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6刑初835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跳磴镇金鳌村4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3315445044。法定代表人凌世华。诉讼代表人周应容，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被告单位股东。被告人凌世华，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重庆市沙坪坝区人，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9月26日被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辩护人何泽，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津检刑诉〔2020〕Z7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被告人凌世华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津检刑附民公诉〔2020〕Z4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冉、检察官助理杨天翔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官彭刚、检察官助理顾志峰参加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周应容、被告人凌世华及其辩护人何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8日，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在重庆市大渡口区金鳌村4社成立，被告人凌世华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2018年4月以来，被告人凌世华作为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人，为了谋取非法利益，指使公司漆工周某某通过漆房循环水池内连接厂区外的暗管直接排放有毒废水至厂区外下水道，进而流入外环境。2019年9月12日，其排污行为被公安民警和环保部门工作人员发现查处。受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委托，重庆国环环境监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对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喷漆房循环水池、厂区外外排口等两处废水进行取样并出具监测报告。重庆市正港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监测报告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认定该公司排放的废水中含有铅、汞、铬等重金属污染物及二甲苯、乙苯、苯乙烯等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且上述污染物为其使用的原料油漆中的组分，外排废水的污染物与其具有关联性。经重庆市大渡口区生态环境局认定，该公司外排废水属于有毒物质。2019年9月22日，被告人凌世华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在没有相关处置资质及排污许可证的情况下，通过暗管排放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含有有毒物质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该单位刑事责任。被告人凌世华作为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违反国家规定，授意指使工人通过循环水池下暗管排放含有有毒物质的废水，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罚金、判处被告人凌世华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诉称：2015年1月，凌世华成立重庆市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从事实木家具喷漆生产制造经营。经查，2018年3月份以来，凌世华指示漆工周某某先后五次通过漆房水池连接厂区外面的管道向外环境非法排放漆池废水。2019年9月12日，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通过暗管排污情况被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经鉴定，重庆市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暗管排放的生产废水中含有甲苯、邻二甲苯、间二甲苯、对二甲苯等有毒物质。经检察机关委托，重庆市环境损害司法鉴定中心专家针对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偷排废水情况出具了环境损害咨询意见，该意见确定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偷排废水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18900元。检察机关于2020年5月12日在正义网上发布公告，公告期满无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公益诉讼，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凌世华经营的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私设暗管，违法排放含有有害物质废水，致使环境受到严重污染，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侵权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依法赔偿非法排污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8900元；2.判令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专家咨询费用5150元；3.判令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在重庆市市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凌世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异议，但认为是工人私下排污，自己对排污不知情。被告人凌世华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异议，但对犯罪事实有异议。被告单位是工商局经备案登记的民营企业，从事实木家具的设计、生产、销售，主营收入是家具的销售收入，且被告人经营取得了排污许可证，在环保局登记备案。被告人并未指使周某某连接暗管排放废水，被告人只是默许放任周某某的排污行为，存在管理上的疏忽。被告人凌世华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生产过程中办理了排污许可，也委托第三方公司出具了环评报告，案发后关停了公司防止污染扩大，且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在解决工人就业、缴纳税收承担了一定的社会责任。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当庭认罪认罚，表明愿意缴纳罚金，积极修复生态环境，其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恳请法院本着支持民营经营的原则，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宣告缓刑。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认为其存在轻微的排污事实，排污时间短，案发后被告人凌世华采取了积极的措施，关停了生产，防止污染扩大。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出的在市级媒体向公众道歉、承担专家咨询费用的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无异议，但认为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8900元高于排污造成的后果，请求法院酌情予以调整。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被告人凌世华成立重庆市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从事实木家具喷漆生产制造经营。平时，重庆市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由被告人凌世华负责。重庆市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的喷漆房水池内设有暗管一根，连接至厂区围墙外，平时暗管口用布塞住。2018年3月份以来，经被告人凌世华授意，漆工周某某先后多次通过该暗管向外环境非法排放喷漆房水池废水。2019年9月12日，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通过暗管排污情况被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民警在工作中发现。同日，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委托重庆国环环境监测有限公司对重庆市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暗管外排的废水进行监测，并委托重庆市正港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重庆市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暗管排放的生产废水中含有铅、镉、汞、铬等重金属，以及邻二甲苯、间二甲苯、对二甲苯等物质。2019年9月25日，重庆市大渡口区生态环境局出具《关于邻二甲苯等物质的认定意见》，认为邻二甲苯、间二甲苯、对二甲苯系危险化学品，属于《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管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四）项的“有毒物质”：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另查明：经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委托，环境保护正高级工程师肖某某于2020年6月作出《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偷排废水事件环境损害专家咨询意见》，认为：根据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调查笔录确认：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9月12日查获期间，共排水5次，每次排水7公分，折合排水35公分，且水池面积5-7㎡，实际按6㎡计算，废水密度按纯水计算，因此废水排放量共计6×0.35=2.1吨。根据《重庆市物价局关于调整危险废物处置收费标准的通知》（渝价〔2013〕383号）规定，一般危险废物类处置收费标准，不超过3元/千克～4.5元/千克。考虑本案危险废物特点，建议采用废液处理工艺处置，即单位治理成本为3元/千克。参考“环境功能敏感系数推荐值”，并结合《关于虚拟治理成本法适用情形与计算方法的说明》规定：Ⅳ类为工业类用地和林地（除Ⅱ类以外），包括GB50137-2011规定的城市建设用地中的工业用地、物流仓储用地、商业服务业设施用地、公用设施用地等，也包括农村地区同类用地、林地与矿区附近等地的农田土壤，因此本案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为3.生态环境损害量化：生态环境损害=污染物排放量×单位治理成本×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即：生态环境损害=2.1t×1000kg/t×3元/kg×3=18900元。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为此支付鉴定费用人民币5150元。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5月12日在正义网发布公益诉讼诉前公告，公告期满，仍无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公益诉讼。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遂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再查明，被告人凌世华经传唤于2019年9月25日17时到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接受讯问，次日传唤结束后被重庆市公安局大渡口区分局刑事拘留。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足以认定：1.户籍资料、营业执照、排污许可资料、重庆国环环境监测公司监测报告、重庆市大渡口区生态环境局认定意见等书证；2.证人郑某某、周某某、游某某、汪某某的证言；3.被告人凌世华的供述和辩解；4.重庆市正港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5.辨认现场笔录、人身安全检查笔录；6.《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偷排废水事件环境损害专家咨询意见》、公告、发票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凌世华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及被告人凌世华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凌世华主动预交罚金10000元，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凌世华犯罪后虽然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案，但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不成立自首。被告人凌世华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系自首、认罪认罚，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严重污染环境的行为破坏了生态环境，侵犯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身份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要求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赔偿非法排污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8900元，承担本案专家咨询费用5150元；并在重庆市市级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且有充分的证据作为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拾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凌世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壹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凌世华因本案于2019年9月25日被羁押至2019年10月26日，共计32日应予折抵。罚金被告人凌世华已缴纳）。三、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赔偿非法排污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人民币18900元；四、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专家咨询费用人民币5150元；五、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在重庆市市级媒体上向公众赔礼道歉。（以上第三、四、五项义务限被告单位重庆三班斧实木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姜 玲审 判 员  朱 锐审 判 员  李昱娇人民陪审员  周 伦人民陪审员  李正文人民陪审员  刘 琼人民陪审员  周 瑜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陈 健书 记 员  周天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