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0873号原告：黄**莹，女，1993年4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妹(系原告外祖母)，女，1948年12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区。被告：李雪，女，1982年4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龙江县龙江镇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昊，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莹与被告李雪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莹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妹、被告李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回安装费71,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14,200元(按照合同价款的20%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差旅费500元及本案诉讼费。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请，要求解除原告与上海煦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包合同》，并要求被告将安装在上海市松江区新桥明中路1588弄沿海丽水馨庭990号屋顶的光伏发电设备拆除。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23日，原告与上海煦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煦丰公司)就上海市松江区新桥明中路1588弄沿海丽水馨庭990号签订了一份在屋顶安装光伏发电的总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煦丰公司为原告提供并安装光伏发电产品，年均发电量为11,615.76度，发电不足的，需按每度电1.27元对原告进行补偿。2019年7月起，该设备停止运行，且被告拒不维修，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要求解除该合同，退还安装费并支付利息、差旅费等。鉴于煦丰公司作为一人有限公司已注销，被告作为该公司唯一股东，应对煦丰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李雪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煦丰公司已经注销，被告方没有能力拆除相关设备。首先，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煦丰公司是具备独立人格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被告系煦丰公司股东，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履行了全额出资义务，并通过了验资。现煦丰公司因市场经济环境及新冠疫情等原因的影响，无力继续经营，于2020年4月9日作出公司解散的决定，成立清算组，聘请上海洋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协助清算工作。清算组通知了全部债权人，并在2020年4月14日在《青年报》刊登了注销公告，在支付了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保、法定补偿金、税金以及公司债务后，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销。原告在公告之日起60日内未向被告申报债权，被告也未收到法院的书面通知，在收到法院通知后，为避免不必要的矛盾，清算组未对公司账户进行处分，被告本人也没有接受公司的任何剩余资产，更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其次，本案不具备行使合同解除权，合同已经终止，不能行使合同解除权。承揽合同一般以承揽人的特殊技能为前提，如果承揽人死亡或丧失完成工作的能力，定作人订立合同的目的就难以得到保证，因此合同应当自然终止。煦丰公司注销后，企业法人人格消灭，法人权利能力终止，其他第三人不具备继承和继续履行的能力，因此原告与煦丰公司签订的《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包合同》于2020年7月1日终止，原告不具备主张解除权的基础。同时，合同终止，并不意味着煦丰公司的债权、债务灭失，而是应由煦丰公司在其经合法清算后的剩余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的个人财产不在承担责任范围内。本案也不适用承揽合同定作人任意解除权，承揽合同已履行完毕。煦丰公司作为承揽人根据原告的要求完成了工作成果，并交付验收，原告也正常使用至今，并收取相关发电量电费，自竣工验收之日起承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原告不再享有任意解除权。工作成果竣工验收至今也已经超过4年有余，原告对竣工验收事宜未提出任何异议，而是默认并使用工作成果，应视为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已经验收，原告以此提出任意解除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合同中约定的补足电费和产品质保期的约定并不影响对工作成果的交付验收。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并退赔全部款项和利息，于法无据。承揽合同的工作成果自交付验收后，风险转移至定作人，原告在连续使用4年工作成果后，以工作成果无法正常使用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理应证明工作成果与承揽人质量瑕疵的关联性。被告认为承揽合同标的价格，不仅仅是发电产品的价值，还包括完成工作成果设计、制作、建设等全部劳动价值，原告从煦丰公司处获得的历年发电量补偿款和实际发电量费用，足以弥补原告已经支付的合同价款。原告就案涉《总包合同》向法院提起四次诉讼，期间煦丰公司多次提出一次性补偿调解方案和维修建议，但原告均予拒绝，被告认为原告明显不是为了弥补自身损失提起诉讼，而是以诉为挟谋取利益、浪费司法资源。原告方赔偿全额和利息的诉请，即不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也不符合市场交易习俗和公序良俗。针对被告辩称意见，原告表示2019年7月发现发电量急剧下降后，原告立即通过电话和上门的方式要求被告上门维修，但被告不予理睬，原告通过居委会从中调解无果。现被告明确表示设备已经无法维修，但合同约定有25年和10年的质保期，即便公司注销了，被告作为股东也应该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3日，原告与煦丰公司就上海市松江区新桥明中路1588弄沿海丽水馨庭990号物业安装光伏发电产品事宜签订《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煦丰公司为原告提供并安装光伏发电产品。电池板为A级板产品，逆变器保质期为十年，光伏电池板保质期为二十五年，单价为7.5元每瓦，安装电池板40块，工程总承包价为71,000元。同时，双方对年均发电量约定了计算方式为3.4*365*10.4*0.9=11,615.76度。发电量不足的，需补偿业主发电量及补贴，一度电为0.45+0.4+0.42合计为1.27元。功率不足，需加装电池板的，免费安装。合同另约定，设备保修期内，此设备问题不收上门及维修费，煦丰公司在接到原告通知后48小时内到达现场，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有关技术性问题，煦丰公司在接到原告通知后24小时内给予答复。合同签订后，煦丰公司安装完毕，原告已投入使用。2018年5月30日，新桥供电营业站曾出具证明，载明“黄**莹第一年发电量为7,612度，第二年发电量为6,821度，第三年发电量为4615度。”因发电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曾三次诉至法院，要求煦丰公司承担每年的发电量不足的损失，并获法院判决支持【(2017)沪0114民初9560号、(2018)沪0114民初15440号、(2019)沪0114民初14322号】，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3月9日，国网上海市电力公司松江供电公司出具发电量证明，载明“2019年4月-2020年3月的发电量总计728度。”根据发电客户电费清单显示，2019年4月计电量213度、5月计电量190度、6月计电量259度、7月计电量213度，自2019年8月起至2020年3月间，每月计电量不超过3度。原告认为2019年4月-2020年3月间的发电量与约定的发电量相差10,887.76度，未达到约定数量，遂于2020年4月19日再次向本院提起行诉讼，要求煦丰公司支付补偿款13,827.46元及差旅费，本院以(2020)沪0114民初10872号立案受理，并经审理判决支持了原告主张补偿款13,827.46元的诉请。2020年8月14日，庄浜社区XXX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兹由松江区新桥镇新镇街XXX弄XXX号XXX室租户吕斌和松江区新桥镇明中路XXX弄XXX号刘红妹因为安装光伏发电站在维修的过程中发生矛盾，于2019年7月3日刘红妹到我居委会要求调解，于是居委会打电话给吕斌，吕斌表示不愿意调解，表示走法律途径解决。”原告认为被告拒不履行维修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诉讼来院。原告为行诉讼，产生了一定数额的差旅费。另查明，被告系煦丰公司(一人有限公司)股东，煦丰公司于2020年4月9日作出解散决定并成立清算组，被告作为清算组负责人，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清算报告。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在清算报告中签名确认，并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被告愿意承担责任。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电力公司发电量证明、发电客户电费清单、《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包合同》、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差旅费凭证、庄浜社区XXX委员会情况说明、被告提供的煦丰公司工商变更、注销登记材料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为凭。本院认为，原告与煦丰公司签订的《总包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约定逆变器质保期十年，光伏电池板质保期二十五年，设备维修期内，此设备问题不收上门及维修费，如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发生质量问题，煦丰公司在接到通知后48小时内到达现场，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发生的有关技术性问题，煦丰公司在接到通知后24小时内给予答复。2019年7月，因煦丰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案涉的光伏发电产品长期无法正常使用，2020年6月煦丰公司注销登记，被告作为该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在诉讼中明确表示该光伏发电产品已无法维修，可见合同目的确已无法实现，故原告据此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在煦丰公司清算报告中签名承诺对公司的未了事宜，其愿意承担责任。被告称煦丰公司在清算期间向全体债权人发出了通知，本案诉讼发生于煦丰公司清算期间，但被告并未提供其通知原告申报债权的证据，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具有过错。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是向煦丰公司主张债权，并非要求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诉讼中煦丰公司办理了注销手续，本院依法追加李雪作为本案被告，开庭审理中明确了本案的双方当事人，原告亦明确要求被告承担相应责任，故对被告所称若本院判令被告承担责任将超过原告诉请范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原告主张返还安装费71,000元，本院认为案涉《总包合同》系承揽合同，原告支付煦丰公司的合同对价71,000元包含了煦丰公司对光伏发电产品的设计、制作、安装等全部劳动价值，且光伏发电产品自安装竣工验收完毕至今，原告已经连续使用四年，加之原告每年均通过诉讼从被告处获得了发电量不足的补偿款，可见原告已经自该承揽合同中获益，故在合同解除后，该获益部分应酌情在原告主张退还的费用中予以扣除，具体金额本院综合考量案涉光伏发电产品的质保期限及原告实际使用的时间及已获利部分等，酌定被告应返还71,000元的50%，即35,500元，并将安装在原告处的《总包合同》项下的光伏发电产品予以拆除。被告于2020年8月21日签收了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书面材料，故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8月21日。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14,200元(按照合同价款的20%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差旅费，考虑到其提起诉讼，产生一定数额的差旅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亦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但金额过高，本院酌定差旅费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黄**莹与上海煦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于2015年12月23日订立的《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包合同》于2020年8月21日解除；二、被告李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黄**莹款项35,500元；三、被告李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黄**莹差旅费200元；四、被告李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并网光伏发电项目工程总包合同》项下安装在上海市松江区新桥明中路1588弄沿海丽水馨庭990号房屋屋顶的光伏发电产品，原告黄**莹对此应予配合；五、驳回原告黄**莹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2元，减半收取971元，由原告黄**莹负担566.51元，被告李雪负担404.49元。被告李雪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晓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金 煜书 记 员 许梦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