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2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健，男，196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孙文豪，山东品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帅帅，男，1991年1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南县。上诉人刘健因与被上诉人刘帅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7民初5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孙文豪；被上诉人刘帅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5月23日15时许，刘健及其亲属为刘健已故妻子上坟在公墓及刘树登黑松林西侧祖坟焚烧两袋纸钱，当日风向为西南风。后案外人刘树登及刘帅帅的作物发生火灾。”从而“推定”案外人刘树登及刘帅帅的作物发生火灾是由刘健为妻子在公墓上坟引起。第一、刘健为妻子在公墓上坟是一种合法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村规民约，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存在过错。第二、刘健为妻子在公墓上坟，没有到过火灾现场。没有到刘树登黑松林西侧祖坟焚烧两袋纸钱，该事实纯属“臆造”，不符合事实。第三、公墓位于原告山林的西北方向距离约500米～600米，当日风向为西南风。也就是说，刘健为妻子在上坟的地点是“法定合法”的处所，不存在引起“火灾”可能，即使引起火灾，亦应由公墓设计者、所有人、管理人承担责任。当日风向为西南风意味着即使刘健上坟烧纸，其风向向相反的方向吹，不存在引起刘帅帅的作物发生火灾的可能。第四、引起火灾发生有多种情形：人为纵火，系犯罪行为，刘健作为老实巴交的农民为妻上坟不存有此种犯罪动机和行为；失火，系过失犯罪行为，须有证实失火原因、起火点等严格的证据；他人因抛洒烟头等不当行为引起的火灾；“自燃”引起的火灾，大自然经常发生。以上，无论放火还是失火造成的火灾，其性质应该由“法定部门”对火灾的原因进行认定，故本案负责认定火灾的法定部门应该是临沂市莒南县公安消防大队。第五、刘健为妻子在公墓上坟的行为既使有火种的存在，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与发生在600米之外火灾没有必然的“因果联系”，不能“臆想”和“推定”为有失火行为。第六、洙边派出所开具的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不具有法定效力。因其不是对火灾的原因进行性质认定的“法定部门”，洙边派出所作为行政执法机关，有权对辖区内发生的火灾进行调查取证，但火灾发生的原因、起火点、引燃物、燃烧方式、燃烧模式、燃烧方向、燃烧后果的成因须由莒南县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科学的结论。第七、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可能导致”违反我国现行《刑法》的“有罪推定”。我国现行《刑法》确定了“疑罪从无的原则”。根据该法的有关规定，无论是“纵火罪”或者“失火罪”，必须具有法定事实要件方能构成。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事实上认定了刘健“过失纵火”的存在，并赔偿刘帅帅“火灾经济损失18,900元”。如果该判决具有法律效力，那么上诉人从法律层面讲就构成了“失火罪”并承担了赔偿责任。而事实上，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刘健犯“失火罪”，这样就会出现法院判决与法律事实的矛盾，也就是“错案”！公安机关不能认定的刑事案件事实的存在，人民法院如“推测”“推定”应进行民事赔偿，再反过来用民事判决的结果来反证“刑事案件的存在”，是我国法律所不允许的！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起火原因，经本院释明被告明确表示不申请专业机构鉴定火灾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以上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并要求被告承担查明“其他失火原因”的举证责任，明显是对法律的曲解和滥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刘帅帅所诉财产损害赔偿案，举证责任在于刘帅帅方，“谁主张谁举证”，不应适合“举证倒置”。根据该法规定，刘帅帅主张刘健损害了其财产，必须有法定事实证实是刘健“纵火”或者“失火”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而不能让刘健“寻找其他失火原因”、“鉴定失火原因”。该种对法律的误解和误用，既强人所难又违反法律规定。虽然看林员刘景虎在递交莒南县公安局洙边派出所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事故当天临沂只有刘健一家上坟；但公墓上坟不必然导致“火灾”，其“概然率”几乎为零。让一个与火灾无关的人举证其与火灾无关或者“找到其他失火原因”显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有关规定。三、本案程序违法。就本案的性质而言，应为刑事案件。受害人应当请求“法定部门”对火灾的发生进行调查取证，找到火灾发生的原因、起火点、引燃物、燃烧方式、燃烧模式、燃烧方向、燃烧后果的成因，对火灾作出科学的结论。确定该起火灾是“人为纵火”还是他人不当行为导致的失火，还是自燃；如果是“人为纵火”找到纵火人，如果是他人不当行为导致的失火，找到都有哪些人到过现场？如果是自燃，申请撤案，总之不应以民事纠纷进行起诉。四、临莒价认定（2019）号价值认定书，不具有民事诉讼证据效力，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对损失金额行使自由裁量权违法，系审裁判权利滥用。刘帅帅辩称，村里看林人的证明均已交至派出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帅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调解或判决刘健赔偿原告款项21,04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帅帅在位于莒南县××镇××村的山林种植杨树、花生、小麦、板栗树作物，南邻案外人刘树登种植的黑松。被告祖坟位于刘树登黑松林地西侧距离约20米，公墓位于原告山林的西北方向距离约500米~600米。2019年5月23日15时许，刘健及其亲属为刘健已故妻子上坟，在公墓及刘树登黑松林西侧祖坟焚烧两袋纸钱，当日风向为西南风。后案外人刘树登及刘帅帅的作物发生火灾。当日15时41分，莒南县洙边派出所接到消防转接火灾电话报警并于当日15时55分赶赴现场，火势已被扑灭。2019年5月，刘帅帅、案外人刘树登与刘健协商赔偿款项，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8月9日，经莒南县公安局委托，由莒南县价格认定中心作出临莒价认定（2019）125号价格认定书，结论为“刘健过失纵火一案中被烧毁的杨树、松树等物品价值大写人民币叁万捌仟贰佰柒拾叁元整（￥38273元）”。2019年10月7日，莒南县公安局洙边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2019年5月23日下午三时许，洙边镇环河崖村刘帅帅的杨树、花生、小麦、板栗树等财物，刘树登的黑松等财物因火灾烧毁，后经莒南县价格认定中心、莒南县林业局现场勘察认定后，认定刘帅帅的杨树、花生、小麦、板栗树等财物损失价值共计21042元，刘树登的黑松损失价值共计17231元，经查：刘帅帅、刘树登上述财产被烧毁的火灾起因为环河崖村刘健等人于当日在刘树登黑松林西边坟地上坟烧纸后离开，烧的纸未燃尽导致起火并蔓延至刘帅帅、刘树登的黑松林、杨树林等地。特此证明洙边派出所2019年10月7日”。原、被告因赔偿问题未协商一致，故发生纠纷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健在位于山林处墓地上坟，未对焚烧的纸钱妥善处理，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引发火灾致使刘帅帅所有的作物损毁，刘健当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刘健上坟的位置。原告主张刘健事故当天分别到公墓及刘树登黑松林西侧的祖坟地烧纸钱，被告自认仅在公墓烧纸钱。莒南县洙边镇派出所经报警到现场处警，询问刘健等相关人员后，对本案火灾情况作出的证明材料具有高度的可信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种植的作物发生火灾是否因被告上坟引起。被告辩称山林起火不排除其他原因起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起火原因，经一审法院释明被告明确表示不申请专业机构鉴定火灾原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看林员刘景虎在莒南县公安局洙边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均明确表示事故当天只有刘健一家上坟。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此次火灾与刘健在坟地烧纸钱有关联，即刘健的烧纸钱行为与原告作物损毁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因发生火灾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主张因火灾损毁本人种植的杨树、花生、小麦、板栗树等作物损失价值共计21,042元。被告在庭前会议中辩称损失数额应扣除作物损毁后的剩余价值，但未提供相关证据，经一审法院释明原被告均明确表示不向法院申请专业机构鉴定及专业人员出庭质询。因临莒价认定（2019）125号价格认定书中明确规定：“本价格认定结论仅为公安、司法机关办案使用，不作为民事赔偿标准依据”，综合考虑作物残存价值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应赔偿18,9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刘健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刘帅帅火灾经济损失18,900元。案件受理费326元，由原告负担33元，被告刘健负担293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2020）鲁1327行初29号行政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其于2020年7月7日以莒南县公安局洙边派出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因被告于同年7月2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我单位于2019年10月7日为刘帅帅开具的《证明》不当，现声明作废”的相关内容，故申请撤回起诉。因出具单位已将声明作废，在本案中不再具备任何证据效力。被上诉人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其余所查事实同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时任莒南县××镇××村支部委员刘景云、治保和调解主任刘景尚、分管水电和调解工作的董淑亮等人，均证实2019年5月24日就被上诉人农作物、树木及案外人刘树登树木被烧损一事，在洙边镇环可崖村民委员会针对此事件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刘树登进行调解，上诉人同意赔偿，只是因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该村村委书记刘树传提供了调解笔录复印件且在公安机关调取证据清单物签字确认。公墓林看林员刘景虎亦证实2019年5月23日下午只有上诉人及亲属等人在洙边镇环河崖村公墓林内及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刘树登西边坟地内上坟烧纸的事实。综合上述证据，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及根据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是否申请专业机构进行鉴定火灾引起原因、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专业机构鉴定等事实，认定刘健的烧纸钱行为与被上诉人作物损毁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虽然2020年7月22日莒南县洙边镇派出所声明将其于2019年10月7日出具的证明作废，但因该证明并非具有法律效力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故上诉人称该次火灾并非系其引起的上诉理由因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不能成立。鉴于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向法院申请专业机构鉴定被损毁物品的价值及不申请专业人员出庭质询，根据村委主持形成的调解笔录中被上诉人诉求数额，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赔偿数额18900元符合客观实际。综上所述，刘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元，由上诉人刘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