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6民初5649号 原告：杨某，女，201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井研县，系杨某之母。 被告：杨成，男，198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宋官蓉，女，195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告杨某与被告杨成、宋官蓉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成、宋官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杨成与宋官蓉之间2019年5月13日关于成都市金牛区某房屋的赠与合同。2、撤销杨成与宋官蓉之间2019年5月20日关于成都市金牛区某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3、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杨成与宋官蓉负担。事实与理由：陈某、杨成于2018年8月14日在金牛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就杨某的抚养事宜自愿达成（2018）川0106民初8762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已于2018年8月15日生效。根据法律文书所确定的相关内容，杨成需要定期支付杨某的抚养费至其能独立生活为止。杨成为了逃避执行而转让房产：将个人名下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街××号××幢××单元××号房屋，转移至其母亲宋官蓉名下。2020年4月，杨某申请执行抚养费（2020）川0106执1481号一案，在法院要求报告财产令时，杨成瞒报转移财产，现该案已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本。杨成确有履行能力，而拒不执行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已是事实。综上，杨某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杨成辩称：不认可杨某的诉讼请求。理由：案涉房屋是杨成向宋官蓉购买的，购买时杨成没有钱于是没有付房款。2015年杨成与宋官蓉协商，杨成承诺3年内把房款支付给宋官蓉。但是后来杨成一直没有赚到钱，所以房款就一直没有向宋官蓉支付。宋官蓉这些年多次向杨成讨要房款，杨成一直给宋官蓉承诺尽快支付，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支付。最后宋官蓉提出要杨成必须履行义务，要么支付房款，要么把案涉房屋返还给她，所以杨成就把案涉房屋还给宋官蓉了。 宋官蓉辩称：不同意杨某的诉讼请求，同意杨成的答辩意见。2015年的时候杨成结婚安家，当时杨成不能按揭房贷，就找到宋官蓉，让宋官蓉把案涉房屋卖给杨成。杨成承诺就按照房管所指导价格，在3年之内向宋官蓉支付房款。宋官蓉多次向杨成讨要房款，杨成一直推脱，房款一分钱都没有向宋官蓉支付，后来宋官蓉生病住院需要花钱。宋官蓉认为杨某的诉讼请求不合理，不同意撤销合同。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民事裁定书、房屋信息查询记录、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存量房买卖合同、赠与合同等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宋官蓉与杨成系母子关系。杨成、陈某原系夫妻，二人于2018年8月14日经本院调解离婚，（2018）川0106民初876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陈某与杨成自愿离婚；二、婚生女杨某由陈某抚养，杨成从2018年9月起每月25日支付小孩生活费6000元，直至杨某能独立生活为止；医疗费、教育费凭票据各承担50%，杨成收到票据后一个月内支付……”，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2019年1月17日，杨成进行失业登记，并据此向本院起诉请求减免支付杨某的抚养费，本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川0106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杨成的诉讼请求。杨成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川01民终77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川01民终776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于2019年5月1日发生法律效力。3、杨某依据（2018）川0106民初8762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4月7日受理杨某申请执行杨成抚养费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未查询到被执行人杨成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川0106执14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4、案涉房屋位于金牛区××街××号××栋××单元××楼××号（业务件号：2019052000Ｆ00115），现登记于宋官蓉名下，单独所有。初始登记权利人为成都中铁二局集团房地产处。2003年5月16日，成都中铁二局集团房地产处（甲方）与宋官蓉（乙方）签订《成都市住宅（自用房屋）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约定甲方以案涉房屋与乙方被拆迁的房屋进行产权调换，2004年7月29日，案涉房屋因拆迁交换转移登记至宋官蓉名下。2015年5月27日，杨成（买方）与宋官蓉（卖方）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居间机构版）》（合同编号：485963，以下简称2015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成以360000元的价格购买案涉房屋，2015年6月1日，案涉房屋因存量房买卖转移登记至杨成名下。2019年5月8日，杨成（赠与人）与宋官蓉（受赠人）签订《赠与合同》（以下称2019赠与合同），约定杨成将案涉房屋的1%赠与给宋官蓉。2019年5月13日，案涉房屋因赠与转移登记至宋官蓉、杨成名下。2019年5月16日，杨成（卖方）与宋官蓉（买方）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成存房买（自2019）第1050535号，以下简称2019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宋官蓉以480000元的价格向杨成购买案涉房屋，2019年5月20日，案涉房屋因存量房买卖转移登记至宋官蓉名下，自此，案涉房屋由宋官蓉单独所有。5、庭审中，宋官蓉主张自其取得案涉房屋起，其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至今。杨成与杨某均认可该主张，故本院对宋官蓉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认定。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杨成是否向宋官蓉支付2015年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杨成与宋官蓉主张杨成未按约定支付购房款，杨某主张杨成是否支付购房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由于杨成与宋官蓉的主张系消极事实，无需承担举证责任，杨某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杨成与宋官蓉的主张，且杨成与宋官蓉系至亲的母子关系，基于特殊亲缘关系在未收到房款的情况下先完成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并不违反常理。故本院认定杨成未向宋官蓉支付2015年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2、关于宋官蓉是否向杨成支付2019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杨成与宋官蓉主张由于杨成未按约定支付2015年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宋官蓉决定收回案涉房屋，于是二人签订2019赠与合同与2019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重新登记到宋官蓉名下，签订2019赠与合同与2019房屋买卖合同是宋官蓉实现要回房屋的手段，宋官蓉未向杨成支付购房款。杨成认可宋官蓉的该主张。本院认为，关于宋官蓉是否向杨成支付2019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宋官蓉的主张系消极事实，无需承担举证责任，杨成认可该主张，杨某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宋官蓉的该主张，故本院认定宋官蓉未向杨成支付2019房屋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3、关于杨成欠付抚养费的起始时间，杨某主张杨成自2019年1月起未支付抚养费，杨成主张其欠付抚养费的期间不到1年。由于杨某的主张系消极事实，无须承担举证责任，本院向杨成释明其对2019年1月起支付过抚养费的积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并指定了举证期限，杨成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提交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杨成自2019年1月起未支付杨某的抚养费。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在于杨成与宋官蓉签订的2019赠与合同、2019房屋买卖合同及杨成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宋官蓉的行为是否侵犯了杨某经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债权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结合本案的情况，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满足以下条件：一、是否成立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中，经本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认，杨成负有向杨某支付一定抚养费的义务，而杨成自2019年1月起至今未支付相应的抚养费，故杨某对杨成享有合法债权。二、债务人是否实施了无偿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本案中，在杨成与杨某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后，杨成与宋官蓉先后签订2019赠与合同及2019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相应的不动产转移登记手续，最终使案涉房屋在2019年5月20日登记为宋官蓉单独所有，而宋官蓉并未向杨成支付相应的房屋对价，故杨成实施了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三、债务人与第三人主观上是否有恶意。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房屋自2004年7月29日起登记在宋官蓉名下直至2016年6月1日转移登记到杨成名下，又于2019年5月13日和2019年5月20日分两步转移登记回宋官蓉名下，而宋官蓉自2004年7月29日起至今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宋官蓉通过2015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过户给杨成在先，虽不动产权利变更登记手续已经完成，但杨成一直未按照约定支付购房款。而杨成与宋官蓉签订2019赠与合同、2019房屋买卖合同及杨成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宋官蓉在后，该连续行为应当结合杨成一直未履行在先的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宋官蓉亦未因在后的所有权转移向杨成支付任何对价、宋官蓉自2004年7月29日起至今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及杨成与宋官蓉之间的特殊亲缘关系进行考量，综合以上因素来看，杨成与宋官蓉签订2019赠与合同、2019房屋买卖合同及杨成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宋官蓉的行为，实际上是因杨成未履行在先的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宋官蓉实现“要回”房屋所有权的目的的方式，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赠与、买卖合意。本院认为，宋官蓉与杨成系母子关系，成年子女应当自食其力，宋官蓉不负有将其一直居住的房产无偿给予杨成的义务，杨成未向宋官蓉支付购房款，宋官蓉通过赠与和买卖的形式实现“要回”房屋的目的，实际上是在行使恢复房屋所有权原状的权利，也符合大众的朴素认知。综上，本院认定，宋官蓉通过赠与和买卖的形式实现恢复房屋所有权原状的目的，其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四、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及第二十八条“有负担能力的祖父母、外祖父母，对于父母已经死亡或父母无力抚养的未成年的孙子女、外孙子女，有抚养的义务。有负担能力的孙子女、外孙子女，对于子女已经死亡或子女无力赡养的祖父母、外祖父母，有赡养的义务”之规定，杨某的父亲杨成、母亲陈某健在，且均正值青壮年，均有劳动能力，应当由杨成、陈某承担抚养义务，其祖母宋官蓉无须承担抚养义务。宋官蓉既没有将个人财产无偿给予杨成的义务，也没有抚养杨某的义务，而杨成、陈某作为杨某的父母，应当自食其力各自承担起相应的抚养义务。宋官蓉通过赠与、买卖的形式实现恢复案涉房屋所有权原状的行为，实质上并没有侵害杨某的权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45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彭 滢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蒋雨航 书 记 员  唐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