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2325号 原告（反诉被告）：赛麦健康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梅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7MA1GOTL14K。 法定代表人：段宝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雷亚鹏、龚卿，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笨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塘子堰路********用代码91330108397776543A。 法定代表人：石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哲旻。 原告（反诉被告）赛麦健康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麦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笨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笨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笨鸟公司于2020年7月28日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案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赛麦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宝路及其委托代理人雷亚鹏、龚卿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笨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哲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赛麦公司诉称，2020年4月13日，原告作为采购方与被告供货方签订合同编号为×××00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该“案涉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出售20万只菲尔博德牌口罩（下称“案涉口罩”），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合计人民币220万元。双方在案涉合同附件及口头约定均表明，本批口罩主要用于出口德国销售需要，应符合ＣＥ、ＥＮ149、ＦＦＰ2标准。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20年4月21日支付全部付款。后经原告查看被告生产的口罩产品，发现缺少用于德国出口的ＣＥ证书和产品检测报告。此外，被告未经原告的同意，使用替代类口罩隔绝层材料进行口罩制作，原告发现后及时通知被告解决，被告未采取任何补救措施。原告认为，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按期向德国出口、销售口罩的目的无法实现，蒙受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合法利益，特诉至法院，诉请判令：1.原、被告所签署的采购合同于2020年4月27日解除；2.被告返还原告货款人民币220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因逾期交货产生的违约金2373010元。 被告笨鸟公司辩称，被告的义务是履行案涉合同约定交付的“GB2626-2006标准”的口罩，对于出口所需的资质材料双方并未约定，被告仅在能力范围内提供，但并未承诺能够提供的时间，在案涉合同签订前，被告已向原告提供CE证书和检测报告。原告与香港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的约定，并非被告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原告只承担案涉合同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预期利益损失的违约金2373010元无事实依据。原、被告签订案涉合同，未约定被告需要提供FFFP检测报告和CE证书，签订合同前，原告知晓被告公司的CE证书中不包含FFP2的标准，被告在案涉合同和往来微信沟通中未承诺向原告提供FFP2检测报告和CE证书等相关文件材料。原告向被告采购的是合同约定的“菲尔博德KN95非医用一次性无纺布口罩”（口罩标准为“GB2626-2006”标准的口罩），并非原告在证据中提供的品名为“FFP2防护口罩”（口罩标准为FFP2），二者口罩标准不同，原告混淆概念，恶意诉讼。 反诉原告笨鸟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称，2020年4月13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73的《采购合同》（以下简称“×××73合同”），该合同约定，赛麦公司向笨鸟公司采购“菲尔博德ＫＮ95非医用一次性无纺布口罩”60万只，合同金额总计660万元。×××73合同签订前，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出具了已具备的资质材料，反诉被告认可该资质。自×××73合同签定后，反诉被告预付合同总额的30%（人民币198万元）作为合同定金。2020年4月19日，反诉被告代表段宝路向反诉原告财务总监楼某提出要将60万只口罩合同与其他公司签订，楼某拒绝被告要求，双方口头约定：1.反诉被告先根据原《采购合同》一次性补足20万只口罩的余款后可重新签订20万只口罩《采购合同》（合同编号：×××00）；2.由东方国际集团上海市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作为采购方签订40万只一次性无纺布口罩的《采购合同》；3.在两份合同双方盖章生效后，原《采购合同》终止。但反诉被告在收到反诉原告寄发的盖章合同后拒不寄回合同，从而未达成新合同生效。2020年4月25日，反诉原告方的代表陈某催促被告提供仓库地址并如期提货，但反诉被告称，下游客户出现购销问题，希望反诉原告协助将制定的20万只菲尔博德ＫＮ95非医用一次性无纺布口罩销售给其他客户。反诉原告拒绝反诉被告的要求。因此，反诉被告不提货构成单方面违约，给反诉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反诉原告诉请判令：1.赛麦公司继续按照案涉合同内容履行合同义务，并及时提供货物送达地点；2.赛麦公司承担2020年4月26日至2020年7月30日的仓储费，按每日1000元计算，合计人民币9万元整；3.赛麦公司向笨鸟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1%即22000元违约金（反诉原告确认违约金金额应为22000元，反诉状上22万元为笔误。）。 反诉被告赛麦公司反诉辩称，赛麦公司从笨鸟公司订购案涉口罩的目的主要用于出口德国，其后因笨鸟公司无法提供有效的ＣＥ证书和检测报告致使赛麦公司出口德国的目的无法实现。遂笨鸟公司提出的继续履行×××00号合同的基础已经丧失。赛麦公司依据《合同法》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并要求笨鸟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同时，赛麦公司未提货的原因是因为笨鸟公司违约在先，无法提供双方约定的符合出口德国标准的相应的口罩产品。因笨鸟公司自身违约在先，笨鸟公司所主张的相应的仓储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另，假使笨鸟公司所主张的仓储费用存在一定的理由，笨鸟公司并未就每日1000元的仓储费标准，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相应后果。综上，因笨鸟违约在先，遂应由笨鸟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原告（反诉被告）赛麦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和反诉抗辩，举证如下： 证据1.《采购合同》，证明2020年4月13日双方签订案涉合同，该合同约定，由笨鸟公司向赛麦公司出售20万只菲尔博德牌口罩，合计人民币220万元，双方在案涉合同附件中约定了该批口罩出口德国应满足的标准； 证据2.银行付款凭证，证明赛麦公司依约于2020年4月21日支付全部货款； 证据3.聊天记录一，证明赛麦公司多次表明本批口罩产品系为出口德国销售需要，应符合CE、EN149、FFP2标准，笨鸟公司对此明知并承诺提供相应标准证书； 证据4.聊天记录二，证明笨鸟公司在未经允许下，私自以纳米材料替代熔喷布生产本批口罩产品； 证据5.律师函，证明赛麦公司催告笨鸟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 证据6.香港公司《采购合同》（合同编号：20SM0326），证明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预期利益损失2373010元； 证据7.聊天记录截图，证明至协议约定交货日，被告都无法提供FFP2的检测报告； 证据8.采购合同（合同编号：×××43），证据9.采购合同（合同编号：×××73），共同证明原告原计划向被告采购60万只口罩用于出口德国，因被告无法提供ＦＦＦＰ2报告，致使整个采购计划无法执行。 被告（反诉原告）笨鸟公司为支持其本诉抗辩和反诉诉讼请求，举证如下： 证据1.《采购合同》（合同编号：×××00），证明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条款中，口罩标准为ＧＢ2626-2006以及附件仅作为产品外观参照； 证据2.CE证书，证明被告提供的CE证书并非FFP2的标准； 证据3.2020年4月3日09：30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在签订合同前已清楚知晓被告的CE证书中不包含FFP2； 证据4.2020年4月3日和4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已将所具备的资质呈现给被告； 证据5.2020年4月7日13：50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在签订合同前已知晓原告制作口罩材料为纳米材料； 证据6.2020年4月11日22：01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口罩的外观字样是经被告再三要求后加印到产品表面； 证据7.2020年4月13日16：54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被告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再次确认口罩标准； 证据8.×××73合同，证明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已签订60万只的一次性口罩合同； 证据9.证明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前已签订×××73合同约定60万只ＫＮ95一次性口罩的事实； 证据10.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代表请求楼某帮忙处理定制货物； 证据1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一直在变更需求； 证据12.东方国际集团上海市对外贸易有限公司合同，证明被告将60万只口罩合同分为40万只和20万只； 证据13.东方国际集团上海市对外贸易有限公司信息； 证据14.仓存口罩照片，证明被告一直未提货，给原告造成了仓储积压问题。 被告（反诉原告）笨鸟公司申请证人陈某、楼某出庭作证，证人陈某证明赛麦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已经知晓笨鸟公司具有的资质并且不拒绝和笨鸟公司合作，赛麦公司付款后拒不配合提货；证人楼某证明赛麦公司因为自身原因想把20万只定制的口罩卖给其他客户，请求其帮忙处理该事。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结合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确认：原告（反诉被告）赛麦公司提供的证据1-9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反诉原告）笨鸟公司提供的证据1-14，符合证据三性原则，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3日，赛麦公司与笨鸟公司签订案涉合同，该合同约定，笨鸟公司向赛麦公司出售20万只产品名称为菲尔博德牌KN95非医用一次性无纺布口罩，产品外观参照合同附件一（口罩上含“CE”、“CE1282”、“EN149：2001”、“FFP2NR”字样），产品标准为：行业质量标准GB2626-2006；赛麦公司应向笨鸟公司支付货款合计人民币220万元，笨鸟公司应于2020年4月26日前交付赛麦公司指定产品20万只，负责将指定产品发至赛麦公司指定地点。若笨鸟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包装或数量、规格等与合同约定不符的，赛麦公司有权要求笨鸟公司更换；若笨鸟公司逾期交货，赛麦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笨鸟公司应向赛麦公司每日偿付迟交产品货款总额的1‰作为违约金，该项违约金的计算以合同总额的1%为上限。除非由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经单位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书面修改文件，否则合同不得修改。符合这一程序的修改将构成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案涉合同签订后，赛麦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向笨鸟公司支付全部付款220万元，笨鸟公司按合同约定行业质量标准GB2626-2006于2020年4月25日生产完成案涉口罩。截至目前，因赛麦公司并未提供交付地点，20万只口罩尚未交付。案涉合同签订前，笨鸟公司员工与赛麦公司负责人进行微信磋商，包括询问笨鸟公司的资质、生产产品是否拥有顺利出口德国所需的证书和检测报告等一系列合同磋商的聊天记录。合同签订后，双方继续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磋商具体的合同履行细节，包括产品包装、合格证文字内容、排版和产品生产进度等。现双方就合同履行过程中口罩的交付标准产生争议，故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约定的口罩标准就是×××00《采购合同》约定的ＧＢ2626-2006行业质量标准，还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口罩的交付标准达成新的合意，本诉与反诉的其他相关诉请争议，均围绕该争议点展开。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原、被告签订案涉合同时，对于合同标的物口罩的标准和外观进行了约定，口罩标准为行业质量标准GB2626-2006，口罩外观参照案涉合同附件一。案涉合同签订前，笨鸟公司员工与赛麦公司负责人的微信磋商记录仅表明双方为促进合同的缔结进行磋商，不认定为合同约定的内容，应以签订的合同文本约定为准。合同签订后双方通过微信聊天记录磋商具体的合同履行细节，该磋商过程中并无明确的证据表明笨鸟公司同意案涉合同的变更，即将合同约定的口罩标准由行业质量标准GB2626-2006变更为符合具有CE证书和FFP2标准的口罩，且双方的该微信磋商内容并未按照案涉合同约定的“由双方授权代表签字并经单位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书面修改文件”修改程序进行确认变更。因此，赛麦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因此形成新的合同义务，故本院认定双方约定的口罩标准仍是行业质量标准GB2626-2006；另，该标准并未排除用纳米材料生产该批口罩。笨鸟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生产出符合案涉合同约定标准的口罩20万只，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赛麦公司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在支付货款后履行及时提货的义务。故，本院认为赛麦公司提出的解除案涉合同，并由笨鸟公司返还货款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赛麦公司应指定交付地点接收案涉20万只口罩。笨鸟公司提出的因赛麦公司不及时提货所造成的仓储费用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该项费用支出的事实和违约责任承担的合同依据，故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和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赛麦健康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反诉被告赛麦健康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提供指定地供浙江笨鸟科技有限公司交付20万只案涉口罩； 三、驳回反诉原告浙江笨鸟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21692元，由原告赛麦健康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70元，由反诉原告浙江笨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倪晓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高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