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2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素蓉，女，汉族，生于1967年6月20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青山，男，汉族，生于1991年10月15日，住四川省平武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平，男，汉族，生于1993年5月11日，住四川省江油市。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修眉，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玲，男，汉族，生于1988年8月15日，住四川省平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塔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新德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622074792L。 法定代表人：毛宏杰，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山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蓉都大道南四段**华都九龙广场**会信用代码：91510114MA61RXG164。 法定代表人：黄振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区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塔街道渝鲁大道**鲁能星城一街区****150011232034083XX。 负责人：颜家胜，公司经理。 上诉人贾素蓉、郑青山、贾平因与被上诉人张佳玲、重庆金塔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塔运输公司”）、成都山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恩管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重庆渝北公司”，“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贾素蓉、郑青山、贾平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781民初24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为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金415056.75元，并向被上诉人张佳玲支付所垫付的保险理赔款33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30000元收条系张佳玲作为证据提交法庭，而非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对于收条载明的内容系完全认可的，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30000元不应予以品迭。 贾素蓉、郑青山、贾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前述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郑坤全死亡一事的各项损失共计453030.7元（赔偿项目及金额，死亡赔偿金664320元、丧葬费32358.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155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3600元，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224000元外按照50%责任比例计算赔偿），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先行赔付；该赔偿款由被告4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1.2.3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诉讼请求，变更诉请被告赔偿金额总计为482906.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3日16时41分许，事故当事人郑坤全驾驶川Ｂ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由江油市太平镇龙茶村方向经江油市西山路往江油市太平镇红旗村方向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西山路时，与由江油市西山公园方向沿西山路往平武县方向张佳玲驾驶的渝ＢＶ××××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川Ａ××××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郑坤全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2020年2月24日，江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道路交通事故根据相关证据分析事故形成原因，认为1.郑坤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末让优先通行的一方先行；2.张佳玲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3.张佳玲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认定郑坤全、张佳玲承担事故同等责任。 被告张佳玲驾驶车牌号渝ＢＶ××××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重庆金塔运输有限公司物资配送分公司（系被告金塔运输公司下属分公司），由重庆金塔运输有限公司物资配送分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人寿重庆渝北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系被告金塔运输公司，由张佳玲挂靠于被告金塔运输公司名下开展运输经营。重庆金塔运输有限公司物资配送分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保险公司投保时，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 牵引车所牵引川Ａ××××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山恩管理公司，由张佳玲挂靠于该公司经营，该挂车未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 当事人郑坤全（曾用名郑永浩），1967年4月出生，四川省平武县人，农村户籍，与原告贾素蓉生前系夫妻关系，与原告郑青山、贾平系父子关系，事故发生前长住四川省绵阳市××路××水韵滨江自购房，以兰花商业贩养取得主要收入，为江油市兰花协会会员。事故中，郑坤全驾驶“建设-雅马哈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型号ＪＹＭ150-5）受损，未经保险定损，该车辆由郑坤全于2017年3月份以11000元在江油市精瑞车行购买。 郑坤全死亡后，原告收到被告张佳玲支付费用63000元，由原告贾平于2020年1月15日同日向被告张佳玲分别出具2张收条，其中一收条载明“今收到渝ＢＶ××××／川Ａ××××张佳玲付死者家属吃住费30000.00元（叁万元整），此款不在后期赔偿费用中扣除，后期按法律程序进行赔偿。收款人：贾平”。另一收条载明“今收到渝ＢＶ××××／川Ａ××××张佳玲付死者家属丧葬费33000.00元（叁万叁千元整）收款人：贾平”。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道路交通事故中，当事人张佳玲与郑坤全均存在驾驶过错行为，交警部门认定双方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于法有据，事实清楚，应予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一）死亡赔偿金的计算适用标准。死者郑坤全系农村户籍，但经公安机关证实郑坤全与子贾平系城镇常住居民，且经证人何某、雍某林证人证言以及江油市兰花协会书面证明等证据证实郑坤全长期在市场从事兰花交易买卖，应当视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院支持原告死亡赔偿金诉请，按照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相关费用。 （二）保险公司是否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被告张佳玲持有A2驾照，具有驾驶牵引车资质，但其尚在A2驾照实习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故保险公司认为根据商业保险合同中保险免责条款，应予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渝ＢＶ××××牵引车登记所有人重庆金塔运输有限公司物资配送分公司在投保单上盖章并向保险人缴纳相应保费后，即表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就已经建立起合法有效的商业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保险合同中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另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二十条第二款“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不属于法律禁止性事项，保险公司除对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外，还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作为商业险免责条款，保险公司除应当向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外还应当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现人寿重庆渝北公司举证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虽有表明投保人已经知悉保险免责条款、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等文字内容，但相关文字与投保单中其他文字大小无差异，且字体细小，不易使人阅读，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以此对免责条款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此外，保险公司举证《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示范条款名称未在“投保人声明”内容中列明，故仅根据投保单上保险条款不能查明条款具体内容。另外，该示范条款中“免责事项说明书”附有“投保人声明”签章联，在投保人签章后可以证明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或保险人送达或告知了相关条款，尽到了免责条款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审理过程中，保险公司未将该示范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一页（即第29页，该页附投保人声明）提交本庭，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人寿重庆渝北公司应当在所承保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 （三）被告张佳玲垫付原告费用品迭。被告张佳玲于2020年1月15日在支付原告63000元后，由原告分别出具2张收条予以确认。对争议原告收到30000元是否在本案赔偿中品迭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同日向张佳玲出具2张收条中，丧葬费费用应予品迭。原告出具表述为支出原告亲属30000元吃住费，后期赔偿不予扣除等意思表示的收条，一审法院认为，从收条的功能性质而言，该收条仅能证明原告收到30000元款项。对收到款项在后期赔偿费用中不予扣除等，未有张佳玲签字确认和其他明确意思表示，仅系原告单方意思表示，与达成赔偿协议要求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不符，此外，该收条载明为“吃住费30000元”，在法律规定丧葬费赔偿项下，不应再视为原告合理损失，故该项支出费用，应予品迭。另外，被告张佳玲向案外人任某群所支付费用1680元，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认定和支持。 （四）其他损失。原告主张手机、衣物等损失4000元，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所主张摩托车损失，应当依法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故不能按照购买价格计算损失，因该车辆未经保险定损，为减轻诉累，一审法院参照相关车辆二手车市场价格和残值，酌情认定摩托车损失5000元。另外，就原告主张直系亲属误工费，按照每人每天100元3人3天支持，超过标准不予支持。丧葬费按照四川省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69267元/年计算职工月平均工资后为6个月工资总额。 综上所述，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郑坤全死亡，一审法院认定和支持原告诉请：1.死亡赔偿金723080元（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收入36154元/年×20年）；2.丧葬费34633.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交通费500元；5.财产损失5000元；6.亲属误工费900元，损失费用合计784113.5元。 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被告人寿重庆渝北公司应在牵引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内，依法先予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损失；不足部分，按照50%事故同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再有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由被告张佳玲和金塔运输公司、山恩管理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计算后赔偿总金额为448056.75元[（总损失784113.5元-交强险限额112000元）×50%+112000元]，扣除张佳玲先予垫付原告63000元后，保险公司实际应向原告支付保险赔偿金385056.75元，向张佳玲支付事故理赔款63000元。 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区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贾素蓉、郑青山、贾平支付保险赔偿金385056.75元；并向被告张佳玲支付所垫付的保险理赔款63000元；二、驳回原告贾素蓉、郑青山、贾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4元，减半收取4272元（原告已预交），原告贾素蓉、郑青山、贾平自行承担261.5元，由被告张佳玲、重庆金塔运输有限公司和成都山恩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401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以及认定的损失等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支付的30000元“吃住费”是否应当作为被上诉人已付款项予以抵扣。上诉人认为在上诉人一方出具《收条》中已明确表示该款不在后期费用中扣除，且该证据由被上诉人提交，故应当认定双方就该款不再抵扣达成合意。但根据《收条》内容以及现有证据，被上诉人未就上诉人一方在《收条》中该款不予抵扣的单方意思明确表示同意，现被上诉人亦明确表示不予认可。在双方未有明确约定情形下，被上诉人持有该《收条》不构成默示同意。且《收条》其主要作为款项支付凭据，如双方有其他约定，应当协商一致。故原审认定该30000应予品迭，并无不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贾素蓉、郑青山、贾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贾素蓉、郑青山、贾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翰霖 审 判 员 谭 红 审 判 员 李 俊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寇祈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