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81民初1241号 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林凤珠，女，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国，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何平，女，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周晓榕，女,1987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2020年2月29日出境澳大利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烽，男，1988年11月26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与原审被告周晓榕系姐弟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涌盛，福建望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林凤珠与周遵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闽0181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周遵兴申请再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闽01民申13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期间，周遵兴死亡，其女周晓惠、其子周剑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参加诉讼，其配偶何平与其女儿周晓榕作为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闽01民再16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闽0181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林凤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国，原审被告周晓榕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烽、吴涌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何平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凤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何平、周晓榕在继承周遵兴遗产范围内对周遵兴向林凤珠所借款项10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承担偿还责任；2.依法判令何平、周晓榕在继承周遵兴遗产范围内对周遵兴所欠林凤珠的借款利息25万元承担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周遵兴(系原审被告何平的丈夫，原审被告周晓榕的父亲)因做生意缺乏资金，自2007年8月起至2012年2月止，多次向原审原告借款，原审原告多次通过银行汇款借给周遵兴145万元以上，另还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借给周遵兴部分款目。每次借款均约定借款按月利率1.5%或2%计息。至2015年1月14日，原审原告与周遵兴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周遵兴承认尚欠原审原告借款本金108万多元，利息约35万元，因其称资金周转困难，请求原审原告继续支持，故经协商，确认周遵兴尚欠原审原告133万元，约定周遵兴应在一个月内付给原审原告利息3万元，另130万元(其中本金105万元，利息25万元)应在二年内偿还原审原告，故由周遵兴于2015年1月14日向原审原告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130万元的借条，约定借期为二年。借期届满后，原审原告多次向周遵兴催讨款目，但周遵兴均以资金不便为由推托。后原审原告于2018年4月16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福清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闽0181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原审原告申请执行。在执行期间，周遵兴申请再审，在再审期间周遵兴死亡，原审二被告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后作出(2019)闽01民再16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周遵兴系福建省阳捷市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另周遵兴与陈新接等人有多项合作项目，原审二被告作为周遵兴的继承人，应依法对周遵兴生前所负债务承担偿还责任。 周晓榕辩称，请求驳回林凤珠的全部诉讼请求。林凤珠提供的借条没有实际支付，借条不具有结算性质。林凤珠在原一审庭审、再审等审理中的4次陈述不一样，林凤珠关于利息的说法跟之前也不一样，利息说法无依据。林凤珠与周遵兴关系密切，周遵兴出具完借条给林凤珠后，林凤珠没有实际支付130万元款项，周遵兴找林凤珠讨回借条，林凤珠说找不到借条了。2007年8月20日的5万元款项汇款凭证没有汇款人姓名，无法判断是林凤珠汇的款。周遵兴投资房地产，投资人曾秀福当日汇入3笔投资款项，其中有一笔5万元没有汇款人名字，周遵兴已经和曾秀福就投资款进行了结算。林凤珠在曾秀福的股份中占股多少，曾秀福和林凤珠二人之间如何结算周遵兴不清楚。林某1和周遵兴有多笔经济往来，林某1汇款的20万元是其和周遵兴的经济往来，与林凤珠无关。2011年2月28日林凤珠汇的20万元是还款不是借款，2011年3月24日林凤珠汇款给周遵兴50万元，是投资煤矿机械，不是借款。2012年2月11日林某2汇的9.6万元，周遵兴不记得是什么钱了，跟林凤珠无关系，投资煤矿机械期间，周遵兴的账户作为对外往来账户，很多款项往来，合股的3位股东后面还有很多小股东，很多人都是通过周遵兴的这个账户汇钱进去。周遵兴通过银行查账发现向林凤珠汇款73万多，都是林凤珠以借款名义向周遵兴借的，前期是正常经济往来，后来关系密切以及林凤珠有投资煤矿，林凤珠经常向周遵兴借支，还有部分款项因为销卡找不到了，还有现金支付给林凤珠的。林凤珠说是借款的说法存在虚假，林凤珠所述与转账凭证有矛盾，足以证明林凤珠隐瞒事实，提供虚假陈述，请求驳回林凤珠的全部诉讼请求。周晓榕作为法定继承人，尚未找到周遵兴的财产，也尚未继承周遵兴的遗产。 何平未作答辩，亦未举证、质证，视为放弃对程序和实体权利的抗辩。 当事人围绕其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周晓榕对林凤珠提交的《借条》、存款凭条、汇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周晓榕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在下文予以分析认定。周晓榕对林凤珠提交的《来往账清单》、《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来往账清单》系林凤珠制作的往来账说明，不属于原始证据材料，可视为当事人陈述，《协议书》未提供原件核对且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林凤珠申请证人林某1、林某2出庭作证，周晓榕质证认为林某1、林某2与林凤珠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足以采信。本院认为，林某1、林某2作为款项转账人，明确表示系受林凤珠指示将20万元、9.6万元款项转账给周遵兴，不是其本人出借给周遵兴的款项，对林某1、林某2所作的相关证言可予以采信，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林凤珠对周晓榕提交的周遵兴转账给林凤珠的汇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质证无异议，表示对转入林凤珠账户的款项均予以承认，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林凤珠对周晓榕提交的周遵兴转账给林某1的汇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质证认为，周遵兴转账给案外人的款项与本案无关联。结合林某1所作的其与周遵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及债权债务关系的证言，且周晓榕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账给林某1的款项与林凤珠有关联，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林凤珠与周遵兴系朋友关系。2007年8月20日，林凤珠通过建设银行向周遵兴账户存入5万元；2009年12月25日，林凤珠指示案外人林某1向周遵兴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0年8月11日,林凤珠向案外人林同云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1年1月18日，林凤珠向周遵兴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1年2月28日，林凤珠向周遵兴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2011年3月24日，林凤珠向周遵兴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2012年1月8日，林凤珠向周遵兴银行账户转账9.55万元；2012年2月21日，林凤珠指示案外人林某2向周遵兴银行账户转账9.6万元。上述款项合计144.15万元（包括林凤珠向案外人林同云转账20万元）。 2010年12月14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216266元；2011年1月11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2011年6月23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1年9月8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2011年12月1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1万元；2011年12月9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4.5万元；2012年3月10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4.5万元；2012年3月26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2012年4月20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4500元；2012年4月21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4000元；2012年6月21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4000元；2012年10月19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10.4万元；2014年1月27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2015年2月17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上述款项合计732766元（包括《借条》出具后周遵兴转账3万元）。 2015年1月14日，周遵兴向林凤珠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向林凤珠借出人民币130万元，借期二年，周遵兴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备注身份证号。 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期间，周遵兴死亡，其女周晓惠、其子周剑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参加诉讼，其配偶何平与其女儿周晓榕作为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周遵兴2015年1月14日出具的《借条》性质问题 林凤珠主张系周遵兴与林凤珠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周遵兴承认尚欠林凤珠借款本金108万多元、利息约35万元，故由周遵兴于2015年1月14日向林凤珠出具一张借款金额为130万元的《借条》。周晓榕主张《借条》不具有结算性质，林凤珠没有实际支付130万元款项。林凤珠提交存款凭条、汇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主张自2007年8月20日至2012年2月21日先后7次由其本人或指示林某1、林某2向周遵兴银行账户转账7笔款项合计124.15万元，另根据周遵兴的指示向案外人林同云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以现金方式向周遵兴交付4000元。周晓榕质证认为：2007年8月20日5万元款项的汇款凭证没有汇款人姓名，无法判断是林凤珠汇的款；林某1转账的20万元是其和周遵兴的经济往来，与林凤珠无关；2011年2月28日林凤珠转账20万元是还款不是借款；2011年3月24日林凤珠转账给周遵兴50万元，是投资款，不是借款；2012年2月11日林某2转账9.6万元，与林凤珠无关；其他转账款项与《借条》无关，不存在现金支付4000元的事实。周晓榕提交汇款明细、银行交易明细，主张2010年12月14日至2015年2月17日周遵兴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14笔款项合计732766元。其中2010年12月14日的216266元系林凤珠向周遵兴借款21.5万元，另1266元是周遵兴还给林凤珠代买干货的款项；其余的款项也是林凤珠向周遵兴借支的款项。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及款项往来情况判断，林凤珠支付款项的时间发生于周遵兴支付款项之前，林凤珠所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44.15万元（若扣除向案外人林同云转账的20万元，金额为124.15万元），远大于周遵兴出具《借条》前支付的款项金额702766元。其次，林凤珠提交《来往账清单》，对借款、还款及抵扣情况进行说明，认为周遵兴支付给林凤珠的款项按照借款时间顺序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的方式，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或2%，即使以月利率1.2%计算，至结算时周遵兴尚欠本息130多万元。林凤珠主张的还款抵扣顺序符合法律规定，其提交的《来往账清单》就款项往来及抵扣情况所作的说明已臻合理。再次，周遵兴于2015年1月14日向林凤珠出具《借条》的行为，符合当事人对前期未偿还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借条》并收回或销毁原《借条》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因此，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林凤珠所作的说明能够与《借条》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周遵兴于2015年1月14日出具的《借条》系当事人对前期未偿还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确认周遵兴尚欠林凤珠借款本息130万元的事实。周晓榕关于林凤珠转账款项与《借条》无关、5万元款项没有汇款人姓名、20万元是还款不是借款、50万元是投资款不是借款等主张，均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采信。周晓榕关于周遵兴转账款项系林凤珠向周遵兴借款、借支款项的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亦不能采信。因此，周晓榕关于借款没有实际支付，《借条》不具有结算性质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借款的利息计算问题 林凤珠主张《借条》所载130万元包括借款本金105万元、利息25万元，请求借款本金105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由于周遵兴2015年1月14日出具的《借条》未明确130万元中所包含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金额，林凤珠主张原借款约定按月利率1.5%或2%计算利息，但因原《借条》已不存在，无法证明每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导致借款本金和利息无法区分，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林凤珠承担。鉴于林凤珠无法举证证明《借条》所载130万元中所包含的借款本金的具体金额，其关于请求借款本金105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借条》出具后周遵兴支付3万元的认定问题 林凤珠主张其与周遵兴结算时，周遵兴尚欠借款本息133万元，周遵兴在出具金额为130万元的《借条》之外，双方另行约定周遵兴应在一个月内支付利息3万元。由于林凤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当事人在出具《借条》的同时，另行口头约定其他款项，而不在《借条》中一并载明，亦不符合常理，对林凤珠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周遵兴于2015年1月14日出具《借条》后，于2015年2月17日向林凤珠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可用于抵扣《借条》载明的借款本息。 周晓榕出境澳大利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本案适用中国法律为准据法。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林凤珠自2007年8月20日至2012年2月21日多次向周遵兴支付借款，周遵兴自2010年12月14日至2014年1月27日陆续向林凤珠偿还部分借款本息。2015年1月14日，周遵兴向林凤珠出具一张金额为130万元的《借条》，系当事人对前期未偿还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因此，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周遵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130万元。《借条》出具后，周遵兴于2015年2月17日偿还3万元，尚欠借款本息127万元，借款到期后应当继续履行偿还义务。林凤珠主张周遵兴于《借条》出具后支付的3万元系双方另行约定的借款利息，不应用于偿还《借条》约定的款项，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再审期间，周遵兴死亡，其法定继承人周晓惠、周剑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不参加诉讼，其法定继承人何平、周晓榕作为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因此，何平、周晓榕应当对周遵兴所负债务127万元在继承周遵兴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林凤珠承担偿还责任。由于林凤珠未能举证证明借款本息130万元中所包含的借款本金的具体金额，其请求借款本金105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4月16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周晓榕抗辩主张《借条》不具有结算性质，借款没有实际支付，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何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何平、周晓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对周遵兴所负债务127万元在继承周遵兴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林凤珠承担偿还责任； 二、驳回林凤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林凤珠负担500元（已交纳），何平、周晓榕负担16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林凤珠、何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周晓榕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步忠 人民陪审员  俞建平 人民陪审员  庄 花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田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