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602民初5979号原告：魏某，住甘肃省武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凉州区黄羊工业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兰州志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被告：甘肃皇台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该公司法务专员。被告：甘肃凉州葡萄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该公司法务专员。原告魏某与被告兰州志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志翔公司）、甘肃皇台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台酒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追加甘肃凉州葡萄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凉州葡萄酒公司）为本案被告，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魏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兰州志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与皇台酒业公司、凉州葡萄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兰州志翔公司、皇台酒业公司、凉州葡萄酒公司共同返还其代为支付的电费28622.66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凉州区清源镇新西村村委会与甘肃凉州皇台葡萄酒销售有限公司（现变更为甘肃凉州葡萄酒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将新西村土地及机井流转给凉州葡萄酒公司用于种植葡萄；而后凉州葡萄酒公司又将土地及机井转租给兰州志翔公司。2017年4月，魏某通过凉州葡萄酒公司基地部长董永智将葡萄基地部分土地转租后，由其用于种植玉米，魏某向董永智以及兰州志翔公司支付水电费及土地租金19.5万元。土地租金由兰州志翔公司、皇台酒业公司向魏某出具了收条。2017年9月，魏某在种植玉米期间，因兰州志翔公司、凉州葡萄酒公司拖欠电费，导致凉州区清源镇新西村村委会村民无法浇水，新西村委会向魏某收取兰州志翔公司、凉州葡萄酒公司所欠电费28622.66元，收取的电费均有收条为凭。因兰州志翔公司拖欠清源镇新西村村委会水电费导致我重复支付二次水电费，故应当由兰州志翔公司、凉州葡萄酒公司返还我多交的水电费28622.66元。现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诉。兰州志翔公司辩称，我公司是2016年11月才流转的土地，是从新西村流转过来的，与新西村村委会签订了协议，签订后就进行了运营，因当时有空缺，2017年4月将部分土地租赁给魏某。具体是怎么租赁的，协议内容（包括水电费）我不太清楚，当时的经办人是董永智，我公司向魏某收取了土地承包费，但具体数额我不清楚，这是由财务经办的，其中包括水电费，但一切以合同为主。魏某所主张的电费，我公司没有收到，而且水电费是皇台和志翔向相关单位缴纳的，与魏某并无直接关系，村委会无权直接向魏某收取水电费，魏某也不应当向村上缴纳水电费，魏某说他给村上缴纳了水电费，村上收到钱后做了什么没人清楚，所以对于魏某主张的诉讼请求不应当由我公司支付。兰州志翔公司与皇台酒业公司属混同关系，我们公司的员工都是皇台酒业公司的员工，我们公司的营运、收入都是受皇台酒业公司管理的，我虽然是兰州志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是我也是受皇台酒业公司安排才担任兰州志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认为我公司是皇台酒业公司的子公司，但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皇台酒业公司辩称，一、皇台酒业公司并未收取过魏某缴纳的水电费，也并未给其出具过任何收款收据。兰州志翔公司系独立法人，其与皇台酒业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投融资关系及相同的投资主体等关联性关系。且魏某起诉状中自认向新西村交付水电费，并由兰州志翔公司给其出具收款收据，皇台酒业公司并未向其收取过水电费，也并未向其出具过任何收款收据，更无证据显示魏某支付的水电费系替皇台酒业公司、兰州志翔公司、凉州葡萄酒公司代扣代缴的；二、魏某无权向皇台酒业公司行使追偿权，要求皇台酒业公司承担相应义务。本案案由为追偿权纠纷，在该案由下魏某应当是作为债务人代替主债务人履行某种法定或约定债务后才依法获得和享有的追偿权。结合本案案情，魏某基于村民阻拦也声称皇台酒业公司存在欠付水电费的情况，在未核实实际欠缴水电费数额，也未征得皇台酒业公司同意及司法判定的情况下，擅自向案外人支付水电费，之后又以代扣代缴水电费为由行使追偿权，该追偿权毫无合同约定及法定之依据，依法其并不享有任何追偿权；三、皇台酒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应诉主体。根据魏某在起诉状中的自述，其承租的土地由凉州葡萄酒公司从清源镇新西村租的，而后又由兰州志翔公司租赁，并非我公司租赁上述土地。即使存在拖欠水电费，也应由土地的承租人负担，故皇台酒业公司非本案适格主体。此外，魏某向清源镇新西村缴纳了诉讼的水电费，如果存在我公司拖欠上述集体水电费的情况，则上述集体即为与本案判决结果存在密切关联的涉诉主体，应当为本案涉诉适格主体。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作出客观公正之裁判，依法驳回魏某起诉要求皇台酒业公司承担向其支付诉讼数额电费之请求。凉州葡萄酒公司辩称，魏某所述的案件基本事实不属实。2015年1月，凉州葡萄酒公司与新西村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但是在实际经营管理过程中，因连续亏损等原因，2016年11月2日，凉州葡萄酒公司与新西村签订了解除协议合同，之后涉案土地由兰州志翔公司承包并实际经营。在兰州志翔公司经营过程中，其又与魏某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所以凉州葡萄酒公司与魏某之间并无关系，至于水电费的问题，我公司没有收到过款项，具体交给了谁我公司不清楚，我公司请求驳回魏某对我公司与皇台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魏某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农行客户回单1张、借条1张、农村信用社存款凭证1张、收条2张（原条据在2020甘06**民初1215号案件）；证明兰州志翔公司收取魏某19.5万元土地租赁费的事实。2、收条一张；证明魏某向清源镇新西村委会缴纳电费28622.66元的的事实。3、（2020）甘060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判决书中认定了相关事实，这些事实可以证实魏某缴纳电费、水费、水资源费的事实。魏某向兰州志翔公司缴纳土地租赁费19.5万元，其中包含有电费、水费、水资源费，魏某不需要再支付相关费用。兰州志翔公司不及时缴纳水电费，新西村村委会又向魏某收取了28622.66元电费的事实。4、（2019）甘06民终34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判决书中认定了相关事实，这些事实可以证实兰州志翔公司与皇台酒业公司、凉州葡萄酒公司虽然是三个公司，但却是一套人马，三个公司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兰州志翔公司、皇台酒业公司未就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凉州葡萄酒公司就其抗辩主张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凉州葡萄酒公司与新西村委会签订的凉州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1份；证明凉州葡萄酒公司租赁了新西村的土地，合同期限是30年，而且也证明涉案土地的水电费是由公司和村民共同承担的。2、凉州葡萄酒公司与新西村委会签订的凉州区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书解除协议1份；证明凉州葡萄酒公司与新西村委会已经解除了土地租赁合同，凉州葡萄酒公司在承租该土地期间不存在任何费用的拖欠。兰州志翔公司与新西村委会签订协议。证明凉州葡萄酒公司在2016年11月2日解除与新西村的土地承包合同后，由兰州志翔公司承租的事实。兰州志翔公司对魏某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农行客户回单中的7万元确实转入了我个人账户，后又转入了公司账户，对其无异议；对于借条，我公司没有收到款项；对收条上的4万元，我公司认为是皇台酒业公司盖的章，收条也是由皇台酒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具的，我公司没有收到款项；对存款凭证上的7000元，我公司不清楚支付的是哪块土地；对收条上的2万元无异议；对收条上的3万元亦认为是皇台酒业公司收取的，不是我公司收取的。对于证据2，认为其交款单位不是我公司，该收条上也没有体现出我公司，与我公司无关。对于证据3，认为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费用有一部分交给了皇台酒业公司，交给我公司的部分我公司认可。对于证据4，认为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皇台酒业公司、凉州葡萄酒公司对魏某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认为农行回单上的收款人是王某2，对其真实性存疑；认为借条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该款项是由魏某支付给皇台酒业公司的；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收条收款人不属于本案的出租方，不能证明是缴纳给了皇台酒业公司；认为存款凭证不能证明该款项是皇台酒业公司收取的，也不能证明其缴纳的7000元水电费是凉州葡萄酒公司拖欠的水电费；认为收条与皇台酒业公司无关，不予质证；对水电费收条28622.66元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魏某无权与新西村委会确认由皇台酒业公司或凉州葡萄酒公司拖欠的水电费，而应当由皇台酒业公司与供电单位进行确认。关于证据2，认为对其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该收款方是新西村委会，付款方是魏某，且其双方确认的水电费总额为4万多元，皇台酒业公司是否拖欠电费4万多元不应由魏某与新西村委会来确认，而是由供电单位所出具的催缴单来确认，魏某所缴纳的电费是否包含在魏某所承包的皇台酒业公司的亩数中，在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双方仅对他人债务进行确认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关于证据3，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仅证明了魏某向新西村委会缴纳电费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其所缴纳的电费是皇台酒业公司欠付的电费。关于证据4，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凉州葡萄酒公司与兰州志翔公司间有关联性。魏某对凉州葡萄酒公司提交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于魏某提交的上述证据，兰州志翔公司、皇台酒业公司、凉州葡萄酒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实质意见的异议，但均对其证明目的提出了异议。根据以上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魏某所述事实，且证据来源合法，证明目的明确，故本院对魏某所提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凉州葡萄酒公司提交的证据，魏某未提出异议，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根据魏某与兰州志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皇台酒业公司及凉州葡萄酒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有证明效力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兰州志翔公司、皇台酒业公司、凉州葡萄酒公司三公司之间的关系，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甘06民终3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皇台酒业公司与兰州志翔公司在其地位属于支配与被支配关系，兰州志翔公司从属皇台酒业公司控制，兰州志翔公司与皇台酒业公司之间表征为人格混同，人员混同、管理混同、财务混同，皇台酒业公司对兰州志翔公司的经营、管理等具有实际管理、控制。凉州葡萄酒公司系皇台酒业公司的子公司。2015年1月20日，凉州区清源镇新西村委会与凉州葡萄酒公司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合同书，新西村委会将其部分土地流转给凉州葡萄酒公司种植葡萄，后因皇台酒业公司是上市公司的原因，新西村委会与凉州葡萄酒公司签订协议，解除经营流转协议，并于同日，由兰州志翔公司与新西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将原凉州葡萄酒公司承包的土地租赁给兰州志翔公司种植酿酒葡萄。凉州葡萄酒公司自有5000亩土地，租赁了5000亩土地，总共10000亩土地的管理、运营都是皇台酒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时财务人员也是皇台酒业公司的人，其实就是皇台酒业公司用兰州志翔公司的名义进行相关的管理、运营等经营活动。实际上兰州志翔公司除了租赁本案的土地以外，再没有其他的经营业务，实际上都是皇台酒业公司在幕后操作。之后，兰州志翔公司又将流转的部分土地承包给魏某种植玉米，双方约定土地承包费为19.5万元，包括水电费等，2017年7月21日兰州志翔公司向魏某出具了一份金额为19.5万元的承包费收据。2017年9月，魏某在种植玉米期间，因兰州志翔公司拖欠电费，清源镇新西村委会要求魏某支付兰州志翔公司所欠电费，并阻止魏某进行生产、种植，魏某迫于无奈,为减少损失，遂于2017年9月13日向清源镇新西村委会于祥支付电费28622.66元，于祥向其出具28622.66元收条一张，之后，于祥向供电所交纳电费28622.66元。之后，魏某于2020年1月15日分别以凉州区清源镇新西村村民委员会及兰州志翔公司为被告提起不当得利之诉，要求其返还收取的电费，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3月30作出（2020）甘0602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魏某的诉讼请求，要求魏某按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另行主张权利。魏某遂以追偿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兰州志翔公司、皇台酒业公司、凉州葡萄酒公司三者间的关系如何界定；二、魏某缴纳的电费28622.66元，是否包含在土地租赁费之中；三、魏某所缴纳的28622.66元应当由何人承担？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在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遵循自愿原则，在法律许可的情况下，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兰州志翔公司与魏某因土地承包而订立的土地承包协议，虽双方无法提交书面合同，但均认可协议内容，且根据土地承包习惯及魏某在前期生产过程中兰州志翔公司未向其索要电费等事实，足以认定承包费19.5万元包含水电费等，故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严格履行。魏某已按协议约定，支付土地承包费19.5万元，兰州志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交付电费的义务，使魏某转包的土地能够充分用电等合理要求，其未按时交纳电费的行为，导致魏某承包的土地无法正常用电，在面临承包土地受到损失的关键时刻，魏某为使承包土地得以顺利完成生产，在已交纳承包费后，又再次为兰州志翔公司交纳电费，是为了履行承包合同减少损失不得已而为之做出的补救措施，故兰州志翔公司应当承担魏某为此支付的电费。兰州志翔公司所辩，所交电费应与新西村委会共同承担费用的主张，应由其与新西村委会按照土地流转协议另行解决，其抗辩理由不能对抗魏某的相关主张。本案中，虽然兰州志翔公司具有登记注册的法人资格，但是在法人的运行中受皇台酒业公司管理、实际控制，兰州志翔公司属于皇台酒业公司的关联公司，却无力清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皇台酒业公司应对兰州志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凉州葡萄酒公司的性质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又系皇台酒业公司的下属子公司，故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为皇台酒业公司，但鉴于凉州葡萄酒公司已在涉案纠纷发生前就解除了土地经营流转协议，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凉州葡萄酒公司无需再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兰州志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魏某偿付为其支付的电费28622.66元；二、甘肃皇台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之责；三、驳回魏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6元，减半收取258元，由兰州志翔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甘肃皇台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生林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齐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