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广钳，男，195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36。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桂妹，女，196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42。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昭东，男，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6。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达金，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负责人：黎汝坚，主任。委托代理人：卢伟灿，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成坚，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负责人：曾昭棉，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上升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负责人：曾广灿，社长。上诉人曾广钳、曾桂妹、曾昭东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办事处（以下简称花城街道办）、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岗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上升一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上升一经济社）村民福利待遇分配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60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曾广钳于1959年1月3日出生，原告曾桂妹于1964年9月12日出生，两原告婚后于1985年3月11日生育原告曾昭东，三原告户口于2005年4月27日由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前座402房迁入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即第三人处），户别是居民户口家庭户。2019年4月23日，原告向被告花城街道办提交申请书，请求：1、被告履行法定职责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并出具相关文书，依法确认三原告享有石岗村委会村民资格，享有上升一经济社成员资格，享受村民同等福利，获得分红资格；2、被告责令上升一经济社支付三原告2015年分红10500元、2016年分红27000元、2017年分红30000元、2018年分红19500元，以上共计87000元。被告花城街道办于2019年7月11日组织原告和第三人进行听证，第三人表示：三原告户口迁回至今没有收取任何年终分红，原告曾桂妹从2017年开始收取妇女节的慰问金；由于三原告是自理粮，而且按照村规民约的规定不应享受与村民同等的福利待遇及分红，具体由社员表决大会决定。2019年7月16日，被告作出花城街行处字[2019]第0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一、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石岗村委会村民资格的问题，从本案原告的请求事项以及主张的事实、理由来看，其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是否享有石岗上升一经济社的收益分配的权利，而对于原告与石岗村委会之间，并没有基于村民身份派生权利受到限制或者侵害而产生的的争议，更不是主张对石岗村委会享有某项经济利益而产生的争议，故其提出要求确认享有石岗村委会村民资格的请求，不符合行政调处的目的，对于该项请求被告不予处理。二、对于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上升一经济社成员资格的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三原告于2005年4月27日将户口迁入上升一经济社，属于户口迁入的情形，三原告是否可以成为上升一经济社的成员，需由该集体经济组织的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并由成员大会表决才能确定。三原告主张上升一经济社社员代表三分之二表决同意其从2011年度起享有社员资格并享受分红，并提交《石岗村上升一经济合作社社员表决书》为证，该表决书是就历史遗留的分田耕种问题进行表决，而非针对原告的成员资格进行表决，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被告不予采纳。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三原告的成员资格已经通过上升一经济社社委会或理事会的审查和成员大会的表决确定，故被告对三原告要求享有上升一经济社成员资格的请求不予支持；三、对于两原告是否具有分红资格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石岗村在2003年1月制定的《石岗村村规民约之计生管理守则》，属于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权限范围。该守则第15条，未违反法律、政策的规定，可以作为分红的依据。根据该条规定，三原告不具有分红资格。三原告主张其为自理粮户口，应适用《石岗村村规民约之计生管理守则》第11条规定，但三原告未提交其属于自理粮户口的证据，对该主张被告不予支持。其次，三原告不具有上升一经济社成员资格，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被告对于原告要求享受分红待遇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驳回原告的处理请求。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石岗村村规民约之计生管理守则》第11条规定：“凡是自理粮户口申请回流户口，可批准入户，但五年内不得享受经济社分配，每例必须向村交纳3000元公益金。”第15条规定：“除自理粮户口外，其他户口人员要求迁入可接受，每例收取3000元公益金，但不能享受经济社待遇，包括日后结婚迁入及其子女等。”第三人石岗村委会确认两原告将户口迁回村里时，均有缴纳“赞助费”（不是“公益金”）人民币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本案中，被告花城街道办作为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有权对原告曾广钳、曾桂妹、曾昭东请求确认原告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有同等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13修订)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告曾广钳于1959年1月3日出生，原告曾桂妹于1964年9月12日出生，两原告婚后于1985年3月11日生育原告曾昭东，三原告户口于2005年4月27日由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前座402房迁入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即第三人处），户别是居民户口家庭户。原告属于上述规定的户口迁入的公民，是否具有第三人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需依据第三人组织章程规定，经第三人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方能确定，故被告花城街道办决定驳回原告关于确认第三人成员资格的处理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待遇的前提，故被告花城街道办决定驳回原告关于责令上升一经济社支付分红的处理请求，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确认石岗村委会村民资格的请求，三原告户别属于居民户口家庭户，不具有村民身份，被告以不符合行政调处的目的为由决定对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成员资格已经由2011年5月8日的社员大会表决通过，且原告有履行义务和享有宅基地、青苗补助金的分配。因第三人不确认上述表决且不同意给予三原告同等福利待遇，原告享有的宅基地、青苗补助金分配并不代表其就享有村民待遇，故原告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根据《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应享有上升一经济社社员资格。因《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已废止，且原告现请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适用现时有效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故原告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其应根据《石岗村村规民约之计生管理守则》第11条的规定，自2011年可享受经济社社员分红待遇。第三人确认原告为自理粮户口，且迁回户口时缴纳赞助费每人3000元，但原告自入户五年后能否享受经济社分配，属于第三人的自治范围，原告户别为居民户口家庭户，且具备村民身份是享受村民待遇的前提条件，现第三人均不同意给予原告福利待遇分配，故原告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花城街行处字[2019]第0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广钳、曾桂妹、曾昭东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曾广钳、曾桂妹、曾昭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依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认定上诉人的组织成员资格,需依照章程经社委会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户口于2005年4月27日迁入第三人处，当时该《规定》尚未施行，应当适用《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处理上诉人的组织成员资格问题。二、根据《石岗村村规民约之计生管理守则》规定，上诉人已经缴纳足额公益金，应在入户五年后享有该社社员同等福利待遇。三、上诉人作为村民和社员，一直享有村、社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履行村社安排义务，持续在村里耕种劳作，享有村社发放的节日慰问金、养老金、青苗补助金等一系列福利待遇，同时享有村社宅基地分配，并在集体土地征收中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人员享有征地补偿权益。四、《石岗村上升一经济合作社社员表决书》明确表示本社户口人员，一律享受经济社同等待遇，这个应视为认定成员经济分红的权利。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花城街行处字[2019]第0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3.判令被上诉人履行法定职责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花城街道办二审答辩称，上诉人属于迁出迁入的情形，虽然属于自理粮户口，但也没有明确规定，自理粮户口的迁入就确认其成员身份，享受成员权益，上诉人仍然需要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或者社员代表大会来确认其成员身份。原审第三人石岗村委会、上升一经济社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三上诉人在1990年6月25日自原审第三人上升一经济社以自理粮的户口形式转出原花县新华镇，2005年4月27日迁回上升一经济社。2011年5月8日，原审第三人上升一经济社以全体社员表决方式通过并形成《石岗村上升一经济合作社社员表决书》，《表决书》称：“由于本社历史遗留的分田耕种问题，多年来都没有解决，现经我经济社决定由全体社员表决，凡属本社户口的人员一律享受经济社的同等待遇，实行男女平等（外嫁女的后代除外），把本社未分配的田地平均分配给没有田地的村民耕种。同意后的社员签名。（长期有效）”合计表决总人数210人，签字按指模通过表决人数167人，通过表决人数达80%，该社社长曾广灿签名。在2019年7月11日的听证笔录中，原审第三人石岗村委会对于上述《表决书》称：“没有意见……具体的真实性、合法性由街道依法认定”，原审第三人上升一经济社称：“没有意见，该会议记录有我本人（该社社长曾广灿）的签名，本人也同意确认，具体是否采纳由街道依法认定。”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13修订)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申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的时间在上述规定实施期间，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上诉人原系原审第三人的村社成员，其在1990年以自理粮户口身份迁居城镇，自理粮户口是80年代中期特殊背景下形成的“转人不转粮”的临时性户口政策，转人即表示其户口已不再在原审第三人处，不转粮意味不享受国家供应粮，由自己解决口粮问题，不能享受城镇居民同等待遇。但随着市场经济体系的建立和发展，上诉人将其户口迁回村社的时候，国家已取消了粮食计划供应制，城镇的自理粮户口与普通城镇户口的差异消除，在相关法律法规对自理粮户口原籍村民回迁的身份认定没有明确规定，村社章程及村规民约的规定也不具体明晰的情况下，上诉人的户口迁入仍需通过表决才能确定其成员资格。本案中，上诉人在2005年回迁落户后，原审第三人上升一经济社2011年5月召开社员表决大会，虽然大会主要是为了解决本社户籍成员分田耕种的问题，但又强调“凡属本社户口的人员一律享受经济社的同等待遇”，上诉人自回迁村社以来也实际上享受了村社组织成员的同等福利待遇，该次表决的内容与上诉人所享受的生产、生活条件能够相互印证，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对其成员身份的实质、有效确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实际享受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原审第三人曾经作出确认行为且在行政处理过程中又没有明确反对意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然认定其成员身份未经表决，从而否定其成员资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606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办事处作出的花城街行处字[2019]第00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三、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上诉人曾广钳、曾桂妹、曾昭东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雨晴书 记 员 袁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