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云刑终609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曹鲸，男，汉族，1995年1月13日出生，重庆市永川区人，户籍地重庆市永川区。2018年12月1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第二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孙航，云南弘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曹鲸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19）云01刑初48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曹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祁正榕、书记员张景愉出庭履行职务。曹鲸及其辩护人孙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曹鲸采用箱包带毒的方式运输毒品。2018年12月15日12时许，曹鲸乘坐云Ａ×××××白色海马商务车行驶至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路边被民警抓获。民警在该车辆后排座脚垫处查获一个黑色双肩包，包内藏有毒品海洛因。经称量及鉴定，查获的海洛因净重10474.77克，平均含量为78.6%。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查证的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曹鲸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缴获的毒品海洛因净重10474.77克及涉案赃款1640元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曹鲸上诉提出：1.其是因欠下巨额赌债，受人威胁、恐吓而被迫运输毒品以偿还赌债，没有想过要靠运输毒品来获取非法暴利、危害社会；2.其到案后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3.其系初犯、偶犯，毒品也未流入社会造成实质性危害；4.其之所以在一审庭审中翻供，是因为一审辩护人告知其如果认罪认罚就会被判处死刑，如果不认罪，辩护人会为其作无罪辩护。据此提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给其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予以改判。 二审庭审中，曹鲸提出：我认罪、悔罪。我为了抵销所欠赌债而为他人运输毒品，请求从轻处罚；一审翻供原因是因受辩护人诱导。 辩护人提出：1.认定曹鲸主观明知所运输的物品是毒品的证据相对不足；2.曹鲸实施本次犯罪，系为清偿赌债，并非单纯为谋取暴利，且其是在被威胁的情况下实施犯罪；3.他人负责支付车费并提供司机的联系方式；4.曹鲸到案后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曹鲸予以改判。 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提出：1.在卷证据证实，曹鲸主观明知是毒品而进行运输；2.曹鲸系被动投案，且在一审中不如实供述罪行，拒不认罪，其不具有自首和坦白情节；3.曹鲸运输的毒品数量特别巨大，社会危害性特别严重，且拒不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无悔罪表现，应予严惩。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5日，上诉人曹鲸采取用箱包藏匿的方式运输毒品。当日12时许，曹鲸乘坐云Ａ×××××号车行驶至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路边时，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当场从其携带的一个黑色双肩包中查获毒品海洛因，净重10474.77克。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材料证实： 公安机关在工作研判中发现一车牌号为“云Ａ×××××”的车辆经常往返于临沧市镇康县和昆明市之间，且轨迹有绕卡嫌疑。2018年12月15日11时45分许，公安机关注意到该车在镇康县城有绕圈行为。当日12时许，公安人员对车辆进行了检查，对司机及乘车男子曹鲸进行检查后，发现驾驶座后排有一黑色双肩包，从该包内发现了15块毒品可疑物，遂将曹鲸抓获。 2.现场清点笔录、提取笔录、现场提取、封装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现场拆封记录、称量笔录和照片、计量检定证书复印件、取样笔录和照片、毒品检验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通知书、收缴毒品收据证实： 经鉴定及称量，公安人员从曹鲸包内查获的白色固体状可疑物系毒品海洛因，净重10474.77克。 3.现场清点记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 公安人员提取了曹鲸携带的90元现金，金色手机一部（卡号15×××38），衣服三件（灰色羽绒服一件、橘黄色羽绒服一件、浅色外套一件），以及支付的车费1640元。 4.被告人曹鲸的供述： 现场盘问时供述：我没有携带违禁物品。不知道所乘坐的车上是否有违禁物品。车上的黑色包不是我的，不知道是谁的。 侦查阶段供述：2018年10月下旬，我当时在陕西省榆林市打工。我在一个ＱＱ群里看到消息说可以到缅甸佤邦赌博，并且包路费。我进到群里一会儿就有人私聊我说，如果我想去赌博他们可以帮我安排，路费不用花一分钱，我就同意了。后这个人帮我订了票，我于11月5日5时许乘坐由陕西省榆林市到云南省昆明市的火车，之后根据对方的安排于11月8日2时许偷渡到了缅甸第二特区。我在一个叫“邦康娱乐”的赌场赌博，输了3000元左右。之后又到缅甸“锦厉国际赌场”赌博，输了30万元人民币。赌场里一个30多岁的男子把我带走，交给一个28岁左右的平头男子。平头男子当我的面打另外两个不认识的人，打完后问我欠着的钱要怎么还，我说我和家里人都没有钱，平头男子说给我一个还钱的机会，让我帮他带一些东西到昆明，带两次就可以还清赌债，如果不带就活埋，并且想办法去找我家里的人。12月14日晚，平头男子拿着一个黑色双肩包过来恐吓我，并说不要打开包，否则里面有炸药会爆炸。我因为害怕就同意了。12月15日5时许，平头男子给我2200元人民币，安排我乘坐一辆黑色皇冠轿车，然后又转摩托车，之后步行一个半小时到了南伞镇。然后我拨打平头男子给我的一个电话号码，与司机联系说要包车到昆明。我与司机见面后给了司机2000元路费，司机把我拉到一个地方吃了一碗面，然后就开着车去了一个加油站，在加油站大概待了10多分钟，警察就来了。 我没有打开过包，但当时确实想到了包里面肯定是违禁品，而且因为缅甸是毒品泛滥的地方，我也想过包里装的会不会是毒品，但我没有打开看过。因为我欠赌场30万，对方只让我带两次东西到昆明就可以还清欠款，所以包里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不清楚。 5.曹鲸的手机通话记录截屏照片证实： ⑴案发当天即2018年12月15日，曹鲸与其交代的指使者“平头男子”的电话183××××9445共通话4次。 ⑵案发当天即2018年12月15日11时8分、11时15分、11时24分、11时28分与号码17787432548（即云Ａ×××××号车司机的电话）有5次通话。 6.涉案物品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 曹鲸对境外人员交给其的15块毒品、运输毒品时乘坐的云Ａ×××××号车辆、毒品在车辆上的摆放位置（后排座位）、藏匿毒品的黑色双肩包、境外人员给其的现金剩余部分（90元）、其本人使用的手机等分别进行了指认。 7.户籍证明，证实曹鲸的身份情况。 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证实： 对曹鲸交待的指使其运输毒品的“平头男子”，无法查实此人身份；因边境范围大，经核实未能找到曹鲸所交代的入境地点；未发现曹鲸的手机内有有用信息。 以上证据经一、二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曹鲸无视国家法律，采用乘车携带毒品的方式进行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且其运输的毒品数量大，应依法予以惩处。 针对曹鲸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曹鲸的辩护人所提“曹鲸主观明知所运物品是毒品的证据不足”的问题。 经查：其一，曹鲸犯罪时年满23周岁，属成年人，且具有高中文化，其被抓获时的精神状况、侦查阶段回答讯问的表述等显示，其智力正常。其二，其交待之前在重庆市省等处打工，说明其社会阅历丰富。其三，其曾吸食过毒品，对于毒品的认知能力远高于常人。其四，其交代的“为他人携带一个包就即可偿还30万元赌债”的内容，明显违反生活常理。其五，其在被抓之初的现场盘问过程中，心存侥幸，否认包是自己带上车的，行为不符合情理和逻辑。其六，其根据他人安排，辗转非法出境、入境，行为具有高度隐蔽性。其七，其在侦查阶段对本人的主观明知问题作过明确交代：“当时确实想到了包里面肯定是违禁品，而且因为缅甸是毒品泛滥的地方，我也想过包里装的会不会是毒品，但我没有打开看过。因为我欠赌场30万，对方只让我带两次东西到昆明就可以还清欠款，所以包里肯定不是什么正常的东西。”其八，在卷无证据证实其受人蒙骗、是在对毒品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犯罪。 综上，结合曹鲸实施毒品犯罪行为的过程、方式、毒品被查获时的情形，以及其年龄、阅历等情况，足以认定其对涉案毒品主观明知，其应依法承担罪责。辩护人关于该问题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2.针对曹鲸及辩护人所提“曹鲸的动机是为偿还赌债、系被人威胁恐吓实施犯罪、本案有他人参与并提供司机的号码、支付车费”等意见。 经查：根据曹鲸本人的交代，其从陕西省内陆地区不远千里来到云南中缅边境地区并非法出境，其行为均系在本人意愿下自主安排；在卷除曹鲸的供述之外，并无其他证据可证实曹鲸的动机是为偿还赌债、系被人威胁恐吓实施犯罪；在卷亦无证据佐证曹鲸所称“本案有他人参与并提供司机的号码、支付车费”的供述内容。该项意见不能成立。 3.关于检辩双方对本案的量刑意见。 经查：曹鲸作为一个有吸毒前科的人员，为获取非法利益，携带毒品进行长途运输；其主动与司机联系包车并支付车费，独立实施运输毒品行为，其行为的主动性强，积极性高；曹鲸运输的毒品系海洛因，且数量多达10474.77克，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综上，原判根据曹鲸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其运输的毒品种类和数量，对其所作量刑并无不当。曹鲸在二审期间亦无其他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上诉要求从轻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曹鲸及其辩护人要求对曹鲸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检察机关对本案的量刑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本院审判委员会经讨论认为，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曹鲸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建议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对上诉人曹鲸的死刑裁定依法报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判长  李云霞 审判员  杨丽娟 审判员  赵启良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储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