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城，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晴，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葱葱，女，199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腾，山东端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山东端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洪城因与被上诉人曹葱葱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1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洪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曹葱葱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葱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星e淘平台运作涉嫌传销犯罪且已进入审判阶段，因此由曹葱葱注资星e淘平台所引发的财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主管范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程序错误。1.传销属于国家明令禁止、严厉打击的非法活动，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金融秩序以及社会稳定，必须对其予以坚决取缔，由此引发的财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主管范围。根据(2020)桂0421刑初68号案件的庭审情况可知，星e淘平台运作涉嫌传销犯罪且已进入审判阶段，曹葱葱注资星e淘平台涉嫌参与传销活动，根据《禁止传销条例》《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及其他相关规定，传销活动所引发的财产纠纷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安机关或刑事案件受理法院进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主管范围。2.虽然法律规定在连带责任担保中原告可以只起诉保证人，但在本案中，因主债权债务涉嫌传销犯罪，债务人所有合同、账簿等相关资料均被公安机关查封扣押，债务人的账户、存款等资金均被公安机关冻结。在此情况下主债务数额、清偿情况、是否到达清偿条件等关键问题根本无法查清，后期办案机关对于曹葱葱投入资金是退赃还是罚没，退赃或退赔数额等问题也无法确定。因此本案的审理需等待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本案根本不具备审理条件。一审法院在无法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强行审理，程序错误。二、曹葱葱注资星e淘平台是星e淘平台实施传销犯罪活动的主要方式，因此无论曹葱葱与星e淘平台形成何种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均应当认定无效，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王洪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1.曹葱葱向星e淘平台注资属于参与传销活动，星e淘平台因涉嫌传销犯罪已进入审判阶段。曹葱葱注资行为因属于参与传销活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2.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王洪城向曹葱葱以保证书形式向曹葱葱提供担保，担保所对应的主合同就是曹葱葱向星e淘平台注资所形成的合同关系，在主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王洪城与曹葱葱所形成的担保合同当然无效，王洪城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一审法院在双方对主债务数额分歧巨大且王洪城已提出书面追加申请的情况下未追加主债务人参与诉讼，属于程序错误。1.在连带责任保证中，债务人只起诉保证人而不需追加债务人的适用情形应当是保证人对于主债务数额没有异议且债权人能够提出充分证据证明主债务数额。而本案中，案涉双方对于主债务数额分歧巨大，对于主债务人是否存在还款、发货，被上诉人账户是否存在转账及主债务是否到期，若到期清偿数额是否与账户余额等值等关键性问题曹葱葱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本案中若不追加星e淘平台的运作公司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加入诉讼，根本无法查清主债务履行情况，为查清案件事实，应当追加主债务人参与诉讼。2.查清主债务履行情况不仅关系到王洪城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还决定着王洪城向主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范围，本案的判决结果与主债务人之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追加主债务人参加诉讼。3.本案所涉及的主债务具有特殊性，与传统的民间借贷担保等案件中的主债务相比，本案主债务更加复杂和难以查清。且本案主债务人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审理结果如何与刑事案件处理结果相协调，如何确定主债务人与曹葱葱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主债务人如何承担责任，担保人承担责任后如何顺利追偿等问题均需合理处理。四、一审法院认定的曹葱葱实际损失数额没有客观依据，且认定数额明显高于实际损失，认定事实错误。1.《保证书》约定的王洪城担保范围应当为曹葱葱的实际损失。从《保证书》的形成过程和语义表达来看，双方约定的担保范围应当是在保证期间内曹葱葱在星e淘注资行为所可能产生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也认为担保范围以实际损失为限，只是在确定实际损失数额时不准确。2.一审中认定损失数额远高于曹葱葱的实际损失。首先，通过庭审举证已初步查明，星e淘平台曾向曹葱葱邮寄大量红酒和白酒，上述货物的价值为166400元，在计算实际损失时曹葱葱收到的该部分货物价值应当从其30万元的注资中进行扣减。此外，这些货物仅是王洪城所知晓的部分发货情况，星e淘平台是否还发过其他货物需要追加主债务人进行查明。其次，曹葱葱账户中所显示的余额仅代表当下的余额，但该账户从注册至今是否存在过对外转账、提现、购物及其他交易往来，曹葱葱均未进行举证，一审法院也未追加主债务人进行查明。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账户当下的余额即为曹葱葱的实际损失，没有依据。最后，星e淘平台存在传销犯罪活动，根据常理推断，传销均是许以高额利益或回报作为诱惑参加条件，因此，曹葱葱的账户数额与人民币1：1等值的可能性极小，账户额度远大于实际投入资金额度的可能性更大，在此情况下直接认定账户数额与人民币价值等值，并据此认定实际损失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五、从案件的实际处理效果来看，一审判决的处理方式对王洪城极为不公，造成王洪城维权困难。1.主债务人是涉嫌传销犯罪的外地网商平台，一审法院在并未追加其进入诉讼和刑事案件未处理完毕情况下直接判决王洪城承担责任，因主债务人涉嫌刑事犯罪，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将追偿困难。若后期曹葱葱的注资被认定为非法资金予以罚没、刑事案件后续退赔退赃处理中认定的主债务数额与本案不一致或者王洪城向主债务人另行起诉时法院认定的主债务数额低于一审认定的担保数额，将进一步增加王洪城的维权难度。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本案一审判决未明确王洪城的追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也给王洪城维权增加困难。3.从本案的实际处理效果和民法典对于约定不明担保认定为一般保证的立法精神来考虑，应在案件审理中与刑事案件处理合理衔接，将主债务人追加进入诉讼，若最终认定主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查清曹葱葱实际损失后，先由主债务人进行退赔、退赃，再由王洪城在剩余损失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以维护王洪城的合法权益。 曹葱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系保证合同纠纷，星e淘平台是否涉及传销犯罪并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并非必须以星e淘平台涉嫌传销犯罪案的审理结果作为审判依据，依照现有证据能够确定王洪城的保证责任以及曹葱葱的损失，一审法院受理并进行裁判并无不当。曹葱葱起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追加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参与诉讼是正确的。二、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应当依据民法总则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了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民间借贷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予以认定。本案中虽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涉嫌犯罪，但其与曹葱葱之间的法律行为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曹葱葱与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行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案涉保证书是王洪城为促成曹葱葱的投资行为所出具，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不符合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该保证书约定：“本人王洪城保证在中君运行期间曹葱葱账户资金安全，如有损失由保证人王洪城负责并赔偿损失”内容明确，即王洪城对曹葱葱星e淘平台账户所投入的30万元资金安全承担保证责任。因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王洪城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通过曹葱葱在一审中提交的转账凭证以及星e淘APP展示情况等证据，能够证实曹葱葱投入资金中的207100元无法提现，应视为曹葱葱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王洪城主张实际损失小于该数额，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结合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涉嫌传销犯罪，207100元已经无法支付曹葱葱，案涉APP亦无法进行操作，因此保证书中约定的王洪城基于连带保证责任，应当承担偿还责任。 曹葱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王洪城偿还曹葱葱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王洪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5日，王洪城向曹葱葱出具保证书，其中载明今有曹葱葱在星ｅ淘账户（132××××4777）注册，并注金叁拾万元，本人王洪城保证在中君运行期间曹葱葱账户资金安全，如有损失由保证人王洪城负责，并赔偿损失。保证期间从2020年2月25日至2020年4月26日，保证金在2020年4月26日并一次收取人民币5000元。保证人王洪城。 同日，董林通从其工商银行账户向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汇款15万元，通过其东营银行账户向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汇款15万元。另查明，董林通与曹葱葱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曹葱葱提交的保证书的性质是当事人自愿达成的担保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王洪城作为保证人在保证书上签字，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王洪城申请追加上海翰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被告，曹葱葱选择起诉保证人，本案是保证合同纠纷案件，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上海翰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不是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一审法院对王洪城申请追加上海翰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被告的请求不予准许。 关于曹葱葱主张的本金30万元。曹葱葱虽主张王洪城应偿还其30万元投资本金，但根据曹葱葱签收的快递单显示其收到了部分货物，且其星e淘平台账号显示余额207100元，也可证明其确有支出部分款项购买了星e淘平台上的货物。曹葱葱称其投资包含余额207084.45元以及冻结金额50640元，冻结资金的2.25倍加上余额为投资本金与利润的总和。但在王洪城不认可的情况下，曹葱葱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曹葱葱出资30万元进行投资，后购买部分货物，现星e淘账号显示余额207100元无法提现，应认定曹葱葱的实际损失为207100元。根据《保证书》，王洪城系保证曹葱葱账户资金安全，如有损失由其负责并赔偿损失，故账户无法提现的该207100元应由王洪城负责偿还。 关于曹葱葱主张的利息问题。在保证书中，王洪城明确写明保证账户资金安全，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而且曹葱葱实际损失为不能提现的账户余额。投资有风险，曹葱葱作为投资人应有相应的风险意识，曹葱葱以投资的数额为基数主张利息亦与投资的本质相悖。因此，对曹葱葱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洪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葱葱207100元;二、驳回曹葱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曹葱葱负担898元，王洪城负担2002元。 二审中，王洪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20桂0421刑初68号庭审录像截屏光盘1份。证明：本案所涉及的星e淘平台以及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已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罪审理完毕，本案中王洪城以及曹葱葱均系参加该活动成员之一，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1999民他字第2号的复函的内容。 证据2，2018湘10民终674号民事判决书网页打印件、2019新01民再138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明：该两份裁判文书中所涉的案件案情均系通过传销模式投资，法院的处理结果要么是驳回诉讼请求，要么是裁定驳回起诉。 曹葱葱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案涉的星e淘平台涉嫌传销罪判决未作出，曹葱葱无法对相关事实予以核实。关于证据2，2018湘10民终674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曹葱葱与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行为是否涉及传销目前不能予以确认，同时曹葱葱认为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应当依据相关法律予以认定，而不能因为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涉嫌传销犯罪就否定曹葱葱与其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合法效力。无法确认2019新01民再138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该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该文书中的交易行为与本案曹葱葱、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存在明显不一致，该民事裁定书的裁判观点不能作为本案参考。 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其证明力综合全案分析。证据2中裁判文书的内容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二、本案应否追加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参与诉讼；三、王洪城应否就曹葱葱的损失承担保证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的曹葱葱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本院认为，本案中，曹葱葱向星e淘平台投资，王洪城向曹葱葱出具保证书承诺对其投资损失承担保证责任，曹葱葱在本案中主张王洪城承担保证责任，双方之间系保证合同纠纷，该案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王洪城以星e淘平台涉嫌传销犯罪为由主张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应否追加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参与本案诉讼。本院认为，王洪城在保证书中承诺对曹葱葱在星e淘平台账户的损失承担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王洪城应向曹葱葱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法律规定，曹葱葱可以单独起诉保证人王洪城，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参与人，一审法院未追加上海瀚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参与诉讼并无不当，王洪城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王洪城应否向曹葱葱承担保证责任。王洪城以星e淘平台涉嫌传销罪为由主张曹葱葱与星e淘平台之间的交易行为无效，并以此主张担保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曹葱葱向星e淘平台进行投资并购买部分货物，即使星e淘平台涉嫌传销，曹葱葱并不知情，星e淘平台以售卖货物为由吸引曹葱葱在该平台投资，从民法范畴讲，星e淘平台的行为构成欺诈，曹葱葱作为被欺诈的相对方，其既可以选择合同有效并且继续履行合同，也可以选择变更或撤销合同。在本案中，曹葱葱明确主张其向星e淘平台投资的行为合法有效，王洪城作为保证责任人，其主张曹葱葱与星e淘平台之间的民事行为无效，并以此作为免除其保证责任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王洪城以主合同无效为由，主张其与曹葱葱之间的担保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王洪城应对曹葱葱的损失承担保证责任。 关于焦点四，一审法院认定的曹葱葱的损失数额是否正确。根据曹葱葱提交的其在星e淘平台的账户余额情况，能够证实其在星e淘平台的余额207100元无法支取，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数额为曹葱葱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王洪城作为保证人应向曹葱葱支付该损失。 综上，上诉人王洪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洪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宋国蕾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屈梦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