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4982号原告：李淑芝，女，1967年4月6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拜泉县拜泉镇星火街XXX委房产开发楼**楼****,法律文书送达地址黑龙江省讷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民，黑龙江民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龙，男，1986年10月4日生，汉族，住哈，住哈尔滨市div>被告：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周国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蕾。被告：黑龙江恒阳牛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法定代表人：陈阳友。原告李淑芝与被告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亚通公司)、被告黑龙江恒阳牛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阳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淑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民、左龙、被告深圳市怡亚通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黑龙江恒阳牛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某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淑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被告(申请执行人)怡亚通公司申请执行被告(被执行人)恒阳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市支行账户XXXXXXXX********内的存款329,987元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并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7日，原告李淑芝使用农行卡号XXXXXXXXXXX********账户往河南恒都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都公司)汇货款，因操作失误，错误将329,987元汇入恒阳公司账号为XXXXXXXXX********的农行账户内。原告与恒阳公司并没有业务往来，也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笔汇款是申请人误转至恒阳公司账户内的。实际情况是，2019年11月2日，原告与恒都公司进行一批价值为329,987.76元的货物交易。2019年11月7日，原告在操作手机银行时，因在手机页面上有恒都和恒阳两个账户，原告将应该转给恒都公司的货款误转入恒阳公司。2019年11月11日，原告只能另外将与恒都公司订单的金额329,987元通过手机银行转给恒都公司。同日，原告以不当得利案由将恒阳公司诉至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恒阳公司认可原告与该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误转至该公司账户内的，同意返还。经法院组织调解达成民事调解协议，由恒阳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前返还不当得利款329,987元，到期后原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阶段，发现该款被嘉定法院冻结。原告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向嘉定法院提起执行异议，要求嘉定法院解除对恒阳公司在农业银行讷河市支行账户XXXXXXXXX********内存款329,987元的冻结。2020年6月18日，原告收到嘉定法院送达的(2020)沪0114执异第49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原告(案外人)李淑芝虽因主张错误汇款，而对恒阳公司享有不当得利之债，但该权利属于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受偿权，对案外人李淑芝提出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认为：1、案外人所有的款项误划至被执行人账户的，误划款项的行为因缺乏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后果，案外人就该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2、款项系通过银行账户划至被执行人账户，且进入被执行账户后被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既未实际占有该款项，亦未获得作为“特殊种类物”的相应货币，该误划款项不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的原则；3、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旨在保护案外人合某的实体权利，在查明案涉款项实体权益属案外人的情况下，应直接判决停止对案涉款项的执行以保护案外人的合某权益。被执行人对此款亦未形成完全占有(被限制)支配，司法冻结是指为防止行为人转移资金、抽逃资金而对涉案财产采取的限制其流动的一种强制措施。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一经人民法院冻结，该账户只能入账不能出账，且在申请冻结的额度内打入该账户的钱也会处于被冻结的状态，因此在此种状态下涉案人已经失去了对该账户的实际控制。而占有指占有人对不动产或者动产的实际控制。本案中恒阳公司并不能实际控制该笔汇款，因此也不构成对该笔汇款的实际合某占有，即应具有返还义务。原告李淑芝请求返还该笔汇款是基于所有权，基于对物的处分事实行为与法律行为导致的后果，不应与一般债权来对待，虽最后用货币来衡量，但该种返还义务并非基于物的损坏赔偿引发，系特定物的返还。被执行人恒阳公司名下的账户对该笔特点款物亦未完全享有占有权(根据法律规定只有通过交付等法律行为方式可获得该笔款的合某占有权)，而本案恒阳公司并不属于该种情形。物权优于债权系法定原则，在本案中完全适用即特定款物不应被列入被执行人的债务范围。在执行异议案件审查阶段，法院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审听证，也没有进行网上听证，只是书面进行的。该裁定书不只是程序上作出的裁决，而且对实体作出认定。原告认为该执行裁定书法律程序违法。综上，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作为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某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执行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及民事诉讼法第227条之规定诉至嘉定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被告怡亚通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在与被执行人上海恒阳贸易有限公司、新大洲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恒阳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中，2018年11月9日，我公司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法院审查后以(2018)沪0114财保146号以及(2018)沪0114执保1939号裁定书对恒阳公司银行账户(农行讷河市支行账户XXXXXXXXX********)在内的三被执行人财产30,098,958.33元采取了冻结措施。后我公司依法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沪0114民初7363号。2019年10月9日，我公司申请延长保全措施至2020年10月23日。2019年10月30日，嘉定法院作出(2019)沪0114民初7363号民事判决，判决上海恒阳贸易有限公司、新大洲控股股份有限公司、恒阳公司连带向我公司支付票据款3,000万以及相应的利息。该生效判决后，我公司申请执行，嘉定法院以(2020)沪0114执3461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案外人李淑芝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6月11日，嘉定法院作出(2020)沪0114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淑芝的异议请求。我公司认为，嘉定法院对涉案账户存款采取的冻结措施合某有效，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我公司申请对包括涉案银行账户在内的被执行人财产进行保全，嘉定法院对恒阳公司的银行账户存款采取冻结措施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同时，我公司是依据生效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嘉定法院有权对恒阳公司银行账户存款采取冻结等执行措施;2、原告李淑芝提出诉讼请求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即(2019)黑0281民初5258号民事调解书系在嘉定法院对恒阳公司银行账户存款冻结之后做出的，不符合某律规定的可以排除执行的条件，应不予支持;3、货币作为特殊动产，具有高度可替代性，交付后不能发生返还请求权，仅能基于债权关系提出相应的请求，无权主张排除执行。即便李淑芝错误汇款的事实成立，其基于涉案存款与恒阳公司形成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之债，李淑芝享有请求恒阳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债权请求权，该请求权属于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受偿性，无法排除该涉案款项的强制执行。诉争款项在打入恒阳公司账户后，恒阳公司即成为诉争款项的所有权人。李淑芝对诉争款项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淑芝提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阻却执行的法定情形，应不予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恒阳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订单日期为2019年11月2日，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7日原告与恒都公司的订货合同、提货单若干张、收货委托书，证明原告与恒都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被告怡亚通公司质证称对这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某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手机页面截图一份，该手机页面显示恒阳公司账号和恒都公司账号下相邻，证明原告在2019年11月7日将货款因错误点击将钱款划给恒阳公司。被告怡亚通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某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3、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一份，案号为(2019)黑0281民初5258号，证明原告在讷河法院起诉恒阳公司不当得利之款，恒阳公司认可误划货款的事实，同意返还。被告怡亚通公司质证称我公司不是当事人，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合某性和关联性。4、2019年11月12日恒都公司事后向原告出具的声明，证明该笔钱款确系原告要汇给其公司的；一份聊天记录截屏，系原告与恒都公司业务员关于供货的聊天记录，再次证明供货合同的真实性。被告怡亚通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某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被告怡亚通公司与被告恒阳公司等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经怡亚通公司申请，本院于2018年11月9日作出(2018)沪0114财保146号诉前保全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上海恒阳贸易有限公司、新大洲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黑龙江恒阳牛业有限责任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30,098,958.33元。”根据该裁定，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冻结恒阳公司所属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北大街分理处账号为XXXXXXXXX********的银行账户。经查，2018年11月15日，冻结余额为44,014.12元，2019年10月24日，冻结余额为144,402.68元，2020年5月20日，冻结余额为474，980.10元。2019年4月9日，本院以(2019)沪0114民初7363号对怡亚通公司与恒阳公司等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立案审理，并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判决恒阳公司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怡亚通公司票据款3,000万元，……。怡亚通公司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以(2020)沪0114执3461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即本案原告李淑芝向本院提出异议，2020年6月18日，本院作出(2020)沪0114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淑芝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定，遂在规定期限内提起本次诉讼。另查，2019年11月2日，李淑芝与恒都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李淑芝向恒都公司购买共计329,987.76元的货物，合同落款日期为2019年11月7日。同日，李淑芝通过手机银行向恒阳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讷河北大街分理处XXXXXXXXXXXXXXXXX账户转账329,987元。2019年11月11日，李淑芝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恒都公司账号汇款329,987元。再查，李淑芝以恒阳公司为被告，向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恒阳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之款329,987元。2019年11月20日，该院出具(2019)黑0281民初5258号民事调解书，经调解：“被告黑龙江恒阳牛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前返还李淑芝不当得利款329,987元。”该调解书生效后，李淑芝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庭审中，本院询问李淑芝与恒阳公司有无业务关系，李淑芝陈述在2015年或2016年向恒阳公司买过50斤牛腩，自此之后再无业务往来。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本案原告提出其将329,987元款项(即执行标的)误汇至被执行人即本案被告恒阳公司账户，该账户因申请执行人即本案被告怡亚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而冻结，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以其汇入该账户的款项系误汇为由，请求排除对该款项强制执行，应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货币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流通性系其生命，账户内货币的占有与所有高度一致，只要货币合某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某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除非法律有特别规定，应当按照账户记载的所有人认定账户内资金的归属。就本案而言，具体分析如下：1、原告将款项即执行标的汇入被告恒阳公司的原因。根据原告陈述，其与恒阳公司曾有业务关系，故将恒阳公司账号保留在手机银行支付名单中，与恒都公司的账户上下相邻。因业务原告原本应向恒都公司汇入款项，因操作不当误汇入恒阳公司账户。原告将款项汇入被告恒阳公司的原因完全在于原告的操作，系原告主、客观原因造成的，也就是说不存在银行、他人等其他原因造成；2、原告汇入恒阳公司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根据原告提供的与恒都公司相关业务的证据材料，本院相信原告与恒都公司存在业务关系。原告认为其将款项汇入恒阳公司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错误汇入，恒阳公司所得款项应为不当得利。原告为此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恒阳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为此出具的民事调解书，本院认定原告汇入恒阳公司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之款。但是，不当得利系债权纠纷，黑龙江省讷河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发生在上述款项查封、冻结后，该民事调解书不能排除强制执行；3、原告以其汇入该账户的款项系误汇为由，请求排除对该款项强制执行，应否支持？原告将涉案款项误汇入被执行人账户的行为缺乏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除非法律、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的以外，对于货币这一种类物一般均应适用占有及所有的规则认定其权属，汇款在到达被执行人账户时即发生权属转移。当然，本案中，被告恒阳公司获得上述款项没有法律上的理由，故原告将其款项误汇被执行人即本案被告恒阳公司账户的行为，在原告与恒阳公司之间构成了典型的不当得利之债。由此，原告享有不当得利债权，其可以基于不当得利而请求恒阳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之款。事实上，原告已经通过诉讼要求恒阳公司返还不当得利之债，且获得人民法院的确认而胜诉。不当得利之债从性质上来讲，属于普通债权，并不具有优先受偿性，除非法律、司法解释对其有明确规定。原告可凭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按执行程序获得清偿。综上所述，原告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请应予驳回。被告黑龙江恒阳牛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合某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等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淑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249元，由原告李淑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清人民陪审员  柏梅芳人民陪审员  朱世瑛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谢南南书 记 员  张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