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法拉第鞋服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梅岭街道世纪大道卓辉汇景城****。 法定代表人：陈宝聪。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志欣，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婷，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江市新福鞋塑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梅岭街道办事处竹树下工业区iv> 法定代表人：李宝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东，福建瑞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冬，福建瑞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宝聪，男，198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志欣，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婷，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李发生，男，198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 上诉人泉州市法拉第鞋服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法拉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晋江市新福鞋塑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福公司）、原审被告陈宝聪、刘李发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法拉第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志欣，被上诉人新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镇东、张冬冬，原审被告陈宝聪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志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法拉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福公司对法拉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新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诉争货款系刘李发生作为法拉第公司业务员向新福公司结欠，系履行法拉第公司职务行为，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是新福公司和法拉第公司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诉争货款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是新福公司和晋江市知足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足公司)、刘李发生，而非法拉第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新福公司对证据15、1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证据15的“新福对账单”（4月、5月)是根据21份《送货单》进行统计的，这21份送货单的收货单位载明的均是“刘总1839”、“知足1839”，证据16中的生产指令单明确载明的是知足公司，再加上知足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小芳到庭陈述（一审判决书P10）：“其与刘李发生是合作伙伴，知足公司有向新福公司购买鞋材，是刘李发生下的单…知足公司还欠新福公司10万元左右，新福公司是和刘李发生对账的，刘李发生是知足公司的经理、监事，与刘李发生是合作关系”，由此可见，即便刘李发生是履行职务行为，也在履行知足公司职务行为。对此，知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当庭追认了刘李发生的职务行为，但是一审法院听信新福公司单方说辞，对于与诉争货款有直接关系知足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的证人证言不予确认，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诉争货款经手人刘李发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确认诉争货款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新福公司和知足公司、刘李发生，法院应责令刘李发生本人亲自出庭证实答辩状真实性。从刘李发生答辩中可以得知，之所以《结欠款凭证》会打印“法拉第”，仅是因为该凭证是新福公司单方提供制作的，与实际事实不相符，法拉第公司与诉争货款并没有关系，诉争货款系刘李发生与卢小芳合作的知足公司因经营需要而购买的。并且，刘李发生在法拉第公司只是作为业务员负责订单开发，通俗讲就是给公司拉订单，按拉订单算业绩，从来没有采购权限。而新福公司起诉的货款，明显刘李发生是作为买方向新福公司购买货物，他所履行的职务行为明显是作为知足公司合作人所做的行为，更加能印证诉争货款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新福公司和知足公司、刘李发生。再者，新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勇本人手写制作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欠款金额107,960元的手写单，该手写单上的“飞织款”“卢小芳”也可以证实诉争货款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是新福公司和知足公司、刘李发生。新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勇本人单方制作的帐明细，载明“第二次结鞋底款149960飞织款42000欠107960”，证实诉争货物关系中存在“飞织款”，而法拉第公司是一家生产成品鞋公司，哪来的飞织款给新福公司抵扣?反而知足公司才有生产飞织款，一审法院对于法拉第公司庭审中多次提及、强调的新福公司抵扣了飞织款42,000元视而不见，法院认定中对此也未再做说明。同样被一审法院忽视的是，知足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小芳的证人证言(一审判决书P10)：“知足公司有出售飞织布给新福公司，价值42,000元”，结合知足公司是一家生产飞织鞋面公司，明显卢小芳的证言应予以采信，新福公司在货款对账中直接将结欠知足公司的42,000元飞织款直接抵扣，足以证实诉争货款的相对方就是新福公司与知足公司、刘李发生。对于新福公司提供的证据9，结合李宝勇单方制作的手写单和知足公司卢小芳的证人证言(一审判决书P10)：“知足公司有向新福公司购买鞋材，是刘李发生下的单，有收到货，有转账30,000元给李宝勇是用于购买新福公司的鞋底，也让陈宝聪帮付鞋底的钱，共付两笔，一笔20,000元、一笔25,500多元”，也就是说李宝勇单方手写的“4/1620000(陈宝聪)、5/24转30000(卢小芳)、6/1转20000+5440(陈宝聪)”的实际转款人都是卢小芳，陈宝聪只是帮付了2笔。但是，一审法院却未查明该事实，仅以“新福公司予以否认，法拉第公司没有相应证据予以反驳，不予采信”就径直认定证据9可证明新福公司与法拉第公司存在经济往来，进而认定法拉第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并且，对于陈宝聪帮付行为，法拉第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就有向法庭披露(2020)闽0582民初218号案件，并且也将该案件的庭审笔录作为证据提交，从该案中可以看出平日卢小芳及知足公司就有过向陈宝聪借款行为，那向陈宝聪借款支付新福公司货款也不是偶然性行为，既有出借人陈宝聪认可，又有借款人卢小芳及知足公司的陈述，明显应得到采信。一审法院仅凭新福公司提供的删减、节选，甚至翻译出的曲解文字的聊天记录就径直认定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从而认定诉争货款发生在新福公司与法拉第公司，显然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19年9月29日上午9：56分的陈宝聪发出的9秒的语音，该段语音新福公司的翻译是“那个就是我们厂里的帐，财务对得差不多了，应该国庆后就可以把这个帐落实下来”，而实际该原话的意思是“我们厂里的帐对得差不多了”，新福公司为了将货款与法拉第公司牵扯在一起，曲解语音，翻译出与语音不相符的意思表示，明显是刻意要将法拉第公司拉进其与知足公司、刘李发生的货款中。其次，证据7更没有新福公司所谓的陈宝聪对结欠货款没有异议。陈宝聪与李宝勇的聊天记录中从来就没有提及刘李发生作为法拉第公司的业务员向新福公司下订单，更没有什么承认结欠货款。2019年8月10日陈宝聪和李宝勇才有聊天，聊天中陈宝聪也明确表明了刘李发生的烂账其并不清楚，与法拉第公司无关，两人之间真正的生意往来在微信聊天中2019年8月10日发生的3345双袜子鞋，该款项在2018年8月14日的时候已经结清。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对刘李发生提供的答辩视而不见，仅以签名字体差距大，就否认了法律赋予刘李发生作为诉讼参与人而享有的答辩、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直接认定刘李发生视为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明显存在严重程序问题。要判断答辩状中刘李发生的笔迹是否是刘李发生本人的签字，二审法院只需调取(2020)闽0582民初218号中的《借条》予以对比查看便知。在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20）闽0582民初218号案件中的《借条》同时有刘李发生、卢小芳、刘鑫铭的签字，还有知足公司的盖章，该份《借条》签字人之一的卢小芳对《借条》的签字有进行认可，对于形成过程也做了陈述。刘李发生是自己通过EMS将答辩状快递至一审法院的。 新福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陈宝聪已经自认刘李发生系法拉第公司的员工，且本案债务发生在刘李发生任职期间，刘李发生系履行职务行为与新福公司签订结算单，合同相对方为新福公司与法拉第公司。新福公司与刘李发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刘李发生是法拉第公司员工，以其名义向新福公司下订单，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新福公司多次向陈宝聪催讨货款，陈宝聪回复看到了，该付的会一分不少付，从头到尾的详细账单，陈宝聪对欠款事实承认的态度，仅以要核对账目拖延付款。刘李发生答辩内容与起诉前在微信中的陈述不一致，且本人也没有到庭进行说明，原审对于刘李发生的答辩不予采信是正确的。 陈宝聪答辩称：对法拉第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新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拉第公司、陈宝聪、刘李发生立即共同支付货款107,9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认定事实：法拉第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陈宝聪系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刘李发生2018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系法拉第公司业务员。2019年8月19日，刘李发生以“欠款单位法拉第”结欠新福公司鞋材鞋底款107,960元，并签名确认。结欠时，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另查明，审理中新福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全费1,0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货款系刘李发生作为法拉第公司业务员时向新福公司结欠，系履行法拉第公司的职务行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予以认定为新福公司和法拉第公司。故新福公司和法拉第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福公司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法拉第公司未全面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新福公司请求法拉第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07,9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本案货款的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新福公司请求法拉第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法拉第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陈宝聪系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陈宝聪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之外，故陈宝聪依法应对法拉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新福公司的该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刘李发生系履行法拉第公司的职务行为，新福公司请求刘李发生共同承担本案债务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法拉第公司、陈宝聪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刘李发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法拉第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福公司货款107,9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7,96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陈宝聪对法拉第公司第一项判决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新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230元，由法拉第公司、陈宝聪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法拉第公司认为刘李发生只是帮忙拿单，无权采购和下单生产，以及《结欠款凭证》是新福公司出具的。法拉第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新福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 二审争议：法拉第公司对刘李发生签署的《结欠款凭证》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法拉第公司向本院提供：1、知足公司应收账款、送货单、下单便条，主要证明新福公司曾向知足公司购买飞织所结欠货款有进行抵扣鞋底款，诉争货款是知足公司结欠；2、知足公司出具的《结欠款凭证》，证明诉争货款是知足公司结欠。 新福公司质证认为：所送货物已经与法拉第公司进行结算并抵扣，《结欠款凭证》系复印件，新福公司没有见过。 陈宝聪质证认为：没有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刘李发生签署的《结欠款凭证》系打印件，内容为：“结欠款凭证兹结欠新福鞋材鞋底款107960元（人民币壹拾万柒仟玖佰伍拾陆元整）欠款单位：法拉第2019年8月19日”对结欠货款数额，法拉第公司并无异议，但抗辩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新福公司与知足公司、刘李发生。新福公司则主张刘李发生是代表法拉第公司购货并结欠。因此，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在于刘李发生签署《结欠款凭证》行为的性质以及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法拉第公司称刘李发生从2018年6月左右至2019年10月份后是法拉第公司业务员，替法拉第公司拉业务，并且刘李发生的老婆是知足公司老板，刘李发生拉业务的地点与知足公司是在同一个地点。而新福公司则称货是送到法拉第公司。法拉第公司对新福公司提供的新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宝勇与法拉第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宝聪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包括语音翻译没有异议。李宝勇与陈宝聪之间的微信聊天内容体现：1、2019年9月29日，李宝勇将《新福5月对账单》发给陈宝聪，该对账单载明下单日期、款号、数量、单价、金额等，合计149960元。李宝勇说：“陈总，这个是我最后一次跟你们那边的，前面的账都对完了，然后扣了42000，我用你的飞织面，好像是下了5000多，5250还是5200,5000多双共42000元，然后扣掉了飞织面，就剩欠我10万元零那个尾数了，我有发给你，这个是最后对账了，已经从5月份拖到现在了。”“6月、7月、8月那个刘总，我每个月中旬问他，没有我也理解，总不能一直没有吧，是吧？”陈宝聪回复：“等明天财务上班我问一下，我要所有的，从头到尾跟你做生意到结束的所有详细的账单，所谓对账，对账就是要对清楚，我看下财务那边有没有，没有我再跟你要。”2019年9月30日，李宝勇又发一份手写对账单给陈宝聪，载明：“…第二次结鞋底款149960飞织款42000欠107960”。李宝勇并问：“陈总，这个单你看到了没有啊，现在都国庆过了。”陈宝聪回复：“看到了，看到了。”根据上面聊天记录，可以认定李宝勇在向陈宝聪主张尚欠货款，而陈宝聪并未否认，特别是在刘李发生签署《结欠款凭证》后的2019年9月30日，李宝勇将手写对账单（与刘李发生签署的《结欠款凭证》载明欠款数额相同）发给陈宝聪，陈宝聪仍未否认。因此，综合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刘李发生作为法拉第公司业务员，在与新福公司发生交易时，足以让新福公司相信刘李发生是代表法拉第公司名义进行交易的，并且在新福公司向法拉第公司主张货款时，法拉第公司并未否认，因此，刘李发生签署的《结欠款凭证》代表法拉第公司，法拉第公司对此应承担还款责任。法拉第公司上诉主张与新福公司发生交易的是知足公司、刘李发生，与事实不符，其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支持其反驳主张。综上，法拉第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泉州市法拉第鞋服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金雅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