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8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博腾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新塘街道荆山社区福兴路百美大厦。 法定代表人：洪海滨，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双木，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宇，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海军，男，198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上诉人泉州市博腾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海军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9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博腾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谢海军因购车与博腾公司员工产生纠纷，双方在新塘派出所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不再有其他纠纷，但谢海军在调解协议达成后又无端在注册名为“AAA小军队”（当时微博名为“AAA谢海军”）的新浪微博发布以“客户买车被名爵4S店人拳打脚踢”为标题的微博，故意歪曲事实、夸大事实，隐瞒双方已经实际调解结案的事实，抹黑博腾公司，并将偷拍的相关图片上传至微博文章下面进行展示，损害博腾公司的名誉权。自2019年6月17日开始至2019年11月9日连续在新浪微博网站发布相同和类似文章及图片共计93条，严重损害了博腾公司的名誉权和商誉，给博腾公司的日常经营带来了恶劣影响和巨额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谢海军的侵权行为成立，请求二审予以改判。 谢海军未作答辩。 博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海军立即停止侵害博腾公司名誉权的行为，立即删除新浪微博网站中由谢海军注册名为“AAA小军队”（原名“AAA谢海军”）的微博发布的对博腾公司名誉权构成侵害的微博内容；2.谢海军向博腾公司出具书面道歉文件，对博腾公司进行赔礼道歉；3.谢海军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中出具给博腾公司的书面道歉文件内容通过其“AAA小军队”微博主页进行发布，并将该内容始终置顶，连续保留100天；4.谢海军赔偿博腾公司20万元；5.谢海军支付博腾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2.2万元（律师费2万元、公证费0.2万元）。 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博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一份，证明谢海军诉讼主体资格；2.《治安调解协议书》一份；3.《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各一份，公证内容为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6日止微博名为“AAA小军队”所发布的微博内容，涉及到侵权内容为64条，证据2-3共同证明谢海军歪曲、虚构事实，在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书的情况下，仍然大肆发布虚假信息侵害博腾公司名誉权，并敲诈勒索博腾公司的事实，及博腾公司为维权取证支出的合理费用；4.《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博腾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19年10月29日止微博名为“AAA小军队”的微博截图打印件二十九张，证明谢海军自2019年8月6日公证证据及本案立案后，仍持续在微博上发表侵害博腾公司名誉权的微博内容共计28篇；6.微博名为“AAA小军队”于2019年11月9日发布的微博截图一份，证明2019年11月9日微博名为“AAA小军队”再次发布一条微博，该微博内容使用了“败类”等刺眼词汇，侵害了博腾公司的名誉权；7.中国联通网络通讯公司景德镇公司电话号码查询单一份，证明16607982253的机主为谢海军。谢海军未提供证据。审理中，一审法依职权向晋江市公安局新塘派出所调取相应的询问笔录三份及治安调解协议书、工作说明、受案登记表各一份。对博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证据1-7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海军在江西汽贸店订购了相关车辆。2019年6月17日9时许，谢海军前往博腾公司4S店提车。博腾公司的管理人员陈伟江因谢海军已在江西订车，前一天还去博腾公司的4S店找销售员谈了三个小时以套取车辆价格，骂了谢海军，并用脚踹谢海军小腿一下。谢海军发现后，回骂陈伟江，也踢了陈伟江小腿一下。接下去陈伟江用拳头追着谢海军打，打到了谢海军的头部和手臂。之后，谢海军报警。经晋江市公安局新塘派出所调解，谢海军与陈伟江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谢海军表示不需要陈伟江赔偿医药费和道歉；2.谢海军和陈伟江自愿放弃伤情鉴定；3.谢海军和陈伟江互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4.此事就此了结，双方不再因此事发生任何纠纷。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止，微博名为“AAA小军队”陆续发布涉及到博腾公司的微博。微博名为“AAA小军队”注册的电话号码16607982253。电话号码16607982253的机主为谢海军。 一审法院认为，微博名为“AAA小军队”注册的电话号码16607982253，该电话号码的机主为谢海军。故，认定微博名为“AAA小军队”的使用人系谢海军。谢海军以“AAA小军队”发布的与博腾公司有关的微博，均是在陈述其因购车与博腾公司员工产生纠纷、报警的相关事宜及展示相应的文书、照片，并无故意歪曲事实、夸大事实，不存在损害博腾公司的名誉权。谢海军于2019年11月9日发布一条微博，该微博内容使用了“败类”字眼，但该文字并没有明确指向博腾公司。故，博腾公司要求谢海军停止侵害博腾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并向博腾公司进行赔礼道歉、赔偿2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文明是社会主义的核心价值观，谢海军发布微博时，应当注意文明用词。博腾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万元，但该费用并非必要支出，不予支持。博腾公司公证取证的微博内容并未侵犯博腾公司的名誉权，对博腾公司要求谢海军支付公证费用0.2万元的主张，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腾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谢海军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泉州市博腾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10元，由泉州市博腾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谢海军自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以微博名“AAA小军队”发布了93篇与博腾公司相关的微博，大部分内容均显示了“客户买车被名爵4S店拳打脚踢”、“事后4S店假惺惺的道歉，我拒绝接受道歉和赔偿医药费”、“买车被名爵4S店打向上汽名爵讨说法时维权难”、“派出所前后说话矛盾，处理问题恐吓让和解后没结果”等字眼，谢海军在每篇微博文章下方还同时上传了“博腾公司4S店正门”、“报警登记回执”等图片作为微博文章的配图，图片上还标注了“买车被名爵4S店拳打脚踢”、“打人者”的字体。除二审另查明的以上事实外，一审判决对证据、事实的认定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大众对公民或法人在社会交往中的品德、声誉、信用、形象等方面的综合评价，是民事主体依法享有的维护自己名誉并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法人名誉权的核心是商品信誉与商业信誉，外在表现为企业的名称、品牌、产品和服务所获得的社会评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谢海军因购车与博腾公司员工于2019年6月17日发生纠纷，当日在晋江市公安局新塘派出所主持下，双方自愿达成并签订晋公（新塘）调解字（2019）0617号《治安调解协议书》，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纠纷就此了结。谢海军在纠纷了结后通过其微博名“AAA小军队”自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11月9日期间在网上发布了93篇与博腾公司有关的微博，大部分微博内容在上传了博腾公司4S店照片作为配图的同时还显示了“客户买车被名爵4S店拳打脚踢”、“事后4S店假惺惺的道歉，我拒绝接受道歉和赔偿医药费”、“向上汽名爵维权难”、“派出所前后说话矛盾，处理问题恐吓让和解后没结果”等字眼，谢海军所发表的内容与之前调解协议内容并不相符，且在2019年11月9日发布的微博内容还使用了“中国败类”字眼，谢海军在发布的微博内容中刻意隐瞒了双方纠纷已经晋江市公安局新塘派出所调解了结的事实，并带有强烈主观色彩和道德指控，针对性及指向性非常明确，其言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已超出了合理的限度，因微博属于全国性的社交媒体，影响巨大，谢海军所发表的微博内容持续时间较长，确易引发导致更多的读者、消费者对博腾公司的猜测和误解，损害公众对博腾公司的信赖，对博腾公司的社会评价造成一定负面影响，谢海军的损害行为与博腾公司名誉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行为符合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已构成侵权，应认定谢海军侵害博腾公司的名誉权。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要求赔偿损失。谢海军应承担与其侵权影响范围相当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鉴于影响范围，谢海军应立即停止侵害博腾公司名誉权的行为，立即删除新浪微博网站中由谢海军注册名为“AAA小军队”（原名“AAA谢海军”）的微博发布的对博腾公司名誉权构成侵害的全部微博内容；谢海军应向博腾公司出具书面道歉文件，对博腾公司进行赔礼道歉，将出具给博腾公司的书面道歉文件内容通过其“AAA小军队”微博主页进行发布，并将该内容始终置顶，连续保留7天，博腾公司与此相关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博腾公司主张赔偿其损失20万元，但依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谢海军对其名誉权的损害达到博腾公司所主张的程度，故不予支持。博腾公司所主张的支付公证、律师等维权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事实部分认定及法律适用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博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9829号民事判决； 二、谢海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停止侵害泉州市博腾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名誉权的行为，立即删除新浪微博网站中由谢海军注册名为“AAA小军队”的微博发布的对泉州市博腾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名誉权构成侵害的全部微博内容； 三、谢海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续七日在其新浪微博注册名为“AAA小军队”微博主页置顶向泉州市博腾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书面道歉文件，对泉州市博腾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赔礼道歉，具体内容需事先经法院审查；如谢海军未按前述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法院可采取登报的方式将本判决的主要内容及有关情况公布于众，所需费用由谢海军负担； 三、驳回泉州市博腾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泉州市博腾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10元，谢海军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泉州市博腾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10元，谢海军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刘思思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