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2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来安，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根，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珍，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奇章，男，196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奇川，男，197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辉，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婷，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核工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螺阳镇建筑业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李平山，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房来安因与被上诉人陈奇章、陈奇川及原审第三人中核工建设集团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房来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房来安的诉讼请求，并由陈奇章、陈奇川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涉2017年7月29日《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系房来安和陈奇章，且陈奇章自始至终未持有案涉泉港石化工业园区及安全控制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除工程第五标段(以下简称“案涉工程”)股份，而是陈奇章恶意欺诈，虚假转让案涉工程股份，应对案涉《协议书》的无效负主要责任。(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协议书》的相对方为房来安和陈奇章。房来安是与陈奇章签订案涉工程股份转让的《协议书》，相应的股份转让款项也是由陈奇章收取，上诉人根本不知悉案涉工程股份转让的交易对象是陈奇川。若是陈奇川持有案涉工程50%股份的，则陈奇章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时就应该向上诉人明示，但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陈奇章有向上诉人告知其只是受陈奇川委托。(二)上诉人与陈奇川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不能当然地推定上诉人知悉陈奇章仅是受陈奇川委托与上诉人签订案涉《协议书》。(三)陈奇章恶意欺诈，虚假转让案涉工程股份，对案涉《协议书》的无效，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泉港石化工业园区及安全控制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除第五标段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书》和《授权委托书》是被上诉人凭据案涉《协议书》签订近一年时间后才出具的。进一步证明2017年7月29日签订《协议书》后陈奇章根本未将案涉工程股份转让给上诉人，施工权也仍然由陈奇川在持有，上诉人根本未取得案涉《协议书》约定的标的物，也未实际进场。二案涉工程的工程施工权持有人一直是中核工公司、陈奇章、陈奇川均未持有案涉工程的施工权。案涉工程施工权系一个完整项目的工程施工权，并由第三人中核工公司持有，陈奇章从未持有任何的股权或施工权，其也没有任何理由依据无效的协议书收取房来安的款项；2018年6月13日，中核工公司依据其自主决定将现场代表人变更为房敬达，意味着陈奇川在2018年6月13日之后绝对没有施工权，2018年5月30日中核工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陈奇川为中核工公司的代理人，2018年6月13日，中核工公司将现场代表人变更为房敬达。三、被上诉人陈奇川失去所主张的施工权或承包人身份，与房来安并无关系，而是中核工公司自主作出的决定，如有损失，也系中核工公司的自主决定所致，陈奇川也应当自行向中核工公司主张，一审判由受害人房来安来承担陈奇川失去施工权的损失，完全不公平。四、由于陈奇川等人不断的阻挠施工，已导致指挥部在2019年11月以违法转包纠纷导致不同拆除队伍阻挠施工为由，取消中核工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权，也即陈奇川等人的行为给整个项目包括中核工公司、指挥部、房敬达等相关人等造成重大损失，一审竟然判决仍由被上诉人当然受益并收取房来安支付的全部款项，完全不公正。五、上诉人并未实际取得案涉工程的施工权。截止至2018年5月25日，陈奇章仍未向上诉人交付案涉工程股份或施工权，导致双方产生严重矛盾，上诉人迫不得已才到案涉工程工地去阻扰、骂被上诉人，进一步证明了案涉工程一直系由陈奇川、陈奇章在自行实际施工。中核工公司在2018年时委托房敬达进驻案涉工程施工工地进行拆除工作，房敬达虽为房来安之子，但亦不能当然地推定上诉人已实际进场施工。从微信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陈奇章拒绝向上诉人交付进场施工权，指挥部出具的拆迁情况反映材料只是陈奇章为了安抚上诉人而让上诉人在已有中核工公司盖章的该份材料上签名。一审认定龙伟滨进场的权利就是来自陈奇章转让给上诉人的股权(施工权)，完全没有依据，一审单方面采纳指挥部的情况反映材料，而完全忽略微信对话记录，导致认定了完全违背当时真实情况的事实。四、上诉人要求陈奇章立即退还113.5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求，应当得到支持。(一)陈奇章作为合同相对方完全没有股权或施工权，无权收取房来安交付的款项，应当向房来安退还收到的全部款项；在案涉《协议书》依法被认定为无效后，113.5万元属于陈奇章因该无效《协议书》取得的财产，也应当予以返还。(二)依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和《民法总则》第157条规定，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资金占用费系上诉人因陈奇章欺诈等过错所受到的损失，陈奇章虚假欺诈主观存在严重过错，作为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上诉人因此所受到的损失，而且陈奇章收取113.5万元转让款后，占有该资金也实际受益。(三)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挂靠中核工公司，但中核工公司已明确否认案涉工程存在挂靠情况，并在本案一审诉前就向上诉人出具书面材料，要求上诉人就与陈奇章之间退还转让款的争议自行通过诉讼解决。本案否认被上诉人存在项目挂靠的是中核工，就陈奇川的违规行为撤掉陈奇川的也是中核工公司的自主决定，上诉人也因此未从中核工公司取得《协议书》所转让的标的，如被上诉人方认为事实有挂靠而被中核工违约否认，即使存在损失也应当自行与中核工公司另案解决，与上诉人无关。五、本案应当由陈奇章和陈奇川共同承担责任。在案涉《协议书》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与上诉人发生交易关系的均是陈奇章，合同内容体现的甲方均为陈奇章，协议书签订后的所有款项均系由陈奇章收取，且陈奇章在签订协议时从未向上诉人告知其系受陈奇川委托代其签订，故陈奇章应当按上诉人诉求承担责任。以还款履行能力较差的陈奇川来代替还款履行能力较强的陈奇章，并将造成今后执行的困难。陈奇川应当对上诉人诉求与陈奇章共同承担连带责任。陈奇川自认参与本案违法欺诈行为，是本案法律责任的共同责任人，自然成为共同债务人，因此陈奇川亦应当对陈奇章的违法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在本案要求陈奇川承担连带责任，并不因此同意免除陈奇章的任何责任。 陈奇章、陈奇川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房来安与陈奇川之间一开始系合作(各占50%比例)以中核工公司名义取得“泉港石化工业园区及安全控制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除工程第五标段”(下称“案涉项目”)施工权益，接着陈奇川将其所占的案涉项目50%的施工权益转让给房来安，房来安进而成为案涉项目100%施工权益人。二、2017年7月29日陈奇章(甲方)与房来安(乙方)就房来安受让陈奇川的案涉项目50%施工权益签订的《协议书》已实际履行。1、2017年10月11日，房来安在受让陈奇川的案涉项目50%施工权益后，加上房来安自身本有的案涉项目50%施工权益，其已持有案涉项目100%施工权益，故房来安(甲方)与案外人龙伟兵(乙方)签订一份《拆除工程转让协议》，2018年2月7日、3月8日、3月23日，基于与房来安签订的《拆除工程转让协议》，龙伟兵向案涉项目指挥部领取010、011、012等《拆除项目通知书》，并在《拆除项目通知书》回执栏“中核工项目部负责人”落款处签名，确认收到案涉项目指挥部下达的上述《拆除项目通知书》；3、2018年5月15日，房来安在中核工公司给案涉项目指挥部的拆迁情况反映材料的“项目负责人”落款处签名；2018年8月1日房来安在泉州市公安局后龙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和018年8月22日房来安的儿子房敬达在该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均对上述事实予以承认。三、鉴于案涉《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基于《协议书》的性质及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判决认定陈奇川无需返还案涉权益转让款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房来安的这些行为严重缺乏基本的诉讼诚信，扰乱了法庭秩序，无视法律尊严，妨碍审判活动的正常进行，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当对上诉人房来安采取相应的强制措施。 中核工公司未作陈述。 房来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房来安与陈奇章于2017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陈奇章立即向房来安退还113.5万元并支付自收款之日起至偿清之日止对所收取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资金占用费(其中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13日期间陈奇章收取房来安款项13.5万元；2017年9月14日至2017年9月22日期间陈奇章收取房来安款项93.5万元；2017年9月23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陈奇章收取房来安款项104.5万元；2017年9月30日至2017年10月10日期间陈奇章收取房来安款项109.5万元；2017年10月11日起陈奇章收取房来安款项达113.5万元)及为主张本案债权而产生的一切费用（暂计至起诉日资金占用费合计约111861.34元）；3、陈奇章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房来安增加第三项诉讼请求为：陈奇川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0日，房来安（甲方）与陈奇川（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针对（泉港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泉港石化工业园及安全控制区）进行拆迁，如果能够中标股份分配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此次投标的相关人员提取政府补贴金额的30点作为回报；二、投标保证金及挂靠公司管理费的收取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在拆迁过程中，拆除中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三、项目所得利润按甲乙双方各50%比例分成……。协议签订后，房来安于2017年6月14日委托刘红霞向陈奇川转账25000元。陈奇川于2017年6月21日委托陈其增向洪静梅转账12000元。2017年7月13日，招标人泉港石化工业区安全控制区安征迁领导小组综合办公室、招标代理机构驿涛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见证单位泉州市泉港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共同向中核工公司出具一份《中标通知书》，载明中核工公司为泉港石化工业园区及安全控制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除工程第五标段东山村、土坑村、后田村拆除中标人。2017年7月25日，陈奇川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陈奇章为其代理人，全权代其与房来安签订泉港石化工业区安全控制区安征迁项目房屋拆除工作第五标段房屋拆除项目的股份转让事宜，签订协议和相关事宜，陈奇川均承认。2017年7月29日，陈奇章（甲方）与房来安（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关于泉港石化工业园区及安全控制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除第五标段工程股份转让事宜，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该工程50%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应支付给甲方转让金130万元，共分二次付款：第一次在协议签订日内支付80万元，第二次在协议签订3个月内2017年10月30日支付50万元；逾期支付按日千分之一利息付给甲方。二、本工程股份转让后，工程的一切事宜及工程量增减由乙方承担与收益。……五、第一次付款方式2017年7月30日付定金10万元，15日内即2017年8月14日付70万元（如合同在2017年8月14日前签订即签订日付70万元）。开户行建设银行，账号6229××××6789，户名陈奇章（以收到款转账单为据）。《协议书》签订后，2017年7月31日，房来安分别于2017年7月31日、2017年9月13日、2017年9月21日、2017年9月29日、2017年10月10日向陈奇章转账10万元、80万元、11万元、5万元、4万元，共计110万元，其中10万元为房来安委托刘红霞向陈奇章转账，并备注“房付合同保证金10万”。2017年7月31日，陈奇川委托陈其增向中核工公司转账30万元，备注为“泉港石化安控区拆除工程履约金”。同日，中核工公司将该履约保证金30万元退回陈其增账户，后陈奇川于当日委托陈其增将30万元履约保证金转账汇至谢斌账户。2017年10月11日，房来安（甲方）与案外人龙伟兵（乙方）签订一份《拆除工程转让协议》，约定：就泉港石化工业区及安全控制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除第五片区标段工程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工程的一半房屋拆除项目的50%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应向甲方承付转让金额130万元，另加缴纳政府保证金30万元的50%即15万元乙方以付清。二、政府对拆除工程的补贴以政府以交数的，每平方米5.5元人民币当中的30%由甲方提取处理，剩余部分甲方各占50%。三、该工程的挂靠费、保险费、管理费和项目经理费甲方双方各占50%即共同承担。四、甲方因接下此标段欠下余款50万元于2017年10月29日到期，逾期支付日利息千分之一，由乙方全权负责还款并还清本息给甲方，（由甲方转还他人）乙方表示同意……。协议签订后，泉港石化安全控制区第五片区指挥部分别于2018年2月7日、2018年3月8日、2018年3月23日向中核工公司下达编号为010、011、012《拆除项目通知书》，龙伟兵分别于2018年2月7日、2018年3月8日、2018年3月24日在上述《拆除项目通知书》回执栏“中核工项目部负责人”落款处签名，确认收到泉港石化安全控制区第五片区指挥部下达的上述《拆除项目通知书》。2018年5月4日，中核工公司向房来安出具一份《声明书》，载明：我司声明泉港石化工业园区及安全控制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除工程第五标段系公司自主施工，不存在任何人挂靠我司项目的情况，若有人捏造事实，污蔑诽谤，我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力。特此声明。2018年5月29日，甲方中核工公司与乙方陈奇川签订一份《泉港石化工业园区及安全控制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除工程第五标段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书》，第二条约定：乙方作为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对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承担安全责任，必须切实履行相应的安全职责。2018年5月30日，中核工公司向泉港石化工业区安全控制区安征迁工作领导小组第五片区指挥部办公室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陈奇川为中核工公司的代理人，以中核工公司名义办理泉港石化工业区安全控制区安征迁项目房屋拆除工作第五标段房屋拆除项目交接相关事宜，负责项目质量安全。代理人有权转委托现场管理人员进行房屋拆除接收手续。2018年6月13日，中核工公司将现场代表人变更为房敬达，由房敬达以中核工公司的名义负责上述项目现场施工调控、施工进度与甲方的工程验收、工程洽商等手续签证相关事宜，并解除陈奇川关于本项目的一切职务权限。经查，房敬达为房来安之子。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依法向泉港区石化工业区安全控制区安征迁工作领导小组第五片区指挥部调取一份书面材料，即中核工公司、房来安、刘建宗于2018年5月15日共同向第五片区指挥部负责人提交的拆迁情况反映材料，载明：“我们是中核工公司项目部，负责拆迁区的第五片区房屋拆除工作，本着对责任片区的拆除安全，能更好地完满完成任务，现向指挥部如实反映在片区实际存在的安全隐患……。”中核工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房来安、刘建宗分别在“项目负责人”落款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协议书》是房来安与陈奇章于2017年7月29日签订的，但陈奇章在庭审过程中披露其是受陈奇川委托来签订《协议书》，并提供陈奇川的《授权委托书》为证，陈奇川亦确认是其授权陈奇章与房来安签订《协议书》。房来安认为陈奇川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事后伪造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未申请对《授权委托书》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对其关于《授权委托书》是事后伪造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房来安与陈奇川在案涉工程投标前即2017年5月30日拟就案涉工程中标后的合作事项签订《合作协议书》，且协议签订后，房来安向陈奇川转账支付与案涉工程合作相关的款项25000元，可知案涉工程的拆迁事宜自始是由房来安与陈奇川进行合作的，工程中标后，陈奇川委托陈奇章与房来安签订《协议书》符合双方此前合作的意思表示，《协议书》与《合作协议书》在约定内容上亦具有关联性，故应认定本案《协议书》的签订主体是陈奇川委托陈奇章与房来安签订的，《协议书》的约束对象应为房来安与陈奇川，对房来安关于其不知陈奇章是受陈奇川委托代为签订《协议书》及签订主体是房来安和陈奇章的主张不予支持。《协议书》约定转让“案涉工程50%的股份”实为案涉工程施工权益的转让。中核工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中标单位与陈奇川签订《泉港石化工业园区及安全控制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除工程第五标段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书》，该责任书第二条明确写明陈奇川作为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对工程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承担安全责任，同时授权陈奇川作为其代理人，负责涉案工程拆除交接相关事宜。可知中核工公司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陈奇川，陈奇川作为承包人将其享有的施工权益又转让给房来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本案陈奇川与房来安均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如上所述，《协议书》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协议书》约定陈奇川将其持有的案涉工程50%的股份转让给房来安，房来安支付转让价款。在陈奇川将其持有的50%的施工权益转让给房来安后，房来安即取得案涉工程全部的施工权益，房来安于2017年10月11日与龙伟兵签订《拆除工程转让协议》，约定房来安将案涉工程的一半房屋拆除项目的50%施工权益转让给龙伟兵。后龙伟兵作为中核工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向泉港石化安全控制区第五片区指挥部领取《拆除项目通知书》，可知龙伟兵从房来安处受让50%的施工权益后，已作为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实际进场施工。同时根据本院向泉港石化工业区安全控制区安征迁工作领导小组第五片区指挥部调取了一份中核工公司、房来安、刘建宗共同向该指挥部出具的拆迁情况反映材料，载明房来安作为项目负责人，负责拆迁区的第五片区房屋拆除工作。由此可见，房来安已实际取得案涉工程的施工权并进场施工，陈奇川已实际履行完毕《协议书》约定的转让施工权益的义务。房来安辩称中核工公司从未认可房来安是案涉项目负责人，是陈奇川拿着已经加盖中核工公司印章的上述拆迁情况反映材料来让房来安签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协议书》无效，但是根据合同的性质，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施工拆除，无法恢复原状予以返还，且双方明知对方系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而签订《协议书》，《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故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外，房来安从陈奇川处受让了案涉工程的施工权益后，已实际进场施工并对施工权益进行了实际处分即转让50%施工权益给龙伟兵，现其要求陈奇川、陈奇章返还转让款有悖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房来安要求陈奇川、陈奇章返还转让款及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陈奇川委托陈奇章与房来安于2017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驳回房来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22元，由房来安负担。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房来安除了认为并未披露是陈奇川授权外，其余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房来安提交以下证据：民事起诉状、声明、银行交易明细、授权委托书、询问笔录、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传票、参加诉讼通知书、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承诺书，以证明刘秀良与中核工公司、陈奇川、陈奇章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现由泉港区人民法院立案审理中。从该案件的证据材料可证实：陈奇章、陈奇川将案涉拆除工程50%的施工权益以130万元转让给龙伟兵、刘秀良，支付50万元款项后，陈奇川直接将案涉工程交付给刘秀良、龙伟兵进行施工，约定剩余80万元待工程进度到一半后支付。陈奇川、陈奇章从未将案涉拆除工程交付给房来安，龙伟兵取得案涉拆除工程的施工权益是源于陈奇川或陈奇章等事实。承诺书的证明内容如承诺书所载。 陈奇章、陈奇川质证称，对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本案诉争工程一开始就是房来安和陈奇川合作各占50%的施工权益，之后陈奇川把50%转让给房来安，房来安取得100%施工权益，后来房来安将50%转让给案外人，这些内容在房来安提交的陈奇章笔录体现的很清楚，刘秀良的陈述和事实不符，与刘秀良自己在派出所做的笔录也不符，房来安的证明对象也与证据不符。 陈奇章、陈奇川提交以下证据：询问笔录2份，以证明陈奇川将案涉工程施工权益转让给房来安，且房来安已实际进场施工。房来安及其子房敬达在派出所做的笔录也自认该事实。房来安多次虚假陈述，应当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房来安质证称，证据形式真实性无异议，笔录的内容体现了双方的合作情况，2017年4月27日还未投标之前的事情，到了中核工中标后，案外人应把陈奇章股份转过来，后来委托房来安去谈，实际上真正想转让陈奇章股份的是案外人，只是以房来安的名义签订。房来安和案外人的协议没有达成，笔录写的很清楚，既然涉案工程是合作投标，房来安享有50%权益，后来出现刘秀良等人阻扰，中核工公司2018年5月30日授权陈奇川，2018年6月13日中核公司已经解除陈奇川一切职务，陈奇章与房来安是2017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协议中支付对价的最迟期限是2017年10月30日，款项并未付清，所以并未受让50%的权益。 本院认为，双方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关于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阐述。 二审争议焦点为：房来安主张陈奇章应退还权益转让款的诉求能否成立？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30日，房来安（甲方）与陈奇川（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针对（泉港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泉港石化工业园及安全控制区）进行拆迁，如果能够中标股份分配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等等。2017年7月25日，陈奇川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陈奇章为其代理人，全权代其与房来安签订泉港石化工业区安全控制区安征迁项目房屋拆除工作第五标段房屋拆除项目的股份转让事宜，签订协议和相关事宜。2017年7月29日，陈奇章（甲方）与房来安（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关于泉港石化工业园区及安全控制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除第五标段工程股份转让事宜，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该工程50%股份转让给乙方，乙方应支付给甲方转让金130万元，共分二次付款，等等。2018年5月29日，中核工公司与陈奇川签订《泉港石化工业园区及安全控制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拆除工程第五标段工程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书》，2018年5月30日，中核工公司向泉港石化工业区安全控制区安征迁工作领导小组第五片区指挥部办公室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奇川为中核工公司的代理人，以中核工公司名义办理泉港石化工业区安全控制区安征迁项目房屋拆除工作第五标段房屋拆除项目交接相关事宜，负责项目质量安全。代理人有权转委托现场管理人员进行房屋拆除接收手续。陈奇川作为中核工公司代理人，负责涉案工程拆除交接相关事宜。二审期间，房来安提供的陈奇章在泉港区后龙派出所做询问笔录体现，陈奇章自认其与房来安合作挂靠中核工公司投标案涉工程。陈奇章、陈奇川提供了房来安及其子房敬达在泉港区后龙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房敬达述称：“实际中标该项目的是我父亲房来安和陈奇章。后来由公司委托陈奇章的弟弟陈奇川为现场代表人，公司偶尔有派人下来视察项目，因为做不好也会影响公司的名誉。后来陈奇章将该标段的百分50的股份转让给我父亲房来安，我父亲就把这百分之50的股份转让给龙伟兵。名义上陈奇川是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实际上项目的主权人就是我父亲和龙伟兵，施工这块就由龙伟兵在负责”等等。陈奇章与房敬达的上述询问笔录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相符。可知中核工公司已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陈奇川，陈奇川、陈奇章作为承包人将其享有的施工权益又转让给房来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本案陈奇川与房来安均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认定《协议书》无效后，双方因该《协议书》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陈奇章、陈奇川应当共同向房来安返还其收取的权益转让款项。关于房来安向陈奇章、陈奇川支付的权益转让款数额问题。庭审中，陈奇章、陈奇川自认共收取房来安支付的款项112.5万元，其中，权益转让款80万元，履约保证金30万元，其余2.5万元系房来安应承担的由陈奇川已支付的案涉项目前期招投标费用。房来安在泉港区后龙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中亦自认：“就由我付了80万元工程款（权益转让款）、30万元保证金以及挂靠手续费3万元”，应当认定房来安已向陈奇章、陈奇川支付权益转让款80万元，该款项应由陈奇章、陈奇川返还。因2018年6月13日中核工公司已将现场代表人变更为房敬达，并解除陈奇川关于案涉项目的一切职务权限，且双方均确认案涉项目并未由房来安实际实施，故房来安不存在返还案涉项目施工权益的问题。因案涉《协议书》并未约定双方对于履约保证金及挂靠费用的负担，故房来安关于返还履约保证金、挂靠手续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房来安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而承揽案涉工程，对导致案涉《协议书》无效亦有过错，本院对其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房来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2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陈奇章、陈奇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房来安返还款项80万元； 四、驳回房来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16022元，均由房来安负担4222元，由陈奇章、陈奇川负担1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赖俊杰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