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21民初842号原告朱代雄，男，1996年11月22日生，汉族，双峰县人，农民，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跟，系原告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合亮，湖南楚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双峰创世纪情缘婚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双峰县汽车西站宾园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21MA4R10L248。法定代表人曾杰比，系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匡放明，女，1963年10月20日生，汉族，双峰县人，居民，住湖南省双峰县。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湖南国藩律师事务所律师。朱代雄诉双峰创世纪情缘婚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世纪婚恋公司）、匡放明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代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跟、张合亮与被告创世纪婚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被告匡放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代雄请求判令：1.确认朱代雄与创世纪婚恋公司于2019年12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创世纪婚恋公司、匡放明共同退还朱代雄支付的婚姻介绍服务费200000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创世纪婚恋公司答辩要点：1.2019年12月24日朱代雄与创世纪婚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2.《协议书》签订后，经得原告的同意，被告公司派人陪同原告及原告的母亲去越南相亲，介绍了一个越南女孩与原告认识，然后由原告与越南女孩自行接触，互相了解，经过20多天的接触与了解，在原告与越南女孩均自愿的情况下，被告代原告支付了女方的聘金、女方家里办酒席的钱、越南媒婆的介绍费、翻译的费用、办理结婚手续的相关费用，共138000元，然后回国办理结婚手续。回国后，因已到了农历年底，又正处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故没有立即去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越南女孩在原告家居住了几天后，不知为何报警，派出所便让其回了越南，导致结婚登记手续没有办理；3.创世纪婚恋公司只收了原告婚姻咨询信息服务费30000元，公司派人陪同原告去越南相亲期间开支了18000元；4.创世纪婚恋公司愿意继续为原告提供婚姻咨询与信息服务，介绍中国女孩与原告相亲，让其找到称意的伴侣。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匡放明答辩要点：匡放明在创世纪婚恋公司任总经理职务，因公司成立时，公司对公账号未办妥，公司的账务由匡放明代收代支，责任由公司承担，匡放明不承担责任。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创世纪婚恋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9年11月29日，法定代表人曾杰比，经营范围：婚姻服务；家政服务；就业信息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匡放明与曾杰比系夫妻关系，在公司任总经理职务。2.2019年12月24日，原告朱代雄与被告创世纪婚恋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甲方（朱代雄）与乙方（创世纪婚恋公司）秉着自愿、平等、公平、真实的原则，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婚姻咨询、信息等服务，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就该服务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为甲方提供的婚姻咨询、信息服务期限为壹年，即自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12月23日止，若甲方中途主动放弃此服务，甲方已缴付的信息服务费用，乙方不予退还；（二）……；（三）……；（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①……；②乙方为甲方提供服务过程中，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否则，……；③……；④……；⑤……；⑥甲方在签订本协议起24小时内，不满意乙方的服务，所缴付的婚姻咨询、信息服务费均可退还给甲方；（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①……；②乙方应遵循诚信、自愿、尊重等原则，竭诚为甲方提供优质服务；③在服务期限内，乙方为甲方最多只提供两次婚姻咨询信息服务；④……；（六）违约责任①……，②……；（七）其他①有效期满，本协议自动失效；②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自签订之日起生效；③以上条款逐条已解释清楚，双方无异议，自愿签订协议；④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除本协议明确条款中之外的补充条款（委托书、代收代付证明），同样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签订《协议书》的同一天，朱代雄出具《委托书》，《委托书》内容为：本人通过创世纪婚恋公司提供的婚姻咨询信息服务与跨国女方自由恋爱成功。由于语言不通，不方便办理跨国的相关手续，特委托创世纪婚恋公司全权代办。在办理上述事项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及一切相关费用，本人均予以认可，并承担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委托人朱代雄与被委托单位创世纪婚恋公司均签字盖章，落款时间是2020年3月1日，双方认可实际委托时间为2019年12月24日。2019年12月24日，朱代雄向匡放明在中国银行的账号62×××03内转账168000元。创世纪婚恋公司出具了一张30000元的收款凭证，付款事由栏注明婚姻咨询信息服务。另出具《代收代付证明》，内容为：兹有2020年3月1日，创世纪婚恋公司代收到朱代雄人民币138000元正，用于代付女方的相关开支。备注：代收代付费用，男方签字认可后，即视为男方自愿支付，创世纪婚恋公司仅负责代收代转付，不负责退款赔付的责任。朱代雄在备注的男方同意栏签字捺手印。这份代收代付证明上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1日，实际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4日。3.2019年12月31日，匡放明与创世纪婚恋公司的一名员工领着朱代雄和其母亲刘美玲一起去越南相亲，2020年1月1日晚到达越南，第二天，经匡放明联系，越南的媒婆领着一个叫阮氏清银的越南女孩与朱代雄母子相见，朱代雄与阮氏清银互有好感，愿意交往，经过20多天的接触，经得越南女孩的母亲的同意，办妥了越南方面出境的相关手续，朱代雄母子带着越南女孩于2020年1月23日回到中国，此时已是农历十二月二十九日，单位已经放假，便没有去办理婚姻登记手续，越南女孩就住在朱代雄家。2020年1月29日，越南女孩偷偷离开朱代雄家并到双峰县公安局永丰水陆派出所报警，表示被迫来到中国，想回越南老家，并向派出所的民警反映其母亲收了彩礼钱折合人民币8700元，在派出所民警的安排下，越南女孩回了越南。4.匡放明与创世纪婚恋公司领着朱代雄与其母亲到越南相亲期间，介绍朱代雄与阮氏清银认识后，在双方愿意回中国结婚的情况下，创世纪婚恋公司支付了女方彩礼钱、越南媒婆的介绍费以及办理相关手续需要支付的费用。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创世纪婚恋公司是否将朱代雄交付的138000元代为支付。创世纪婚恋公司提出，原告与越南女孩阮氏清银认识后，在双方愿意交往的情况下，公司通过匡放明的银行卡于2020年1月2日、1月14日、1月17日分别向陈林转账36080元、14873元、44000元，由陈林将人民币兑换成越南盾后转交给越南的媒婆陈秀琴，2020年1月22日，因陈林回中国过年了，便向留在越南过年的中国人彭芳云转账45000元，由彭芳云将此款兑换成越南盾后转交给陈秀琴，上述款项共139953元，除了其中的1953元留作公司开支外，其余的138000元均交给了越南的介绍人陈秀琴，由陈秀琴代为支付各项费用，被告提供了匡放明转款给陈林、彭芳云的交易明细，陈秀琴于2020年1月17日、1月22日出具的收到陈林93000元、彭芳云450**元的两张收条，注明用于支付朱代雄婚恋服务的相关开支。原告提出，被告在越南代为支付了一定费用，但具体支付了多少，原告并不清楚。本院认为，创世纪婚恋公司委托匡放明在前述时间内向陈林、彭芳云转了以上款项属实，同时，在前述时间内，匡放明另外还向陈林转款155775元，向彭芳云转款45000元，如果转给陈林、彭芳云的款项是用于支付婚介费用，则说明被告当时不只为原告介绍了越南女孩，还同时为他人作了介绍；对于陈秀琴出具的收到138000元的两张收条，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原告表示不清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创世纪婚恋公司提出138000元已经代朱代雄支付完毕，证据不足，对创世纪婚恋公司代付的金额由本院酌情认定。2.原告转给匡放明的32000元的去向如何认定。原告提出通过手机银行转账与微信支付分别于2020年1月6日、1月22日给了匡放明15000元、17000元，匡放明认可收到了该32000元，但说是原告交给其兑换越南盾的，兑换成越南盾后全部退给了原告。本院认为，原告的母亲在2020年1月29日向双峰县公安局永丰水陆派出所的笔录中反映：“匡放明在2020年1月6日要求朱代雄的母亲分两次再转30000元给匡放明去交给越南的媒婆，故于1月6日转15000元，1月22日转17000元，其中2000元是请匡放明兑换越南盾。”根据匡放明与原告的母亲的反映，这32000元中2000元是请匡放明兑换越南盾，可以认定，对于其他30000元是否支付越南的媒婆和支付的金额，匡放明没有提交已经支付的足够证据，本院酌情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朱代雄与创世纪婚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2.对于朱代雄支付的费用，创世纪婚恋公司、匡放明是否应返还以及如何返还。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1.关于争议的焦点1，朱代雄与创世纪婚恋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国务院办公厅1994年12月6日发布的国办发【1994】104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中规定：“严禁成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国内婚姻介绍机构和其他任何单位都不得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业务。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民政部办公厅于1995年5月24日发布了民办函【1995】125号《民政部办公厅关于认真贯彻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各级民政部门要提高加强婚姻介绍管理的重要性的认识……；要认真做好清理整顿工作……”从国务院办公厅与民政部办公厅发布的两个《通知》来看，涉外婚姻介绍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的范围。创世纪婚恋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虽未明确约定创世纪婚恋公司为原告提供涉外婚姻介绍业务，但事实上是为原告介绍越南女孩，创世纪婚恋公司为原告介绍越南女孩的行为，属于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的规定，也超出了创世纪婚恋公司核准经营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后，被告创世纪婚恋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实际上为原告介绍越南女孩，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超出了其经营范围，同时违反了我国限制经营的规定，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朱代雄支付的费用，创世纪婚恋公司、匡放明是否应返还以及如何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出资委托被告创世纪婚恋公司为其介绍越南女孩和为其代付越南媒婆及女方聘礼等费用，有买卖婚姻之嫌，也应对可能存在的风险有认识，对《协议书》的无效，原告自身有过错，被告创世纪婚恋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的规定，从事涉外婚姻介绍业务，对《协议书》的无效，亦有过错。因此，对创世纪婚恋公司收取的原告的婚姻咨询信息服务费30000元，代收的138000元与匡放明收取的30000元应予返还。考虑到创世纪婚恋公司在为原告介绍越南女孩过程中，开支了一定的费用，也实实在在支付了越南媒婆、越南女孩父母以及相关的费用，原告本身存在过错的因素，酌情由创世纪婚恋公司返还原告所支付的费用的65%，即128700元。原告支付的费用均是由匡放明收取，没有证据证明匡放明收取原告的款项后转入了创世纪婚恋公司的账号上，创世纪婚恋公司的账务与匡放明的私人账号混同，对创世纪婚恋公司应返还给原告的费用，匡放明应承担支付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朱代雄与被告双峰创世纪情缘婚恋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双峰创世纪情缘婚恋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匡放明返还原告朱代雄人民币12870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双峰创世纪情缘婚恋服务有限公司与匡放明承担2795元，由朱代雄承担1505元。上述款项限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将款汇入双峰县人民法院在华融湘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峰县支行账号76×××75，并注明本案案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江永人民陪审员  邓湘黔人民陪审员  熊卫兵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胡幸书记员张菲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