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29民初630号原告：李翠苹，女，1946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系王卷之妻。原告：王会彬，男，197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系王卷之子。原告：王雪玲，女，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系王卷之女。原告：王新玲，女，197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系王卷之女。原告李翠苹、王会彬、王雪玲、王新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万和，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均为特别授权。原告李翠苹、王会彬、王雪玲、王新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水，男，195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均为特别授权。被告：伊川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酒厂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3294166032350。法定代表人：王瑞宗，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帅，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钦，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王卷诉被告伊川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王卷于2016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2018年2月3日王卷死亡，李翠苹、王会彬、王雪玲、王新玲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向本院申请变更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6）豫0329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四原告及被告均不服该判决依法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3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民终7255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依法撤销本院（2016）豫0329民初319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翠苹，原告李翠苹、王会彬、王雪玲、王新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万和、王彦水，被告伊川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帅、李学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因给王卷造成医疗损害的各项损失人民币938456.70元（包括医疗费354224.70元、死亡赔偿金232911元、丧葬费28014元、营养费19060元、陪护费201597元、伙食补助费4765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2、鉴定费111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受害人王卷因突发脑出血于2015年6月27日入被告处抢救治疗，后院方与家属沟通后邀请外援专家到被告处做了开颅手术，手术完成后转入重症监护室抢救。2015年7月11日原告王新玲至重症监护室看望受害人时，发现护理人员对受害者更换注射药物时，给受害人输的关键降颅压药物“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是过期三个月的失效液体，随后原告发现受害人王卷已经使用过的该同种药物均系“福建南少林药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同批号的过期药物。由于被告对受害人连续使用关键的降颅压的药物无效，致使受害人颅压持续居高不下，造成受害人一直处于植物人状态，后受害人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〇医院，采取引流降压方法才控制住了颅压。后受害人反复在多家医院多次治疗，但因前期抢救期间被告使用过期失效药物导致对受害人身体各部位造成严重损害无法治愈，受害人最终因体能衰竭于2018年2月3日去世，为此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辩称：1、依照双方选定的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伊川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王卷的医疗行为存在使用超过有效期的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目前后果存在轻微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不超过5％”。答辩人的过错参与度不超过5％。根据当事人申请，双方通过伊川县人民法院技术科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答辩人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目前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多少进行鉴定。2018年3月8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伊川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王卷的医疗行为存在使用超过有效期的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目前后果存在轻微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不超过5％”。2、应当扣减治疗原告亲属王卷原发病（没使用超过有效期的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期间医疗费，应当扣减医疗保险报销的医疗费，应当扣减其他医院医疗费，扣减后的总数按照《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答辩人承担过错参与度5%比例。即应当扣减2015年6月27日——7月9日治疗原告亲属王卷原发病（没使用超过有效期的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期间医疗费27435.68元，应当扣减原告亲属王卷2015年7月10日——2015年8月31日期间医疗费34303.07元医疗保险报销的部分22159.73（34303.07元×64.4%）元，应当扣减原告亲属王卷在其他医院医疗费262057.05元（患者共花费医疗费323795.80元－答辩人医院医疗费61738.75元）。综上，答辩人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本案事实，结合答辩人的过错参与度不超过5％以及原告亲属的原发性疾病情况，对本案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原告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7月10日受害人王卷使用过的过期药“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瓶子照片；2、2015年7月10日病人方喜凡使用过的过期药“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瓶子照片；3、2016年8月27日家属与宋院斌院长的谈话录音文字版；4、2016年8月23日家属与医务科韩战升科长的谈话录音文字版；5、家属与宋院长韩科长录音摘要文字版；6、家属与伊川县宋院长及韩科长的谈话录音及摘要光盘；7、2017年10月30日在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听证会的录音（在同一张光盘）；8、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复印件；9、“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及“甘露醇注射液”两种药物的说明书及复印件；10、大量医学刊物、权威专家及临床医生发表的，通过××用“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及“甘露醇注射液”两种药物的观察、比对结果得出的评析及结论。11、关于《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穗司鉴18010010200729号不按鉴定程序办事扭曲事实颠倒黑白违规鉴定的事实、理由及证据；12、受害人住院费用单据及费用明细表、陪护证明、诊断证明一组；13、受害人住院费用单据清册及赔偿清单。14、广州市司法局关于王会彬投诉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有关问题的复函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该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冒名顶替，与实际签名人不符，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该鉴定意见明确规定，鉴定人员须是三人以上，应当组织医患双方随即选定。15、视频证据一份，欲证明同科室用的药全是同批号过期药品。16、伊川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王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被告经质证称：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只有一个瓶子上面注明的有王卷的名字，证据2的照片和本案无关。证据3、4、5、6录音可能就是调解、调解意味着让步，我们不认可。对证据7听证会录音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原告都没有提出，我们不认可。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证明本案中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超过有效期的药物其他属性可能改变，但溶液的渗透压一般不会改变，不会导致颅内压增高而无法控制的现象发生，被告对原告的手术时间、选择手术方式正确、术后监护、用药处理恰当。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方向有异议，只是说明书并不能证明使用后的后果。证据10、11真实性及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鉴定机构是法院共同委托的，鉴定也是原告提起的，我们认为鉴定结果是具有权威性、合法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7月9日治疗原发病，期间并没有使用甘油果糖注射液，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8月31日的治疗费用被告认可，按照鉴定意见书的责任承担，外购药物及其他医院费用被告不认可。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其证明方向，该复函第三页下面的内容，中大鉴定中心在本案鉴定中不存在违法违规问题，我局无权责令，且中大鉴定中心也无权撤回司法鉴定意见书，最后的结论是如对本复函有异议，可自收到复函之日起60日内向广东省司法厅或广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或者自收到本复函之日起6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庭根据复函内容依法判决。对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我们不否认曾经使用过过期的甘油果糖注射液。对证据16无异议。庭后，原告向法庭提交伊川县中医院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一份、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〇中心医院）医疗费票据复印件及证明各一份、郑州大学第四附属医院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一份、洛阳仁大医院（原伊川县第二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在支付部分医疗费情况。被告经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庭后向法庭提交伊川县人民医院医疗费票据复印件4份。原告经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庭审情况，对本案事实确认如下：2015年6月27日，王卷因“意识不清2小时余”，其家属拨打120急救到被告伊川县人民医院就诊，CT显示脑出血破入脑室，经诊断为脑出血、脑疝、高血压3期、动脉××院后经给予高倍显微镜下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传感器置入手术治疗，后行气管切开术，降颅压。2015年7月11日，原告王新玲到重症监护室探视王卷，发现被告给王卷使用的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系过期药品，该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瓶上载明“重症医学科13王卷，7月10日8时，生产批号：131101-2，生产日期：131111，有效期至：201504”。后原告病情未好转，于2015年8月31日在被告处办理出院手续，于2015年9月1日，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〇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出血术后、脑积水、多发脑梗塞、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气管切开术后、双侧肺炎、应激性溃疡，给予脑室-腹腔分流手术治疗。后王卷陆续到伊川县中医院、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郑州大学第四附属医院、洛阳仁大医院（原伊川县第二人民医院）、伊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王卷累计住院580天，共支付医疗费323804.8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69969.34元，个人实际支付153835.46元。王卷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九医院、伊川县中医院、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郑州大学第四附属医院、洛阳仁大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需二人护理206天，一人护理16天。原审为查明事实，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就被告对被鉴定人王卷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目前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多少进行鉴定。2018年3月8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摘录）“被鉴定人目前出现的不良预后主要是由于高血压左侧基底节脑出血并破入侧脑室所引起的后遗症。但被告伊川县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王卷的诊治过程中，存在使用超过有效期的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的过错，该过错虽不会导致颅内压增高而无法控制的现象出现，但不排除一定程度影响被鉴定人的预后。依据因果关系判定原则，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十七（五）款，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过程参与度理论值为1-20%。综合考虑医学科学本身尚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不可预知性及医疗行为的高风险性等客观因素，建议本例医疗过错行为参与度不超过5%（仅供委托单位参考）”，鉴定意见：伊川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王卷的医疗行为存在使用超过有效期的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的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目前后果存在轻微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不超过5%（仅供委托单位参考）。原告方对该鉴定有异议，提出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人冒名顶替，与实际签名人不符的主张。2018年9月27日，广州市司法局出具穗司鉴[2018]121号广州市司法局关于王会彬投诉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有关问题的复函，载明“综上，中大鉴定中心在本案鉴定中不存在违法违规问题，我局无权责令，且中大鉴定中心也无权违规撤回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针对该复函未提起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本案重审时，原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亦不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王卷，1945年1月15日出生，2018年2月3日死亡，年满73周岁。原告李翠苹系其妻子，二人育有儿子王会彬、长女王雪玲、次女王新玲，四原告为王卷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王卷因患脑出××告处住院治疗，手术后王卷在重症监护期间，被告给其注射了过期药品“甘油果糖氯化钠注射液”，被告作为专业医疗机构，没有认真履行医疗服务职责，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其过错责任与王卷后来多次转院治疗以致病情恶化，直至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作为专业医疗机构，其在重症监护室使用过期药品，过错较为明显，重症监护室的患者需特殊护理，患者完全由被告的医护人员进行诊疗及护理，期间被告疏于管理，导致医疗过错行为的发生，故结合本案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对王卷的损失承担20%的过错责任。对王卷本次医疗损害所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153835.46元（323804.8元-169969.34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2、关于陪护费，王卷首次到被告处住院治疗系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无须陪护，此后又4次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共计292天，虽然原告未提交此段时间的陪护证明，但结合王卷的病情、治疗情况及长期医嘱等，酌定此期间即292天需1人护理，故陪护费90102.58元【45677元/年÷365×（206天×2人+16天×1人+292天×1人）】；3、营养费11600元（20元/天×58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0元（50元/天×580天）；5、死亡赔偿金239406.79元（34200.97元/年×7年），原告主张232911元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结合王卷住院时间、、地点等因素酌定为5000元，7、丧葬费31587元（63174元/年÷2），原告主张28014元，本院予以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本案情况，酌情予以支持50000元。上述本院依法认定的前七项损失共计550463.04元，被告伊川县人民医院承担20%为110092.61元。加上被告应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60092.61元。本案李翠苹、王会彬、王雪玲、王新玲为王卷的法定继承人，其作为原告主张上述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伊川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翠苹、王会彬、王雪玲、王新玲各项损失共计160092.61元。二、驳回原告李翠苹、王会彬、王雪玲、王新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原告李翠苹、王会彬、王雪玲、王新玲负担3278元，被告伊川县人民医院负担1300元，鉴定费11000元，由被告伊川县人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莹嘉审 判 员  黄 园人民陪审员  洪晓红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密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