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8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德源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西部园区百草街**。 法定代表人：丁德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柏，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大道盈丰苑****** 法定代表人：陈广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程映雄，男，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现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上诉人成都德源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源电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泉房产公司）、程映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德源电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柏，被上诉人中泉房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被上诉人程映雄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源电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支持德源电缆公司的诉讼请求；3.判令中泉房产公司、程映雄承担本案一审全部案件受理费和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案件事实，德源电缆公司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程映雄对案涉房屋（位于巴州区××街道××广场××楼××层××号××房，建筑面积203.74ｍ²）具有处置权。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是程映雄挂靠在案外人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充水电公司）的名下承建中泉房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巴中市巴州区中泉国际广场配电安装工程”项目，即程映雄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享有该项目的工程款的所有权。另南充水电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与巴中中泉公司签订了《10ＫＶ配电工程安装施工合同》后，又于2016年12月25日向程映雄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载明了“（1）公司承建的中泉国际广场配电施工工程，包干价为1500万元，公司并未参与项目的具体施工；（2）程映雄作为实际现场施工人、管理人，并履行合同相关条款（含抵扣房屋的个人归属、销售、处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上述证据都明确证明了南充水电公司自始知晓程映雄对案涉项目中所抵款的房屋是具有所有权和处置权的，结合本案的庭审情况，中泉房产公司在具体以房抵款的过程中以及在处理相关问题的过程中也是由程映雄具体处理和负责相关义务的，这在一审庭审中，中泉房产公司是认可该事实的，为此，德源电缆公司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程映雄对案涉房屋具有处置权，德源电缆公司基于上述原因，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程映雄有对案涉房屋具有直接处置权，为此德源电缆公司才同意以房抵程映雄所欠其的货款，即德源电缆公司在该过程中是作为善意第三人，应当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中泉房产公司为项目的建设方，也作为同意与德源电缆公司签订房屋预售合同的卖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德源电缆公司交付案涉房屋，而非以所谓南充水电公司事后不予同意作为理由拒绝向德源电缆公司交付房屋。二、通过中泉房产公司以房抵款的方式不止是案涉房屋，案涉房屋共有11套（商业用房2套，住房9套），涉及抵工程款的房屋价值金额共计人民币为1104280元。若本案不支持德源电缆公司对案涉房屋要求交付的合法性，那么其他通过同样方式以房抵款后再由程映雄委托中泉房产公司出售完毕的情况是否都不予支持进行交付？在中泉房产公司与德源电缆公司签订《四川省房屋买卖合同（预售）》后，该公司接到南充水电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也自始未告知德源电缆公司。另本案纠纷的根本原因是德源电缆公司与程映雄及南充水电公司之间存在税款的相关争议导致中泉房产公司不愿向德源电缆公司交付案涉房屋，其根本原因与德源电缆公司无关，不应当由德源电缆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并未查明本案事实，作出的判决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德源电缆公司作为权利人也作为善意取得人，依法有权要求中泉房产公司履行相关交付房屋的义务。 中泉房产公司辩称，本案所涉及的房屋程映雄没有处分权，其理由：1.根据中泉房产公司与南充水电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其明确合同主体为中泉房产公司与南充水电公司并非程映雄个人；2.因为南充水电公司在2018年向中泉房产公司致函中明确称没有授权程映雄对外去抵付其他的货款，加上本案的德源电缆公司其事实上与南充水电公司建立电缆买卖合同，南充水电公司没有明确意思表示下程映雄个人以所谓的项目印章出具了情况说明作了抵付行为，事实上程映雄没有处置权利。对德源电缆公司第二点意见，中泉房产公司认为每件事情的处理都是独立的，不是模板化操作模式，即使中泉房产公司有其他类似抵付行为但不能作为本案德源电缆公司主张要求中泉房产公司交付涉案房屋的法定事由和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 程映雄辩称，程映雄与中泉房产公司签订配电施工合同之前，南充水电公司出具了2016年12月25日关于案涉房屋处置问题的情况说明，项目所抵的房屋的处理都由程映雄处置。在出具情况说明之前，项目需要供应商的配合提供材料，所以程映雄找到了德源电缆公司。出具说明是为了材料回款的保障性。中泉房产公司与德源电缆公司就案涉房屋办理了网签，网签合同是在南充水电公司给中泉房产公司出具工作联系函之前。 德源电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泉房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德源电缆公司交付房屋；2.判令中泉房产公司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以房款总额407480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交房之日止）；3.判令中泉房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映雄挂靠在案外人南充水电公司名下承建中泉房产公司开发建设的巴中市巴州区中泉国际广场配电安装工程，2016年12月1日案外人南充水电公司与中泉房产公司签订了《10KV配电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1500万元，付款方式为工程造价55%作现金支付，45%作为购房抵扣等。程映雄在具体施工工程中，中泉房产公司以其开发的巴州区回风街道中泉国际广场的底盘（裙楼）3层86号商业用房建筑面积203.74㎡，总价款203.74万元抵付给程映雄及案外人南充水电公司。程映雄在施工中下欠德源电缆公司供应其承建的中泉国际广场配电工程的电缆货款，经与中泉房产公司协商将抵付工程款的房屋以中泉房产公司名义出售给德源电缆公司抵偿其下欠的货款。2017年11月7日程映雄向中泉房产公司提供了以案外人南充水电公司名义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就南充水电公司与中泉房产公司签订的供配电施工合同抵扣的3F-86号商铺，单价10000元／㎡，总金额203.74万元，现公司转德源电缆公司抵扣电缆款，单价20000元／㎡，总金额407.48万元。该《情况说明》加盖了“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第三人程映雄亦在落款时间下一行签名，时任中泉房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川在《情况说明》上签名。2017年11月7日，中泉房产公司与德源电缆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德源电缆公司购买中泉房产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中泉国际广场的底盘（裙楼）3层86号商品房，建筑面积203.74㎡，单价2万元／㎡，总价407.48万元，2017年11月7日一次性付清房款，交房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因出卖人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向买受人交付房屋的但买受人又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等。同一天，中泉房产公司财务向德源电缆公司出具购买案涉房屋407.48万元的房款收据，并在收据上备注供配电安装工程程映雄抵扣，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备案登记。2018年4月20日案外人南充水电公司向中泉房产公司送达了《工作联系函》，载明：一、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输变电安装合同，用房产垫付部分工程款的事项，经公司研究做出决定：依据贵公司提供的由我公司加盖印章的相关资料不真实也不是公司的意思表示，公司没有使用印章的记录，加盖的印章与公司的印章存在差异，要求贵公司与我公司共同核实等。二、正式函告贵公司，我公司从未与其他人达成指示交付或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请自收到函告后，对没有办理转让上户的房产，未经我公司同意一律不得转让上户到他人名下。对未经我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已经备案在他人名下的房屋，请贵公司停止交付，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其他损失。中泉房产公司收到该工作函后，至今未向德源电缆公司交付案涉房屋。本案审理中，程映雄陈述落款时间2017年11月7日的《情况说明》加盖的“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系案涉项目使用的印章。抵付给德源电缆公司的房屋与案外人南充水电公司，系其与案外人南充水电公司的纠纷。德源电缆公司主张对案外人南充水电公司的工作函不知情，且当时中泉房产公司亦是同意抵付房屋的，并提供了2016年12月25日加盖了“四川省南充市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给第三人程映雄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了公司承建的中泉国际广场配电施工，包干价1500万元，公司未参与项目具体施工，现由程映雄作为实际现场施工人、管理人，并履行合同相关条款（含抵扣房屋的个人归属、销售、处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等。另一审庭审中，中泉房产公司陈述案涉房屋仅达到分项验收，综合验收至今未完成，但已达到交付条件，部分业主已接收房屋。德源电缆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未达到交付条件也同意接受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房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将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程映雄下欠德源电缆公司的电缆货款，用抵付工程款的房屋再次抵付给德源电缆公司抵扣货款，并由开发公司即中泉房产公司与德源电缆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及出具总房款收据。程映雄提供给中泉房产公司的由案外人南充水电公司同意再次抵付抵扣房屋的《情况说明》，后被案外人南充水电公司向中泉房产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否认，否认公司曾经同意以房屋抵付工程款及以抵付的房屋再次抵付抵扣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并要求停止交付或转让房屋。说明中泉房产公司抵付给程映雄、案外人南充水电公司的房屋，应视为德源电缆公司购买中泉房产公司的房屋用下欠的货款抵扣房款未得到案外人南充水电公司同意，德源电缆公司未履行一次性交付房款的义务，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了德源电缆公司交付房款在先，交付在后，故德源电缆公司未交房款便主张交付房屋及主张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德源电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对德源电缆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德源电缆公司的诉讼请求。受理费9175元，减半收取4587.50元，由德源电缆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经通知案外人南充水电公司到庭参加询问，南充水电公司认可2016年12月25日的《情况说明》是南充水电公司出具的，情况属实，但是要在符合法律法规的情况下才能按照情况说明进行操作。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以案涉房屋抵付电缆款的行为是否成立。根据南充水电公司与中泉房产公司签订的《10KV配电工程安装施工合同》的合同约定，南充水电公司的工程款付款方式为部分现金支付，部分购房抵扣工程款，双方并在合同中约定了以房抵工程款的房源，案涉房屋属于抵扣房屋之一。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南充水电公司认可2016年12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其公司出具，根据该《情况说明》所载内容，可以看出在中泉国际广场10KV配电工程施工过程中，南充水电公司与程映雄之间系挂靠关系，且南充水电公司在该《情况说明》中认可程映雄“有权处置上述房产和此款项的支配支付”。因差欠德源电缆公司的电缆款，程映雄将案涉房屋抵付给德源电缆公司，中泉房产公司根据程映雄的指示，于2017年11月7日中泉房产公司与德源电缆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并于同日向德源电缆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款方式为“抵款”，收款事由为“供配电安装工程程映雄抵款”，中泉房产公司对该房屋系程映雄抵付给德源电缆公司是明知且同意的，中泉房产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在抵付行为完成后，案外人南充水电公司出具的《工作联系函》意欲否认该房屋抵付行为，因程映雄系中泉国际广场10KV配电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对工程款和以房抵工程款的房屋有权自行处置，因此该《工作联系函》不能否定以案涉房屋抵付电缆款的行为，中泉房产公司不能以该《工作联系函》而拒绝交付房屋，因此，德源电缆公司上诉认为程映雄对案涉房屋有处置权的上诉理由成立。同时，因中泉房产公司未按照其与德源电缆公司签订的《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约定按期交付房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德源电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 二、由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德源电缆有限公司交付巴州区回风街道中泉国际广场的底盘（裙楼）3层86号商业用房； 三、由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成都德源电缆有限公司承担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4074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75元，减半收取4587.5元，由被上诉人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75元，由被上诉人巴中中泉东方财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黎 明 审 判 员 朱 芹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毛 粒 书 记 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