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苏0192行初226号原告孔繁志，男，1956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告南京市司法局，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265号新城大厦A座14楼。法定代表人黄永祥，南京市司法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李道新。委托代理人吴春光。委托代理人刘廉超，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省司法厅，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28号。法定代表人柳玉祥，江苏省司法厅厅长。委托代理人顾树勇。原告孔繁志诉被告南京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江苏省司法厅（以下简称省司法厅）司法行政管理其他行政管理行为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向原南京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南京运输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苏8602行初1597号。原南京运输法院在法定期限内向两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原南京运输法院于2020年7月1日对外停止履职，根据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指定管辖批复，该案转移至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重新立案办理，案号为（2020）苏0192行初226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孔繁志，被告市司法局出庭负责人李道新及委托代理人吴春光、刘廉超，被告省司法厅的委托代理人顾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4月26日，市司法局就孔繁志的投诉举报作出《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对孔繁志举报盖之明律师在法庭上故意就案件受理费交否发问于审判人员的事项，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对该决定书不服，向省司法厅申请行政复议。省司法厅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苏司行复第04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4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市司法局作出的《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原告孔繁志诉称，《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以下简称律师法）及《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规范》相关法律条文明确规定律师要遵守职业道德，代理案件要以事实和法律为依据，不得超越代理范围。上诉费交否，为法院庭审前立案审查的法律程序，盖之明身为执业律师应当知道上诉费与其代理的继承纠纷案件的事实无关，本不应当发表“上诉费未交”的言论，而其故意当庭发表，引起审判人员在法庭上就庭审前已经免除案件上诉费的事实依据，与原告发生争吵，造成原告拒绝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的恶劣后果。基于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费未交”实属非正常庭审代理意见和言论，有悖律师法和《律师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规范》的相关规定，属无事生非、扰乱法庭秩序的言论。被告身为复议机关和管理规范律师行为的机构，应当知道被举报人盖之明庭审发言的“上诉费未交”，遭到审判长反驳与其无关，不属于其代理继承纠纷案件的正常发言。市司法局对该投诉作出不予受理决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主观臆断，不合法度；被告省司法厅做出复议决定确认“上诉费未交”属于正常发言，维持市司法局《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应属行政不作为，偏袒被举报人，显失公平公正。故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44号复议决定书；2.撤销市司法局的《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孔繁志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44号复议决定书；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3.《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证据1-3证明两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4.庭审笔录整理打印件一份，证明因为律师在庭审中的不当言论，导致原告与审判人员发生了争执，并导致最终的审判结果是维持一审判决；5．原南京运输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出具的材料收据一份，证明原告到原南京运输法院一并起诉了两件案件，原告不确定该收据是否为另案收据，但法院收下材料后曾要求原告将本案相关证据材料提供法院，原告起诉未超期。被告市司法局辩称，一、2019年4月12日，原告孔繁志前往被告处现场递交《举报投诉书》，举报江苏将军山律师事务所盖之明律师缺乏律师职业道德、挑拨离间、制造矛盾，影响审判人员公正办案。经初步审查，被告认为原告的投诉事项缺乏相关证据及材料，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补充投诉材料告知书》，告知原告及时补交相关具体材料。2019年4月25日，被告收到原告补充提交的相关举报材料，并初步审查是否属于受理范围。2019年4月26日，被告经审查后作出涉案《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并通过EMS邮寄方式向原告进行送达，原告于2019年4月27日予以签收。二、被告作出《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政策适当，并无不当。第一，被告不予受理原告投诉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根据《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苏司通〔2018〕45号）第4条第（1）项和第（2）项，原告投诉盖之明律师在庭审中发问案件受理费事宜不属于违反律师法及律师管理法规、规章规定的情形，不属于投诉处理范围。原告针对盖之明律师在法庭上故意就案件受理费交否发问于审判人员的事项所提交的举报书及材料中，未发现相关记录，原告提出的本次投诉缺乏事实依据，同样不属于投诉受理范围。因此，被告不予受理原告投诉的处理决定并无不当。第二，被告市司法局的处理程序符合有关规定。被告收到原告补充提交的《举报书》及相关投诉材料后，依法展开初步审查工作，已在规定的期限内对原告的投诉进行了处理，并无不当。三、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省司法厅于2019年8月8日作出44号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8月10日送达给原告，且44号复议决定书中已经明确告知原告可以自接到复议决定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于2019年10月18日提起的本次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市司法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及EMS邮单，证明被告于2019年4月26日依法作出《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并邮寄送达给原告；2.《举报投诉书》；3.《补充投诉材料告知书》及EMS邮单；4.《举报书》；证据2-4证明2019年4月12日原告向被告提起本次投诉，被告经审查后于2019年4月18日向原告作出《补充投诉材料告知书》，后原告于2019年4月25日补充提交《举报书》及相关材料；5.免交诉讼费申请书；6.立案审批表；7.（2018）苏01民终7996号民事判决书；8.（2018）苏01民终7996号案庭审笔录；证据5-8证明原告提交的有效证据中并未反映出被投诉人存在投诉事项中的违法情形；9.44号复议决定书，证明省司法厅经复议审查后，依法维持了《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被告市司法局向本院提交的法律依据有:律师法、《司法部关于加强律师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司发通〔2017〕23号）、《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苏司通〔2018〕45号）。被告省司法厅辩称，一、原告孔繁志起诉超出期限。孔繁志于2019年8月10日收到省司法厅作出的44号复议决定书，于10月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出起诉期限。二、孔繁志不服市司法局作出的《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于6月11日向省司法厅申请行政复议。6月12日，省司法厅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6月17日寄送双方。6月26日，市司法局通过EMS向省司法厅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依据。8月8日，省司法厅作出44号复议决定书，维持市司法局作出的《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8月9日寄出，孔繁志于8月10日、市司法局于8月12日签收。三、省司法厅作出的44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市司法局作出的《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结论并无不当。省司法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予以维持，复议决定亦无不当。四、省司法厅作出的44号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孔繁志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后，省司法厅按照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履行了受理、要求被申请人答复等程序，于8月8日作出44号复议决定书，并送达复议双方当事人，符合行政复议程序规定。综上，原告孔繁志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省司法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复议申请》，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意思表示以及申请复议的事项和时间；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邮寄凭证、查询单；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邮寄凭证、查询单；4.44号复议决定书及邮寄凭证、查询单。证据2-4证明被告按照行政复议的要求，已经履行了行政复议的职责，程序合法，内容合法，应当予以维持。被告省司法厅向本院提交的法律依据有：行政复议法、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律师法、《司法部关于加强律师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司发通〔2017〕23号）、《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苏司通〔2018〕45号）。经庭审质证，被告市司法局对原告孔繁志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发表的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观点与本次行政诉讼无关；对证据5由法院核实，但认为收据记载证据为5页，本案证据材料为8页，形式上不符合。被告省司法厅对原告孔繁志提交的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达不到；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核实，认可关联性和合法性；对证据5形式上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但不排除个别案件有其他情况。原告孔繁志对被告市司法局提交的所有证据的形式真实性、程序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不合法，违背法律规定，原告认为被投诉律师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和职业道德，应予处罚。被告省司法厅对市司法局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原告孔繁志对被告省司法厅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形式上没有异议，但对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认定事实缺乏依据，也没有法律规定。被告市司法局对省司法厅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及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来源合法、形式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孔繁志因与孔繁辉、孔繁耀、孔繁旭、孔凡杰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的一审民事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案号为（2018）苏01民终7996号。盖之明系江苏将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是该案被上诉人孔凡杰的委托代理人。2018年10月18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1民终79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判决书载明：“由上诉人孔繁志负担，因其符合司法救助条件，本院予以免收”。2019年4月12日，市司法局收到孔繁志提交的落款致“南京市律协”的《举报投诉书》，投诉盖之明律师缺乏律师职业道德规范，挑拨离间，制造矛盾，影响审判人员公正办案，理由是盖之明律师在法庭上故意就孔繁志案件受理费交否向审判人员发问。市司法局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补充投诉材料告知书》，告知原告补充提交致市司法局的举报投诉书面材料等。2019年4月25日，原告向市司法局重新提交《举报书》及相关书面材料，举报事项与前相同。2019年4月26日，市司法局经审查作出《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对孔繁志所述盖之明律师在法庭上故意就案件受理费交否发问于审判人员的投诉举报事项，决定不予受理，并告知孔繁志可以在有新的证据证明后重新投诉。原告对该不予受理决定不服，于2019年6月11日向省司法厅申请行政复议。省司法厅于2019年6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决定予以受理，并书面通知市司法局答复。2019年6月25日，市司法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8月8日，省司法厅作出44号复议决定书，认为盖之明律师在法庭上质疑申请人“上诉费未交”属于正常发表代理意见，市司法局在《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中对不予受理的理由说明不够充分，但其适用依据及所作不予受理决定并无不当，决定维持市司法局作出的《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省司法厅于2019年8月9日分别向孔繁志和市司法局邮寄送达该复议决定书。孔繁志对复议决定不服，遂向原南京运输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经向原南京运输法院负责立案人员查询，原告系于2019年8月起诉期限内至法院提交相关诉讼材料，因原告同时提起的另一起案件先行协调，且本案涉及补正材料，后于10月18日立案受理。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首先需明确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期。《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复议机关逾期不作决定的，申请人可以在复议期满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从本案受理材料看，原南京运输法院立案时间虽为2019年10月18日，但原告系在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内向法院提交本案行政诉讼有关材料，在原告补正材料后，法院予以立案受理。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应当以其向人民法院最早提交诉讼材料的时间为准，故原告孔繁志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律师法第四条、《律师执业管理办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市司法局作为本市司法行政机关，有权依法对其辖区范围内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监督、指导，对原告孔繁志的投诉有权作出处理。本案中，原告孔繁志认为盖之明律师在民事诉讼中当庭发表“上诉费未交”的言论不当，不属于代理案件的正常发言，遂向被告市司法局投诉。本院认为，律师法第三十六条亦规定，“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或者辩护人的，其辩论或者辩护的权利依法受到保障”；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律师在执业活动中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律师在法庭上发表的代理、辩护意见不受法律追究。但是，发表危害国家安全、恶意诽谤他人、严重扰乱法庭秩序的言论除外”。本案中，根据原告投诉举报材料及当庭陈述，盖之明律师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的“上诉费未交”的发言，属于正常发表代理意见，并未违反上述法律法规规定，亦不存在律师在执业活动中不得有的违法行为。根据《江苏省司法厅关于进一步规范全省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苏司通〔2018〕45号）中关于“投诉的登记、受理”中第4条第（2）项规定，投诉具有无具体明确的被投诉对象或违法行为的，投诉人投诉没有具体投诉请求和事实依据且经补充投诉材料告知仍不符合受理要求的情形的，不属于受理范围。被告市司法局据此对原告孔繁志的投诉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并无不当。程序上亦符合《司法部关于加强律师违法违规行为投诉处理工作的通知》第五条第一项关于办理期限的规定。故孔繁志要求撤销市司法局作出的《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省司法厅作为市司法局的上一级主管机关，具有对市司法局的行政行为作出行政复议处理决定的法定职权。孔繁志提出复议申请后，省司法厅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送达等程序，最终作出的44号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综上，市司法局作出的《投诉不予受理决定书》以及省司法厅作出的44号复议决定书均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亦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孔繁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孔繁志负担，因其符合司法救助条件，本院予以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媛人民陪审员  徐庆国人民陪审员  王秀萍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 助理  万炳青书 记 员  魏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