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朝阳西路356-364号。负责人：梁远航，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建中，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政金，四川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代饶，男，生于1968年1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太平镇石板坡巷33号。公民身份号码：513024196801248358。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和平，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强，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薇，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东乡镇石岭路175号。法定代表人：肖玉国，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兴均，四川立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以下简称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龙代饶、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颜锋铝业公司）、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峰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18）川1722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龙代饶对颜锋铝业公司应给付的工程款13934824.76元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龙代饶系实际施工人而非承包人，根据法律规定和相关判例，实际施工人不是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适格主体。二、国峰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龙代饶是第三标段的现场负责人，尽管龙代饶与颜锋铝业公司也签订了合同，但一审认定龙代饶是与颜锋铝业公司具有直接施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错误。三、龙代饶所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并无监理、勘察、设计工程质量监督机构参与，龙代饶和颜锋铝业公司无权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质量合格与客观事实不符，也缺乏法律依据。四、龙代饶所施工工程仅是颜锋铝业公司柳池工业园项目的一小部分工程，不宜单独折价拍卖，一审判决无视龙代饶所承包的工程不宜折价拍卖的客观事实，在龙代饶已放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情况下，判决其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龙代饶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6个月期限错误。龙代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本案中龙代饶不是实际施工人，龙代饶作为与业主方直接建立施工关系的承包人，可以成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主体。二、上诉人提出工程质量验收必须经质量监督机构参与的观点不能成立，龙代饶所施工工程质量合格，依法可以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龙代饶所施工工程不是政府工程或公益工程，不属于优先权的排除范围。四、本案颜锋铝业公司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应为工程移交之日，龙代饶在6个月内以发函的方式向颜锋铝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依法应得到支持，同时，国峰公司放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对龙代饶不具有法律效力，龙代饶出具《承诺书》是针对银行综合授信贷款，是附条件的放弃工程优先权，即使该承诺有效，条件至今未成就，不产生法律效力。国峰公司辩称，国峰公司与颜锋铝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在颜锋铝业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分别发包给所有实际承包人并施工到一定阶段后补签的，国峰公司与颜锋铝业公司没有建立实质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国峰公司与实际承包人没有建立分包合同关系，也未放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龙代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13934824.76元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2.确认原告向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交纳的保证金400万元是工程垫资款，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龙代饶在与颜锋铝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不具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龙代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5日，原告龙代饶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1999-0201）,颜锋铝业公司将联合生产车间立体仓库承包给原告修建。合同签订后，龙代饶组织施工队进场施工，于2013年7月21日开工，2014年12月1日完工。2015年4月10日，龙代饶以书面函件形式向颜锋铝业公司主张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颜锋铝业公司回函予以认可。2015年9月27日，经原告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双方进行结算，原告施工工程结算价款为2977.203326万元。因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没有按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和退还保证金，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退还保证金等，宣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8日作出（2015）宣汉民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龙代饶工程价款13934824.76元及利息（从2015年9月27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5.35%计算）；二、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龙代饶工程保证金4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1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5.6%计算）。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4月24日，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签订《最高额授信合同》（合同编号：农商达公高授20140012号），主要约定：授信期限为2014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4月23日止，最高授信额度为37500万元；颜锋铝业公司需要使用本合同项下授信额度时，必须逐笔向农商行达州分行提出申请；颜锋铝业公司违反本合同或本合同项下单笔授信业务合同约定的，农商行达州分行有权调整最高额授信额度、停止颜锋铝业公司使用授信额度或取消颜锋铝业公司尚未使用的授信额度，并有权按照单笔授信业务合同追究颜锋铝业公司的违约责任等。同日，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成农商达公固借20140003号），主要约定：颜锋铝业公司向农商行达州分行借款2亿元；借款用途为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名称为年产10万吨铝型材一体化产业）。其中第五条：借款的发放与支付（八）单笔支付（支用）符合以下任一情形的，甲方应在借款发放前向乙方提供相关资料：1.单笔支付（支用）金额大于50万元，且超过项目总投资5%（即3365万元人民币）；2.单笔支付（支用）金额大于500万元人民币。五、乙方受托支付：（一）只要单笔支付符合本条第一款第八项所列任一情形，甲方必须委托乙方将借款资金支付给甲方交易对手。甲方不得将上述借款资金自行支付给交易对手。甲方不得采用化整为零的方式规避由乙方受托支付贷款的情形。后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根据被告颜锋公司的申请，于2014年5月发放贷款1亿元，2014年6月26日发放贷款6000万元，2014年12月16日发放贷款1800万元，共计发放贷款1.78亿元。同日，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作为抵押权人与抵押人颜锋铝业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成农商达公高抵20140011号），主要约定：抵押物为颜锋铝业公司位于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柳池乡柳坪村柳池工业园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宣国用（2013）第01106号、第01107、第01108、第01109号、第01110号、第01111号，以及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年产10万吨铝型材一体化产业”项目的在建工程。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抵押事宜在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了登记手续；在建工程抵押事宜，由房产管理部门出具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记载：颜锋铝业公司位于四川省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年产10万吨铝型材一体化产业”项目，建筑面积196969.09㎡，系在建工程，于2014年5月23日办理了抵押鉴证登记，抵押期限为2014年4月24日至2019年4月23日止。同日，国峰公司向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出具书面承诺，载明：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位于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的“年产10万吨铝型材一体化产业”项目，由四川省国峰建筑工程公司承建，鉴于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向贵行申请综合授信25000万元，抵押物为该项目的土地及在建工程，我公司自愿放弃对上述项目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同日，原告龙代饶向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出具书面承诺，载明：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位于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的“年产10万吨铝型材一体化产业”项目，三标段工程由我承建，鉴于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向贵行申请综合授信25000万元，抵押物为该项目的土地及在建工程，本人自愿放弃对上述项目工程价款的全部优先受偿权。特此声明并承诺！承诺人：龙代饶2014年4月24日。同日，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出具书面《承诺》，载明：我公司为了向成都农商银行（达州分行）申请贷款25000万元，保障支付我公司“年产10万吨铝型材一体产业”项目的工程款，受成都农商银行（达州分行）委托，要求第一、二、三、四、五、六标段施工人放弃项目工程款的全部优先受偿权。本公司承诺上述标段的工程款项仍按原合同条例，付款方式不变，否则各标段施工人收回全部优先受偿权，就此承诺。同时查明，2015年4月12日，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出具《回函》，载明“龙代饶你于2015年4月10日的函件我公司已收到，你要求办理结算和支付进度款以及要求工程款优先权，我公司深表理解，我公司因资金困难，暂不能及时支付进度款，我公司想办法解决支付工程进度款及工程结算的事宜，你要求工程款优先权，我公司认可。此复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二〇一五年四月十二日”。2016年1月15日，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出具《使用保证金的情况说明》，载明“由龙代饶施工的立体仓库主体工程，龙代饶及指定人员分三次向四川颜锋铝业公司缴纳了保证金总计400万元（2013年5月24日、2013年5月27日和2013年7月31日）。其后陆续将保证金400万元支付给了宣汉县昌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全部用以支付龙代饶施工所用商品混凝土材料。龙代饶对前述支付都是知道并同意的。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2016年1月15日”。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未按约定归还贷款利息，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川民初字第91号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一、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偿还借款本金17800万元及利息、复利、罚息；二、原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在本判决第一项规定的债权范围内，有权对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位于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柳池乡柳坪村柳池工业园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宜国用（2013）第01106号、第01107、第01108、第01109、第01110号、第01111号]，以及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年产10万元铝型材一体化产业”项目196969、09m2的在建工程，以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另外查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出具《龙代饶施工工程完工及移交交付说明》，载明“龙代饶向承包的我公司联合车间立体仓库工程，龙代饶于2014年12月1日完成工程施工，其后龙代饶完成脚手架拆除，场地内建筑垃圾清理工作，于2014年12月将其施工工程移交给我公司”。原告龙代饶于2016年4月29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宣汉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川1722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后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提起上诉，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7）川17民终1431号之一民事裁定，以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龙代饶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认为，原告龙代饶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理由阐述如下：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须与发包人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就本案而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显示，原告龙代饶作为自然人虽无施工资质，但其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于2013年7月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后由原告龙代饶投入资金、组织施工，并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直接进行结算，故应当认为原告龙代饶是本案诉争所涉工程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具有直接施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其次，依照《建工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享有并非以施工合同有效为条件，而是以建设工程质量是否合格为条件。虽原告龙代饶作为自然人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其所承建工程已于2014年12月移交给被告颜锋铝业公司，足以表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自愿承担质量责任，应当认为原告龙代饶所施工工程质量合格。另，依照《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规定，原告龙代饶于2014年12月交付所承建工程，于2015年4月10日发函向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6个月。综上，一审认为原告龙代饶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二）关于被告国峰公司、原告龙代饶承诺放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效力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显示，案涉工程系由原告龙代饶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并由原告龙代饶实际投入资金、组织施工、进行结算等，被告国峰公司虽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未提交被告国峰公司就案涉工程实际投入资金、进行施工的相应证据，原告龙代饶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亦具有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故一审认为被告国峰公司出具放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承诺对原告龙代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依照《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放弃或者限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损害建筑工人利益，发包人根据该约定主张承包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原告龙代饶虽出具放弃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承诺，但其目前应收工程款尚未得到支付，工程保证金亦尚未得到返还，难以支付建筑工人工资，应认为原告龙代饶出具放弃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承诺损害建筑工人利益。同时，原告龙代饶出具放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承诺是鉴于本案《最高额授信合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向第三人借款20000万元，原告有理由相信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可以促成被告颜锋铝业公司向第三人借款成功，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会用该贷款支付原告工程价款，这是原告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约定了第三人监管借款资金的使用，该约定足以让原告坚信自己能够足额收回工程价款。而第三人未尽到合同约定的监管义务，导致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没有将借款用于工程建设，以至于原告至今没有足额收取工程款,原告基于善意和信赖优先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目的无法实现。对此，第三人存在的过错对原告在被告颜锋铝业公司获取借款后不能收取工程款具有实质性影响。故一审对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关于原告龙代饶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如何确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规定，原告龙代饶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于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所享有的抵押权。同时依照《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包括全部工程价款。现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下差原告龙代饶工程款13934824.76元，故原告龙代饶有权对被告颜锋铝业公司下差的工程价款13934824.76元，以其修建的被告位于四川达州市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联合生产车间立体仓库（不含土地）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于第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抵押权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原告龙代饶主张其交纳工程保证金400万元在施工过程中转化为工程垫支款，应当属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一审认为，原告龙代饶的该项主张与一审作出的（2015）宣汉民初字第1631号民事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相悖，且该主张亦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故对原告龙代饶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国峰公司辩称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涉嫌贷款诈骗、合同诈骗罪，应将本案该部分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审查，但被告国峰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颜锋铝业公司涉嫌贷款诈骗、合同诈骗罪，且即使入罪，也不影响本案对原告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认定，故对该辩称不予支持。被告颜锋铝业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规定，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经一审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原告龙代饶对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应给付的工程价款13934824.76元，以其修建的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位于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柳池工业园区联合生产车间立体仓库（不含土地），以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于第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享有的抵押权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二、驳回原告龙代饶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第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113.5元，由原告龙代饶负担28470元，被告四川颜锋铝业有限公司负担100939元，第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负担64704.5元。鉴定费3000元，由第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负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龙代饶与被上诉人颜锋铝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龙代饶投入资金、组织施工，并与颜锋铝业公司直接进行结算，故一审认定龙代饶是与颜锋铝业公司具有直接施工合同关系的承包人正确。虽然龙代饶作为自然人无施工资质，其与颜锋铝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但合同效力不影响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二》）第十七条“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认定龙代饶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正确。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上诉称龙代饶是实际施工人而非承包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龙代饶所承建工程已于2014年12月移交给颜锋铝业公司，且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表明颜锋铝业公司自愿承担质量责任，故一审认定龙代饶所施工工程质量合格并无不当。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上诉称龙代饶所施工工程质量不合格，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根据《建工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龙代饶请求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予以支持正确。龙代饶于2014年12月交付所承建工程，于2015年4月10日发函向颜锋铝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符合《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规定。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上诉称龙代饶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超过6个月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放弃或者限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损害建筑工人利益，发包人根据该约定主张承包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龙代饶虽出具了放弃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承诺，但其是向发包人以外的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出具，与前述规定的主体不同；同时，龙代饶出具放弃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承诺是基于本案《最高额授信合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约定颜锋铝业公司向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借款20000万元，龙代饶有理由相信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可以促成颜锋铝业公司向第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借款成功，以及颜锋铝业公司会用该贷款支付龙代饶工程价款；再次，颜锋铝业公司与上诉人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监管借款资金的使用，该约定足以让龙代饶坚信自己能够足额收回工程价款。而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未尽到合同约定的监管义务，导致颜锋铝业公司没有将借款用于工程建设，以至于龙代饶至今没有足额收取工程款,龙代饶基于善意和信赖优先放弃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存在的过错对龙代饶在颜锋铝业公司获取借款后不能收取工程款具有实质性影响，致目前龙代饶应收工程款尚未得到支付，工程保证金亦尚未得到返还，难以支付建筑工人工资，一审认定龙代饶出具放弃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承诺损害建筑工人利益，对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关于龙代饶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对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成都农商行达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04.5元，由上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段添天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