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远，男，汉族，1992年8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济源，广东广和（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亦彩，女，汉族，1973年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飞，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韦景月，女，汉族,1994年4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是上诉人冯远的配偶。原审第三人：周继明，男，汉族,1975年7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上诉人冯远因与被上诉人冯亦彩及原审被告韦景月、原审第三人周继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济源、被上诉人冯亦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远飞、原审被告韦景月和原审第三人周继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远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81民初2460判决；2.驳回冯亦彩的诉讼请求；3.由冯亦彩承担本案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冯亦彩未将股权交付冯远，冯远不必向冯亦彩支付股权转让款。（一）根据欠条的补充条款“未还清期间冯亦彩可以转让，不得干涉”，从字面意思就可以认定，冯亦彩在冯远交清股权转让款前，其仍享有股东身份，可以对外转让股份，即冯亦彩从未将股份交付给冯远。客观上冯亦彩也从未退出经营管理，并在此期间一直对外转让股份。由于冯亦彩要价过高，直至店铺结业，冯亦彩仍未能将股份转让出去。（二）冯亦彩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股权交付给冯远。根据冯亦彩提供的五组证据，只能证明冯远与冯亦彩曾达成一致，冯亦彩将其持有的茂名市电白区********的股权作价18万元转让给冯远，但未提供任何股权已交付的证据，证人周继明是利害关系人，是冯亦彩妹夫，证词并不可信，因此冯亦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冯远向冯亦彩出具欠条后，冯亦彩一直拒不变更工商登记，也不将专卖店的银行账户转至冯远名下。2019年6月19日，冯亦彩直接将工商营业执照注销，而不是将工商营业执照变更至冯远名下。冯亦彩主张冯远不配合变更工商营业执照不是事实，更违背常理，既然冯远已受让冯亦彩的股份，自然要将工商登记变更至自己名下，不可能拒绝变更。冯亦彩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冯远不配合变更工商，因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冯亦彩一直拒绝将茂名市电白区********的银行结算账户变更至冯远名下，冯远的一切结算活动都受冯亦彩监督。最后，2019年6月19日，冯亦彩将店铺营业执照注销，2019年6月25日，冯亦彩向房东缴纳了店铺拖欠的水电费，可见冯亦彩一直未退出经营。二、冯亦彩与冯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是附生效条件合同，该合同生效的条件并没有成就，该合同没有生效，冯远无需向冯亦彩支付股权转让款。三、退一步讲，即使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生效，仍因冯亦彩的违约行为而导致冯远没有取得股权，冯远依法不需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四、原审判决存在诸多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形。冯亦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远认为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达成的股权转让合意和周继明情况，冯远与冯亦彩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虽然没有书面转让协议，但是双方的真实表示是明确的，即双方就“简爱保罗衣柜”达成了转让协议，也对支付的方式及价款做了详细的协议。韦景月述称：陈述意见与冯远的上诉意见一致。周继明述称：陈述意见与冯亦彩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告冯亦彩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冯远、韦景月共同支付转让款18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30000元给原告冯亦彩（该违约金按日5%计，从起诉之日起的违约金按上述标准计至付清之日）；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冯亦彩、冯远、周继明签订《合伙人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冯亦彩、冯远、周继明为经营茂名市电白区********订立该协议，同意按协议条款组建合伙企业。约定合伙期限为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店铺经营者为冯亦彩，该合伙项目总出资540000元，各合伙人每人出资180000元。各合伙人的出资必须在2017年5月30日之前完成，汇到专用银行账户，账户和密码由各方认同的冯远持有。合伙人的股权不得转让给本协议当事人以外的其他人。2018年12月17日，冯亦彩向冯远转让所持有的股份，为此签订《欠条》一份给冯亦彩收执。约定冯远向冯亦彩购买“简爱保罗衣柜”茂名专卖店的股权，经双方约定由冯远向冯亦彩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00元，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分12期偿还，每期偿还15000元，每期还款日为每月的30日。逾期不还，按每日加收欠款总额的5%为违约金。在冯远未还清欠款期间冯亦彩可以转让股权，冯远不得干涉。签订《欠条》后，冯远未能如约支付转让款给冯亦彩，冯亦彩在2019年7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冯远、韦景月支付转让款60000元和违约金30000元，后在2020年1月14日增加1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120000元是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份的股权转让款），并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所借的借款100000元。原审法院另认定如下：（1）本案冯亦彩与冯远所称的“简爱保罗衣柜”茂名专卖店工商登记为“茂名市电白区********”，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冯亦彩。注册日期为2017年5月2日，注销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注销人为冯亦彩。（2）2020年1月14日，冯亦彩当庭撤回了请求冯远、韦景月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部分起诉金额尚未交纳诉讼费用。（3）原审法院对冯亦彩在2020年1月14日增加12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120000元是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份的股权转让款），因2020年3月份的股权转让款尚未到履行日期，原审法院在2020年2月13日裁定驳回冯亦彩对2020年3月份股权转让款15000元的起诉。（4）冯远在2019年9月3日申请对冯亦彩提供的《欠条》中的签名是否是“冯远”所写进行同一性鉴定，在2019年12月26日撤回上述申请。（5）冯远与韦景月在2018年1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审法院认为，冯远受让冯亦彩所持有的“茂名市电白区********”股权，为此双方签订了《欠条》一份，约定了股权转让的价格和履行期限等，是双方对股权转让的合意，该《欠条》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冯亦彩与冯远签订《欠条》后，虽未办理“茂名市电白区********”经营者变更手续。但未变更工商登记只是不能对抗第三人，不代表不能实际交付股权，是否交付了“茂名市电白区********”相关股份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冯亦彩提交了《欠条》一份主张冯远支付尚欠的股权转让款，冯远抗辩认为股份没有交付给冯远，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冯亦彩。但对该抗辩冯远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在冯远出具了《欠条》给冯亦彩之后，如果冯亦彩未能交付股份给冯远，冯远应当采取相应的救济措施，但本案中冯远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所以冯远的答辩不符合常理。结合周继明的陈述，周继明在庭审述称冯亦彩已经将本案所涉及股份交付给了冯远，综上，原审法院对冯亦彩已经向冯远交付了所约定的股份予以认定，冯远应向冯亦彩支付约定的2020年2月份之前拖欠的股权转让款165000元（计算方式：180000元-15000元）。冯亦彩与冯远在《欠条》中约定为违约金按每日加收欠款总额的5%，显属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和第四十五条：“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之规定，冯远应从每笔转让款到期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韦景月与冯远是夫妻关系，但冯亦彩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韦景月对本案债务进行追认或证实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和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原审法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冯远应支付股权转款16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给冯亦彩（违约金计算方式：第一期转让款1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第二期转让款1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9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第三期转让款1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9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第四期转让款1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第五期转让款1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第六期转让款1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9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第七期转让款1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9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第八期转让款1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第九期转让款15000元的违约金从2019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第十期转让款15000元的违约金从2020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第十一期转让款15000元的违约金从2020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直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冯亦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被告冯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5元【未含原审法院（2019）粤0981民初2460号之二民事裁定退还的175元受理费】，保全费1420元，合计3195元，由被告冯远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冯远是否应该支付转让款给冯亦彩。“茂名市电白区********”为冯远、冯亦彩、周继明合伙经营的企业，三人各持有三分之一份额，经营者登记为冯亦彩。冯亦彩经合伙人周继明同意，冯亦彩将其所持有的合伙企业“茂名市电白区********”的三分之一份额转让给冯远，冯远出具《欠条》一份给冯亦彩收执，约定“冯远向冯亦彩购买简爱保罗衣柜茂名专卖店的股权，由冯远向冯亦彩支付股权转让款180000元，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分12期偿还，每期偿还15000元，每期还款日为每月的30日。逾期不还，按每日加收欠款总额的5%为违约金。在冯远未还清欠款期间冯亦彩可以转让股权，冯远不得干涉股权转让”，上述欠条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出具欠条后，冯亦彩没有将合伙企业的三分之一份额交付给冯远经营，“茂名市电白区********”继续由冯亦彩经营，经营期间所有的房屋水电费、租金都是冯亦彩交纳，冯远也没有按欠条的约定支付股份转让款给冯亦彩，双方都没有履行《欠条》内容的意思。同时《欠条》约定冯远未付清转让款期间，冯亦彩可以转让股份，即使冯远没有按欠条约定支付转让款，对冯亦彩转让股权给他人的权利也没有限制。且冯亦彩于2019年6月19日申请注销了“茂名市电白区********”，合伙企业已解散，“茂名市电白区********”已不存在，欠条内容根本不能履行了。冯亦彩要求冯远履行欠条内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冯亦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保全费1420元，共3195元，由被上诉人冯亦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被上诉人冯亦彩负担。被上诉冯亦彩于收到本判决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上诉人冯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艳审 判 员  罗 文审 判 员  徐忠圣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董世宁书 记 员  赖桢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的证据及其期限。当事人在该期限内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延长期限，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适当延长。当事人逾期提供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该证据，或者采纳该证据但予以训诫、罚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