某给曹某打电话，曹某说杜某5被打了。他们把杜某5抬上王某的出租车送至濮阳市人民医院。对方拿啤酒瓶子追王某的那个人很不服气，追着不让他们离开。 13.证人谷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12日23时左右谷某五人去清丰县KTV唱歌，13日凌晨3时30分唱完歌。走到KTV门口，他们几个人在说话，紧接着又从KTV里晃晃悠悠出来四五个人，看着也像喝多了，对方一个人过来找宋某说话。看到跟宋某说话的那名男子推宋某，谷某他们就过去了，对方的人也都过来了。对方不知谁朝宋某的肚子踹了一脚，谷某他们跟对方几个人打起来，双方有人拉架就分开了。对方一个人不让谷某他们走，打电话叫人。谷某与宋某报警后，他们回去看怎么回事，听到杜某5一直在“哎呀”受伤了，王某开车直接去濮阳市人民医院了。 14.证人曹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13日凌晨，曹某、宋某、杜某5、谷某坐着王某的出租车从濮阳市区到了清丰县亿洲KTV唱歌，3点20分许他们从亿洲KTV下来。和他们离开的还有一个女的，在等另外一个女的时候，对方过来一人在一边站着，具体说啥曹某不清楚，对方又来了一个人和宋某吵骂起来。听见宋某和对方吵骂，曹某他们都过去了，对方另外两个人也过来了。对方一个人朝宋某身上跺了一脚，双方厮打起来，曹某拉着跺宋某的那个人，记不清楚是谷某还是杜某5朝曹某拉的那个人跺了一脚，把他跺在了地上。相互拉扯了有几分钟，双方都不动手了，王某拉着两个女的开出租车离开了。吵了一会，双方都说散伙。宋某、杜某5和谷某步行向东离开了，现场剩曹某和王某。对方有个人拿着啤酒瓶子过来了，曹某和王某看到后准备跑，那个拿啤酒瓶子的人朝曹某头部砸了一下，曹某随即向东跑，王某向西跑，那个拿啤酒瓶子的人追了曹某有100多米左右。大概过了5、6分钟，曹某听见杜某5喊救命，发现他躺在台阶的草地上，鼻子、嘴巴、耳朵流着血。宋某为何和对方的人发生争吵不清楚。曹某他们在KTV内唱歌时没有和对方四个人有接触，不认识对方。 15.证人邵某证言证实：邵某是亿洲生活广场保安，2019年7月13日凌晨在3号门岗亭值夜班。当天凌晨3、4点左右，邵某看见从亿洲KTV出来八九个人往停车场西南方向走了，后来那班人又往岗亭这边过来了，当时追着一个男子，被追那个男子跑到值班岗亭西边位置倒在地上。那个男子站起来后跟追他的人理论，随后又围过来好多人，相互推搡。过了几分钟那些人往西走了，之后的事不清楚。 16.证人姬某证言证实：姬某通过开出租车认识杜某5，7月13日凌晨王某打电话让姬某开车去清丰县亿洲KTV接人。杜某5给后座几个女的说了几句话趴在姬某的发动机盖上乱着玩，后姬某开出租车走了。5点左右，姬某给王某打电话，王某说正往市人民医院走，打架了。姬某到医院后见杜某5已去抢救室，对他被打的事不清楚。 17.证人齐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13日在齐某推销酒期间，KTV包间没有发生过冲突，当时喝多了，不知道KTV门口附近是否发生争吵或打架。 18.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9年7月13日凌晨0时许，张某2在清丰县亿洲KTV五楼508或者506房间推销啤酒，当时房间有四个男客人。张某2给琪琪说下班了，出租车在楼下等着。当时出租车旁边有几个男子，在张某2等琪琪的时候，一个男子拿着树枝叶子过来，单膝跪在张某2跟前说送你一朵花。又过来一个男子跑到张某2跟前，说啥话张某2记不清了，张某2没有说话就躲开了。张某2看见有几个男子在吵架，吵什么没注意。 19.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13日早上6点左右，刘某发现丈夫樊俊杰晚上没有回家，就给他打电话，樊俊杰在樊国营服装厂门口。樊俊杰告诉刘某酒后和别人打架了，因樊俊杰在打架过程中喊了梁志杨的名字，梁志杨用拳头打了他胸口。刘某在豫Ｊ×××××黑色吉利帝豪轿车后备箱发现一根一米左右长，直径大概五、六公分，一头有断痕的棍子，后来刘某的婆婆将棍子放在家里东墙根下。 20.证人杜某4证言证实：杜某42019年7月13日赶到市人民医院见到杜某5时，杜某5上身和头上都是血，头部的伤口还在流血，右脚面肿胀；杜某5小脑受损，形成脑疝，在濮阳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治疗7天后，于2019年7月20日凌晨1时去世。 2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9年7月13日凌晨，李某在急诊室值班，接待过一名叫杜某5的伤者；杜某5被送到市人民医院时深度昏迷，头面部肿胀畸形，后脑勺部位出血，对疼痛刺激无反应，呼吸不规律，双侧瞳孔散大固定无反射，随即安排会诊做了开颅手术。 22.被告人梁志杨供述证实：梁志杨表示来投案自首。一个多星期前大概晚上12点左右，梁志杨和樊俊杰、樊国营、张胜选喝完酒后去了清丰亿洲KTV唱歌，要了四箱啤酒，叫了四个陪唱。唱完歌后，梁志杨喝晕了，樊俊杰、樊国营、张胜选先下楼。梁志杨看到樊俊杰、樊国营和别人在吵架就过去了，双方相互推搡后停手了。对方有个人说樊国营踹了他一脚，双方又厮打了几分钟。梁志杨看着像打起来，就从东北饺子馆饭店门口掂了四个啤酒瓶，自己拿了两个啤酒瓶砸向西跑的人，没有砸到。梁志杨又向东追到亿洲广场东侧台阶，看到张胜选、樊国营在打对方的一个男子，其中一人用棍子打那个男子胸部以上部位，另外一人也和那个男子用手厮打。后那个男子跑到人民路南台阶上的绿化带，梁志杨也追上去了。张胜选拿着棍子打那个男子，樊国营用脚踹那个男子，梁志杨上前用脚踹了那个男子腹部以下两脚，当时樊俊杰在一边站着，没注意他是否动手打那个人。梁志杨从路边花池中拿了一个支撑树的棍子，往东追的时候，中途不是张胜选就是樊国营把梁志杨手里的棍子夺走了。梁志杨很后悔这次事，愧对死者家属。 23.被告人张胜选供述证实：2019年7月12日晚上，张胜选、樊俊杰、梁志杨、樊国营在高堡乡一个饭店喝酒后，樊俊杰提议去清丰亿洲KTV唱歌。唱完歌，张胜选和樊国营、樊俊杰先出了房间去停车场等梁志杨下来。因为车内闷热，张胜选下车往南走到路边，看见一个女的和两个男子在大声开玩笑说话，张胜选没有说话。樊俊杰从车上下来也往南走到路边，张胜选看见樊俊杰和那个女的说话了，说啥张胜选没听清，接着樊俊杰和两个男子大声吵起来。梁志杨过来后劝架，不知道谁先推了一把，双方相互推搡。戴眼镜的男子跺了樊国营、张胜选，樊国营和戴眼镜的男子打起来了。打完后，张胜选和樊俊杰还有对方的两个人把架拉开，有几个人走了。张胜选看到梁志杨往东北角去后回来手里拿了两个啤酒瓶，上前朝穿灰衣服的人头上摔过去，那人一躲，啤酒瓶摔在地下碎了，接着两人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跑走了。张胜选先往西追，又调头往东追了一百多米，看见樊国营正在和戴眼镜的男子打架。梁志杨手里拿着一个2米多的棍子，张胜选把棍子给梁志杨夺过来，朝戴眼镜的男子右膀子打了一下，把棍子打折了。梁志杨把折了那段棍子拾起来，戴眼镜的男子跑走了，三个人追到路南台阶上，梁志杨和樊国营发现戴眼镜的男子藏在绿化带。梁志杨就用手里的棍子打，樊国营用脚踢，张胜选走到后用棍子朝戴眼镜的男子腰部以上打。樊俊杰过来后看着他们打，嘴里骂着戴眼镜的那个男子。张胜选打完后把棍子扔地下了，樊国营把扔地下的棍子拾起来放在了樊俊杰的汽车后备箱，梁志杨的棍子不清楚扔在哪里了。在停车场梁志杨和樊俊杰吵架，梁志杨还打了樊俊杰几下子，张胜选听梁志杨说打架的时候樊俊杰没怎么动手。打架时戴眼镜的男子先动手，三个人都比较恨他。梁志杨朝戴眼镜男子头部和脸部打了，还打他肩膀的位置。 打架被劝开后梁志杨不给人家了事，戴眼镜的男子和梁志杨说话都不好听，梁志杨说不行就碰碰，戴眼镜的男子说碰碰就碰碰，接着看见梁志杨拿着啤酒瓶从北面过来了。梁志杨从绿化带里找了一个木棍递给张胜选，有2米长，张胜选在地下摔了一下但没有摔折，朝戴眼镜的男子肩膀和胸口位置打了一下，棍子被打折了。张胜选觉得要是樊俊杰不和那个女的、对方男的说话，还发生争吵，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24.被告人樊国营供述证实：2019年7月12日晚上，樊国营和樊俊杰、张胜选、梁志杨在高堡吃完饭去了亿洲KTV唱歌。在KTV唱歌时他们喝了有两箱酒，没有与别人发生矛盾，凌晨三点多离开亿洲KTV。从KTV下楼上了樊俊杰的吉利帝豪汽车，后来看到路边有人，张胜选下车步行向南，樊俊杰也下车了，张胜选和对方的人说话了，说的啥樊国营不清楚。樊国营到时，梁志杨、张胜选、樊俊杰已经和对方吵起来了。樊国营先朝对方一人跺了一脚，之后对方三四个人就围着樊国营打，双方厮打了二三分钟停手了，记得樊俊杰没有动手，在一旁拉架了。停手后，都说不打了。梁志杨不愿意，给对方说不中就碰碰，樊国营在一边拉梁志杨，劝对方赶紧走。樊国营不知道梁志杨从哪里拿了两个啤酒瓶子要砸对方的人，梁志杨先向西追没有追上，随后就向东追。樊国营向东追的途中碰到戴眼镜的男子，樊国营把他跺倒了，梁志杨过来朝他背部打了好几棍子，戴眼镜的男子起身向南跑。张胜选捡了一根断木棍去找戴眼镜的男子，找到后梁志杨掂着木棍跑过来，樊俊杰劝梁志杨不要再打了，梁志杨不愿意。因为樊国营穿的短袖颜色和戴眼镜的男子短袖颜色一样，梁志杨也没有分清，掂着棍子朝樊国营的后腰和后脖颈打了两棍子。樊国营被梁志杨打懵了，蹲在绿化带北侧有2分钟左右，樊国营站起来时梁志杨、张胜选已经停手，樊俊杰和梁志杨正在争吵，梁志杨朝樊俊杰的前胸打了两拳头。梁志杨在离开前随手将木棍扔在了附近，樊国营将张胜选的木棍拿走放在樊俊杰的车后备箱了。 25.被告人樊俊杰供述证实：2019年7月13日晚上，樊俊杰和梁志杨、张胜选、樊国营在高堡水煮鱼饭店喝完酒后去了亿洲KTV唱歌。大概凌晨3点左右，他们离开KTV。张胜选先下车，樊俊杰以为他与别人发生冲突了，就下车同对方的人说话，并与对方的人发生争吵。樊国营朝对方的人跺了一脚，之后双方厮打起来。双方分开后，梁志杨说你们要是想碰一下咱就碰一下。有个戴眼镜的人说碰一下就碰一下，双方又吵起来。梁志杨掂啤酒瓶子打在现场的两个人，一人向东一人向西跑了。梁志杨向西没有追上，又向东追另一个人，樊俊杰和樊国营、张胜选也向东追。他们在绿化带打了戴眼镜的男子，手打脚踢，应该也用棍子打了，因为樊俊杰的车后备箱有一个木棍。樊俊杰印象中没有打那个戴眼镜的男子，因为这事梁志杨还打了樊俊杰。樊俊杰拉架了，推搡了对方。 樊俊杰当时从车上下来和对方一个男的说话了，樊俊杰以为那个男的和张胜选认识，对他说张胜选离婚了，让他劝张胜选不要瞎胡玩。对方拉着樊俊杰的胳膊说不认识怎么劝他，正说着梁志杨过来和对方吵起来。梁志杨从花池中拿了棍子，梁志杨、张胜选都用棍子打了那人头部、上身，樊国营用脚跺了那个男的。樊俊杰在旁边没有骂那个人，后来樊国营还说梁志杨打他打错人了。 26.清丰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意见证明：杜某5颅内出血，伴脑受压症状和体征评定为重伤二级；杜某5颅骨骨折评定为轻伤二级；杜某5头皮挫伤和头皮下血肿、头皮创伤、体表多处软组织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27.清丰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检验意见证明：死者杜某5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 28.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鉴定意见证明：送检血迹2、血迹3、血迹1上检出人血ATR分型，与杜某5血斑在D8S1179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09x1027倍。 29.濮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明：送检1号检材中检出巴比妥，未检出苯巴比妥、地西伴、艾司唑仑；送检2号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 30.清丰县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及告知鉴定意见笔录。 31.辨认笔录 （1）樊俊杰、樊国营对被打戴眼镜男子（杜某5）照片混合辨认属实笔录。 （2）王某对张胜选、梁志杨照片混合辨认属实笔录。 （3）齐某通过照片混合辨认出梁志杨就是自己在508包间推销啤酒的男客人。 （4）曹某对樊俊杰、梁志杨、樊国营、张胜选照片混合辨认笔录证实，其能够辨认出樊俊杰、梁志杨，但未能辨认出樊国营、张胜选。 32.现场勘验笔录 （1）清丰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K4109220500002019070010号现场勘验笔录记载：2019年7月13日凌晨，清丰县城关镇亿洲广场南门口发生一起故意伤害案件，现场位于人民路凤鸣路交叉口西30m处路南绿化带内。中心现场内，在人民路与凤鸣路交叉口西30m处，绿化带与步行道交界处的土质地面上发现一处血迹为血迹1，面积大小为9*5cm，拍照后使用棉签擦拭提取。在血迹1南侧280cm处绿化带内发现一处面积大小为56*25cm的血泊，使用棉签擦拭提取两处血迹，记为血迹2、血迹3。在距绿化带与马路交界处1.9m处发现一把黑色长安牌汽车遥控钥匙。在血泊正东侧2.4m处的绿化带内，发现一根长95cm、直径7.5cm的圆木棍，记为木棍1。圆木棍两端均为不规则折断状态，拍照后原物提取。在血迹1东侧5.5cm处的绿化带内发现一根长45cm、直径7cm的圆木棍记为木棍2，拍照后原物提取。经现场试验，木棍1一端的截面和木棍2的一端截面吻合。 经对现场周围搜索勘察，在中心现场西侧155m处人民路路南的花池内有一棵绿化树的一根支撑用圆木丢失，丢失处的圆木折断处亦呈不规则形态。在清丰县城关镇融创财富中心门口机动道和人行道之间的花池内北沿，发现五处绿色碎玻璃，拍照并原件提取。 （2）清丰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K4109220500002019070010-02号现场勘验笔录记载：2019年7月20日凌晨，在清丰县高堡乡樊堡村樊俊杰家发现作案工具，该木棍长90cm，直径7cm，一端有新断裂痕迹，一端为旧痕，对木棍拍照后原物提取。 （3）侦查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案发现场提取的两截木棍与樊俊杰家中提取的一截木棍属同一根木棍。本案中的三截木棍不具备提取指纹的条件，均未在木棍上发现血迹。 33.案发现场视频资料。 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庭审时提交了如下证据：被害人杜某5救治期间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花费77421.69元；护理费收据，显示护理花费3500元。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认定。 关于庭审时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梁志杨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问题。 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方和被害人方发生争执趋于平息后，由于梁志杨的过激言行导致矛盾激化，后其又持从饭店拿来的啤酒瓶追打对方，致使冲突升级，且在追打被害人杜某5过程中，其从绿化带中取来木棍作为行凶工具；虽然梁志杨庭审时否认使用木棍击打了杜某5头部，但张胜选庭审供述及樊俊杰侦查阶段供述均称梁志杨击打了杜某5头部或肩膀以上部位，且公安机关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意见证实杜某5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综上，梁志杨在致杜某5死亡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虽然梁志杨系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但其避重就轻，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属自首。梁志杨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从重处罚。故被告人梁志杨及其辩护人所辩应对梁志杨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张胜选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问题。 经查，虽然张胜选庭审时供称其用木棍打了被害人杜某5腰、肩、胸部，否认使用木棍击打了人杜某5头部，但梁志杨庭审供述及樊俊杰侦查阶段供述均称张胜选打了杜某5头部，且公安机关尸体检验鉴定书检验意见证实杜某5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张胜选在致杜某5死亡的共同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张胜选系公安机关发现其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到家中对其传唤到案，其到案后避重就轻，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属自首。故被告人张胜选及其辩护人所辩张胜选犯罪情节较轻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樊国营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问题。 经查，樊国营在双方言语争执时用脚踹向对方人员导致肢体冲突发生，后其伙同他人一起追撵被害人杜某5并对杜某5进行踢打，应对犯罪后果负相应责任，但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对其减轻处罚。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樊国营系公安机关发现其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到家中对其传唤到案，其行为不属自首。故被告人樊国营及其辩护人所辩张胜选系从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所提樊国营属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樊俊杰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问题。 经查，本案最初发生系因樊俊杰无端与宋某进行争吵，进而引发双方言语争执及后续肢体冲突，后其伙同他人一起追撵被害人杜某5并对杜某5辱骂，其行为起了助威作用，应对犯罪后果负相应责任。樊俊杰在梁志杨等人殴打杜某5过程中存在劝阻行为，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可对其减轻处罚。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樊国营系公安机关发现其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并到家中对其传唤到案，其行为不属自首。故被告人樊俊杰及其辩护人所辩樊俊杰系从犯，请求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所提樊俊杰属自首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梁志杨、张胜选、樊国营、樊俊杰因琐事与被害人一方发生冲突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属共同犯罪。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梁志杨、张胜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梁志杨的行为促使矛盾激化，作用更大；樊国营、樊俊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梁志杨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四被告人应予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张某1、谢俊花、杜某2、杜某3造成的物质损失，包括有证据证明的医疗费、护理费、丧葬费；所提误工费、交通费等请求，因未提供相应证据无法支持；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慰抚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分析前已述及，此不赘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 被告人梁志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张胜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34年7月19日止。） 被告人樊国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24年7月19日止。） 被告人樊俊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2022年7月19日止。） 五、被告人梁志杨、张胜选、樊国营、樊俊杰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张某1、谢俊花、杜某2、杜某3物质损失115074.19元，包括：医疗费77421.69元、护理费3500元、丧葬费34152.5元。四被告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张某1、谢俊花、杜某2、杜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马英杰 审判员  杨庆安 审判员  田庆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