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6行终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才，男，195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司法局，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通世路1号。 法定代表人时光，局长。 出庭负责人姜洪波，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宁建伟，烟台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宋秀华，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芙蓉路6号。 法定代表人陈飞，市长。 委托代理人高福胜，烟台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住所地：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77号。 法定代表人隋玉婵，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鸿飞，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工作人员。 上诉人刘德才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烟台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处理答复、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2019）鲁0602行初9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0日5时11分，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同日原告到烟台市福山区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2月20日，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第三人对原告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同月23日，第三人作出正禾司鉴[2019]伤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L1椎体压缩骨折属轻伤一级。2019年4月17日，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第三人对原告左肩袖损伤情况进行人体损伤程序补充鉴定。2019年4月24日，第三人作出正禾司鉴[2019]伤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认定原告左肩袖损伤属于轻微伤。2019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市司法局提交投诉书一分，投诉内容主要是第三人将脊柱、左上肢肘部、肩部的三处伤情，采用漏鉴、迟鉴、肢解鉴等做法，违反《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6.17等款项的规定，故意回避事实存在的三处复合性“重伤”后果。同日，被告市司法局制作了司法鉴定投诉登记表。2019年6月18日，被告市司法局作出烟司鉴投复字[2019]第3号投诉处理答复书，答复内容为“1.关于你身体三处部位伤情的鉴定。病历显示，你因交通事故主要致身体三处部位受伤，分别是：腰椎压缩性骨折、左肩袖损伤和左肘关节。根据委托方的要求，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烟台正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正禾司鉴[2019]伤鉴字第35号鉴定意见书确认了你的L1椎体压缩骨折超过1/3以上属轻伤一级；补充鉴定中，以正禾司鉴[2019]伤鉴字第65号鉴定意见书确认了你的左肩袖损伤属轻微伤。仅2019年1月10日的病历记载你的左肘后疼痛，其余病例均未见有关左肘关节伤情的记载。病例中未见体格检查和客观的辅助检查（如影像学等检查）资料，也没有相关软组织损伤及影像学检查骨质异常的情形，左肘后疼痛属于你的主诉症状，仅凭主诉症状无法做出损伤程度鉴定。2.关于《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有关条款的适用问题。《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附则6.17规定：对于两个部位以上同类损伤可以累加，比照相关部位数值规定高的条款进行评定。该条款应用说明是指：所谓两个部位以上同类损伤可以相加，主要是指两个部位以上的创口（或者瘢痕）可以相加，如面部的创口（或者瘢痕）长度可以与头皮的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加，并引用头皮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的相关规定鉴定损伤程度。同样，面部、头部的创口（或者瘢痕）长度可以与肢体的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加，并引用肢体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的规定鉴定损伤程度。该条款仅适用于体表创口、瘢痕长度的鉴定，不适用于其他损伤鉴定。综合以上，你的L1椎体压缩骨折轻伤一级与你的左肩袖损伤轻微伤不适用该条款进行累加。3.正禾鉴定所在鉴定的委托、受理、实施、鉴定意见书的出具等环节均不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鉴定人无违反司法鉴定职业道德和执业纪律的行为。原告如果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可以提请有关机关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2019年6月18日，被告市司法局向原告送达了上述投诉处理答复书。 原告对该投诉处理答复书不服，于2019年6月24日向被告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同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送达给原告。同月25日，被告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于当日送达给被告市司法局。同年7月4日，被告市司法局向被告市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同日，被告市政府制作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并送达给第三人，第三人在限定期限内未提交材料。2019年8月15日，被告市政府作出烟政复决字[2019]第1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市司法局作出的烟司鉴投复字[2019]第3号投诉处理答复书。 另查，2019年1月10日烟台市福山区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中记载有“左肘后疼痛，腰部活动受限”，当天的DR影像检查报告单诊断报告为“左肘关节各骨骨皮质连续，骨结构清晰，关节结构形态完整，间隙正常，无明显脱位征象，左肘关节示退变征象”。在之后的4次就诊中，病例中均记载有“左肩肿胀疼痛”等字样。1月28日，原告所作的MRI影像检查报告中并未有左肩肿胀痛疼的诊断。自2019年2月19日起，原告多次前往烟台毓璜顶医院进行治疗，并在4月7日、4月24日、6月2日、7月11日的门诊病历中有左肩疼痛的记载，在4月6日的MR诊断报告中的影像诊断为：1考虑左侧冈上肌、冈下肌、肩胛下肌肌腱损伤；2左肩关节黏连性关节囊炎；3.左肩关节积液；4.考虑左肱骨大结节退变囊肿，肩锁关节退行性变。 此外，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组织编写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适用指南》对《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6.17条的“同类损伤累加评定”条款的应用说明为：所谓两个部位以上同类损伤可以累加，主要是指两个部位以上的创口（或者瘢痕）可以累加，如面部的创口（或者瘢痕）长度可以与头皮的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加，并引用头皮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的相关规定鉴定损伤程度。同样，面部、头部的创口（或者瘢痕）长度可以与肢体的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累加，并引用肢体创口（或者瘢痕）长度的规定鉴定损伤程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主张其左肘后疼痛能否作出损伤程度鉴定；二是其所受伤害是否适用《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6.17条的“同类损伤累加评定”条款。 关于第一个问题，在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原告在烟台市福山区人民医院病例中记载有“左肘后疼痛”，当天的DR影像检查报告单诊断报告为“左肘关节各骨骨皮质连续，骨结构清晰，关节结构形态完整，间隙正常，无明显脱位征象，左肘关节示退变征象”。原告在该院的随后几次就诊及烟台毓璜顶医院的就诊中均有“左肩疼痛”的记载，但未见明确的左肘后疼痛的记载，也未见影像检查。《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4.1鉴定原则中第一项规定：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坚持以致伤因素对人体直接造成的原发性损伤及由损伤引起的并发症或者后遗症为依据，全面分析，综合鉴定。本案中，左肘疼痛是原告的主观感受，在整个就诊过程中，并未有客观的辅助检查（如影像学等检查）资料，不能证明原告左肘处原发性损伤的情况，因此，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被告市司法局答复“仅凭主诉症状无法做出损伤程度鉴定”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问题，《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6.17规定：对于两个部位以上同类损伤可以累加，比照相关部位规定高的条款进行评定。标准中规定的“同类损伤可以累加”的适用范围为不同部位的同类损伤，其测量数值可以累加，按照累计数值规定高的条款进行评定。原告主张的L1椎体压缩骨折和左肩袖损伤明显不属于同类损伤，不应当适用该条款。原告提出的“举重以明轻、举轻以明重”原则是刑法解释学中当然解释的规定，即入罪举轻以明重，出罪举重以明轻，该原则的适用范围主要是解释刑法领域中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投诉的鉴定活动是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者专门知识对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别、判断并提供鉴定意见，并不适用该原则。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德才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德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违反行政诉讼法的管辖权限“规定”越权管辖，本案应由中级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8号文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本辖区内重大复杂的案件。（一）被告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且基层人民法院不适宜审审理的案件……”，本条所解释的是89版《行政诉讼法》。原审卷内的“打字体行政起诉书”是起诉人依据法律向中级法院起诉的原版。中级法院法官，曾经对起诉人往芝罘区法院推案件，遭当事人拒绝，故而“受诉”法院名称始终未改，但是最终案件还是被两级法院立案庭捣鼓到芝罘区法院立案。法院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选择权却没有依法确定管辖，殃及实体。继“管辖错误”之后，芝罘区法院审理程序违法，2019年12月11日，本案首次开庭时的审判长为“庭长级别”，时隔四个月后的2020年4月14日的开庭，审判长变成一名普通法官，违法合议出来的判决，应作否定评价。原审第三人正禾司法鉴定所所作“补充鉴定”，“主”“补”肢解，增加了补充的，扔掉了原来的，荒唐至极；此种虚假鉴定的真正目的是袒护交通肇事逃逸人，二被告偏袒原审第三人司法鉴定所，实际上间接性袒护交通肇事违法人，有损法治政府的公正形象。上诉人认为，社会主义法治国家，人民政府应当成为实施法治的表率，相应地一切作为的或不作为的行政违法，都应当接受司法审查。人民政府及其部门，不是法治国家的例外，希望人民法院切实依法审理本行政诉讼案，维护交通肇事逃逸受害人合法权益与法律尊严。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市司法局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市政府的答辩意见同一审。 原审第三人陈述意见同一审。 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电子卷宗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质证。经审理，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2019年1月10日上诉人因交通事故受伤，当日入烟台市福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病历记载诊断结论为：多发软组织伤；L1楔形变？同年1月28日MRI片显示，L1压缩骨折。2019年2月19日上诉人入烟台毓璜顶医院就诊，病历记载拍片显示：L1骨折，诊断结论为：腰椎压缩骨折。经上诉人申请，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原审第三人于2019年2月2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结论：被鉴定人刘德才之损伤属轻伤一级。2019年4月24日原审第三人作出补充鉴定意见，结论：被鉴定人刘德才之左肩袖损伤属轻微伤。经上诉人委托，原审第三人于2019年2月2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结论：被鉴定人刘德才因交通事故至L1椎体压缩骨折构成十级残，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为1人护理60日，营养期60日。2019年3月25日，上诉人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向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因该案被告不认可本案原审第三人的鉴定报告，申请重新鉴定。经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委托，烟台信恒祥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重新鉴定，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与原审第三人结论一致。以上为本案的基本事实。根据上诉人在烟台市福山区人民医院和烟台毓璜顶医院的病历记载，“左肘后疼痛”、“左肩疼痛”是上诉人向医生的陈述，诊断结论中无左肘处损伤的记录，庭审过程中上诉人认可两处医院的影像资料，影像资料并未显示上诉人左肘部受损情况，原审第三人、被上诉人根据本案事实作出司法鉴定、答复意见和复议意见正确。上诉人关于左肘部疼痛应做出损伤程度鉴定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左肩袖损伤应在鉴定伤残程度中予以累加的主张，是其个人对鉴定标准的理解与认识上同原审第三人不一致。因鉴定活动是鉴定人运用科学技术或专门知识对涉及的专门性问题进行的判断，原审第三人认定适用《人身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不属于累加情形，烟台信恒翔司法鉴定所意见与其认识一致，而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理应得到尊重。 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行政案件，（一）对国务院部门或者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行为提起诉讼的案件；（二）海关处理的案件；（三）本辖区内重大、复杂的案件；（四）其他法律规定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的案件”。根据行政诉讼法解释中复议共同被告由原行为机关所在地法院管辖的规定，本案作出行政行为的是烟台市司法局，并非上述规定的应由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一审行政案件，芝罘区人民受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在2020年4月14日再次开庭过程中，审判长就人员变更事宜向各方当事人作出说明，并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上诉人没有异议，亦未提出回避申请，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程序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和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德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鲁晓辉 审判员  杨金勇 审判员  纪晓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付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