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81民初573号原告：周荣彬，男，1970年8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原告：周艳红，女，1956年10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原告：周延菊，女，1962年2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原告：周艳芝，女，1966年9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达，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越，山东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临清市人民医院。地址，临清市新华路窑口街**。法定代表人：赵丽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堂，该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永亮，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荣彬、周艳红、周延菊、周艳芝诉被告临清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周荣彬及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达、胡越，被告临清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堂、滕永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因其诊疗行为过错造成原告方近亲属周普昌死亡后果，赔偿原告损失1万元，后变更为368549.04元。2、要求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以及实际支出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19日21时26分，患者周普昌因病到被告医院治疗，经被告方入院诊断为：1、××；2、冠心病；3、缺铁性贫血、4、代谢性酸中毒。体格检查为：患者发育正常，营养中等，神志清，精神差，自主体位，步入病房，查体合作。自入院治疗至被告医院认定患者2019年12月20日5时10分周普昌死亡，经过近8个小时的之间。原告认为，在这期间被告方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造成患者死亡的后果。一、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对患者进行诊疗期间，没有尽到一个医疗机构应尽的注意义务。二、被告制作的病历资料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形，被告有伪造病历的嫌疑。三、原告拒绝了被告建议的“拒绝抢救”医疗措施。原告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辩称，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常规，病历记载客观，并无医疗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双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可以认定的事实如下：四原告的近亲属周普昌于2019年12月19日21时26分入住临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侧胸腔积液、呼吸衰竭、冠心病、心律失常、心房颤动、心包积液、缺铁性贫血、代谢性酸中毒，于2019年12月20日5时10分宣布临床死亡。周普昌，男，1935年11月3日生，汉族，农民，生前户籍所在地：临清市。其父母已去世，其妻子王凤兰于本案审理期间去世，原告周荣彬、周艳红、周延菊、周艳芝系其子女。庭审中，原、被告对下列问题存有争议：（一）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四原告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1.自2019年12月20日4时40分直到被告方认定患者死亡的2019年12月20日5时10分，未对患者的生命体征进行检测，也没有对症采取治疗措施。在发生心脏骤停的情况下，没有采取任何急救措施（如人工呼吸等），错过了挽救患者生命的时机。2.在患者病情出现血压70/50mmHg明显休克危重情况下，被告未积极针对休克治疗，而是使用无适应症且患者不宜使用苯海拉明注射液药物。3.住院病历的死亡记录上显示死亡原因是“呼吸、循环衰竭”，而在死亡讨论中认为“最后因酸中毒加重”死亡。就死因问题存在两个版本，病历资料存在造假的嫌疑。无论是哪一个版本，被告都没有对症治疗的检测、诊疗措施，放任患者病情恶化发展，存在医疗过错。4.在2019年12月20日11时病程记录中显示的“心律80次/分，脉氧千分之60”的数据，明显有误，不知被告是怎样依据这种数据为患者进行诊断的，由此也能够证明被告对患者的诊疗行为，没有尽到一个医疗机构应尽的注意义务。5.该病历的死亡记录中显示的“于05：08患者突发心脏骤停，患者家属拒绝抢救，于05：10临床死亡”，纯属被告方捏造事实，伪造了病历。《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上有明确的记载，被告建议选择医疗措施有两项，一项是拒绝“转入ICU”另一项是拒绝“拒绝抢救”。原告选择的是拒绝被告建议的“拒绝抢救”而不是拒绝“抢救”。6.住院病历没有认定患者死亡的客观依据，存在被告误判的可能。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导致患者死亡后果的发生，被告的过错与患者死亡后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被告认为，住，住院病历对原告的主张没有证明力够证明被告没有医疗过错。患者于2019年12月20日5时8分心电监测是心脏骤停，双侧瞳孔散大，患者家属拒绝抢救，随于2019年12月20日5时10分宣布患者临床死亡，宣布死亡时家属均在场，并无任何异议。2019年12月20日4时40分至2019年12月20日5时10分医护人员除与患者家属周荣彬沟通时在医生办公室，剩余时间均在监护室观察患者生命体征，多次与患者家属周荣彬沟通需抢救及转入ICU进一步治疗，患者家属周荣彬均拒绝，不存在错过抢救时机造成患者死亡。患者血气分析提示酸中毒，最后酸中毒加重，会出现呼吸循环衰竭，导致患者死亡，宣布死亡时家属均在场，并无任何异议。审理中，根据四原告的申请，经本院委托，对被告对周普昌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的过错与周普昌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8月19日，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鲁金正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Y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对周普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范围约5％左右。四原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第一，该鉴定意见书中直接认定临清市人民医院对周普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54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二，对"建议原因力大小范围约5%左右"的结论有异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鉴定意见可以按照导致患者损害的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或者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表述诊疗行为或者医疗产品等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该鉴定意见书在原因力上的表述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并且5%这一比例没有任何鉴定的相关标准及依据；其次，该鉴定意见书对于原因力的鉴定不能作为减轻被告民事责任的理由和依据，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的规定，只有在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时，才可以减轻被告的责任，本案原告对损害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且原告自身存在的疾病也不属于减轻被告责任的法定情形，故鉴定意见书中对原因力的鉴定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没有任何依据，不应采纳，应认定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第三，除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被告方的过错，我方认为医院还存在过错，鉴定书并未认定。（一）该病历的死亡记录中显示的"于05：08患者突发心脏骤停，患者家属拒绝抢救，于05：10临床死亡"，纯属医方捏造事实，存在伪造、篡改病历的情形。首先，对于患者死亡时间的判定"2019-12-2005：10"，未见任何客观判定死亡的依据材料，比如心电图等，无法证明患者在05:10临床死亡。其次，根据病历上的表述是首先2019-12-2005：08患者突发心脏骤停，然后患者家属拒绝抢救，这与事实是严重不符的，患者突发心脏骤停后，医院并没有询问家属是否进行抢救，根据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的时间可以显示，被告询问家属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的时间是在12月19日22时00分，家属作出决定的时间是在12月19日22时30分，是在没有发生心脏骤停这一突发情况下询问的，故病历记载并不属实，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应当直接认定被告存在医疗过错，并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最后，原告拒绝的是被告建议的"拒绝抢救"医疗措施。医方要求患方签署的"拒绝或放弃医学治疗告知书"上，建议患方选择医疗措施有两项，一项是"转入ICU"另一项是"拒绝抢救"，患方为了患者一旦出现需要抢救的情况发生，得到抢救治疗，当时就选择了既拒绝"转入ICU"又拒绝"拒绝抢救"。患方的本意就是要求抢救。而且患者所住院就诊的科室就是呼吸与危重症医学科，该科室应当具备"抢救"危重病人的设施和措施。同时该告知书上建议的医疗措施"拒绝抢救"本身也是违反了作为医疗行业的职业道德，在患者出现需要抢救的情况下，为什么要建议患者选择"拒绝抢救"的医疗措施呢？从整个过程来看，拒绝或放弃"抢救"措施的是医方而不是患方。自2019年12月20日4时40分直到医方认定患者死亡的2019年12月20日5时10分，未对患者的生命体征进行监测，也没有对症采取治疗措施。根据病历记载医方认为患者2019年12月20日5时08分时发生心脏骤停，在患者家属未拒绝抢救的情况下，医方没有采取任何抢救措施错过了挽救患者生命的时机。（二）在2019年12月20日04时39分，给予患者注射一只苯海拉明注射液后，2019年12月20日04时40分患者烦躁不安血压70/50mmHg病情危重情况。此时已为明显休克表现，值班医师未针对休克进行积极治疗，任由其发展，促成了最后的死亡。苯海拉明注射液药物的适应症为：“主要用于：急性重症过敏反应，可减轻输血或血浆所致的过敏反应；手术后药物引起的恶心呕吐；帕金森病和锥体外系症状；牙科局麻，当病人对常用的局麻药高度过敏时，1%苯海拉明液可作为牙科用局麻药：其他过敏反应病，不宜口服用药者。”患者无任何上述适应症，且该药物说明中明确写道：“下呼吸道感染(包括哮喘）者不宜用本品”。在病情十分危重情况下，医院方用药错误。（三）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4页，四（3）中写道，贵鉴定所在2020年8月6日收到法院移交"医方医疗鉴定陈述书（补充）"，医方认为"由于原告方原因未进行尸检，……"。此处患方需要说明，未进行尸检的原因是因为医方未履行最基本的告知义务，医方未曾以任何形式告诉患者家属可以进行尸检，患者家属也未曾签署过拒绝尸检相关书面文书，在患者出现死亡，患者家属对医院所采取的医疗措施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医院并没有告知患者家属进行尸检，医院有义务告知患者家属尸检，但并没有告知，造成死亡原因无法查清，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鉴定意见认为我院存在过错错误，拒绝抢救是原告的要求和意思表示，故我院不存在过错。四原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二）原告要求赔偿的数额、范围及标准庭审中，四原告要求赔偿：1.护理费164.84元（周荣彬、周艳红护理，82.42元/天×2人×1天）；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3.营养费30元（无证据）；4.死亡赔偿金211645元（42329元×5年）；5.丧葬费42044.5元（84089元÷2）；6.精神抚慰金10万元；7.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2884.7元（82.42元×5人×7天）；8.交通费2000元（无证据）；9.鉴定费9750元（单据1张），以上合计368549.04元，要求全部由被告承担。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认可，不同意赔偿。对鉴定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关于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院依法委托山东金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就被告对周普昌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的过错与周普昌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原、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未提交重新鉴定的书面申请，对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确认。依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对周普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周普昌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范围约5％左右。故对于四原告的损失，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为5％。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病历记载，周普昌于2019年12月19日21时26分入院，2019年12月20日5时10分宣布临床死亡，故对四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住、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1000元。关于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本院酌情支持三人七天，计款1730.82元（82.42元/天×3人×7天）。关于交通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要求的其他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故四原告的损失范围为：死亡赔偿金211645元、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730.82元、鉴定费9750元，以上共计265170.32元，应由被告承担13258.52元（265170.3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被告共应赔偿14258.5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临清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荣彬、周艳红、周延菊、周艳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4258.52元。二、驳回原告周荣彬、周艳红、周延菊、周艳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申请执行期间为判决生效后自动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以内。案件受理费6828元，由被告负担156元，由四原告负担66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禄生人民陪审员  王合香人民陪审员  李志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黄萌萌书记员张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