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11民初1783号原告（反诉被告）：郑健，男，汉族，1991年8月1日出生，自由职业，住泰安市岱岳区。原告（反诉被告）：张誉，男，汉族，1997年9月18日出生，自由职业，住泰安市岱岳区。上列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张殿永，山东宇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姚桂富，男，汉族，1955年6月28日出生，务农，住泰安市岱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巧，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泰安市岱岳区山口镇杨石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安市岱岳区山口镇杨石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911ME04719971。法定代表人：朱国锋，任村主任。原告（反诉被告）郑健、张誉与被告（反诉原告）姚桂富、第三人泰安市岱岳区山口镇杨石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杨石汶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健及原告郑健、张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芳，被告姚桂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郑健、张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土地转让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转让款75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3日，被告欲转让自己所有的土地一宗，原、被告达成合意，由原告购买被告所转让的土地，定价为75万元，原告分次转给被告约定价款75万元，转款后，原告才知晓被告并没有该土地的所有权手续，所转让的土地属于国家强制性规定不允许转让的土地，双方达成的土地转让是违法的、无效的。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姚桂富辩称并反诉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从未转让给原告土地所有权，转让的是剩余7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格是85万元。2006年10月1日，被告与杨石汶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承包了村里16.3亩土地用于种植苗木，承包期限20年，自2006年10月1日至2026年9月30日止，合同约定被告可以转包，后又增加4.7亩，共计承包土地21亩。在承包期内，被告种植枸橘围起了整个承包地，并在承包的土地上先后种植了樱桃树、核桃树、樱花树，还从果科所引进多个新品种进行育苗销售。为了苗木浇灌，先后找人钻井三眼，同时为了节约用水，在整个苗圃内铺设了微滴灌；为了育苗，改了三个能调节温度的大棚和一个冬暖式大棚；还安装了变压器、铺设了地下电缆，并建设了看护房和仓库等，被告为此先后投入170余万元。从2018年上半年开始，原告找到被告商量要转包被告承包的土地进行苗木种植，开始被告不同意转包，后经过多次协商，2019年7月份双方达成口头合同，原告支付被告苗木及地上附属物、设备设施补偿款共计85万元，被告同意将地上附属物及剩余7年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后两原告与杨石汶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两原告仅支付了被告64万元，尚欠21万元。因此，被告转让给原告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从未转让给原告土地所有权，而且原告作为成年人，应该知道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和村集体所有，而且原告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后，又与杨石汶村委会签订了内容基本一致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地的四至与被告所承包的土地一致，年限也是被告剩余的承包年限，充分证实了原告明知从被告处转让的是剩余7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原、被告虽然达成的是口头合同，但属于法律允许的合同形式，且已经实际履行大部分，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应该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价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并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达成的口头合同合法有效，判令原告支付被告剩余的地上附属物补偿款21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反诉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反诉被告）郑健、张誉对被告（反诉原告）姚桂富的反诉辩称，一、被告主张的反诉事实属于虚假陈述，双方并没有就土地转包的事实达成协议，仅对土地转让进行了前期商议，商议土地转让金额为75万元，原告基于双方所达成的土地转让协议才同意支付转让款75万元，被告称原告是基于想转包被告的地上附属物与承包经营权与事实不符。地上附属物的价值远不足75万元，且两原告均系90后年轻人，不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地上附属物对两原告无用处，两原告花费巨资买无用之物显然不符合交易习惯。此外，被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是无权转让给原告的，原告也无权受让该土地经营权，被告应当退还原告所支付的价款。二、双方并未约定价款是85万元，被告给原告所打的收条可以证实双方约定的价款为75万元，收条也可证实原告已经履行支付75万元的义务，原告共分五次向被告支付该款项，6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予以支付，剩余11万元通过现金支付，被告否认现金支付的部分属于虚假陈述。综上，被告的反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第三人杨石汶村委会述称，被告姚桂富找到第三人说想把承包地转包给其外甥张誉，第三人告知其不能转包，后被告与第三人解除了土地承包合同，第三人与张誉、郑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第三人一开始不知情，后来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纠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0月1日，第三人杨石汶村委会作为甲方，被告姚桂富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康梁路路东、四至为东至佟庄地、西至四组地、南至四组地、北至四组湾坑的土地承包给乙方使用，土地东西长84米，南北长平均129.4米，总面积10869.6平方米，合计16.3市亩；租赁期限为20年，自2006年10月1日至2026年9月30日；租赁价格为每市亩每年650元，总面积16.3市亩，每年共计10600元，付款方式为在每年的9月20日前把承包款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保证一年一付，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及使用权；土地用途可种植、养殖。双方还就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在乙方权利和义务项下，双方约定（5）在使用年限内乙方享有继承权，并依法享有转让、转包权。2007年，被告姚桂富在承包上述土地的基础上又增加承包了第三人杨石汶村委会4.7市亩土地。以上，被告姚桂富共计承包第三人杨石汶村委会土地21市亩。被告姚桂富在承包经营涉案土地期间，在承包地上种植了樱桃树、核桃树、樱花树等树木，钻井三眼，铺设了微滴灌，建造了调节温度的大棚和冬暖式大棚，安装了变压器、铺设了地下电缆，建设了看护房和仓库等地上附属物。后原告郑健、张誉找到被告欲转包被告承包的土地及地上附属物。双方经过协商，于2019年7月口头达成协议，约定被告将涉案土地剩余7年的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转让给原告，原告给付被告转让款750000元。2019年7月23日，原告郑健通过银行向被告转款350000元，被告为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郑健、张誉土地转让定金叁拾伍万元整（350000.00元整），收款卡号为：（62×××64），户主：姚桂富。姚桂富、郑健、张誉在该收条上签名、捺指印。同年7月29日，原告郑健又通过银行向被告分别转款250000元、40000元。对此，原告张誉在上述收到条上进行了记载，被告亦予以认可。另外，原告张誉还在上述收到条上记载了：“现金3万元整，张誉拟，2019.8月1日现金8万元”。原告依此主张其支付被告现金11万元，被告不予认可。2019年8月8日，第三人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解除证明，约定第三人与被告在2006年10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在2019年8月8日解除。此后双方互无责任互不牵扯。同日，第三人作为甲方，原告郑健、张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康梁路路东、四至为东至佟庄地、西至四组地、南至四组地、北至四组湾坑的土地承包给乙方使用，土地东西长108.53米，南北长平均129米，总面积14000.37平方米，合计21亩；租赁期为7年，自2019年9月30日起至2026年9月29日止；租赁价格为每市亩每年1400元，总面积21市亩，每年共计29400元，付款方式在每年的9月20日前把承包款一次性付清给甲方，保证一年一付，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及使用权；土地用途只可用于苗木种植，如若改变此用途本合同立即终止解除。双方还就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姚桂富即退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由原告承包经营涉案土地。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的陈述，收到条，交通银行泰安向阳支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承包合同解除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达成的是土地转让协议，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转让协议，以及协议的效力问题；二、转让价款问题。关于焦点一，原告主张双方达成的是土地转让协议，由原告购买被告所转让的涉案土地，因被告对涉案土地并无所有权，故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被告转让给原告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双方为此达成的协议是有效的。本院认为，我国的土地分别属于国家所有和农民集体所有。涉案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即由第三人杨石汶村委会所有，原告应该是明知的，这从原告与第三人杨石汶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足以认定。故原告称其系购买被告的涉案土地，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的土地转让行为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后，被告放弃剩余7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与第三人杨石汶村委会解除土地承包合同，随即原告和第三人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与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内容基本一致，承包地的四至与被告所承包的土地一致，年限是被告剩余的承包年限，且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转让价款，由此可证实被告转让给原告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双方是为此而达成的口头协议。该协议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关于焦点二，被告主张口头协议约定原告支付被告转让费850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原告在庭审中认可达成的转让费是750000元的陈述，本院认定原、被告达成的转让价款为750000元。原告主张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给被告640000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110000元，但被告对支付的现金不予认可，原告提供的收到条上记载的“现金3万元整，张誉拟，2019.8月1日现金8万元”是原告张誉自己标注的，并非被告书写或者他人书写后被告签名认可，原告又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认定原告尚欠被告转让费11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土地转让款75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申请追加第三人是为了查明本案事实，原、被告均未对第三人主张任何诉讼请求，因此第三人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郑健、张誉与被告（反诉原告）姚桂富于2019年7月口头订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属物转让协议有效。二、原告（反诉被告）郑健、张誉于本判决生效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姚桂富转让费110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郑健、张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姚桂富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反诉费22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郑健、张誉负担6815元，由被告姚桂富（反诉原告）负担10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寿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刘春晓书记员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