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10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广东路255号、前进道9号育佳大厦3号楼1至4层，4号楼1层，5号楼第3层、10至23层，地下一层局部。负责人：王颖，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鞍山西道260号。法定代表人：许洪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业，天津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天津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因与上诉人天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津0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招商银行关于复利的一审诉请即城建集团应当支付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罚息计收的复利；2．一、二审诉讼费由城建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驳回支付罚息复利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招商银行对罚息复利的诉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授信协议》第4.6条约定，未按时付息，按本条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就应付未付利息计算复息。“未付利息”应包括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即罚息。城建集团辩称，不同意招商银行的上诉请求。按照《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的罚息。城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2019）津0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城建集团支付自2019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招商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城建集团支付2019年12月21日的罚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招商银行信贷业务批量结息客户回单》显示，止息日为偿还贷款利息当月的21日，故罚息的起算日应为2019年12月22日。原审判决支付罚息的起算日为2019年12月21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招商银行辩称，不同意城建集团的上诉请求。《授信协议》第4.5条约定，每季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号。银行系统不能打印计息日当天的回单，仅能在转天打印，没有发生多计算一天罚息的情形。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集团偿还招商银行贷款的剩余本金160,000,000元；2．判令城建集团偿还招商银行截至2019年8月7日的利息860,816.67元以及自2019年8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3．判令招商银行作为质权人对城建集团所质押的应收账款在第1项及第2项诉讼请求的范围内优先受偿；4．判决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城建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号，招商银行（甲方）与城建集团（乙方）签订一份《授信协议》（编号：2018年信字第G0301005号），甲方向乙方提供人民币160,000,000元整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12个月，即从2018年7月25日起到2019年7月24日止。乙方申请授信额度内流动资金贷款的，甲、乙双方无须另行逐笔签订《借款合同》。本协议项下任意一笔贷款的利率由乙方在相应的提款申请书中明确并经甲方审批同意后确定，与借款借据不一致的，以借款借据为准。乙方未按期偿还贷款，对其未偿还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改按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50%（逾期贷款利率）计息。贷款利息从贷款入乙方账户之日起按实际放款和实际占用天数计算，每季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日利率的换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或国际惯例执行。乙方须于每一计息日当日付息，甲方可以从乙方在招商银行任一账户中直接扣收。乙方未按时付息，按本条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就应付未付利息计算复息。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公告费、送达费等所有费用均由乙方全数承担等内容。2018年9月27日，招商银行（甲方）与城建集团（乙方）签订一份《最高额质押合同》（编号：2018年信字第G0301005号），约定：鉴于甲方与乙方（同时亦是授信申请人）于2018年7月25日签订了2018年信字第G030100号的《授信协议》。根据《授信协议》，甲方同意在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的授信期间内，向乙方提供人民币160,000,000元的授信额度。乙方用于出质的质物名称：应收账款，详见2018年信字第G0301005号《应收账款债权质押清单》。质押担保范围为甲方根据《授信协议》在授信额度内向乙方或授信申请人提供的贷款及其他授信本金余额之和（最高限额为人民币160,000,000元），以及利息、罚息、复息、违约金、保理费用、追讨债权及实现质权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质押期间指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授信协议》项下授信债权诉讼时效届满日的期间。本合同项下质物为权利的，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之日将权利凭证交付给甲方，并在权利凭证上做相应记载。甲方应妥善保管好权利凭证，如因保管不善造成权利凭证灭失的，甲方应承担补办费用。本合同项下质物依法必须办理出质登记质权方能设立的，乙方应在甲方要求的期间内，配合甲方持本合同及有关资料到相应的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出质登记等内容。同日，招商银行（甲方）与城建集团（乙方）签订一份《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约定：1、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系统为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公示系统”。2、同意将与淮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于2018年6月22日签署的淮北市城区雨污分流工程（老城区东山片区等建成区域）工程施工一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应当向乙方支付的应收账款（含质押日前合同项下已经产生但尚未支付的应收账款以及后续合同履约而新增的应收账款）金额为人民币353,760,000元质押给甲方，并授权甲方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等内容。该出质的应收账款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进行了登记，登记证明编号：05015717000598724673。招商银行提供三张《借款借据》，载明招商银行分别于2018年7月31日、2018年9月21日，向城建集团提供流动资金贷款60,000,000元、80,000,000元、20,000,000元。《借款借据》确认偿还日期分别为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30日、2019年6月30日，贷款用途均为购货，利率均为固定利率以LPR（4.31%）为基准利率加134.5基本点。本案诉讼过程中，城建集团将截至2019年12月20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城建集团尚欠招商银行贷款本金159,999,999.22元及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招商银行与城建集团签订的《授信协议》、《最高额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招商银行按约向城建集团发放了贷款，而城建集团未能按约偿还，构成违约，其应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招商银行主张城建集团偿付贷款本金159,999,999.22元及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每季计息一次，计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故城建集团抗辩2019年12月21日当日的利息已经还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城建集团自愿以其对淮北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享有的应收账款为上述债务提供质押担保，符合法律规定，且依法办理了登记，招商银行有权就城建集团提供的应收账款在编号2018年信字第G0301005号《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招商银行主张城建集团给付复利一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正常利息即合同期内的应付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故招商银行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城建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偿还贷款本金159,999,999.22元；二、城建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支付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罚息（以159,999,999.22元为基数，按编号2018年信字第G0301005号《授信协议》及《借款借据》约定计算）；三、招商银行有权就城建集团出质的应收账款（以编号2018年信字第G0301005号《最高额质押合同》项下的附件《应收账款债权质押清单》以及登记证明编号05015717000598724673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的记载为准），对城建集团的本判决第一、二项给付事项，在编号2018年信字第G0301005号《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招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10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51,104元，由城建集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复利的计算基数是否包含逾期利息；二、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复利的计算基数是否包含逾期利息问题。《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短期贷款（期限在一年以下，含一年），按贷款合同签定日的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计息。贷款合同期内，遇利率调整不分段计息。短期贷款按季结息的，每季度末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按月结息的，每月的二十日为结息日。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最后一笔贷款清偿时，利随本清。依据上述规定，复利的计算基数为“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不包含贷款逾期后产生的逾期利息，故原判决未支持招商银行主张对逾期利息计收复利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城建集团主张其利息支付至2018年12月21日，应以12月22日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但城建集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支付了2018年12月21日的利息，原判决依据《授信协议》约定及城建集团实际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确定逾期利息支付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具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招商银行、城建集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5元、742.48元，由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行、天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德春审判员  赵 蕾审判员  刘云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阿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