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802民申1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春红，女，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豪，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亚红，浙江京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段兰文，女，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再审申请人张春红因与被申请人段兰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8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于2020年3月2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豫0802民申1号民事裁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以该裁定存在程序错误为由，作出（2020）豫0802民监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20）豫0802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进行再审审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查，再审申请人张春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胜豪、尚亚红及被申请人段兰文到庭参加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张春红提出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7）豫08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有新证据能够证明生效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实质上让段兰文享有了贪污赃款的利息。被申请人诉称“2013年12月10日，被告因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人民币715万元，当时原告又转借牛本银款及自己的款合起来借给了被告。新证据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7)豫0802刑初21号认定段兰文证言“为了偿还在开发雕塑花城过程的借款，段兰文向牛本银借款数百万元，本金加利息共计1002.0405万元”。即便是采信了段兰文自己的证言，借款中近600万属于赃款，该款项对应的本金及利息属于违法所得、违法收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属于应当予以追缴、没收的范围。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本案段兰文以赃款出借收取利息的行为属于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公序良俗，应依法认定无效。二、代理人肖广玉不是合法的代理人，生效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本案中，肖广玉不是适格的代理人，故其参与的诉讼程序无效，人民法院允许其参与庭审，属于明显且重大的法律适用错误。综上，终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望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申请人段兰文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已经超过了6个月的再审申请期限，且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理由与接待无关。2013年12月10日，张春红向段兰文借款715万元，其中有段兰文自己的款，还有向牛本银及宋杰借的。后期张春红还款时，抵了大约400万元没有产权的房子和昊华宇航废旧材料。再审审查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张春红提交了下列证据：1.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刑终315号刑事裁定书，证明该裁定书发布日期是2019年12月17日，被申请人借款来源于牛本银贪污贿赂犯罪，段兰文以赃款借款无效，取得收益应当没收，段兰文因涉嫌洗钱犯罪，本案应当驳回起诉，将犯罪线索移交。2.类案检索说明及三份检索到的判决书，系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裁判文书网对赃款出借进行检索取得的结果。被申请人段兰文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指向有异议，且与段兰文和张春红的借款无关；张春红向段兰文借款715万元，是段兰文、牛本银、宋杰一起组成的；前期张春红高价向段兰文抵债的400万元财物，可以说是牛本银的；再审申请人的新证据对被申请人具有侮辱性，段兰文和张春红发生民间借贷关系时，张春红是解放区马作信用社主任。与段兰文所在公司有业务往来，双方一直有相互借款，且张春红出借利息高达月息5分。被申请人段兰文在再审审查过程中没有提交证据。再审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的民事诉讼生效后，当事人申请再审而引起的再审审查程序。一、确定本案张春红提出本案申请的性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本院作出的（2017）豫08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早在2017年5月31日即已送达双方当事人，各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在2017年6月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春红在2020年3月2日向本院申请再审，早已超出了6个月的法定期限。但由于张春红是依据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刑终315号刑事裁定作为新证据、且认为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因此，其应当在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新证据后6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客观上，该证据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8日，按常理，张春红获悉该证据晚于该时间；而即使按照该时间起算，张春红申请再审也未超出6个月的期间。据此，本案张春红的诉讼地位应为再审申请人，而非申诉人。二、再审申请人张春红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是再审审查的关键。在再审申请人张春红提交的（2018）豫08刑终315号刑事裁定书中，查明的事实中有“牛本银将套取的资金借给段某560万余元”的表述，裁定书依据的证据有牛本银的供述和段某的证人证言，其中牛本银的供述中有“从2006年下半年到2014年，采取多种方式侵吞500多万元借给段某使用”，段某的证言中有“借款从2010年8月开始，借款本金大概580万元左右”等内容。原审查明的是，段兰文向张春红出借715万元款项是在2013年12月10日。案外人卢红旗先后分四次向纪检机关退款合计1892843元，并均备注“张春红还段兰文借款本金”。2017年5月27日，张春红通过王绍兴银行卡向段兰文归还借款42万元。通过以上事实，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主要理由为：1.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中认定的事实，与本院（2017）豫08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之间并不矛盾。两份法律文书中认定的还款事项完全一致，并不存在新证据可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的情形。经审理查明及新证据载明的事实，段兰文出借给张春红的715万元中，有宋杰的资金。根据新证据中宋某的证言，段兰文借其300万元，且已经还清，据此，在该715万元中，究竟有多少是牛本银的赃款，即使根据新证据也不足以说明，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段兰文出借给张春红的款项中未归还的200万元借款就是牛本银贪污贿赂犯罪的赃款。2.关于段兰文出借款中涉及到牛本银犯罪资金，在原审时，张春红即已完全知情。通过原审时张春红提交的其向纪检机关四次转账，且注明系还段兰文借款的内容，即可判断。张春红与纪检机关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其向纪检机关归还款项，即视为其归还段兰文的金额中涉及到牛本银的部分。否则根本无法解释，段兰文的出借款无偿交付给纪检机关的事实。在张春红明知牛本银涉及犯罪、且其金额与段兰文有关联的情况下，张春红已经向纪检机关支付了借段兰文的款项后，仍与2017年5月27日向段兰文归还42万元，亦足以认定其对欠付段兰文借款系合法债务有初步判断，否则其完全可以继续向纪检机关或司法机关支付，而不必向段兰文归还。3.牛本银与段兰文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被段兰文与张春红之间的借款所覆盖。牛本银与段兰文之间早在2010年即有经济往来，而段兰文向张春红出借款项则是在2013年12月，两者之间并不具有必然的关联性。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得出张春红欠付段兰文款项，即本院（2017）豫0802民初57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内容就是牛本银的贪污贿赂赃款。三、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段兰文涉嫌洗钱犯罪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段兰文涉嫌洗钱犯罪，应当裁定驳回其在原审的起诉，移送司法机关。经本院审查，在侦查机关侦办牛本银犯罪过程中，段兰文即作为证人提供了相关材料，如其涉嫌犯罪，侦查机关自然会一并办理。根据现有证据，均已在牛本银案件侦办过程中出现，当时的侦查机关并未作出段兰文涉嫌犯罪的结论，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也不能得出段兰文对牛本银交付的款项系贪污贿赂赃款有明确认知，不支持涉嫌洗钱犯罪的观点。如再审申请人认为段兰文涉嫌犯罪，也可以依法向有关机关报案。四、关于张春红与段兰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评述。本案中段兰文借款给张春红使用并收取利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段兰文与张春红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人，双方借贷关系明确，并无导致合同无效的约定。经段兰文与张春红结算，原审中案外人卢红旗向焦作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退赃金额已在张春红尚欠段兰文本息中扣除，故本案涉及的借款系张春红与段兰文之间的借款，张春红仍应继续履行对段兰文的还款义务。退一步讲，即使张春红欠付段兰文的借款与牛本银的贪污贿赂赃款有关，也不能免除张春红还款责任。否则，张春红可以从他人的违法犯罪行为中获益，完全背离了法律所要保护的合法权利。再退一步讲，在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中，也判令了对尚未追缴的犯罪所得2945257元以及孳息、收益继续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的内容。根据该判决，如果司法机关认定段兰文与张春红之间的欠款系应追缴的犯罪所得的话，在张春红支付给段兰文之后，依法仍应予以追缴。在生效的刑事判决未认定段兰文与张春红之间款项系赃款或犯罪所得的情况下，张春红申请再审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五、关于原审段兰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广玉的代理资格问题。原审中，段兰文的委托肖广玉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代为诉讼。再审申请人认为肖广玉代理行为不合法，因此原审程序不合法的主张，经审查，肖广玉与段兰文系同事关系，均为焦作金地置业有限公司员工或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委托诉讼代理人可以是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肖广玉代理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最后，原告再审申请人请求事项中要求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的内容。本案作为基层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引起的再审，即使符合再审条件启动再审程序，也应当按照一审程序进行审理，不可能存在发回重审这样的处理结果。再审申请人对此表述，应属笔误，本院同样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获得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书虽然是新证据，但被申请人段兰文出借款项中涉及到牛本银的事实，却不是新情况。再审申请人在原审判决作出后，不积极向上级法院提出上诉，而是根据所谓的“新证据”申请再审，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其申请再审的各项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春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苗滋滨审判员  李 婧审判员  贾若男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