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沪0106行赔初6号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三达石材雕场，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经营人李远辉，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听潮南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代理人臧梵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郇耀邦，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本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明宝。出庭负责人李振华，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邱杰，男。委托代理人金达峰，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三达石材雕场(下称三达石材)要求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人民政府(下称惠南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三达石材的经营人李远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郇耀邦，被告惠南镇政府的行政机关负责人李振华及委托代理人邱杰、金达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达石材诉称，原告系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王家滩惠东建材市场内的商户，于1988年11月1日进入王家滩建材市场开始经营，并取得合法经营执照。2018年8月28日、30日，被告组织城管等部门，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告的房屋拆除，被告既未清点室内物品，也未制作物品清单，原告的财产权受到严重侵害。原告就上述行为起诉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沪0106行初407号判决，确认被告于2018年8月28日、8月30日拆除上海市浦东新区惠东建材市场内33-1至33-9、53部位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2月8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一切损失，邮寄凭证显示同月12日签收。因被告至今未对原告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故诉至法院，要求法院判决被告根据前述判决依法履行对原告的赔偿义务，向原告支付赔偿金17,531,363元。被告惠南镇政府辩称，被告未收到过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书，原告的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告拆除的建筑物系原告违法搭建的建筑物，不因行政执法程序违法而改变其非法属性，对非法建筑进行拆除不存在损失一说；其次，被告拆除过程中对建筑物内的物品都进行了登记和妥善放置，有现场视频和物品清单为证，部分物品放置在集装箱内，部分石材在原地，并未造成原告损失，后被告通知原告自行领取而其拒绝领取，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建材市场经营者上海汇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汇建公司)在拆除前亦对原告进行提前告示，并告知原告按时领取，逾期后果自负；第三，原告所称财产损失的明细均系其自行制作，被告不予认可，停产停业和租金损失既缺乏证据，也属于间接损失，并非行政赔偿范围。综上，原告所提赔偿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三达石材于2018年10月22日至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惠南镇政府于2018年8月28日和2018年8月30日强行拆除惠东建材市场内东18号、东14号、东12号、3-13号、7-13号、7-12号(含33-1至33-9、53)部位的房屋并毁坏原告财产的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沪0106行初40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于2018年8月28日拆除上海市浦东新区惠东建材市场内33-1部位建筑物，2018年8月30日拆除惠东建材市场内33-2至33-9、53部位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12月8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一切损失。因被告未对原告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原告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双方确认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部位为33-1至33-9部位及53部位(下称系争建筑物)，原告主张赔偿金额17,531,363元；根据(2018)沪0106行初407号行政判决书，33-1至33-9部位的建筑物面积为1337.92平方米，53部位的建筑物面积为117.26平方米；33-8部位为砖混结构，其余部位为彩钢结构。另查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沪02行终365号判决，维持(2018)沪0106行初407号判决。以上事实有国家赔偿申请书及邮寄凭证、照片、现场视频、物品登记清单、电话录音、营业执照、(2018)沪0106行初407号行政判决书、(2019)沪02行终365号行政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有关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的违法行为，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原告经营人搭建的系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被告强制拆除系争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予以行政赔偿，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赔偿范围和数额的确定。首先关于赔偿范围，强制拆除的对象是违法建筑，违法建筑本身无合法权益，但组成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及建筑内的物品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被告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时采取的手段和方式应科学适中，若不当造成原告的合法财产损失，则属于本案赔偿范围。其次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损失数额，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当事人诉求和在案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合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组成系争建筑物的建筑材料及建筑内的物品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首先，对于建筑材料的损失，由法院根据系争建筑物的面积(共计1455.18平方米)、建筑材料成本(包括彩钢及砖混材料)、搭建年限，结合拆除中的必然损耗、拆除成本等予以酌定。其次，对于建筑物内的物品，原告提供了系争建筑物内的财产清单、相关现场照片以证明其损失，被告则提供了相关现场视频和物品清单，证明在拆除过程中被告已对建筑物内的物品进行登记和妥善放置，部分物品放置在集装箱内，部分设备及石材在原地，原告在庭审中表示拆除后未自行领取；据此，本院认为，被告在拆除过程中已妥善采取清点、登记、转移至集装箱等合理措施，对于集装箱内的财产可予以返还而原告自身未领取，对于遗留在建筑物内的财产，在拆除过程中虽不可避免会造成损失，但原告在拆除后至今未去领取，对相关财产在原地受到的自然损耗亦负有责任；原告在财产清单中所列的各类物品单价并无相应发票等证据予以佐证，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固定装修损失，亦属于建筑物拆除的必然结果。第三，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停产停业、租金、员工工资等损失，并非被告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三达石材雕场财产损失200,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三达石材雕场的其余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琳审 判 员 刘 菲人民陪审员 曹 旦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邹 杨书 记 员 韩富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