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02民初8033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振兴路**。 法定代表人：胡迅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锋，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晓勇，安徽华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城隍庙商城**楼**。 法定代表人：林泽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銮，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权，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安徽欣意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张洼路**。 法定代表人：林泽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三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安徽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利公司）、安徽欣意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立案。2018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5）埇民二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东阳三建公司和宏利公司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9年7月23日，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3民终124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5）埇民二初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8月6日重新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东阳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锋、滕晓勇，被告（反诉原告）宏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銮、方向权，欣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阳三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宏利公司支付东阳三建公司工程款11702495元；2.欣意公司对第一项请求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确认东阳三建公司对宿州欣意国际城拍卖或者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诉讼过程中，东阳三建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宏利公司支付东阳三建公司工程款1114531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935603元（其中，1.应付工程款670万元，自2014年6月18日暂算至2015年7月31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826867元；2.到期质保金4445315元：至2014年3月8日到期2778322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暂算至2015年7月31日为946482元；2015年3月8日到期1666993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暂算至2015年7月31日为16225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月2%计算，实际计算至款清时止）。事实与理由：2010年3月，东阳三建公司与宏利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东阳三建公司承建宿州欣意国际城南1#楼、北1#楼工程；如宏利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应承担每天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等。2010年3月2日，东阳三建公司与宏利公司、欣意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约定：欣意公司为宏利公司的履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东阳三建公司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案涉项目于2013年3月8日竣工验收完毕。2014年6月18日，东阳三建公司与宏利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双方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11132885元。截止到2015年2月宏利公司支付工程款98319061元，尚欠工程款为11702495元（其中到期保修金4445315元，剩余20%的保修金1111329元按合同约定在5年内退还）。按照合同约定，2014年6月18日，宏利公司应付至决算工程总造价的95%。2014年3月8日应付质量保修金工程款5%的50%即2778322元。2015年3月8日应付工程款5%的30%即1666993元。以上应付款项如逾期支付，宏利公司承担应付款部分每天1‰的违约金，东阳三建公司自愿调整为每月2%。 宏利公司辩称，东阳三建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欣意公司辩称，同意宏利公司答辩意见。欣意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宏利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东阳三建公司赔偿违约金2745000元；2.东阳三建公司退还宏利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6123737元；3.东阳三建公司承担工程质量维修至达标时止，并承担保修义务；4.东阳三建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交付宏利公司。事实与理由：双方合同约定总工期为20个月（609天）。案涉工程开工时间为2010年3月18日，主体工程竣工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实际工期为1158天）。东阳三建公司延迟交付549天，应赔偿宏利公司2745000元（549天×5000元/天）。宏利公司支付东阳三建公司工程款等138笔计137616622元，扣除其他应付款，东阳三建公司应返还宏利公司多付款项6123737元。东阳三建公司未履行工程质量保修义务，案涉两栋楼房的外墙层面脱落，，地下车库渗水卫生间渗水、墙体开裂。在保修期内，宏利公司多次通知东阳三建公司进行维修，东阳三建公司未予维修。 东阳三建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于2013年3月8日竣工。工程逾期的原因是宏利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造成的。在2014年初，宏利公司出具承诺不予追究逾期交付责任。宏利公司支付的138笔款项中有多笔与本案工程款无关，双方在2014年6月18日对工程决算时对双方的往来账目进行了确认，对不属于工程款支付范围的款项予以剔除，不存在多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东阳三建公司未收到工程质量方面的通知，宏利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均不是主体质量问题，具体要看质量问题是否存在及形成原因和是否在保修期之内。因此，就宏利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本案不宜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3月2日，宏利公司（发包方、甲方）与东阳三建公司（承包方、乙方）、欣意公司（担保方、丙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工程总承包范围：宿州市欣意国际城项目施工图所含全部土建、装饰、安装（包括水电、通风、空调、弱电、消防、围墙）工程；承包方式实行包工、包料、保工期、保质量；合同价款经甲方确认：图纸×变更＋签证，根据施工图纸计算工程量，按实结算；付款方式（按单体为单位支付工程款）。工程施工至单体地上三层砼结构主体完成之日起五天内支付该单体所有已完成工程量70%工程款，砼结构三层以上及以后部分工程乙方每月25日上报当月已完工程量，甲方自收到之日起十天内审核确认并支付当月所有已完工程量的75%的进度款。结构封顶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五天内支付至该单体已完工程量的80%。单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七天内支付至该单体工程总价的90%。办理完成竣工验收资料交接手续并按国家规定时间内决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总工程价的95%（甲方在收到乙方送审的报告90天不予答复，视乙方送审的决算造价甲方已经认可）。余款5%作为本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内返还50%，满二年内返还30%，余款在满五年内全部返还。因工程签证增加的工程量列入当月的工程量结算并按进度款比例支付；2010年3月2日双方签订正式合同及相关协议书；3月15日前完成一期工程招标全部工作；本工程一期工程开工时间暂定为2010年3月18日，一期工程总工期约定为20个月，二、三期工程根据开工时间先后（以具备开工条件为准）往后顺延20个月推算；违约责任：乙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按时竣工（非乙方原因工期顺延），乙方按5000元/天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拨付工程款、返还履约保证金、保修金，按应付款部分每天千分之一承担违约金，工期顺延，甲方承担停工损失；甲方如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时间（第一期）满足乙方的工程施工数量，则乙方可主张在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之日起每月1.5%计息，但不满足的时间不能超过上述履约保证金的应返还时间或节点；如二三期工程不能按本协议约定商务条件总承包给乙方施工，甲方承担本协议暂定造价5%的违约金；欣意公司为甲方的履约责任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甲方按合同约定向乙方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返还履约保证金等。 2010年3月10日，王土良与东阳三建公司签订《安徽省宿州欣意国际城项目责任制承包合同》，约定：乙方（王土良）为甲方（东阳三建公司）员工，应遵守本承包合同外所有甲方内部规章制度，并对工程实施全面管理，在授权范围内代表甲方履行公司职责，对甲方负责；本合同是一种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而非“清水包”合同；承包范围和内容：2010年3月2日签订的宿州欣意国际城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的范围，以及由此而增加的工程内容；管理费指标按核定的工程总造价的4%上交甲方等。 2010年4月，宏利公司与东阳三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欣意?国际城南1#楼、北1#楼；承包范围本工程施工图范围内全部土建、装饰、安装（包括水电、通风、空调、弱电、消防、围墙）工程；开工日期按承包方递交的开工报告，经发包方批准之日为准，竣工日期开工之日起往后顺延785天；工程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暂定114303991.61元（具体以竣工结算为准）；工程款（进度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工程款以单体为单位支付。工程施工至单体地上三层砼结构主体完成之日起五天内支付该单体所有已完成工程量70%工程款，砼结构三层以上及以后部分工程乙方每月25日上报当月已完工程量，甲方自收到之日起十天内审核确认并支付当月所有已完工程量的75%的进度款。结构封顶主体验收合格之日起五天内支付至该单体已完工程量的80%。单体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七天内支付至该单体工程总价的90%。办理完成竣工验收资料手续并按国家规定时间内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总工程价的95%（甲方在收到乙方送审的报告90天不予答复乙方送审的结算造价甲方已经认可）。余款作为本工程的质量保修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七天内返还50%，满二年七天内返还30%，余款在满五年七天内全部返还。因工程签证增加的工程量计入当月的工程量结算并按进度款比例支付；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由发包人按照逾期款承担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发包人赔偿由此引起的停工、窝工、机械闲置等相关经济损失，发包方应赔偿承包方每日1万元的相关经济损失，工期顺延；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逾期支付款项每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如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承担5000元的违约金；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的质量保修期为5年等。 2011年7月12日，东阳三建公司向宏利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授权王土良、王群系东阳三建公司安徽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欣意国际城项目管理和工程财务结算事宜。 2012年3月15日，王土良出具委托书，载明：东阳三建公司欣意国际城项目工程款委托沈三洪。 2012年5月26日，宏利公司董事长林泽民、总会计徐林与东阳三建公司项目部王土良共同签署一份《情况说明》，载明：2012年5月25日宏利公司与东阳三建公司核对欣意国际城项目工程总付款为9168万元（扣除保证金1000万元、扣除利息750万元、扣除本金1000万元、付工程款6418万元）。吴磊作为见证人签名。 2013年5月20日，案涉工程经过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四方验收，并于同年9月至11月经过了公安消防、规划、环保部门及城建档案管理机构签署同意验收意见。2014年2月25日，宿州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签章。 2014年1月21日，宏利公司与东阳三建公司签署《关于欣意国际城付款情况的会议纪要》，载明：一、双方经核对：1.截止2011年12月31日累计应付进度款6568万元，实付进度款6458万元；2.截止2012年12月31日累计应付进度款（按合同应付完成量的80%）8047万元，实际支付进度款7665万元；3.目前决算总价11000万元（最终以审计价为准），实际支付10180万元（含5%保修金等），尚欠820万元；二、宏利公司要求东阳三建公司春节付款前须做到：1.东阳三建公司确认宏利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2.补齐已付工程款发票；3.《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盖总公司章，否则将影响宏利公司办理房产证；4.工程决算定案表盖总公司章。以上几项请东阳三建公司务必抓紧落实，否则影响到工程款支付，后果自负。王土良签署意见为：甲方把欠款820万元付清，我公司把章盖好。林泽民签署意见为：按以上条款完成对现，双方不承担工期延误任何责任。 2014年6月18日，宏利公司签署《建筑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载明：案涉工程土建工程审定价96568113元，安装工程审定价14564772元，合计审定金额111132885元。同日，宏利公司出具《对账情况说明》，载明：2014年6月18日与王土良对账，宏利公司还欠王土良工程款670万元，还有保证金5556644.25元。王土良签署意见：情况属实本人认可。 2013年5月20日，宏利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验收组织单位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综合验收结论为合格。该竣工验收记录由建设单位宏利公司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签章，施工单位落款处加盖了“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 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刑初42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13年宏利公司开发的宿州市“欣意国际城”项目申请竣工验收，该项目施工单位东阳三建公司则以工程款未付清为由，拒绝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盖章并签署意见，为了使该项目尽快竣工验收，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徐林遂伪造“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上加盖伪造的印章并代为签署意见，后顺利取得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手续。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合同效力问题。2010年3月10日，王土良与东阳三建公司签订《安徽省宿州欣意国际城项目责任制承包合同》。王土良作为自然人没有从事建筑活动的主体资格；根据该合同约定，王土良按核定的工程总造价的4%上交东阳三建公司管理费；无证据证明王土良是东阳三建公司内部工作人员。因此，王土良与东阳三建公司虽名义上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实质上应为挂靠关系，即王土良借用有资质的东阳三建公司名义与宏利公司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东阳三建公司与宏利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关于案涉工程价款问题。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院（2016）皖1302刑初422号《刑事判决书》已确认作为项目负责人的徐林伪造“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上加盖伪造的印章并代为签署意见，后顺利取得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手续。庭审中，东阳三建公司亦认可该竣工验收意见。本院确认该竣工验收意见中关于开工时间为2010年6月8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的记载及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事实。根据宏利公司于2014年6月18日出具的《建筑工程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案涉工程审定价为111132885元。同日，宏利公司与王土良签署了《对账情况说明》，载明宏利公司尚拖欠的工程款为670万元及保证金5556644.25元。对该《对账情况说明》载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结算后，宏利公司先后向王土良、沈三洪共支付工程款2752381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徽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50426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应付工程款3947619元利息自2014年6月18日起计算；2.质保金2778322元自2014年3月8日计算；1666993元自2015年3月8日计算；1111329元自2018年5月20日计算）。利息自指定起算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时止。安徽欣意电缆有限公司对该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二、确认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宿州欣意国际城拍卖或者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三、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安徽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已支付的工程款开具发票； 四、驳回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安徽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201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535元，安徽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54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870元，由安徽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万元，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李 清 人民陪审员  马兆飞 人民陪审员  张体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邵楚 书记员王**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