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行初309号原告杭州格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采荷路****。法定代表人刘美丽，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潘金泽，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住所，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东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工，局长。委托代理人王苑亭，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齐双林，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工作人员。原告杭州格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格凯公司）以被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未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杭州格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金泽，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苑亭、齐双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至今，广西玉柴机器专卖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在玉柴配件销售市场具有支配地位的经营者，通过与经销商签订《授权协议书》、下发《通报》以及没收保证金、违约金等方式，没有正当理由，从事了“限定交易相对人只能与其指定的经营者进行交易”、“限定交易相对人只能与其进行交易”、“限定交易相对人不得与特定经营者进行交易”的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且与经销商达成并实施了“限定向第三人转售商品的最低价格”的垄断协议，使具有竞争关系的各经销商之间达成并实施了“分割销售市场”的垄断协议。广西玉柴机器专卖发展有限公司的垄断行为，排除、限制了市场竞争，损害了其他经营者利益，导致原告无法从市场上采购“玉柴”品牌的配件，无法履行与案外人浙江恒风集团有限公司汽车维修分公司签订的《汽车配件零库存采购合同》，给原告造成了巨额损失。鉴于上述情况，原告于2020年1月7日以EMS邮寄方式向被告提交《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要求被告依法查处广西玉柴机器专卖发展有限公司的垄断行为。但被告于2020年1月8日签收《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后，未在两个月的法定期限内履行法定职责。综上所述，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已构成行政不作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履行法定职责，对原告的申请作出处理并回复，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及后附证据材料、原告身份证明。2.EMS邮政特快专递面单寄件人存联（邮件号：1088272969633）。3.EMS官网查询单（邮件号：1088272969633）。以上证据证明原告于2020年1月7日以EMS邮寄方式向被告提交《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后附证据材料、原告身份证明），被告于2020年1月8日签收《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后附证据材料、原告身份证明）。被告书面辩称：1.我局对举报线索的处理依法合规、并无不当。针对原告提供的举报线索，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垄断法》（以下简称反垄断法）、《禁止垄断协议暂行规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令第10号）、《禁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暂行规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令第11号）以及《反垄断局举报案件处理规则》（内部规则）等相关规定，达成初步处理意见为：由于举报线索的发生地涉及广西、浙江、江苏等多个省、自治区，由市场监督总局直接办理并开展核查。反垄断局垄断协议调查处迅速开展核查工作，并按照《反垄断局举报案件处理规则》规定每月将举报办理情况向反垄断局领导报告。在此过程中，我局严格按照相关程序规定处理，并无不当；2.原告请求两个月内作出处理并回复缺乏法律依据。反垄断执法是为了规范整个市场竞争秩序，从而促进经济效率提升。因此，认定某一行为是否构成垄断行为，需要经过复杂审慎的取证、评估及论证，一旦作出认定，将对被调查经营者及利害关系人的利益产生直接影响，也将对经济秩序和经济效率产生重要影响。鉴于上述原因，相关法律、规章未就垄断案件或举报的调查规定法定时限。我局依据法律及相关规章，依法履职对举报进行核查，未违反法定时限要求。根据《反垄断局举报案件处理规则》，举报案件查结以前，不得向举报人透露案件查办情况，故我局目前无法向举报人告知案件查办情况。因此，原告请求两个月内作出处理并回复缺乏法律依据。3.被诉行为不构成行政不作为。我局接到举报线索后，按照法律法规规定，积极迅速开展了线索核查，并非不作为。目前，通过外围核查取得的相关证据材料尚不足以立案，核查工作还在推进中。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时，被告另口头辩称：原告与被告的履责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原告所提之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2.杭州格凯公司营业执照。3.杭州东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与广西玉柴机器专卖发展有限公司、杭州海宇汽配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的授权号为00409的《授权协议书》。4.玉柴专卖通报〔2018〕164号文《关于对杭州东成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等单位禁止供货的通报》。5.玉柴专卖通报〔2018〕200号文《关于对苏州市柴发贸易有限公司违约行为的考核通报》。6.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浙8601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7.案外人厦门玉柴机器专卖有限公司与其下级经销商签订的《玉柴产品购销协议》。证据1-7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举报材料的内容，根据原告提出的现有材料，不足以支撑被告开展立案调查，无法开展相应的工作。8.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电话记录（2020.3.11）。9.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电话记录（2020.5.26）。证据8-9证明被告已经开展积极的核查，并要求原告补充相关证据，没有不作为。被告另提交反垄断法、《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禁止垄断协议暂行规定》《禁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暂行规定》《反垄断局举报案件处理规则》等法律、规章和规范性文件作为其履行法律职责的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7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被告证据8-9，原告认可2020年5月26日，被告工作人员曾与其通过电话，不认可同年3月11日被告工作人员曾与其通电话。因被告未提交电话录音予以核对，对被告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被告证据8-9并非原始证据，在被告未能提交通话的原始记录予以核对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存疑，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与本案有关，且符合证据形式上的合法性、真实性要求，能够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均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8日，被告收到原告的《履行法定职责申请书》，原告请求被告依法查处广西玉柴机器专卖发展有限公司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达成并实施垄断协议，导致原告无法从市场上采购“玉柴”品牌的配件，无法履行与案外人签订的《汽车配件零库存采购合同》，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垄断行为。原告认为被告未在两个月的法定期限内履行查处职责，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未履行法定职责而提起行政诉讼的，该行政机关应当依法具有相关的职责，且存在拒绝或怠于履行该职责的行为。反垄断法第十条规定，国务院规定的承担反垄断执法职责的机构（以下统称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负责反垄断执法工作。国务院反垄断执法机构根据工作需要，可以授权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相应的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负责有关反垄断执法工作。《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关于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的决定》批准通过的《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规定，“组建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将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的职责，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的职责，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职责，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价格监督检查与反垄断执法职责，商务部的经营者集中反垄断执法以及国务院反垄断委员会办公室等职责整合，组建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作为国务院直属机构。”根据上述规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具有对杭州格凯公司举报的垄断行为进行反垄断执法的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本案中，杭州格凯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公平参与市场竞争的权利，向具有查处垄断行为职责的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投诉相关市场主体涉嫌违反反垄断法的行为，原告认为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尚未作出处理，因此，原告与被告的履责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关于本案涉及的对垄断协议及滥用市场支配地位等两类行为的反垄断执法的办案期限，反垄断法及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制定的《禁止垄断协议暂行规定》《禁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暂行规定》等规章，对此均未作明确规定。同时，上述两行政规章还明确，有关时限的规定，排除《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适用。原告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来确定本案涉及的履责事项的履责期限。从立法目的来看，该条规定只能理解为是对原告提起履责之诉的起诉期限的规定，并不能理解为对形形色色的行政管理领域中，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的期限的规定。考虑到反垄断执法的特殊复杂性，法律、法规及规章并未明确规定被告对涉嫌垄断行为进行查处的期限。且被告答辩称，针对原告提供的举报线索，已决定由被告直接办理并开展核查。综合前述两点，应认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被告对原告的举报事项处于正在履责状态之中。杭州格凯公司认为被告未在两个月的法定期限内履行法定职责，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回复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在履责申请中并未提出要求回复的请求且被告对原告的举报事项正处于履责状态之中，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提出的本案履责之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杭州格凯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杭州格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一峰审 判 员 喻 珊审 判 员 张靛卿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齐伟娟书 记 员 李 静附：法律规范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七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3.《禁止垄断协议暂行规定》第三十五条本规定对垄断协议调查、处罚程序未做规定的，依照《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执行，有关时限、立案、案件管辖的规定除外。4.《禁止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本规定对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行为调查、处罚程序未做规定的，依照《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执行，有关时限、立案、案件管辖的规定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