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华，女，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仕光、郭晓婷，河北燕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发金，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忠印，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素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发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素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仕光、郭晓婷，被上诉人王发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忠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素华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发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忽略上诉人张素华与被上诉人王发金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而直接认定上诉人与王发国签订的右侧商店《承包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贵院依法予以改判，驳回王发金诉请。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张素华与王发国2006年6月15日签订的承租洗浴康乐城门前右侧商店的《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约定，王发国承包期为自2006年6月15日至2011年6月15日，且一审中张素华也提交了2011年5月31日张素华与王发金签订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以原合同为依据，承包期顺延一年（2011年6月15日至2012年6月14日）。因此，从两份合同签订的时间及约定的承包期来看，王发金确实承租了洗浴康乐城门前右侧商店。因案涉款项系王发金承租右侧商店的三年租金，所以，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关联性，而且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发金明确承认该《补充协议》是其本人签字，并且也认可其承租了康乐城门前右侧商店。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发金实际占有使用右侧商店及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应予以改判，驳回王发金诉请。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张素华提交了（2018）冀0202民初2019号案件笔录，在该笔录中，证人邱某和张某已经证实，王发金一直在实际使用右侧商店，并且在（2018）冀0202民初2019号案件及本案一审庭审中，王发金均承认其承租右侧商店一直到2017年，与上诉人张素华已经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加重上诉人张素华举证责任的方式规避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张素华提交了《承包合同》、《补充协议》、（2018）冀0202民初2019号案件笔录，已经证实案涉款项为租金的主张，一审法院应要求王发金继续举证，但却以张素华提供证据不足为由而支持王发金的诉请，明显违背该法律规定，加重了张素华的举证责任。四、从涉案款项的支付时间上看，案涉款项是租金。案涉款项22.25万元分三年，四次支付，分别为2013年5月3日转账7万元、2014年5月1日转账6.5万元、2014年5月2日转账5000元，2015年5月5日转账8.25万元。转账时间均在每年的五月份，具有定期性的特点。结合上诉人与王发国、王发金签订的《承包合同》内容、《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2011年5月31日，以及王发金自认其一直实际使用右侧商店，证明涉案款项为王发金向张素华支付的右侧商店的承包费即租金，而并非借款。借款人借款是基于资金周转的需要，具有紧急性和不特定性，怎么可能会每年定期借款？而且数额还完全一致，明显不符合一般常理。所以，涉案款项为右侧商店租金，并非借款，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另外，从被上诉人王发金及王发国在各个案件中“预付租金”、“不当得利”、“借款”等前后矛盾的陈述看，王发金与张素华之间也没有达成借贷的合意，案涉款项不是借款。 庭审中，张素华补充上诉理由：一、本案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法律适用不当。被上诉人除了要证明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还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两者均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必要条件。本案关于是否有借贷合意的证明责任主体应为被上诉人。上诉人为反驳被上诉人关于借贷事实的主张，提供了《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并主张案涉款项为租金。此时，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这一待证事实就已然真伪不明，应当认定借贷事实不存在。二、本案一审未查清案件事实，证据认定有失偏颇。金港洗浴康乐城建筑面积约1500平米，是独立院落。而右侧商店是单独门市，独立于洗浴城而存在。前三年每年租金3．6万元，第四年起每年租金7万元，2015年涨价至每年租金8万元，该价位在同期同地段中也是较低的。洗浴城和右侧商店作为两部分，分别出租，所收取的租金本就不高，被上诉人还声称21万元既包括洗浴城又包括右侧商店，明显不合逻辑。《承包合同》、《补充协议》、（2017）冀02民终10135号民事判决、（2018）冀02民终3585号民事判决、（2018）冀0202民初2019号案件笔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足以证明王发金承租并实际占用洗浴城右侧商店，诉争款项为租金。在（2017）冀02民终10135号案件中，王发金称案涉款项实际上为预付租金，双方不存在争议；在（2018）冀02民终3585号民事判决中，陈宏宇（王发金弟媳）称，承包合同期满后另行出租给王发金，与王发金签订协议，并由王发金实际占用房屋；在（2018）冀0202民初2019号庭前会议笔录中，王发国、王发金均承认，洗浴城右侧商店自2011年起由王发金个人承租。一审判决无视市场行情和基本逻辑，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一方，不对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裁决有误。三、被上诉人前后陈述不一，逻辑混乱，意图通过虚假诉讼，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均与其有直接利害关系，被上诉人串通这些证人向法庭提供虚假证词，歪曲事实，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恳请法庭依法追究其责任。 王发金答辩称，一、上诉人所称该22．25万元系被上诉人缴纳的商店租金不能成立。1．（2017）3143号民事判决认为，张素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王发国于2011年6月承包到期后，继续使用了该商店，而在本案中，张素华又称该商店承包使用者是王发金。2．2006年6月15日王发国与张素华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承包费为每年3．6万元。上诉人称在2009年将租金提高到每年7万元，在2015年6月15日又将租金提高到每年8万元，无任何证据证实这一点。尤其是上诉人称是在2015年6月15日将租金提高到8万元，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在2015年5月5日就转款了8．25万元，早于上诉人所说6月15日45天。3．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回答审判长其涉案商店共收到多少租金提问时，上诉人称前3年收10．8万元，（注意，此处上诉人是按每年3．6万元计算的）总共收32．8万元，包括涉案的22．25万元，但不包括2500元卖设备款。按上诉人说，10．8万元是2006年至2009年的租金，涉案的22．25万元是2013年至2015年租金，该陈述没有计算2010年、2011年、2Ｏ12年的租金，与上诉人所述的被上诉人自2006年起一直租赁涉案商店相悖。4．《补充协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不能证实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商店形成了不定期的租赁关系。二、本案中上诉人所有证据均被（2018）冀0202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所否定，本案不应再采信。三、本案案涉22．25万元款项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1．在（2017）冀0202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被上诉人共向本案上诉人付款85．25万元，但只认定了其中63万元系本案被上诉人支付的租金，剩余的22．25万元因认定为被上诉人陈述系当时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让被上诉人另案起诉，此为本案的由来。2．本案被上诉人在2012年2月1日与张素华承包协议中的21万元包含了上诉人所说的右侧商店。2006年6月15日王发国与张素华签订的承包协议中，承包费为每年3．6万元。因洗浴与商店系一体，因此被上诉人与张素华于2012年2月1日的承包协议中21万元就包含了洗浴和商店及大院三部分。一审出庭证人王发金和马某均证实了这一点。3．被上诉人在2013年5月3日向上诉人转款7万元，2014年5月1日向上诉人转款6．5万元，2014年5月2日转款5000元，2015年5月5日转款8．25万元，共计22．25万元。此款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因上诉人借款时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当时双方言明可抵顶租金，但（2017）冀0202民初1703号判决中，未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22．25万元抵顶租金的请求。故此，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22．25万元借款。 王发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素华返还王发金22．25万元借款；2．诉讼费由张素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日、2014年5月1日、2014年5月2日、2015年5月5日，王发国通过其交通银行账户分别向张素华转款70000元、65000元、5000元、82500元，以上共计222500元。2017年9月25日，张素华起诉王发金、王颖、王发国、陈宏宇、第三人唐山市路南区国家税务局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做出（2017）冀0202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发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素华租金294575元，就王发金所提222500元予以偿还或抵销租金的意见，因与该案审理的房屋租赁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该案未予审查。后王发金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冀02民终10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19日，张素华起诉王发国、陈宏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做出（2017）冀0202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书，因张素华对于其主张与王发国在签订《承包合同》到期后继续占用案涉房屋，并按照原《承包合同》约定向张素华持续支付租金至2016年6月14日，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的事实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充分证实，判决驳回张素华的诉讼请求。后张素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做出（2018）冀02民终35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30日，王发金起诉张素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做出（2018）冀0202民初2019号民事判决书，以王发金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或租赁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其诉请理据不足，判决驳回王发金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22.25万元款项的性质。王发金主张上述款项为借款，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张素华认可收到案涉款项但抗辩案涉款项为租金，虽然其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王发国曾于2006年6月15日就金港洗浴康乐城门前右侧商店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06年6月15日至2011年6月15日，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承包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发金实际占有使用该商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商店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合同，故对张素华抗辩案涉款项为租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素华辩称案涉款项中包含洗浴储水的水箱阀门、电机电缆等设备的变卖费用，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张素华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张素华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王发金主张与张素华存在借款关系、要求张素华返还2225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素华在答辩意见中虽然要求法院处理王发金拖欠82173.9元租金的问题，但该答辩意见为代理人提出，代理人为一般代理权限，且该意见涉及的租金问题与本案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该意见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发金借款222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8元，减半收取2319元，由张素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素华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据：1.（2018）冀02民终字第3585号笔录，证明：在笔录第六页，王发金弟妹称，2011年6月15日至2016年6月14日期间，洗浴城右侧商店由王发金租赁经营。2.（2017）冀0202民初1703号笔录，证明：在笔录第四页，王发金等被告称，2015年初路南国税局以张素华无权再对外出租为由，多次阻止王发金正常营业，王发金于2015年2月搬离，并通知张素华，故双方在2015年2月已产生矛盾纠纷，而王发金主张在2015年5月5日还向张素华出借8.25万元，不合常理。3.交通银行存款凭条2张，证明：王发金2011年、2012年缴纳洗浴城右侧商店租金的情况。4.承包协议书复印件（原件已另案提交法院），证明：张素华与王发金就洗浴城的租赁也立有协议，与右侧商店的协议在租期、租金及签订时间等方面均不相同，没有同一性。被上诉人王发金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其中证据一笔录中上诉人主张的内容被上诉人不认可；证据二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5年2月产生纠纷，被上诉人则不会在2015年5月向上诉人偿还所谓租金；证据三2011年6月1日银行存款凭条没有付款人只有收款人姓名、1月5日的签名是王华国不是被上诉人。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在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中已经陈述。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将不作为定案依据予以单独确认，对于证据四的证明效力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王发国与王发金系兄弟关系。依据王发金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证实，王发金委托王发国分三次将共计22.25万元汇入张素华账户，张素华对于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故王发金已就基础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张素华主张该款项其系合法收取的租金不应返还，应就合法占有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以推翻王发金的举证。本案中，张素华提交的《承包合同》证实其与王发国于2006年6月15日至2011年6月15日就金港洗浴康乐城门前右侧商店形成租赁关系，后张素华与王发金签订了《补充协议》将上述租赁关系续延至2012年6月14日，因王发金向张素华转款发生于2013年至2015年间，故张素华所称该款项系其收取的金港洗浴康乐城门前右侧商店租金理据不足，即使如张素华所述其与王发金在2012年后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张素华亦缺乏证据证实2012年之后双方约定的租金数额即为案涉款项。综上，一审判令张素华返还王发金案涉22.25万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张素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8.0元由上诉人张素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木子 审判员  孙乾辉 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