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衍良，男，汉族，1960年9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高密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龙，男，汉族，1988年12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峰，男，汉族，1981年8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汝涛，山东东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山东东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衍良、李文龙因与被上诉人王晓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衍良、李文龙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0785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王晓峰与单丽丽两案实际为同一案件，非单独发生，且实际并未真实发生过，是典型的虚假诉讼。一审认定的单丽丽案中还款本金少算25000元。2.王晓峰所诉案件应由王晓峰证明同单丽丽案非同一案件，应由其证明该笔款项是现金交付李衍良、李文龙。但一审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李衍良、李文龙，在李衍良、李文龙完全否定的情况下，应由王晓峰证明而非李衍良、李文龙证明。在单丽丽案件存在的前提下，李衍良、李文龙一直给王晓峰汇款，不能证明李衍良、李文龙的汇款是为了还王晓峰的35000元而不是用于向单丽丽的汇款。3.一审法官见条行事，在李衍良、李文龙完全否认的情况下，法官无视民间借贷虚假诉讼多发的时代背景，教条主义地认为只要5万元以下就不需要实际支付的证据，忽视了民间借贷成立的最根本要素即钱款的交付事实。一审判决完全是在没有核心证据的情况下做出的判决。 王晓峰辩称，1.本案中有李衍良、李文龙出具的35000元借条，另有其还款2000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李衍良、李文龙为达到拖延诉讼的目的而污蔑王晓峰虚假诉讼，与事实不符。2.李衍良、李文龙仅是口头抗辩称借款并未实际发生，20000元系归还单丽丽款项，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3.在数额较小的民间借贷中，借条是关键性证据，不能机械地要求当事人一概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衍良、李文龙偿还王晓峰借款15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李衍良、李文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李衍良向王晓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王晓峰现金叁万伍仟元正，（￥35000.00）借款人李衍良”。李文龙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名。王晓峰提交银行转账明细证明李文龙通过银行归还款项：2019年3月3日还款3000元，2019年3月18日还款5000元，2019年4月11日还款3000元，2019年5月15日还款3000元，2019年6月2日还款3000元。李衍良、李文龙辩称，上述还款系用来归还单丽丽150000元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李衍良向王晓峰出具的借条，内容具体明确，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晓峰认可李衍良还款20000元，提供银行转账明细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衍良尚欠王晓峰15000元理应归还。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王晓峰主张的利息损失应自王晓峰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3日起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衍良、李文龙辩称该借款未真实发生，银行转账款项系用来向单丽丽还款，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文龙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双方对担保方式未做约定，应依法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衍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王晓峰借款15000元及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李文龙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借款人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减半收取88元，由李衍良、李文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衍良、李文龙提交证据1、2015年4月21日至2019年银行交易流水一份；证据2、王晓峰2018年1月4日打款李衍良150000元的流水一份；证据3、李文龙于2017年1月4日通过微信给王晓峰银行转账4550元的银行流水一份；证据4、单丽丽起诉李衍良借款案件的证据一份、王晓峰于2020年7月3日在单丽丽上诉案件中提交的董洪敬债权转让合同一份、王晓峰于7月3日提供的账户流水一份（相关证据在单丽丽起诉李衍良借款案件中），证明李衍良、李文龙与王晓峰长期存在经济往来，且双方的交易习惯都是固定的，往来款项全部通过银行或者微信转账进行，从未通过现金交易，且王晓峰在款项交易中有极其严谨的工作习惯，以及善于留存证据的习惯，王晓峰是具备法律知识的职业放贷人员，其所有的合同都是由专业律师起草，并由专业人士给予专业的法律指导，从单丽丽的借款合同中，可以证明给王晓峰书写的借条是在合同到期需要延期支付的时间内。从王晓峰提供的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证明王晓峰有使用微信、支付宝交易的习惯。综上，王晓峰与李衍良、李文龙的交易习惯都是固定的，且基于其做事仔细，善于留存证据的习惯，对于本案出现的借条违反其多年习惯，不符合交易习惯，该笔借款不存在，本案是虚假诉讼。王晓峰所提交的证据，其主张的交付过程，不符合日常经验规则，存在明显的不合理。 王晓峰对证据1银行交易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述流水是基于李衍良、李文龙向案外人范秀娟借款350000元（月息4550元）、向案外人董洪敬借款150000元（月息2550元）、上述利息经各方商定，由王晓峰代收，范秀娟、董洪敬出具的证明已在单丽丽起诉李衍良借款案件中提交。2017年10月25日，董洪敬与王晓峰、李衍良、李文龙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董洪敬的债权转让给王晓峰。该银行流水中自2018年2月4日起，每月偿还利息7100元（包含范秀娟4550元、王晓峰2550元），付至2019年2月份。自2019年3月份，李衍良、李文龙开始偿还王晓峰借款本金35000元，偿还了共计17000元。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系王晓峰向李衍良出借款项150000元。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款项系偿还范秀娟的借款利息，王晓峰仅是代收。对证据4均已在单丽丽起诉李衍良借款案件中发表过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晓峰从事房屋中介，在交易中会使用现金，本案出借给李衍良的35000元系现金交付，有真实的借据，也有银行还款明细，李衍良、李文龙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 王晓峰提交了2019年3月3日至6月2日由李文龙向王晓峰偿还案涉借款17000元的银行流水，证明就本案借款李文龙已支付17000元。 李衍良、李文龙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款项系用于偿还单丽丽，与本案无关。 二审中，李衍良、李文龙对于借条、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系二人出具。 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7民终362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李文龙向王晓峰银行转账的下列款项系向单丽丽还款：2019年3月3日转账3000元、2019年4月11日转账3000元、2019年5月15日转账3000元、2019年6月2日转账300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借款是否交付。 在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纠纷中，借款合同、借条或借据等证据系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首先，案涉借条、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系李衍良、李文龙出具，借条上明确记载了“今借到王晓峰现金”的字样，相较于当事人在诉讼中的陈述，作为书证的借条显然具有更高的证明力，更能证明相关的案件事实；其次，李衍良、李文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向他人出具“借到现金”的借条将会造成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明知的，若其抗辩主张属实，则其出具借条、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后，既不催促交付借款，亦不索回借条、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而是听任王晓峰持有借条、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直至本案诉讼，更加不合乎常理。据上分析，一审判决认定王晓峰向李衍良交付了案涉借条中记载的借款，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亦予以确认。李衍良、李文龙关于案涉借款未交付的主张，既与其所出具借条的记载相悖，亦不合常理，故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二审期间，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7民终3624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认定李文龙向王晓峰银行转账的12000元系向单丽丽还款，故不应作为针对本案的还款予以认定，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还款的认定，本院不予确认，但因王晓峰仅就该笔借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衍良、李文龙偿还借款15000元及利息，就二审中查明的还款问题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李衍良、李文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李衍良、李文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