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11817号（2020）粤0114民初662号（2019）粤0114民初11817号案原告[（2020）粤0114民初662号案被告]：金艳，女，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雯茵，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2019）粤0114民初11817号案被告[（2020）粤0114民初662号案原告]：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汽车城东风大道东路3号00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45659500541。法定代表人：高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泳斌，广州金鹏（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佳伟，广州金鹏（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艳诉被告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原告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立达公司）诉被告金艳劳动争议纠纷两案，本院分别于2019年11月6日、2020年1月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金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琴，福立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泳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和被告于2010年11月24日至2018年5月8日之间的工作年限；2.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54532.55元（月平均工资10302.17元*7.5*个月*2）；3.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年终奖未支付部分300000元与2018年年终奖200000元；4.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以上金额合计：654532.5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0年11月起一直在被告处任销售经理一职，双方口头约定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10000元以及管理人员年度奖金。双方虽无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存在事实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超过一年，现应视为双方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原告在职期间，勤奋负责，出谋划策，全力管理公司销售方面大大小小事务，己尽到勤勉忠职之义务，为公司的销售市场立下了汗马功劳。而2018年5月18日被告在没有任何口头或书面通知的情况下，单方面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关系，并在公司的网站上发表诋毁原告名誉的声明。原告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被告支付未付工资、2017年年终奖未付部分和2018年年终分红奖金以及经济赔偿金。2019年9月4日，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9)644号裁决书。原告认为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错误，裁决结果显失公正，理由如下：关于年终奖的问题，仲裁裁决认定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7年年终奖未付部分、2018年年终奖金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在本案的事实认定上，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被告是存在向原告等员工发放年终奖的惯例以及相关的规章制度。被告福立达公司辩称，一、年终奖是企业根据生产经营情况员工表现发放的激励，是企业行使其自主权的行为，我司没有固定的年终奖计算制度，也没有和被告约定年终奖的发放、计算方式，其主张的年终奖没有公司制度及合同约定支持，2018年我司经营断崖式下跌，更不可能为员工发放2018年年终奖。二、关于经济赔偿金，我司是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法律依据是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告在我司任职期间至少有5项营私舞弊、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1.原告私自设立或者参与设立和我司经营同类业务的广东久和公司、广州久和公司，转移了我司的订单和客户，开展不正当竞争。2.原告私设佛山市优法公司，通过抬高我司采购价格的行为赚取差价，谋取私利。3.原告伙同卢彩昆转移我司存在方合作方的模具。4.原告未经公司批准，伙同卢彩昆私自转走公司的资金82万元。5.原告利用职务之便，在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冲销其从公司的借款4万余元。三、对原告的入职时间，应从2011年12月开始起算，我司的社保缴纳记录可以证明。原告福立达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无须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5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告系因被告违反公司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非违法解除。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伙同其配偶卢彩昆等人实施了一系列违反公司制度、营私舞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害，原告因此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是故，原告不存在违法解除事由，具体分析如下：（一）被告伙同亲戚金庭飞、陆丹萍设立同业竞争公司，转移原告客户，侵犯了原告重要商业秘密。同时，被告私设佛山优法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法公司”），通过该公司与原告交易，营私舞弊，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广东久和电气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5日，股东是陆丹萍、林树琼及金信控股（广州）有限公司，由被告哥哥金庭飞任经理兼法定代理人，金庭飞妻子陆丹萍任执行董事，原告前副总经理南洋任该司监事。广州久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日，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也是陆丹萍。该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括了“家用厨房电器具制造”，与原告系同业竞争关系。2017年9月14日，被告指令下属向多个客户发送加盖了伪造的原告公章的虚假《声明》，谎称久和公司是原告的分支机构，原告银行账户已变更为久和公司的银行账户，致使原告无法收回相关款项，客户流失至久和公司，2018年经营收入大幅下滑20436211.68元，净利润大幅下滑1407059.61元。优法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该公司2018年工商年度报告显示其联系电话为138××××6361，该号码是被告在福立达工作时的工作电话。亦即，被告通过私设优法公司并与原告交易，营私舞弊，侵占公司资产。因此造成原告145952元货款及211988.88元违约金无法收回。（二）被告伙同卢彩昆等人私自取走原告存放于合作方的模具（价值超过50万元），检察机关建议公安机关对卢彩昆及被告进行立案侦查。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经依法（调查）审查，认为已有初步证据证明金艳、卢彩昆等人未经福立达公司同意，以福立达公司的名义，非法占有福立达公司所有的，由立宝公司存放并保管的六套模具，价值50万余元。被告有利用职务便利侵占福立达公司财物的嫌疑，清城区检察院已通知公安机关立案。（三）被告伙同卢彩昆私自转走公司82万元，已涉嫌犯罪。原告在审计中发现，在2017年1月19日，卢彩昆利用总经理的职务之便并在被告的配合下，在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要求财务人员将公司的82万资金转到了其个人名下账户。该笔付款的《费用报销单》载明的用途是“付年终费用”，部门主管签名“卢彩昆”，领款人处空白，无任何用途凭证。而被告提起劳动仲裁的证据显示，该笔82万元，有40万元最终经卢彩昆转入被告账户。（四）被告利用职务之便，在没有任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冲销自己的欠款47087.38元。经司法鉴定，2016年11月30日，在被告没有归还借支款及未向原告提交报销发票的情况下，被告指使原告会计冲销了其向原告借支款项人民币47087.38元，造成原告该笔款项无法收回。二、原仲裁裁决对被告的工作年限认定错误。被告的《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被告自2011年12月开始在原告处工作。原告成立于2010年11月，被告系创始股东之一，在涉及到自己的劳动合同和社会保险时，有义务向公司提出要求签订及购买。现被告不能证明其要求公司签订动合同、购买社会保险，可反证2011年12月前未在公司任职。因此，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年限系自2011年12月至2018年5月8日。原告曾系花都区一家高速发展的小家电生产公司，为花都区的就业、税务做了很大贡献。但被告从2017年以来藉由其销售部经理职务之便，实施了多种严重损害公司的行为，造成了公司无法弥补的损失。目前原告已经正处于停产停业状态，处于破产的边缘，而一旦破产，原告将不得不解聘大量员工，这些员工将立即失去收入来源。原告恳求法院，在尊重法律和证据的前提下，兼顾企业的运营环境和广大员工的诉求，依法保护被侵害方的权益，判决原告无须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种偿金150000元。被告金艳辩称，不同意被告的诉请，我方认为仲裁对支付经济补偿金部分的事实是正确的，裁决公正合法，应维持裁决裁定，其他意见与我方起诉状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福立达公司于2010年11月24日成立，金艳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并任职该公司的销售经理，负责福立达公司的销售管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8日解除。福立达公司在公司网页向客户发出声明，内容提及：“鉴于我司原总经理卢彩昆、销售负责人金艳（别名：金雨璇，英文名：Judy）伙同部分销售部员工及外部人员，涉嫌私设广东久和电气实业有限公司、广州久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对外宣称该等公司系我司分支机构，并仿冒我司产品开展同类业务，已严重侵犯我司权益，涉嫌犯罪，特此声明如下：一、我司被伪造、变造我司印章案，广州市公安局花都区分局已经刑事立案调查，以原总经理卢彩昆、金艳夫妻为首的多名涉案人员因涉嫌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调查，该两人已在2018年5月8日被我司开除。”福立达公司确认金艳每月实发工资为10103元，金艳确认劳动关系解除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10103元。福立达公司为金艳缴纳了2011年12月至2018年4月的社会保险。另，广东久和电气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金庭飞，广州久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陆丹萍。金艳与卢彩昆曾是夫妻关系，现已离婚。在（2019）最高法知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广东久和电气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庭飞系卢彩昆前妻之兄，金庭飞之妻陆丹萍又系广州久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卢彩昆、金艳、陆丹萍与广东久和电气实业有限公司、广州久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具有高度关联关系。结合福立达公司前员工高沃红与邮箱号lin.chinwen@tw.panasonic.com、ｃｈｒ×××＠ｋｅｎｋ.ｃｏｍ.tw的往来邮件内容以及福立达公司前员工黄钊玲与邮箱号ｎｎａ×××＠Ｓｓａｎｙｓａｎ.ｃｏｍ的往来邮件内容可以认定，广东久和电气实业有限公司、广州久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与福立达公司具有同业竞争关系的企业，在其生产经营过程中，存在利用卢彩昆、金艳、高沃红、黄钊玲等人曾为福立达公司员工身份，使福立达公司的客户误认为广东久和电气实业有限公司、广州久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福立达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进而损害福立达公司利益的嫌疑。在（2018）粤06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中，已查明：2009年11月3日，金艳于香港设立了福立达国际实业（香港）有限公司，任公司董事，2017年6月7日，金艳辞去董事一职，金婷婷现为该公司的董事。双方对金艳的入职时间、是否应发放2017年、2018年的年终奖、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存在争议。金艳主张于2010年11月24日入职，月工资组成是基本工资10000元+提成+奖金，年终奖每年固定都有，但数额不固定，平均每年60万元，年终奖由卢彩昆的账户发放，一般当年的年终奖在次年年初发一半，年中发另一半。金艳主张系被福立达公司违法解雇。金艳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公证书；2.金艳、卢彩昆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3.文件、2015年度、2016年度经理级以上人员年终奖金明细表、2016年年终奖分配、关于公司2016年度利润分配方案的决议、2016年度福立达股东分红建议书（以上均为复印件）；4.费用报销单、银行电子回单、记账凭证（以上均为复印件）；5.广东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复印件）。福立达公司对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不予认可；对证据4、5的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福立达公司主张金艳的入职时间是2011年12月入职，月工资组成是基本公司10000元+补助200元，工龄工资350元+全勤奖30元，在金艳的基本工资涨到10000元时就没有提成了，部分年份有发放年终奖，由公司财务郜金荣的账户发放，并非每年都有，由于金艳违反公司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故公司解雇了金艳，属于合法解除。福立达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社保缴费清单；2.《声明》打印件及翻译原件；3.广东久和电气实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广州久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4.2016年-2018年公司利润表（盖有公司公章）；5.佛山优法电器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2018年年度报告；6.（2018）粤0114民初10835号判决书；7.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答复函；8.《立案告知书》3份；9.费用报销单及转账凭证；10.广东康正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11.（2018）粤06民初214号民事判决书；12.《声明》打印件及翻译件；阿根廷GOLDMUNDS.A.公司往来的邮件、订单、付款凭证打印件及中文翻译；香港HCSInternationalLimited公司邮件往来、订单打印件及中文翻译；南非Verimark(Pty)Ltd.公司往来的邮件、订单打印件及中文翻译；（2018）粤广南粤第10559号公证书；13.福立达国际实业（香港）有限公司注册登记材料（福立达公司当庭登录香港公司注册处网页查询上述注册资料）；14.（2019）最高法知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书。金艳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有：证据1无异议；证据2、3、4均不予认可；证据5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据6的关联性不认可；证据7、8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据10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该判决尚未生效；证据12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1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属于大陆以外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成的程序要求；证据14的真实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此外，经福立达公司的申请，本院向福立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具调查令，其持令至清远市公安局龙塘派出所调取了如下证据：对金艳、江金丽、卢彩昆所作的讯问笔录。金艳于2019年4月4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9年9月4日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9〕64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金艳在福立达公司的工作年限从2010年11月24日至2018年5月8日。二、福立达公司向金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50000元；三、驳回金艳的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福立达公司提交的社保缴费明细表仅能证明其为金艳缴纳社保的时间，不能证明金艳的入职时间，福立达公司未提供金艳的入职登记表等证据证明金艳的入职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本院采信金艳的主张，确认金艳入职福立达公司的时间为2010年11月24日。综上，本院确认金艳与福立达公司在2010年11月24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7年、2018年的年终奖问题。金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已约定每年必然有年终奖，也无证据证明2017年、2018年的年终奖数额，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年终奖是否发放及发放多少，在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属于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用人单位有权利根据劳动者的表现和企业的经营状况等决定年终奖是否发放及发放的标准、数额。故此，金艳要求福立达公司支付2017年年终奖差额300000元及2018年年终奖20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福立达公司以金艳违反公司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了巨大损失为由解除与金艳的劳动关系，对此，福立达公司应承担举证责任。首先，（2019）最高法知民终387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卢彩昆、金艳、陆丹萍与广东久和电气实业有限公司、广州久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具有高度关联关系，（2018）粤06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已查明金艳于香港设立了福立达国际实业（香港）有限公司。其次，福立达公司所提供的经过公证的业务员与客户的往来邮件显示，邮件内容有提及福立达公司是福立达国际实业（香港）有限公司的分公司，福立达国际实业（香港）有限公司的账户是福立达公司新的收款账户，有的提及广州久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是福立达公司的分支机构，福立达公司的收款账户已变更为广州久和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上述行为显然侵害了福立达公司的利益，给福立达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第三，上述行为发生在金艳任职福立达公司销售经理期间，金艳对销售人员的工作有管理职责，但其未尽到监督管理职责。综上，本院认为金艳存在严重失职行为，并因此给福立达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福立达公司解除与金艳的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福立达公司无需向金艳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金艳与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自2010年11月24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无需向金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50000元；三、驳回原告金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件受理费共20元（金艳已预交10元，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已预交10元），由金艳负担10元，由广州市福立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萍人民陪审员  刘红梅人民陪审员  曾雪云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冯洁文陈素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