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初62号 原告：宁某,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负责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某（实习律师），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殷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冶某，宁夏泽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某与被告殷某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邵某，被告殷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冶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宁夏上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还款162,667元的行为；2、判令被告返还上述款项162,667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0日，原、被告约定由宁夏上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陵集团”）向殷某借款1,000,000.00元。被告于2012年1月10日向上陵集团支付上述借款。2016年11月25日，上陵集团又向殷某借款2,000,000.00元。2018年12月19日，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上陵集团破产重整申请，并于同日指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作为上陵集团的重整管理人。管理人进驻后，通过债权人提供的债权债权申报资料及管理人聘请的审计机构对上陵集团财务进行审计，发现在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上陵集团向被告还款3笔，金额共计162,667元。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上述还款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并返还上陵集团。 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上陵集团与被告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但是在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双方并未发生资金往来，被告并未收到上陵集团归还的162667元借款。被告请求法院在查明案情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请，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当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各一份（复印件），据以证明：因上陵集团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进入破产程序的条件，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受理上陵集团破产重整裁定，并指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担任重整管理人，原告系本案适格主体。 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证据二：借条两份（复印件），据以证明：上陵集团分别于2012年1月10日、2016年11月25日向被告借款100万元、20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为2%，借款共计300万元。 被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证据三：指令明细信息三份、债权申报表两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银行流水一份（复印件），据以证明：2018年7月26日、2018年8月2日，上陵集团委托案外人史某，分三笔向被告偿还借款共计162667元，被告在申报表中自认上陵集团已偿还完毕截止2018年8月的全部利息；该偿还时间在上陵集团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前六个月内，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属于管理人可以依法请求撤销的清偿行为。 被告对指令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债务系史某与被告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 证据四：（2018）宁01民初1198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下载打印件）、北京中天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宁夏分所出具的宁夏上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截止2018年9月30日资产、负债情况专项审计报告一份（出示原件，提交复印件），据以证明：截止2018年9月30日，上陵集团已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并且上陵集团资金缺乏流动性，应收账款的账期在一年以上的占78%以上，其他应收账款的账期在一年以上的占77%以上，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 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当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收入交易明细（打印件），据以证明：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被告并未收到上陵集团还款162667元。 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显示被告于2018年7月6日、8月2日收到史某转来款项，共计162667元；史某系受上陵集团委托支付的该笔款项。 经审查，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与其陈述相印证，均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2年1月10日，上陵集团向被告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并由上陵集团出具借条一份。2018年8月15日，上陵集团就该笔借款重新出具借条。 2016年11月25日，上陵集团再次向被告借款200万元，同样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2%，并由上陵集团出具借条一份。 就上述两笔借款，2018年7月26日、2018年8月2日，上陵集团委托案外人史某，分三笔向被告偿还借款共计162667元。 另查明，2018年9月19日，就案外人银川建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上陵集团等当事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宁01民初11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上陵集团、宁夏上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王玉梅、史媛媛、史玥的银行存款53467485.51元或查封、冻结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 还查明，根据北京中天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宁夏分所于2018年10月17日出具的《上陵集团截止2018年9月30日资产、负债情况专项审计报告》，截止2018年9月30日，上陵集团资产总额为353872.52万元、流动负债总额为344578.89万元，已丧失流动性。 再查明，2018年12月18日，本院作出（2018）宁01破申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陵集团的重整申请，并于2018年12月19日指定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宁夏新中元律师事务所担任上陵集团重整管理人。2019年2月22日，被告向原告申报债权，称就涉案两笔借款，上陵集团已经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 诉讼中，经当庭核实，原告称：史某系宁夏赐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上陵集团关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且史某系上陵集团法定代表人史信之弟。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即“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行使该条规定情形下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为：1、时间要件，即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2、破产原因要件，即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3、行为要件，即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同时，根据该条款但书之规定，如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则不应予以撤销，可以理解但书条款应当作为消极要件，必须予以考量。从破产法立法意旨即保障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的同时兼顾交易安全性出发，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为，就本案事实已满足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积极要件，当无疑义，且案涉还款行为并未使债务人财产收益，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史某与上陵集团并非同一主体，存在各自利益，史某还款虽系上陵集团委托，但并非无偿行为。 第二，基于有偿行为，不外乎基于三种情况：一是因史某之前对上陵集团负债，以其本人自有资金还款，以抵销其本人对上陵集团所负的相应债务；二是史某之前不对上陵集团负债，以其本人自有资金还款后，上陵集团对其个人负债；三是上陵集团将自有资金交付给史某，再由史某以受委托方式给被告还款。 第三，通过前述分析，如果史某之前对上陵集团负债，则在上陵集团进入破产程序前，因其抵销了部分债务，则在已向被告偿还的范围内无需再向上陵集团偿债，导致上陵集团破产财产中的积极财产减少。即使史某之前不对上陵集团负债，则在进入破产程序之后，因其会向上陵集团申报债权，并参与分配，也未使得上陵集团财产收益，并使得被告获得偏颇清偿的法律效果。最后，如果属于第三种情况，则直接导致上陵集团的责任财产减少，并引发道德方面的风险。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年6月20日至2018年12月19日期间宁夏上陵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殷某还款162667元的行为； 二、被告殷某返还上述款项16266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殷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牛有成 人民陪审员  张红静 人民陪审员  张国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 瑞 附：法律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企业破产法》第二条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 企业法人有前款规定情形，或者有明显丧失清偿能力可能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进行重整。 第三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