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瑞祥，男，198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芳，广东天穗（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亚冠，女，198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孝义市监察委员会员工，住山西省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霞，女，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太原市。上诉人张瑞祥因与被上诉人杨亚冠、原审被告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瑞祥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650号民事判决；二、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中，被上诉人杨亚冠没有实际履行付款义务，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及转账记录是其与张瑞祥过往进行“过桥”，在民生证券许静处理财及多次的买卖承兑汇票等其他来往流水，与本案无关。2.一审法院确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过分依赖主观推断，未做到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将650万元借款支付给上诉人张瑞祥。一审中杨亚冠提供的自己打印的流水，只是数张白条，上面没有任何盖章，而且该流水显示的时间为2014年，显然与涉案借条的时间不一致。3.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张瑞祥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却未向原告索要借条，其行为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索要借条于否，系其权利与自由，与借贷行为是否实际发生并无必然联系。4.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主张其与张瑞祥之间的交易金额并非过桥及承兑汇票，应当由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承担相应证明责任。5.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张瑞祥在原一审审理及二审审理中从未以双方存在过桥及承兑汇票交易进行过抗辩，在看到二审的询问笔录后被告张瑞祥才以此进行抗辩，且被告张瑞祥未提供证据佐证上述事实的存在”，上诉人何时提出抗辩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且被上诉人在二审中当庭承认双方存在过桥及买卖承兑汇票关系，属于自认，故上诉人依法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不承担举证责任。6.本案中，杨亚冠提供的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的三份判决书，只能证明康晓强与张瑞祥及山西鑫福堂药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一审采信的证据不能佐证本案双方借贷关系的发生。7.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故不能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杨亚冠辩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请求。本案借款事实在先，出具借条在后，借条系杨亚冠催要借款本金、利息无果后，在双方经过对账，确认欠款本金650万元的情况下，由上诉人张瑞祥出具借条。两张借条均以“今借到”的方式体现，说明上诉人认可已收到涉案借款。一审法院查明杨亚冠丈夫与上诉人张瑞祥及其指定账户的银行流水及相关转账凭证，金额高达2036万元，均可证明杨亚冠已履行了出借义务。杨亚冠与上诉人张瑞祥之间存在着借款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得到法律的支付与保护。在同性质康晓强(与杨亚冠、张利鹏、王凯均在同时期向上诉人出借款项)诉上诉人张瑞祥民间借贷的另案中，借条同样采取的是“今借到”的方式，出具时间同为2015年8月，该案已认定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二、上诉人张瑞祥关于与杨亚冠“理财、过桥或买卖承兑关系”的抗辩矛盾，且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1.所谓“理财”关系，上诉人张瑞祥并非银行从业人员，本身并不具备理财资格。2.所谓“交易”关系，纵观本案原一、二审，上诉人一直抗辩与杨亚冠之间系理财关系，而所谓的“过桥”、买卖承兑汇票的交易没有相应的交易证据。3.本案从一审至今三年的时间，上诉人张瑞祥将借款用于何种用途，均不能改变其向杨亚冠借款的事实，并不影响杨亚冠赚取利息的借款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杨亚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瑞祥立即归还杨亚冠欠款6500000元，并判令张瑞祥支付上述欠款利息1053133.5元(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17日)，共计7553133.5元;2.判令李霞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张瑞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亚冠与宋纪礼(孝义市卫鸿高硫机焦有限公司股东)系夫妻关系。宋纪礼通过张利鹏认识了被告张瑞祥。2014年3月14日，宋纪礼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卡号为×××)向张瑞祥转账支付1700000元(卡号×××)。2014年3月21日，宋纪礼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润勤名下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并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张瑞祥用王润勤的身份证开设了户名为王润勤、账号为×××的账户，该账户上的资金由张瑞祥实际控制。”该事实亦经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民终559号民事判决书及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再40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4年4月30日，宋纪礼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润勤名下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4年5月10日，宋纪礼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润勤名下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4年5月27日，宋纪礼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润勤名下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2014年6月21日，宋纪礼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润勤名下的账户(×××)转账60000元。2014年8月10日，宋纪礼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润勤名下的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4年8月21日，宋纪礼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润勤名下的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4年10月13日，宋纪礼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润勤名下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另宋纪礼的农业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宋纪礼于2014年6月26日向张利鹏名下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于2014年7月17日向张利鹏名下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于2014年8月17日向张利鹏名下的账户×××转账2000000元。综上，宋纪礼通过其个人账户自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向张利鹏×××账户累计转账6000000元、向王润勤×××账户累计转账12360000元。2015年1月15日，杨亚冠的母亲王金梅向赵振华名下的×××账户内转款2000000元。2015年8月25日，张瑞祥向杨亚冠出具《借条》两份，《借条》内容分别为“今借到杨亚冠现金肆佰伍拾万元整，4500000。”“今借到杨亚冠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两份借条均有张瑞祥的签字捺印。2016年8月18日，张瑞祥与李霞办理了离婚手续。2017年9月4日，杨亚冠诉来一审法院，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瑞祥立即归还杨亚冠欠款6500000元，并支付上述欠款利息1053133.5元(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17日)，共计7553133.5元;2.判令李霞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张瑞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杨亚冠当庭将利息起算变更为2015年8月25日起至借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张瑞祥抗辩借条虽出具，但其并未收到借款。2019年3月27日，本院作出(2017)晋0105民初48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张瑞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亚冠借款650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驳回杨亚冠其他诉讼请求。张瑞祥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7月25日，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杨亚冠与张瑞祥、李霞进行询问，审判人员询问杨亚冠“微信聊天截图中说的做这么久，你们是在做什么?”杨亚冠陈述“我们一开始做过桥。但是我们借款时，不知道该笔借款用途，我们是后来才知道放在许的账户。我们一开始是买卖承兑汇票，我们存在多次交易。”另张瑞祥在二审庭审中陈述“2014年的转账与本案借条无关，王润勤的账户是用于理财的，宋纪礼与张瑞祥是理财关系。”本案庭审中，杨亚冠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张瑞祥立即归还原告欠款6500000元，并判令张瑞祥支付上述欠款利息1053133.5元(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计算自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17日)，共计7553133.5元;2.判令李霞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张瑞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杨亚冠陈述“宋纪礼与杨亚冠母亲王金梅的转账行为，均是应张瑞祥之要求将借款支付至王润勤、张利鹏、赵振华账户内，转账金额共计20360000元(12360000元+6000000元+2000000元)，张瑞祥共偿还本金13000000余元，后经双方对账并考虑到张瑞祥的情况，张瑞祥才向杨亚冠出具了金额为6500000元(本金)的借条。一开始借钱给张瑞祥就是为了月息4分的利息，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借钱给张瑞祥时杨亚冠并不知道他用钱做什么，后来张瑞祥按期偿还了前三笔借款，才后续又借钱给张瑞祥。双方之间从没有承兑汇票交易也未委托理财，是张瑞祥说他做承兑过桥，但不是我们之间做承兑过桥。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记录错误。”张瑞祥对杨亚冠的陈述不予认可，称因张瑞祥瞒着父亲将企业分红6000000元投资理财而亏损，恰好面临父亲涉嫌刑事问题，于是张瑞祥向宋纪礼借款，因为杨亚冠掌管钱财，宋纪礼要求借条中的名字写成杨亚冠，但杨亚冠持有借条后并未向张瑞祥出借本金。对于宋纪礼所转款项的性质，张瑞祥在质证阶段陈述“大部分是承兑，还有理财。”张瑞祥在事实询问阶段又陈述“没有说钱用于理财，钱用于买卖承兑和过桥。”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纯。在涉案当事人对案件事实争议较大的时候，根据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以及举证责任的分配来认定案件事实并适用法律法规进行裁判。具体到本案中，抛开杨亚冠的丈夫宋纪礼通过其个人账户目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向张利鹏账户累计转款的6000000元及杨亚冠的母亲王金梅向赵振华名下账户转款的2000000元外，宋纪礼仍通过其个人账户自2014年3月至2014年10月向张瑞祥以及由张瑞祥实际控制的王润勤名下的×××账户累计转账12360000元，而张瑞祥又于2015年8月25日向杨亚冠出具两份《借条》，另结合杨亚冠及其丈夫的经济能力、宋纪礼名下银行卡的财产变动情况，足以使一审法院确信张瑞祥与杨亚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杨亚冠依据《借条》主张张瑞祥偿还借款本金65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杨亚冠主张的利息，鉴于现有之证据无法证明双方约定过利息，且《借条》未明确还款期限，故张瑞祥应自2017年9月4日杨亚冠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杨亚冠全部借款之日止向杨亚冠支付利息，现杨亚冠主张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8月17日期间的利息，故对杨亚冠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瑞祥抗辩借贷行为未实际发生，却未向杨亚冠索要《借条》，其行为不符合常理，张瑞祥对此也未能做出合理说明，故对张瑞祥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瑞祥抗辩宋纪礼转出的款项用于做承兑和过桥，其主要证据为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的询问笔录，杨亚冠在该笔录中虽提及过承兑汇票事宜，但同时陈述“我们借款时不知道该笔借款的用途”，杨亚冠明确向法院陈述其与张瑞祥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而杨亚冠在本案中又陈述“双方从未存在过桥及承兑汇票交易行为，二审庭审笔录记录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双方一开始存在过桥及买卖承兑汇票的交易，哪笔交易金额为过桥款或买卖承兑汇票款。举证责任应由张瑞祥来承担，且张瑞祥在案件原一审审理及二审审理中从未以双方存在过桥及承兑汇票交易进行过抗辩，仅是从杨亚冠证据的三性上及双方是理财关系进行抗辩，在看到二审的询问笔录后张瑞祥才以此进行抗辩，且张瑞祥未提供证据佐证上述事实的存在，故对张瑞祥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亚冠要求李霞承担还款责任，鉴于杨亚冠现有之证据无法证明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李霞曾追认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杨亚冠主张李霞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菜件活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张瑞祥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杨亚冠借款本金6500000元;二、驳回杨亚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67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9672元(杨亚冠已预交)，由杨亚冠负担9017元，由张瑞祥负担6065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亚冠向本院提交了农业银行南内环支行出具的宋纪礼银行流水转账明细，用以证明杨亚冠与张瑞祥之间的银行转账以及转账金额，杨亚冠的丈夫宋纪礼向张瑞祥的指定收款人王润勤转账11笔共计1060万元，向指定收款人张利鹏转账600万元，共计1660万元。上诉人张瑞祥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转给王润勤的款项与借款无关，转账日期在2014年，与张瑞祥出具的借条日期与金额均不能相互印证，王润勤的账户是张瑞祥用于理财的账户，并且杨亚冠自认双方之间存在过桥、承兑交易。另外对上诉人张瑞祥转给张利鹏的款项不认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提出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一笔转账款应更正为“2014年5月10日，宋纪礼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王润勤名下的账户(×××)转账600000元”，本院核实后予以确认。另外，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借款事实，据一审法院查明及本院核实，被上诉人杨亚冠的丈夫宋纪礼向上诉人张瑞祥账户转账170万元，向王润勤账户转账9笔共计1066万元，经生效判决（即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403号民事判决）确认：王润勤账号为×××的账户由张瑞祥实际控制，故本案被上诉人杨亚冠的丈夫宋纪礼向王润勤账户转账的9笔共计1066万元系由上诉人张瑞祥实际控制，加上前述170万元转账，银行转账共10笔，计1236万元由上诉人张瑞祥实际收取，与上诉人张瑞祥提出的“未实际收到借款”的上诉意见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两张借条（分别为450万元和200万元）由上诉人张祥瑞出具并始终由被上诉人杨亚冠持有，且被上诉人杨亚冠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被上诉人杨亚冠作为借款人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上诉人张瑞祥仅以双方存在“过桥”等理财关系否认收到的银行转账为借款，但不能提交补充证据予以佐证，也不能明确主张双方理财的具体数额及次数，以便从转账金额中予以剥离，故该项主张无法推翻一审认定，本院对其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瑞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55元，由上诉人张瑞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延艳审判员 王丰毅审判员 段雪丽 二Ｏ二Ｏ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