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珠海市香洲区南坑工业区******立信大厦1601室。负责人：陈杰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可军，男，汉族，1981年11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吉青，男，汉族，1983年1月6日出生，住湖南省洞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智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珠海市**********展厅及维修车间夹层办公室4J-1。法定代表人：陈朝霞。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吉青、珠海市智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林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7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袁吉青、智林公司向紫金保险公司赔偿29685.18元；2.改判袁吉青、智林公司向紫金保险公司赔偿（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591号诉讼费用271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袁吉青、智林公司承担。二审法庭调查后紫金保险公司补充其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智林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2000元的份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赔偿请求中）超出交强险2000元的部分由袁吉青根据过错承担40%的赔偿责任，智林公司根据过错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紫金保险公司在证明已履行了向被保险人赔付的义务的时候证据不足，从而判决驳回紫金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紫金保险公司分别在2016年5月17日支付了271元和2016年5月18日支付了29685.18元到被保险人谢伟明的银行卡（账号：6228480112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金鼎支行；户名：谢伟明），因银行系统原因导致紫金保险公司的电子回单未能显示收款人，但是法院可以根据以上银行卡信息予以核实。因为该事实对于案件的最后判决结果具有重大影响。在此，紫金保险公司申请法院依职权调查或者授权紫金保险公司到银行调查。在没有调查清楚事实前，一审法院认为紫金保险公司没有支付赔款，确实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紫金保险公司赔款和（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591号民事判决书不一致。（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591号判决书第3页第4行明确记载，该案紫金保险公司主张的医药费是958.18元，在紫金保险公司没有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该案法院直接判决认定为985.18元，明显属于笔误。当时，紫金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有提出该问题，但法院并没有出具笔误修正裁定，紫金保险公司不可能因为这27元进行上诉，所以和该案原告谢伟明协商后直接按实际医疗费958.18元赔付处理，这就是判决书与紫金保险公司赔付金额不一致，两者相差27元的原因。一审法院没有调查清楚该事实导致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关于为何没有索赔申请书等保险权益转让证明的问题，因为案外人被保险人谢伟明和紫金保险公司有诉讼纠纷，所以其不愿意也没有义务配合紫金保险公司的任何要求，在法院判决出来之后紫金保险公司也无权要求其签订保险权益转让书，只能根据法院判决以及实际损失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所以紫金保险公司没有办法提供索赔申请书等保险权益转让证明资料。在有证据且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紫金保险公司的举证责任分配过于严苛，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判如所请。袁吉青辩称：对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与人身无关的损失，诉讼时效应从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起计算两年。对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明显的人身伤害，诉讼时效应自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起计算一年。对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隐性伤害，诉讼时效应自隐性伤害被确诊之日或经有关部门鉴定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时计算一年。一、交通事故赔偿时间限制规定交通事故索赔诉讼时效的确定主要存在以下五种情况：1.对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与人身无关的损失。例如车辆损失，车载货物损失等，诉讼时效应该是从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起计算两年。2.对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明显的人身伤害。例如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等，诉讼时效应自发生交通事故之日起计算一年。3.对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隐性伤害。如外伤性失语、偏瘫、神经损伤导致肢体肌肉萎缩等，诉讼时效应自隐性伤害被确诊之日或者经有关部门鉴定与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时计算一年。4.对于经过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的。诉讼时效从收到调解终结书之日起按照损失的不同性质计算，即人身一年，其他两年。5.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调解结案或经人民法院审理结案后，受伤人员出现与道路交通事故有关的后遗症的可以就治疗后遗症引起的相关费用起诉，诉讼时效自后遗症确诊之日起或者自医疗部门、鉴定机构确认后遗症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系之日起计算。二、袁吉青自从发生事故后一直联系受损车司机（受害人莫杰毅），但该事故司机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到二年后保留发送信息删除，现无信息证据；受损车主未与袁吉青沟通协商主要原因有两方面：1.受害人送院第一时间袁吉青通过同事交了2000块住院费用，并按医院要求安排住院，但受害人由于受轻伤，当晚就回单位住宿，袁吉青电话受害人莫杰毅要求配合医院做进一步检查，否侧不承担后续检查医疗费用；2.受损车辆在交警部门协助下第一时间做了评估。由于受损车主不愿意协商，导致车辆存放时间较长，车辆零部件损耗加大。受害人为了能得到重复赔偿医疗费及车辆受损费用，谎称无法联系袁吉青为由要求保险公司进行赔偿；保险公司在接到诉讼请求时未第一时间联系袁吉青，未确认上述请求是否属实，存在过错，请求法院驳回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三、根据（2016）粤04民终453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事故做出的最终判决，智林公司（原名珠海市卓鑫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对该事负60%的责任，袁吉青负担40%的赔偿责任，该判决也适用于另一受害人马光明受伤赔偿案，按该比例赔偿完已结案。恳请法院参考上述理由，支持为谢。智林公司辩称，（2016）粤04民终453号民事判决已对本案该事故作出最终判决，已结案。智林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同时智林公司在今年疫情期间已破产。请法院驳回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紫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智林公司、袁吉青赔偿紫金保险公司向案外人谢伟明支付的车辆损失、评估费用和医药费用合计29712.18元；2.判令智林公司、袁吉青赔偿紫金保险公司在（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591号案件中支出的诉讼费用271元；3.判令智林公司、袁吉青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591号民事判决书，谢伟明所属的粤C*****号车辆向紫金保险公司买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座位险以及不计免赔险等，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额为6953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及司机座位险保额为10000元。保险期限均为一年，有效期自2014年3月10日零时至2015年3月9日二十四时止。2015年2月10日，袁吉青驾驶小车由警民路往蓝盾路方向行驶时，与谢伟明车的司机莫杰毅驾驶粤C*****号车沿蓝盾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时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司机莫杰毅等受伤以及两车损坏。事故经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吉青负全部事故责任，司机莫杰毅无责。（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591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一、紫金保险公司赔付谢伟明车辆维修费27442元、评估费1285元；二、紫金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司机座位险保险限额内赔付谢伟明医疗费损失985.18元。案件受理费271元由紫金保险公司承担。紫金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招商银行电子回单，其中显示紫金保险公司对外付款29685.18元及271元，但未显示具体的收款账户信息。紫金保险公司于一审庭审中陈述，不清楚招商银行电子回单中哪一项显示款项系向谢伟明支付的，也不清楚为何回单上载明的金额与紫金保险公司诉讼请求中的金额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紫金保险公司作为提起代位求偿请求的保险人，应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具有代位求偿权，其中不仅包括证明紫金保险公司具有向被保险人赔付责任，还应证明紫金保险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向被保险人赔付的义务。本案中，首先，紫金保险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电子回单并未显示收款人的具体信息，无法证明紫金保险公司系向被保险人支付相关款项的事实。其次，招商银行电子回单中载明的支付金额与（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59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紫金保险公司应付金额并非完全一致。再者，紫金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被保险人收取相关赔付款后出具《索赔权转让书》等类似的保险权益转让证明。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紫金保险公司没有完成其证明责任，应承担证据失权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紫金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紫金保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紫金保险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紫金保险公司提交了加盖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柜面业务章的银行流水一份，该流水显示2016年5月17日、5月18日谢伟明分别收到271元及29685.18元，紫金保险公司内部系统显示谢伟明收到的该两笔款名目分别为费用、赔款。紫金公司以此证明其已经向谢伟明支付（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591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定款项。紫金保险公司逾期提交上述证据无客观原因，但鉴于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对证据予以接纳，并对紫金保险公司逾期举证行为予以训诫。结合证据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15）珠香法民二初字第2591号案中，谢伟明的诉讼请求包括医疗费958.18元等几项共计29685.18元；该案判决支持谢伟明的诉讼请求，但医疗费一项表述为985.18元。紫金保险公司称该判决存在笔误，但因仅相差27元，故其未提起上诉，其在判决后经与谢伟明协商，按谢伟明主张的金额向谢伟明支付赔偿款。另查明，案涉交通事故中，袁吉青驾驶的车辆与案外人莫杰毅驾驶的车辆相碰撞，交警认定袁吉青负事故全部责任。袁吉青车上乘客马光明在事故后起诉袁吉青及珠海市卓鑫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案号为（2016）粤0402民初4673号，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珠海市卓鑫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管理者，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在提供试乘试驾服务时，向袁吉青提供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未申领机动车号牌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选择安全的试驾路线，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而被告珠海市卓鑫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商对交通法规应更加了解，故其过错程度比被告袁吉青的更大，一审法院确定对马光明的损失由袁吉青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珠海市卓鑫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承担60%的责任。同时该案确认卓鑫汽车维修有限公司没有为案涉袁吉青驾驶的汽车购买交强险。本院（2016）粤04民终453号民事判决对上述4673号判决判定的袁吉青与珠海市卓鑫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责任比例予以维持。再查明，珠海市卓鑫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在2016年12月15日变更为珠海市智林汽车有限公司。紫金保险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二审的首要争议焦点在于紫金保险公司是否已经自向被保险人谢伟明赔偿了保险金，从紫金保险公司一二审所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其存在向谢伟明赔偿保险金的事实，且赔偿的保险金金额虽与生效判决判项判定的金额存在些微差别，但是紫金保险公司对于该些微差别的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本院对紫金保险公司已经向被保险人赔偿了保险金29685.18元的事实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保险人应以自己的名义行使保险代位求偿权。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本案中，紫金保险公司2016年5月18日支付保险金而取得代位求偿权，且因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3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紫金保险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时效，故依法应对其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而紫金保险公司自取得代为求偿权至2019年5月15日起诉尚未超出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本院对袁吉青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紫金保险公司取得代位求偿权，其向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袁吉青、智林公司请求赔偿于法有据。鉴于本院已有判决确认案涉事故由智林公司承担60%的责任、袁吉青承担40%的责任，故本院对紫金保险公司、袁吉青关于责任比例分配的主张予以采纳。结合智林公司未依法为案涉车辆购买交强险，且鉴于交强险属于强制险，并在限额内优先于商业险进行赔付，故紫金保险公司关于其赔偿请求29685.18元扣除交强险2000元后，由袁吉青承担40%的赔偿责任，智林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智林公司辩称其已经破产，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核算确认袁吉青赔偿紫金保险公司11074.07元【（29685.18-2000）*40%】；智林公司赔偿18611.11元。至于紫金保险公司主张的诉讼费271元，是紫金保险公司在另案中依法负担的诉讼费，并不属于紫金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的保险金范畴，紫金保险公司主张追索，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紫金保险公司在一审阶段怠于举证，导致一审法院对紫金保险公司已经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并取得代位求偿权的事实未能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但鉴于紫金保险公司的此等不当应诉行为，本院在改判的同时判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仍由紫金保险公司自行承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7455号民事判决；二、袁吉青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赔偿11074.07元；三、珠海市智林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赔偿18611.11元；四、驳回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9元，均由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