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81民初3255号 原告（反诉被告）：阆中市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街道工业园区迎宾路**。 负责人：彭建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玲，四川百柯律师事务所。 被告：李学林，男，汉族，1964年7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曾用名张娟），女，汉族，1981年11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告（反诉原告）：李敏，男，汉族，1976年8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七里街道工业园区迎宾路**。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钏，四川泰典律师事务所。 原告（反诉被告）阆中市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德恒菁英学校”）与被告李学林、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李学林、张小翠申请追加李敏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追加李敏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静，被告李学林、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钏，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李学林、张小翠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李学林、张小翠立即返还工程款2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1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二被告承包阆中市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的部分工程，工期从2019年7月1日开始至2019年8月15日止，原告在2019年7月5日前预付二被告工程款20万元，二被告必须在7月8日前组织施工人员开始施工。原告按照约定于7月3日将20万元的工程款转入二被告指定账户，被告张小翠给原告出具收条一张，但二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被告应当返还原告预支付的工程款。 被告李学林辩称：其未与德恒菁英学校签订任何合同，《工程承包合同》是原告德恒菁英学校与被告张小翠、李敏所签订。李学林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李学林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李敏辩称：原告将被告李学林列为诉讼参与人主体不适格。原、被告所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签订合同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7月1日就开始动工。不应当返还工程款200,000元。 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李敏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对二被告（反诉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支付已完项目工程款，并从2010年2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承担二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为完成约定工程支付的材料款、为完成工程而支付购买材料定金款，并从2020年2月1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承担二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为完成施工合同约定的项目而组建的管理人员工资。4、本案诉讼费由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7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该工程主要是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内部附属工程，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特别要求工期为四十五天。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积极购买建筑材料，组织劳务人员加班加点施工，在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与第三人阆中市机电学校民事纠纷不断的情况下，仍相继施工完毕舞台垫层、舞台两侧楼梯水泥砂浆打平、艺术楼扶手安装、艺术楼宿舍路沿石施工、舞台渗水砖施工、艺术楼及后门水泥管网施工、雨水井等项目施工。2020年2月份，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向第三人移交了办学场所，但从未向被告（反诉原告）表达解除合同的意思，也未向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支付已完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更未对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进行损失赔偿。庭审中，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491,183元，第二项诉讼请求金额为113,820元，第三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87,000元。 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辩称：原、被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未按约定入场施工，没有所谓的工程量及产生的任何损失，请求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与二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阆中市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甲方乙方：李敏张小翠（以下简称乙方）……第二条工期及承包价款：1、从2019年7月1日开始至2019年8月15日结束。工期45天。在合同签订后，乙方应组织施工人员进场施工。三、工程范围、内容和承包方式1、工程范围：见施工图纸及施工报价清单（附件一）2、工程内容：混凝土工程、铺砖、舞台修建、外道路硬化、围墙扩出等全部新建工程内容；3、承包形式：包工包料……第五条工程款支付：一、工程款支付共分三期（一）第一期付款为2019年7月5日前，由甲方预支付款乙方工程款20万元整，且乙方必须在7月8日前相关材料及施工人员到场施工。（二）在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为第一期施工时间，在第一期施工期间甲乙双方验收协商无误的情况下，甲方在2019年8月1日前向乙方支付相应工程款项，但不超过总工程款的45%。……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3日，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向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德恒建项目工程款（以转账为准）此款直接转账到李敏账户贰拾万元整”。同日，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将第一期工程款200,000元转至被告（反诉原告）李敏银行账户。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在签订合同后，入场进行施工。2019年7月5日，阆中机电职业学校向阆中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送达《告知函》，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阆中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停止所有施工工作。2019年7月7日，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方在施工过程中与阆中机电学校发生纠纷，阆中机电学校负责人邢科文向阆中市公安局七里派出所报警。2020年3月4日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在阆中机电学校与北大俊城公学发生纠纷，北大俊城公学施工员李大贵向阆中市公安局七里派出所报警，出警人员对现场材料进行记录。2020年3月5日，由市政府牵头组织俊城公学、阆中机电学校、被告李学林、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就机电校纠纷进行协调。因案外人阆中机电职业学校与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被告李学林、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之间的纠纷，双方多次报警处理协调，导致工程一直处于停滞状态，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未对工程进行结算验收。 另查明，被告李学林、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被告（反诉原告）李敏三人自2018年以来合伙承包阆中机电职业学校工程。2018年8月1日被告李学林、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向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出具《委托书》，载明“阆中市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本人李学林、张小翠二人出据的借条或收据之类的款项，一律直接转账到李敏的账户（6236683670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阆中支行七里分理处委托人张小翠李学林2018年8月1日”。2020年1月18日被告李学林、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又与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阆中市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乙方：李敏张小翠李学林……2、乙方系与阆中机电职业学校建立劳务关系的劳务分包人，2018年8月中旬，因阆中机电职业学校资金短缺，无法支付乙方工程款，导致乙方不能继续完成承包工程；为确保学校在2018年9月顺利开学，甲方负责人经与乙方协商，要求乙方完成剩余工程量，同时，在乙方完成之前承包剩余工程量时，应甲方要求增加了部分工程量，双方未对此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3、……现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就阆中机电职业学校乙方承包劳务工程价款结算的相关事宜（特别提示：本协议不包括2019年7月1日甲方与李敏、张小翠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内容，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双方将另行处理）……”。 上述案件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身份信息、《工程承包合同》、银行转款凭证、《收据》、《委托书》、《协议书》、《阆中市公安局七里派出所接报警登记表》、《收款收据》、《领款单》、《告知函》、照片、微信聊天截图等及庭审笔录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第一，被告李学林、被告（反诉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第二，《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第三，工程量的结算及损失的确定，原告（反诉被告）是否应承担支付义务及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李学林、被告（反诉原告）李敏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依据三被告与其签订的《委托书》及《协议书》主张三被告是合伙人，应共同返还工程款。本院认为被告李学林、被告（反诉原告）李敏、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与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签订的《协议书》与《委托书》能相互印证双方是为了解决案外人阆中机电职业学校与被告李学林、被告（反诉原告）李敏、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之间的结算问题，且《协议书》中也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敏、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双方另行处理。可见，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所提交的《协议书》与《委托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被告李学林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是案涉工程的合伙人。《工程承包合同》是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所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工程承包合同》仅约束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敏、被告（反诉原告）张小翠之间的权利义务，被告李学林不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人，即被告李学林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工程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主张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返还已收到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未取得相应资质，与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向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既已无效，根据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应当返还工程款2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主张返还工程款2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量及损失的确定及责任分摊的问题。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主张即使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也应当赔偿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所产生的损失以及应支付已完工工程的工程款，工程量为已完成垫层、水泥砂浆打平、扶手等工程共计491,183.50元以及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为完成约定工程而购买的材料、支付人工工资共计损失为200,820元。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辩称在合同签订后被告未入场施工，未产生损失及工程量，不存在赔偿损失及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即使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进场施了工，但从2019年7月1日施工到2019年7月7日报警阻止施工，工期短，按常理无法完成491,183.50元的工程，且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所称的工程没有与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进行过结算，仅凭工程的照片无法证明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已完成了相应的工程。关于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的损失，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所提交的证据系其单方面制作并未得到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的确认，对其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同理，在短短的工期内产生高额的损失有悖常理。本院认为从2019年7月5日阆中机电校的告知函及阆中机电校2019年7月7日的报警记录可看出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在签订合同后入场进行了施工。至于工程量及损失的问题，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所提供的工程照片、领款单、结算单等证据系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单方面制作，无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方确认结算，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核实真实性，仅凭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491,183.50元的工程以及产生200,820元的损失，因此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主张原告（反诉被告）德恒菁英学校支付491,183.50元的工程款及产生200,820元的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阆中市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与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于2019年7月1日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无效； 二、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阆中市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工程款2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阆中市德恒菁英外国语学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的反诉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本诉受理费2,150元，反诉受理费5,36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敏、张小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罗晟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