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6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书存，男，汉族，1968年6月9日生，住址：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麦礼，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如，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启荣，男，汉族，1953年6月16日生，住址：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麦礼，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如，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玉东，男，汉族，1974年5月18日生，住址：河南省商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辉，河南碧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书存、徐启荣因与被上诉人柳玉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书存、徐启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麦礼、刘旭如，被上诉人柳玉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书存、徐启荣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赵书存、徐启荣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柳玉东承担。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赵书存、徐启荣于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2014年11月10日赵书存、徐启荣与柳玉东签订《工程承包合伙协议书》，该工程由柳玉东联系，赵书存、徐启荣投资。2018年12月17日，内蒙古众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塑胶操场项目及改造一期工程出具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审定值16706728元，2019年10月14日二连浩特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就二连浩特市中小学操场及看台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及体育馆地板、停车场、篮球场、逸夫小学操场及体育馆地板，第一小学操场及体育馆地板工程出具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审定值16598547元。2019年11月30日赵书存、徐启荣在不知道工程审计结果的情形下与柳玉东签订了《协议书》。柳玉东在与赵书存、徐启荣签订协议书时，故意隐瞒工程审计结算情况,并且表明了如不签订《协议书》将会收不到任何投资收益。赵书存、徐启荣在不掌控工程结算文件、了解工程结算情况、在柳玉东的诱导下,认为不可能再拿回投资收益,与柳玉东签订了《协议书》。赵书存、徐启荣签订《协议书》时,对协议中利润分配的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依照《民法总则》第147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定赵书存、徐启荣与柳玉东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撤销赵书存、徐启荣与柳玉东签订的《协议书》。二、赵书存、徐启荣对投资收益存在重大误解,《协议书》的签订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调取的两份工程竣工审计报告上显示的均为一期工程的审核结论,一审法院认定内蒙古众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二连浩特市塑胶操场项目及改造一期工程的审核结论属于二期项目的审定值明显与事实不符,从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评审报告及审核报告中均表明审核的是一期工程。由一期工程的审核结论中可以看出,仅一期工程的总价款达到了33296275元。赵书存、徐启荣与柳玉东签订《工程承包合伙协议书》后,徐启荣投资198万元,赵书存投资170万元,柳玉东分文未出,一期工程及二期部分工程项目总计支出款项1111万元。仅仅以一期工程的总价款33296275元减去一期工程及二期部分工程项目的支出1111万元,利润就达到了22186275元,按照赵书存、徐启荣与柳玉东签订的《工程承包合伙协议书》约定,利润分配为柳玉东占40%,赵书存占30%,徐启荣占30%,依照《工程承包合伙协议书》利润分配约定,赵书存、徐启荣应各分得6655882.5元,实际上赵书存、徐启荣仅每人分得165万元。如此巨大的利润分配差距的原因就是柳玉东利用自己的信息获取优势地位，与赵书存、徐启荣签订《协议书》,使得赵书存、徐启荣陷入到了错误的认识当中,在不知道工程结算的情况下放弃了巨额的利润,《协议书》的订立违反《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等规定，柳玉东利用信息优势地位,在赵书存、徐启荣不了解工程结算情况,从而缺乏对《协议书》签订的判断能力,《协议书》的签订有违公平原则,应当予以撤销。综上,赵书存、徐启荣在签订《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而且,《协议书》的签订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柳玉东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赵书存、徐启荣在一审诉状和上诉状中称该工程是由柳玉东联系的，赵书存、徐启荣进行了投资，柳玉东未进行投资，明显与事实不符。在工程发包时,柳玉东不投资又是如何中标得以承包该工程的,前期进场费用又是从哪里来的?实际情况是前期启动资金是由柳玉东投资的，赵书存、徐启荣只说进行投资,但该投资一直未落实到位，柳玉东未见赵书存、徐启荣的投资款,三方也未对账给赵书存、徐启荣出具过任何的投资手续,在本案中也就是合伙关系最重要的要件，就是赵书存、徐启荣是否如自己所言对合伙事务进行投资。但是赵书存、徐启荣并无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是怎样投资，投资数额多少,投资额是否到合伙账户,所以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赵书存、徐启荣的投资数额和是否投资并无错误;2、赵书存、徐启荣虚构一期工程施工的实际项目。三人在2014年11月10日签订了工程承包合伙协议书,上面明确的约定了合伙工程的项目:二连浩特市第二中学操场及体育馆地板，停车场、篮球场;逸夫小学操场及体育馆地板,第一小学操场及体育馆地板，纯利润有三人共分，柳玉东占40%,赵书存占30%，徐启荣占30%。这是双方的约定，写得清清楚楚,上述施工项目从合伙协议书上面的约定内容来看,为二连浩特市教育科技局发包的二连浩特市中小学操场及看台项目(一期)工程。该工程开工时间为2014年8月15日,计划竣工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协议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11月10日,从时间上来看，该协议是工程结束后确定了施工项目后双方签订的。在该协议上面并没有写二连浩特市第二中学主席台及看台工程,二连浩特市第二中学主席台及看台-电气工程,说明该两项工程赵书存、徐启荣并未参与施工,所以这两项工程的价款和利润分配与赵书存、徐启荣无关;3、赵书存、徐启荣虚构二期工程的施工实际项目。从三方所签订的2019年11月30日的协议书上可以看出来:甲、乙、丙三方于2014年8月合伙建设二连浩特市中小学操场及看台一期工程施工项目和二期部分工程项目。该工程竣工验收完毕,甲、乙、丙三方就已完成工程款结算自愿协商做如下约定:甲方柳玉东支付乙方徐启荣丙方赵书存各6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自此甲方就二连浩特市中小学操场及看台一期工程施工项目和二期部分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向乙、丙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甲方与乙、丙方就该工程工程款再无其他纠纷。从该协议可以看出来,三方合伙施工的并非一、二期工程全部施工项目,而是一期工程施工项目(其中一期还应去掉二连浩特市第二中学主席台及看台工程，二连浩特市第二中学主席台及看台-电气工程）和二期的部分施工项目。并且三方就已完成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赵书存、徐启荣在诉状中所称的确是完成了一、二期全部工程项目，既无事实根据，又违反了诚信原则;4、赵书存、徐启荣隐瞒实际取得的工程款数额。赵书存、徐启荣在诉状和上诉状中所称的柳玉东向他们支付105万元工程款利润后，就胁迫赵书存、徐启荣签订利润分配协议书，仅又向赵书存、徐启荣每人支付60万元，向赵书存、徐启荣每人只支付了165万元的款项，更属于虚假陈述。实际上柳玉东除了根据赵书存、徐启荣的陈述和自认向赵书存、徐启荣支付了每人105万元外，柳玉东还给他们支付了650万元工程款利润，那么除了给每人的60万元以外，柳玉东已经给了他们530万元。再加上赵书存、徐启荣自认的每人105万元，一共是分配利润给赵书存、徐启荣860万元，赵书存、徐启荣少说了收取530万元的事实。二、赵书存、徐启荣的诉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赵书存、徐启荣误导法庭将合伙施工的一二期工程都说成是一期工程，原审法院的判决对于合伙的投资收益并无认定错误之处,因为一期工程和二期工程的合同签订时间节点相差三年,从合同上面可以清晰地显示出来,一期工程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11日,而二期工程合同签订的时间节点是2017年7月10日，赵书存、徐启荣片面地认定为都是一期工程，是明显在混淆视听。另外在两份合同上都有合同的签约价格，第一期合同签约价是18176115元,二期合同签约价是16474831元,三人在施工时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又怎会存在被柳玉东诱导,认为不可能拿回投资收益的情况?2、要求撤销利润分配协议无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规定:一方或者第三人以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该两条法律虽然适用于合同各方，但要根据事实来确定该两条法律规定是否适用与本案。在本案中:从工程竣工审计的报告上可以看出来,一期工程总价16589547元,二期工程总价款16706728元,一、二期总合同价款为33296275元。从三方的分配已经可以看出来，即便一、二期整个工程全部做完，三人的利润也在总价款的30%左右，赵书存、徐启荣又从哪里得来的工程利润2400万元一说呢?从哪里说该利润分配协议是柳玉东以胁迫手段,使赵书存、徐启荣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又如何能说赵书存、徐启荣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签订协议时显失公平的?因此,本案只能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所以,应当确认三方所签订的合同的合法性。综上,赵书存、徐启荣对柳玉东的起诉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而且在诉状和上诉状中虚构工程量、工程利润和分配利润的事实，已经涉嫌虚假诉讼,不但应当驳回赵书存、徐启荣的诉讼请求，同时也应追究二人滥用诉权、虚假诉讼的法律责任。赵书存、徐启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赵书存、徐启荣、柳玉东于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柳玉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0日，赵书存、徐启荣、柳玉东签订《工程承包合伙协仪书》一份，协议约定“柳玉东、赵书存、徐启荣共同承建二连浩特市第二中学操场及体育馆地板、停车场、篮球场；逸夫小学操场及体育馆地板、第一小学操场及体育馆地板。纯利润有三人共分，柳玉东占40％，赵书存占30％，徐启荣占30％，三人共同定制此协议，任何人不得反悔，此协议为法律依据。”协议签订后，赵书存共计投资170万元，徐启荣两次共投资198万元。2014年8月11日二连浩特教育科技局（发包人）和锡林郭勒盟通达市政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由锡林郭勒盟通达市政有限责任公司承建二连浩特市中小学操场及看台项目（一期）工程施工及体育馆地板、停车场、篮球场，逸夫小学操场及体育馆地板、第一小学操场及体育馆地板等工程，工程总造价18176115元；该工程是柳玉东实际施工的；二连浩特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审定值16589547元。2017年7月3日二连浩特教育科技局（发包人）和河南森苑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由河南森苑园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二连浩特市塑胶操场项目附属及改造一期工程，工程总造价16474831元；该工程是被告柳玉东实际施工的；内蒙古众焱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出具审核报告，审核结论为审定值16706728元。柳玉东已给付徐启荣款项如下：通过银行转账2016年1月4日200万元，2016年1月5日30万元，2017年2月15日60万元，2019年12月16日20万元，2020年1月10日40万元。庭审中徐启荣承认收到柳玉东现金15万元。以上徐启荣共计收到柳玉东款365万元。柳玉东已给付赵书存款项如下：通过银行转账2016年1月4日150万元，2016年1月5日30万元，2017年2月15日60万元，2019年12月16日20万元，2020年1月10日40万元。庭审中赵书存承认收到柳玉东现金15万元。以上徐启荣共计收到柳玉东款315万元。2019年11月30日徐启荣（乙方）、赵书存（丙方）与柳玉东（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甲乙丙三方于2014年8月合伙建设二连浩特市中小学操场及看台一期工程施工项目和二期部分工程项目。该工程竣工验收完毕。甲、乙、丙三方就已完工程款结算自愿协商作以下约定：甲方柳玉东支付乙方徐启荣、丙方赵书存各6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自此甲方就二连浩特市中小学操场及看台一期工程施工项目和二期部分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向乙方、丙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甲方与乙方、丙方就该工程工程款再无其他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一、赵书存、徐启荣、柳玉东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伙协仪书》的效力问题。赵书存、徐启荣、柳玉东2014年11月10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合伙协仪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识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二、赵书存、徐启荣要求撤销赵书存、徐启荣、柳玉东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应否支持的问题。赵书存、徐启荣、柳玉东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柳玉东支付给赵书存、徐启荣各6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自此甲方就二连浩特市中小学操场及看台一期工程施工项目和二期部分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向乙方、丙方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甲方与乙方、丙方就该工程工程款再无其他纠纷。”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识表示，且依据赵书存、徐启荣申请，法院调取的两期工程竣工审计的报告上显示：一期工程总价16589547元，二期工程总价款16706728元，一、二期工程总合同价款为33296275元；赵书存、徐启荣所提交的2019年11月30日的协议书明确显示三人对于二期工程仅参与部分工程施工，二期工程具体施工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赵书存、徐启荣、柳玉东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印证，因此无法查清赵书存、徐启荣、柳玉东一期工程、二期部分工程的投资数额及所分得的数额。因此赵书存、徐启荣、柳玉东签订的协议是对所施工的工程赵书存、徐启荣应分得利润的确认。赵书存共计投资170万元，徐启荣共投资198万元，柳玉东已给付赵书存款315万，已给付徐启荣款365万元，赵书存分得利润145万元，徐启荣分得利润167万元。根据《民法总则》第147条“基于重大误解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行为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及148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识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赵书存、徐启荣未提交对协议有重大误解及柳玉东对其以欺诈手段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相关证据，根据《民法总则》第7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赵书存、徐启荣、柳玉东于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赵书存、徐启荣要求撤销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理由，不予支持。赵书存、徐启荣所提交的现金日记账没有柳玉东签字确认，柳玉东对此也不予认可，且赵书存、徐启荣记载的投资款项柳玉东不予认可，赵书存、徐启荣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投资，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书存、徐启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书存、徐启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赵书存、徐启荣起诉请求撤销其与柳玉东于2019年11月30日签订的协议，但其请求撤销的理由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赵书存、徐启荣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书存、徐启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书存、徐启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党瑞云书记员王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