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6刑初79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舒应波，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自治县），住威宁自治县。威宁自治县监察委于2018年10月30日对舒应波涉嫌贪污问题立案调查，未对其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1月6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对其执行取保候审。2020年3月26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发院决定，2020年3月30日由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对其取保候审。 委托辩护人杨华，贵州众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辩护人吴俊麟，贵州众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刑诉（2019）000000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舒应波涉嫌犯贪污罪，于2020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圣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舒应波及其辩护人杨华、吴俊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威宁自治县根据威扶开［2014］11号批复得到2000亩中药材种植项目，每亩补助资金人民币760元。被告人舒应波在2014年至2016年任某乡原某村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虚报54户农户种植中药材面积1265.1亩套取国家专项扶贫资金。经贵州中联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舒应波利用农户虚报种植面积套取国家专项扶贫资金共计人民币933356.00元”。舒应波在调查期间已全部将违法所得上交威宁自治县纪委。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人员基本信息、任职文件、当选证书、种植中药材专项财政扶贫通知、交款票据以及到案经过等；2.证人证言：舒某2、舒某1、陈某1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4.鉴定意见等。 据此，认为被告人舒应波在任村委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虚报中药材种植面积套取国家专项扶贫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之规定，涉嫌犯贪污罪而提起公诉。并建议判处被告人舒应波有期徒刑三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舒应波对起诉指定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和量刑建议均未持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舒应波贪污的大部分款项是基于遵从政府政策“加快农业结构调整，激励农户发展特色产业”用于发给农户购买种子、种苗、肥料、租地、支付工钱等发展农业生产，少部分用于治病。2.被告人舒应波存在如下法定、酌定量刑情节：（1）被告人舒应波被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约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2）被告人舒应波在被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约谈后，被告人及其家属积极配合纪检部门，将虚报套取的扶贫专项资金960716元退还至威宁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违纪款专户，被告人具有退赃情节；（3）被告人舒应波具有立功情节。被告人因举报犯罪线索，获得一次一般立功，获得一次重大立功，建议对被告人减少基准刑的50%；（4）被告人舒应波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对其从宽处理；（5）被告人舒应波平时表现良好，为某社区脱贫致富工作奉献多年，可以酌情从轻处罚。3.被告人舒应波于2004年发生严重车祸，导致右股骨近端骨折，手术后至今有两颗骨折手术固定物存留于体内。2019年12月16日，体内存留物导致被告人气滞血瘀，并发炎症发作，至今无法正常行走，生活部分不能自理，其身体状况不适宜进行羁押。此外，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已委托威宁自治县司法局对被告人舒应波进行社区矫正社会影响评估，经评估，对被告人舒应波采取社区矫正社会影响较小，适于进行社区矫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舒应波判处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1年2月2日至2016年12月20日,被告人舒应波任某乡某村村委会主任。2016年12月20日舒应波任某乡某社区（原某村）支部书记。2011年6月8日，被告人舒应波与潘某6等十一人投资，注册登记成立“威宁县某中药材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舒应波，成员出资共计二百万元。2016年8月19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潘某7。因本案，2019年12月30日，中共威宁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决定，给予舒应波开除党籍处分。 2014年3月28日，威宁自治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威宁自治县财政局联合下发《关于下达2014年度省中药材专项财政扶贫资金的通知》（威扶开〔2014〕11号），就某镇人民政府、某乡人民政府等2014年中药材产业扶贫项目实施相关事项作了详细部署。2014年11月，威宁自治县人民政府根据威扶开［2014］11号文件通知，就威宁自治县某县某村、某2村中药材种植作出财政扶贫资金产业化项目实施方案，提交威宁自治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审批。2014年12月20日，威宁自治县扶贫开发办公室批准，某乡某村中药材种植项目数量为1500亩，某乡某2村中药材种植项目为500亩，每亩补助资金人民币760元。因某乡某2村农户不愿意种植中药材，某乡人民政府将中药材种植项目全部由某乡某村实施，总面积2000亩。时任某乡某村村民委员会主任的被告人舒应波，在项目实施后，因某乡某村农户种植中药材亩积未达到2000亩，被告人舒应波便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利用某村舒某2等54户没有种植中药材农户的基础信息虚假编造种植面积1265.1亩，加上实际种植面积，凑足总面积2000亩，制作了包含农户姓名、银行卡号、种植面积等信息的《某村2014年度财政扶贫专项资金中药材种植项目受益农户资金发放花名册》，虚报给某乡扶贫工作站。某乡扶贫工作站按被告人舒应波制作的表册制定资金发放表册送某乡财政分局。某乡财政分局根据被告人舒应波上报的农户信息，于2015年10月29日和2016年7月20日分两次采取一折通方式直接将扶贫资金发放到农户银行卡上。款项拨付到农户后，被告人舒应波找到其虚报的相关农户，以打款在相关农户的银行卡上，请相关农户取出款项给自己，或以借农户的卡转了款，由农户直接拿卡给其去取款的方式，套取国家专项扶贫资金人民币933356.00元。 2018年1月22日，贵州省委巡视组接到举报材料，同年1月30日，贵州省委巡视组将案件转威宁自治县纪委办理，因案情重大、复杂，某乡纪委于2018年7月14日报请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处理。 2018年7月23日，被告人舒应波之妻肖某向威宁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代交赃款人民币300,000.00元，同月24日代交赃款人民币580,004.00元。2019年11月4日，被告人舒应波向威宁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上交赃款人民币80,712元。上交赃款共计人民币960,716.00元。 2018年10月21日，受威宁自治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委托，经贵州中联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鉴定，舒应波利用农户虚报种植面积套取国家专项扶贫资金能够确认的部分共计人民币933,356.00元。 威宁自治县监察委于2018年10月30日对舒应波涉嫌贪污问题立案调查，未对其采取留置措施。2020年1月6日经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由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对其执行取保候审。2020年2月20日，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起诉。2020年3月26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对被告人舒应波取保候审，由威宁自治县公安局执行。 另查明：2020年4月17日，被告人舒应波向威宁自治县公安局举报通缉犯祖某某的藏匿地，威宁自治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举报线索后，经核查，于2020年5月18日在广东省东莞市将潜逃11余年，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批捕在逃犯祖某某成功抓获。 再查明，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18日发函至威宁自治县司法局，委托威宁自治县司法局对被告人舒应波进行社区矫正调查评估，经调查，评估意见为：适宜纳入社区矫正。 威宁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8月26日就认罪认罚从宽的相关规定对被告人舒应波进行告知，被告人舒应波于当日在其辩护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并接受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立案决定书（威宁县监察委出具）、案件来源及归案经过调查、威宁自治县出席毕节市第二届人民代表大会代表花名册、出席者、辞职申请、威宁自治县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文件、毕节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公告、中共威宁自治县委员会文件（关于某乡各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结果的通知）。某乡人民政府说明、当选证书、舒应波虚报中药材种植扶贫资金补助款统计表、虚报领取资金花名册、虚报领取抵工资花名册及收条、某乡2014年度财政扶贫专项资金受益农户发放花名册、舒应波自称套取专项扶贫资金的去向、威宁县某中药材生态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建“威宁县某乡中药材生态种植专业合作社”《协议书》、退股协议书、辞职报告及收据、威宁自治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威宁自治县财政局关于下达2014年度省中药材专项财政扶贫资金的通知【威扶开（2014）11号】文件、威宁自治县财政扶贫资金产业化项目实施方案、农户花名册、款项发放凭证、权利运行清单报告表、威宁县财政扶贫项目综合验收评分表等、舒某2等54户贵州省农村信用社自2015年1月至2016年12月流水清单、情况说明、交款依据、某乡人民政府关于安排扶贫项目工作的情况说明、被告人舒应波一般、重大立功表现材料、关于舒应波虚报中药材种植项目套取国家专项扶贫资金会计鉴定意见（中联会（2019）第30号）、舒应波业绩材料、认罪认罚具结书、社区矫正调查评估委托函及意见书、户籍信息、关于舒应波利用舒某2、舒某1、陈某1、舒某3、李某1、潘某1、潘某2、刘某、潘某3、石某1、熊某1、吴某2、孙某2、李某2、黄某1、罗某1、熊某2、舒某4、陈某10、陈某2、熊某4、舒某5、周某1、尤某、石某2、陈某3等26人虚报种植中药材面积，套取国家扶贫资金并从农户手中收回资金情况，舒应波本人确认套取的资金880764.00元，从农户收回资金880764.00元的证人证言、证人舒某2的证言、证人舒某1的证言、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人舒某3的证言、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人潘某2的证言、证人刘某的证言、证人潘某3的证言、证人石某1的证言、证人熊某1的证言、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人潘某4的证言、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人熊某2的证言、证人舒某4的证言、证人熊某3的证言、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人舒某5的证言、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人尤某的证言、人石某2的证言、证人陈某3的证言、被告人舒应波利用黄某2、李某3、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朱某、周某2、陈某8、鲍某、陈某11、杨某2、王某2、黄某3、黄某4、黄某5、贾某1、王某3、潘某5、黄某6、李某4、孙某、黄某8、李某5、余某、余某2、贾某3、贾某2等28人虚报种植面积套取国家扶贫资金抵工钱情况，舒应波本人确认的套取资金共计80712元，用于抵工钱80712元的证人证言、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人陈某6的证言、证人陈某7的证言、证人陶某的证言、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人陈某8的证言、证人龚某的证言、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人杨某的证言、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人贾某1的证言、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人潘某5的证言、证人黄某6的证言、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人孙某的证言、证人黄某7的证言、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人余某的证言、余某2的证言、证人陈某9的证言、证人贾某2的证言、某乡某村中药材项目种植面积、舒应波的职责、补助资金拨付方式的其他证人证言、证人马某的证言、证人王某4的证言、证人罗某2的证言、被告人舒应波的自述材料、悔过书及供述与辩解、贵州省黔南州中医医院出具的病历及昆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病历、民生领域案例通知及典型案例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对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舒应波贪污的大部分款项是基于遵从政府政策，加快农业结构调整，激励农户发展特色产业，用于发给农户购买种子、种苗、肥料、租地、支付工钱等发展农业生产，少部分用于治病。”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舒应波于2011年6月8日与潘某6等十一人投资，注册登记成立“威宁县某中药材生态养殖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舒应波，成员出资共计二百万元，被告人舒应波发给农户购买种子、种苗、肥料、租地、支付工钱等应当使用其成立的合作社资金，而不应当用国家扶贫专项资金，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有一般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审查，本案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因公诉机关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被告人称，2020年3月11日晚从威宁县城家中驾车到威宁自治县吹风，凌晨4时许，在威宁自治县殡仪馆上方发现有人疑似非法交易便举报。2020年3月17日，本院派员到被告人舒应波住所地威宁自治县某社区调查核实其身体状况，查明：被告人舒应波现仍然依靠双腋棍行走，离开双腋棍不能行走。相距几天时间，被告人的举报陈述与本院调查的其身体状况不符。故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提供在逃犯祖某某的藏匿地，经公安机关查实后成功将涉嫌故意伤害罪的祖某某抓获，根据审判实践，祖某某不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故被告人舒应波的检举行为不符合重大立功的构成要件，仅能认定一般立功，可对其从轻处罚。 对辩护人提出的其余辩护意见与查证属实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舒应波身为基层组织人员，在担任威宁自治县村民委员会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虚报中药材种植亩积，套取国家扶贫资金933356.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贪污罪，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舒应波犯贪污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舒应波在威宁自治县监察委员会调查过程中，主动如实交代了其贪污的犯罪事实，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舒应波及其亲属已将其贪污的933,356.00元主动上缴，避免更为严重结果的发生，可依法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舒应波举报通缉犯祖某某藏匿地，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涉嫌故意伤害的罪犯，但根据审判实践，祖某某不可能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可以认定被告人舒应波具有一般立功表现，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舒应波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依法对其从宽处罚。但被告人舒应波贪污的款项系国家专项扶贫资金，数额巨大，占用时间较长，应从重处罚。综上，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但对适用缓刑的建议，与被告人舒应波罪责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舒应波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起止日期待执行时另行计算；所处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涉案赃款人民币九十三万三千三百五十六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朱正祥 审 判 员  周远松 人民陪审员  田时初 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 书 记 员  张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