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6民初15200号原告：张某甲，女，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君，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符某甲，男，199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星，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乙，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星，湖北云开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甲与被告符某甲、第三人张某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20日、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某甲对张某乙提交的《第二次股东会议记录》中张某甲的签名是否系其亲笔书写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原告张某甲申请将第三人张某乙诉讼地位变更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君，被告符某甲、张某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20万元及利息损失（从付款之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按年息6%计利息损失为61700元，本息暂计为261700元，实际利息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张某甲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2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从付款之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按年利率5%计算，资金占用费暂计为61700元，实际资金占用费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两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某甲与张某乙系亲戚关系，张某乙在2012年、2013年累计向张某甲借款27万元。2013年7月11日，张某乙向张某甲账户汇款27万元后明确说明这不是还款，并要求张某甲将该款项中的20万元给符某甲，将7万元给张某乙的配偶。张某甲按其要求在2013年7月17日向符某甲汇款20万元，将余下7万元给了张某乙的配偶。由于张某乙迟迟没有偿还任何借款，故张某甲曾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张某乙偿还27万元借款[案号：（2015）鄂江汉巡民初字第01421号]。在2015年12月7日的庭审中，张某乙当庭否认是其要求张某甲汇款给符某甲的，并主张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同时，符某甲不是该案的诉讼参与人并没有参与该庭审。在此时，张某甲才知道其向符某甲汇款是错误的行为，符某甲取得20万元款项是没有任何依据的，于是在2016年1月撤回了起诉。之后，张某甲要求符某甲立即返还上述款项及利息损失，但符某甲至今没有返还任何款项。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符某甲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张某甲主张的不当得利事实发生于2013年7月，其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符某甲取得案涉款项有合法依据，张某甲在诉状中自认该笔20万元汇款系受张某乙要求、委托，这就是符某甲取得涉案款项的合法依据。至于张某甲为何接受张某乙委托、张某甲与张某乙之间是否有经济纠纷等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张某甲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张某甲在起诉状中主张本案汇款系接受张某乙要求所为，围绕张某甲受托向符某甲汇款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主体应该是作为委托人的张某乙、符某甲，而不是受托人张某甲。张某甲与张某乙是堂姐弟关系，他们之间是否存在诉讼，以及诉讼中如何攻防、抗辩等，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符某甲无关。符某甲也不是张某甲与张某乙诉讼中的当事人，张某甲或张某乙在他案中的陈述、抗辩对符某甲没有法律约束力，且他案中没有形成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是当事人自己单方陈述或主张，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张某甲汇款之后，张某甲、张某乙是否改变认识、理解，均不能推翻张某甲在诉状中“受托支付”的基本事实。张某乙辩称：张某甲是张某乙的堂姐，符某甲的父亲为符某乙。张某甲、张某乙、符某乙及案外人王某甲、王某乙在2011年年底2012年年初春节期间商议合伙开办印刷厂，2012年4月符某乙退出合伙。算账后，应向符某乙支付20万元，该款包含前期劳务款、投资款等。张某甲与张某乙商议后，同意由张某甲账户向符某乙之子符某甲账户转账20万元，结清了符某乙的款项。符某乙退出后，张某甲、张某乙、王某甲、王某乙继续合伙，并签订了《第二次股东会议记录》。张某乙、张某甲以及其他合伙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应在合伙组织清算后多退少补，据实结算。现张某甲反悔要求符某甲返还所谓的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二次法庭审理中，张某乙申请撤回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抗辩理由，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而不是合伙纠纷，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符某甲取得款项有合法依据，合法依据为张某甲和张某乙应当支付给符某甲父亲符某乙的合伙投资款、居间服务费等。第四次法庭审理中，针对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张某乙辩称诉讼时效已过，款项的流向是从张某甲到符某甲，张某乙并不是该款项受益人，不是不当得利案件的适格被告，要求驳回张某甲的诉讼请求。张某甲与张某乙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故不再就合伙关系或委托合同关系进行举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4月28日张某甲向张某乙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2013年6月4日张某甲向张某乙的银行账户转账170,000元。2013年7月11日，张某乙从其建设银行账户向张某甲的银行账户转账130,000元，从其汉口银行账户向张某甲的银行账户转账140,000元。2013年7月17日，张某甲向符某甲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2015年张某甲以张某乙差欠其借款270,000元起诉至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在2015年12月7日的庭审中，张某乙陈述“对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在2013年7月11日已经通过建设银行和汉口银行将借款转账还清”。张某甲主张2013年7月11日张某乙的转账不是还款，而是张某乙的朋友符某乙有经济纠纷，张某乙暂时将款项转到张某甲的账户上，后张某甲于2013年7月17日将款项200,000元支付给了符某甲，又于2013年7月31日至2013年8月15日将款项70,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张某乙的妻子刘向丽。张某乙对张某甲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在回答“你是否认可你与符某甲之间有债务往来”时，张某乙答复“不认可”。后张某甲申请撤回起诉，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江汉巡民初字第014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某甲撤回起诉。张某甲以其于2015年12月7日才知道其向符某甲的付款行为错误，符某甲收取200,000元没有依据为由，于2018年7月18日以不当得利起诉至仙桃市人民法院，后申请撤回起诉，于2018年9月6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请求判如所请。关于要求两被告共同返还2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依据，张某甲主张由于张某乙的不诚信行为导致张某甲对款项进行了错误的支付，且在2015年庭审中有虚假陈述导致本案的发生；被告对收款理由进行多次变更且提出收款理由为合伙关系，当该理由不成立时，张某甲认为两被告之间存在严重的关联关系，本案所涉款项真实的收款人应为两被告，故两被告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第一次法庭审理中，张某乙提交有王某甲、张某乙、张某甲、王某乙签名的《第二次股东会议记录》一份、张某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王某乙的询问笔录一份、某某纸业有限公司发货单十一份、费用报销单二份，拟证明张某甲、符某乙、张某乙、王某乙、王某甲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后符某乙退出，张某甲作为合伙人之一从其账户向符某乙之子符某甲汇款系张某甲与张某乙商议的结果，是合伙组织的正常支付，不属于不当得利。张某甲对《第二次股东会议记录》上张某甲的签名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申请对该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第二次法庭审理中，张某乙申请撤回证据《第二次股东会议记录》，认为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并撤回对存在合伙关系的抗辩意见。张某甲坚持要求对《第二次股东会议记录》中其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认为法院不应将两个27万元进行分割性认定，应查清基本事实。经本院询问，符某甲、张某乙陈述“符某甲取得款项有合法依据。合法依据为张某甲和张某乙应当支付给符某甲之父符某乙的合伙投资款、居间服务费等”。基于符某甲、张某乙的上述陈述，本院同意张某甲的鉴定申请，委托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对《第二次股东会议记录》签字处“张某甲”的签名字迹与样本费用报销单、民事起诉状、护照、退休证上张某甲的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湖北两江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两江鉴[2020]文鉴字第1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产生鉴定费2,000元。关于符某甲收取200,000元的法律依据，本院在法庭审理中多次提问，符某甲陈述系“张某甲和张某乙应当支付给符某甲之父符某乙的合伙投资款、居间服务费等”、“张某乙承诺付给符某甲父亲的款项，这个款项包括合伙投资款、居间服务费等”、“张某乙代表合伙组织归还符某乙的合伙投资款、居间费。张某甲受张某乙委托支付。至于张某甲与张某乙之间由谁承担这笔费用应另案处理”。张某乙在第一次法庭审理中陈述2013年7月11日张某乙向张某甲账户转账27万元的原因为“在2013年7月11日之前为了合伙张某甲打了27万元到我账户上。2013年7月11日我向原告账户汇款的27万元，其中20万元是作为符某乙退出合伙的补偿款，这里面有符某乙投入的钱还有补偿给他的钱。还有7万元张某甲打给了我老婆”。20万元是“我与张某甲商量之后，决定由张某甲的账户把钱给符某乙”，“当时是几个合伙人协商好后从张某甲账户支付20万元给符某甲的父亲符某乙”。本院询问张某乙是否认可本案所涉20万元是张某乙委托张某甲支付，张某乙答复“认可”。上述事实，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鄂江汉巡民初字第01421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第二次股东会议记录、询问笔录、送货单、费用报销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张某甲于2015年以张某乙差欠其借款270,000元起诉至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后，2015年12月7日法庭审理中，张某乙陈述其于2013年7月11日向张某甲转账27万元系向张某甲偿还借款，且不认可其与符某甲之间有债务往来。张某甲认为其按照张某乙的要求向符某甲转账200,000元的行为系基于对张某乙于2013年7月11日向自己转款270,000元是委托自己转款的错误认识，故提起本案不当得利诉讼。因此，张某甲知晓不当得利事实的时间应为张某乙在法庭审理中作出上述陈述之日，即2015年12月7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张某甲于2018年7月18日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符某甲、张某乙提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张某甲于2015年以张某乙差欠其借款270,000元起诉至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张某乙在2015年12月7日的法庭审理中承认与张某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称其于2013年7月11日向张某甲转账的270,000元系偿还张某甲的借款，该事实属于在人民法院已经明确承认的事实。基于其自认，该案张某甲在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撤诉，该院作出（2015）鄂江汉巡民初字第01421号民事裁定书后，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趋于结束。本案中，张某甲认为自己按照张某乙的要求将200,000元转账给符某甲，是基于对张某乙于2013年7月11日向其转账270,000元是委托自己转款的错误认识，故要求符某甲、张某乙返还不当得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依据。本案中，张某甲陈述其系按照张某乙的要求向符某甲转账200,000元，张某乙明确认可本案所涉200,000元是其委托张某甲支付给符某甲，符某甲亦有“张某乙代表合伙组织归还符某乙的合伙投资款、居间费。张某甲受张某乙委托支付。”的表述。可见，张某甲、张某乙、符某甲对于该笔款项系张某甲受张某乙委托支付至符某甲的银行账户的事实均不持异议。符某甲获得张某甲转账的该款项系基于张某乙的指示支付而收取，至于符某甲与张某乙之间是何法律关系，与本案的不当得利纠纷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审查。该款项虽系支付至符某甲的账户，但该代为支付行为的实际获利方为张某乙，即张某甲代张某乙履行了向符某甲付款的义务。张某乙获利，张某甲有损失，获利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关于张某乙获利是否缺乏合法依据，张某甲主张的理由为其转账系基于对张某乙于2013年7月11日向自己转款270,000元是委托自己转款的错误认识。对于该事实，张某乙已在（2015）鄂江汉巡民初字第01421号案件的审理中明确其转账270,000元系向张某甲偿还借款，故张某甲无需另行举证证明其提出的理由。关于张某乙在第一次法庭审理中提出的其与张某甲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辩称意见，一方面，其已撤回该抗辩理由，另一方面，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张某甲基于错误认识按张某乙的指示向符某甲支付款项，张某乙据此取得不当利益，对张某甲要求张某乙返还不当得利200,000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张某甲要求符某甲返还200,000元的诉讼请求，由于符某甲获得款项系基于张某乙的指示支付，本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某甲主张的鉴定费，由于张某乙已在诉讼中将《第二次股东会议记录》撤回，张某甲坚持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应自行承担鉴定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某甲返还200,000元；二、被告张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张某甲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在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226元由被告张某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 敏人民陪审员 王 兵人民陪审员 詹忠革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邓雅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