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针纺织品批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解放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172963399E。诉讼代表人：新乡市针纺织品批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静、苏亚坤，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文胜，男，汉族，1973年8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云，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针织纺织品批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文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纺织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驳回被上诉人曹文胜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系列债权转让通知手续严重缺失，债权转让依法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事实上被上诉人既不具有合法的债权人主体资格，亦不具有合法的原告资格。被上诉人起诉已严重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最后一次收到催收通知是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于2002年3月20日发出的催收通知，此后再未收到任何主张债权或转让债权的任何通知，故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丧失了胜诉权。上诉人破产后，张继保已经无法行使法定代表人职权，无权认可被上诉人债权未超时效，因此，原审判决不顾客观事实，单纯地以有张继保签字及证言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显然错误，该错误认定直接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及其他受让人未在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被上诉人现行使抵押权超过了行使期间，不应当得到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纪要》第十二条规定，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因此，上述“不良债权受让日”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受让不良债权之日，即在华融资产尚未将不良债权转让之前所产生的利息应予计算，之后转让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停止计息时间以受理破产申请之日止显然违背最高院的上述规定，是错误的，本案应当以不良债权受让日及华融公司转让债权之日停止计息。曹文胜辩称，一、原审已经查明，答辩人已经受让案涉债权，并且履行了通知义务。二、案涉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抵押权也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认定债权转让连续、合法完全正确。四、原审认定利息计算至破产申请受理时完全正确。曹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曹文胜享有借款本金496万元及利息7551291.83元债权；2、确认上述债权中186万元借款及利息在抵押财产价值范围之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纺织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25日，纺织品公司和中国工商银行新乡分行游家坟支行签订了合同编号为98游商信059号、98游商信060号、98游商信061号、98游商信062号、98游商信063号《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借款合同金额分别是800000元、800000元、800000元、740000元、1860000元，借款期限分别是1998年12月25日至1999年5月11日、1998年12月25日至1999年5月21日、1998年12月25日至1999年4月11日、1998年12月25日至1999年4月21日、1998年12月25日至1999年10月9日，借款利率前四份合同为月息5.61‰，063号合同为5.8575‰，借款用途均为贷新还旧。新乡文化用品采购供应站（保证人，甲方）和中国工商银行新乡分行游家坟支行（债权人，乙方）同日分别签订了和四份借款合同编号相同的《保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新乡文化用品采购供应站为相应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及其利息（包括因借款人违约或逾期还款所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借款人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1998年12月24日，纺织品公司（抵押人，甲方）和中国工商银行新乡分行游家坟支行（抵押权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98新工游商信抵字05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为保障乙方于1998年12月29日至1999年10月9日期间在壹佰捌拾陆万元人民币贷款限额内向借款人纺织品公司发放的全部贷款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抵押担保。甲方抵押担保的范围为乙方依据上述期间和额度内向借款人纺织品公司发放的全部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借款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借款人违约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甲方以其有权处分的财产作抵押，抵押财产由本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清单载明，该清单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抵押物为解放路南389号新房股字第0××2号房产证”。1998年12月25日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权利存续期限为1998年12月25日至1999年10月9日。2000年7月25日，中国工商银行新乡分行（债权转让方）、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债权受让方）和纺织品公司（债务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合同约定：“债务人根据59号、60号、61号、62号、63号借款合同项下债务合计人民币本金4960000元（62号借款合同本金为700000元），利息2902527.45元，本息合计7862527.45元，工行将其全部未受清偿债权转让给华融，由华融替代工行在借款合同中的债权人地位，享有在借款合同项下相应的债权。”2001年3月11日，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郑州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向纺织品公司发放贷款还本付息催收通知书，纺织品公司回应已收到该通知，本金4960000元，利息3399485.43元。2002年3月11日，华融公司继续发放催收通知书，本金不变，利息为3692823.22元。2003年12月30日，华融公司（转让方）和新乡市经济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受让方，以下简称经投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根据同中国工商银行新乡分行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受让纺织品公司等9户企业的贷款主债权及相应的从权利，债权本金共计18893万元，利息27210.53万元。2005年7月16日，经投公司（转让方）和新乡市长远实业集团绿色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远绿色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书》，合同主要约定：根据经投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依法受让华融公司对纺织品公司等单位的贷款主债权及相应的从权利，本金18893万元，利息287749379.56元，双方同意以52720000元转让所述全部债权。2011年7月12日，长远绿色公司向纺织品公司发放追要欠款通知书，告知纺织品公司已享有全部债权，要求立即归还全部欠款和利息。2012年5月4日，新乡市长远实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长远集团）给靳献忠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现金100000元，长远集团与纺织品公司债务全部结清。2012年5月3日，靳献忠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债权转让协议，编号为59、60、61、62、63的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物清单，回执单，贷款催收通知书，房屋他项权证。2012年5月18日，靳献忠向纺织品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靳献忠受让了长远绿色公司对贵公司的所有债权，请贵公司立即归还全部欠款和利息。2013年9月10日，靳献忠（转让方）和秦利军（受让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靳献忠对纺织品公司拥有的全部债权本息共计10844010.74元的债权转让给秦利军，秦利军一次支付给靳献忠600000元，双方债权债务结清。2013年9月20日，靳献忠给纺织品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载明：靳献忠与秦利军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本人对您单位享有的本金10844010.74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了秦利军，由您对秦利军直接进行清偿。2014年7月28日，秦利军（转让方）和曹文胜（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一份，载明：秦利军对纺织品公司拥有的全部债权本息共计10844010.74元转让给曹文胜，转让价款1100000元整，秦利军和纺织品公司的债权债务全部消灭。2014年7月30日，曹文胜向纺织品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曹文胜受让了秦利军对贵公司的所有债权，贵公司应向我曹文胜履行全部义务，立即归还全部欠款和利息。2017年7月30日，秦利军向纺织品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一份，载明：我本人与曹文胜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本人对您单位享有的本金10844010.74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了曹文胜，您对曹文胜直接进行清偿。另查明：长远绿色公司原法人系崔永勋，也是该公司出资最多的股东，该公司成立于1998年8月18日，经营场所在长垣××××经济开发区。长远集团法人为崔永勋，经营场所也位于长垣××××经济开发区，系乡办集体企业。2018年8月16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破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新乡市针纺织品批发有限公司的破产申请。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破55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新乡市针纺织品批发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纺织品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8月22日向曹文胜出具《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载明申报总额为10844010.74元，其中本金4960000元，利息5844010.74元，认为2012年5月长远绿色公司与靳献忠的转让材料缺少债权转让协议，仅有收据、收到条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对于申报的该笔债权无法予以确认。截止2018年8月16日，由上述五份借款合同项下产生的借款本金为4960000元，利息为6719028.5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纺织品公司辩称曹文胜非合法的债权受让人，曹文胜未提供长远绿色公司将债权转让给靳献忠的债权转让协议。从曹文胜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长远绿色公司已经向纺织品公司出具了《追要欠款通知书》，证明其告知过纺织品公司该债权已由长远绿色公司承继。随后从靳献忠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也可以看出，靳献忠告知纺织品公司长远绿色公司的债权已经转让给靳献忠。从工商档案显示，长远绿色公司和长远集团存在法人混同，且长远集团是乡办企业，该两家企业营业地均一致，两家企业是关联企业，长远集团出具的收据也证明和靳献忠的债权债务结清。法人张继保对该债权转让通知书签字确认，并出庭作证予以认可收到过长远绿色公司、靳献忠、秦利军、曹文胜主张债权的通知。债权的转让以通知到达对方为生效的条件，长远绿色公司向靳献忠转让债权的通知已经到达纺织品公司，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该院予以确认，纺织品公司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曹文胜受让债权的过程是完整连续的，纺织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继保无论是书面签字还是当庭确认均认可债权转让的连续性，诉讼时效并未中断，也未超过诉讼时效。纺织品公司的管理人辩称签字时间是同一天签的不影响纺织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曹文胜债权的确认，曹文胜的胜诉权未丧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曹文胜主张的债权利息的计算期间应当截止到纺织品公司被受理破产申请之日止，纺织品公司所称的“不良债权受让日”认定为华融公司接受之日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故曹文胜主张纺织品公司确认曹文胜享有借款本金496万及利息6719028.53元债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抵押权也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债权中186万元本金借款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尽管他项权证中显示有抵押权利存续期限，但该期限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规定，违反法律规定的视为无效，抵押权和其担保的186万本金和利息的债权同时存在，并未过期，曹文胜对借款合同为186万本金和利息的债权在抵押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曹文胜的普通债权为借款本金3100000元（4960000元－1860000元）及利息4102424.7元，合计7202424.7元；优先受偿债权为借款本金1860000元及利息2616603.83元，合计4476603.8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曹文胜对新乡市针纺织品批发有限公司享有破产普通债权7202424.7元；二、确认曹文胜对新乡市针纺织品批发有限公司名下解放路389号（产权证号：新房股字第**），建筑面积2426.06平方米的房地产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债权金额4476603.83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96867元，由新乡市针纺织品批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曹文胜受让债权的过程是完整连续的，曹文胜取得债权的行为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且诉讼时效并未中断，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原审法院对曹文胜的原告资格的认定和债权权利的确认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法院对案涉借款的利息数额认定适用法律有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二条规定：“在《纪要》中，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因此在华融资产尚未将不良债权转让之前所产生的利息应予计算，之后转让发生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审判决停止计息时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应当以不良债权受让日即华融公司转让债权之日停止计息。2000年7月25日工商银行与华融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成立并生效，华融公司接受案涉债权，故2000年7月25日即为“债权受让日”，即停止计息的时间也应为2000年7月25日。综上，案涉债权本金及利息以2000年7月2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所确定的数额为准：本金4960000元，表外息2902527.45元，本息合计7862527.45元。另，原审对本案抵押权的效力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曹文胜依法取得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但对于抵押额的认定，原审认定有误，因针纺织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限额为186万元，故曹文胜依法应在该抵押限额内享有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原审以本息合计计算抵押限额，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新乡市针织纺织品批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3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曹文胜对新乡市针纺织品批发有限公司享有破产普通债权6002527.45元；三、确认曹文胜对新乡市针纺织品批发有限公司名下解放路389号（产权证号：：新房股字第**，建筑面积2426.06平方米的房地产经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在债权金额186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曹文胜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867元，由新乡市针纺织品批发有限公司负担66837元，由曹文胜负担30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874元，由新乡市针织纺织品批发有限公司负担66837元，由曹文胜负担250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海成审判员  刘强平审判员  王大鹏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