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行终1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仲南，男，汉族，1932年1月14日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委托代理人：方晓、庞慧坚，均为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湛江市人民大道中**。负责人：罗建军，主任。委托代理人：吴海英，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跃进路**法定代表人：姜建军，市长。委托代理人：彭亚锋。原审第三人：陈海冰，女，汉族，1965年5月18日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原审第三人：梁奕柱，男，汉族，1953年11月19日生，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代理人：蔡鸿莹，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奕崇，男，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方仲南诉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陈海冰、梁奕柱、梁奕崇行政征收及补偿纠纷一案，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8行初245号行政判决。方仲南、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2年7月22日，湛江市人民政府给方志雄颁发湛国用（1992）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位于湛江市赤坎区海滨路XXX号，东至航运局船厂围墙（1.15米）、西至空地、南至空地、方仲南屋墙、北至陈景勋（1米、0.75米），用地总面积为97.69平方米，并注明按湛府〔1991〕1号、11号文件规定，准予登记发证面积50平方米，超出限额标准面积的47.67平方米，当国家建设时无偿收回。原湛江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2年11月3日给方志雄颁发粤房字第X**《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坐落湛江市赤坎区XXX号，建于1984年，建筑为混合2层。1993年7月22日，湛江市人民政府给方仲南颁发湛国用（1992）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位于湛江市赤坎区海滨路XXX号之一，东至航运局船厂围墙、西至路巷、南至路、北至方志雄空地，用地总面积为69.48平方米，并注明按湛府〔1991〕1号、11号文件规定，准予登记发证面积50平方米，超出限额标准面积的19.48平方米，当国家建设时无偿收回。原湛江市房地产管理局于1992年10月20日给方仲南颁颁发粤房字第X**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坐落湛江市赤坎区XXX号之一，建于1984年，为砖木平房。2014年4月8日，湛江市人民政府发布湛府通〔2014〕18号《湛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启动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工作的通告》（以下简称《房屋征收通告》），该通告的主要内容为：为了加快建设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湛江市人民政府决定征收（回收）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的建设用地，需征收（回收）的土地范围：北至金山花园以南、西至海滨大道、东至海岸线边、南至霞海港以北，其中国有土地面积约为45亩。房屋征收主体为湛江市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政府、开发区管委会。自该通告发布之日起，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政府、开发区管委会组织对征收（回收）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权属、结构、用途和房屋、构筑物建筑面积等进行调查登记，并对房屋价值进行评估。2015年3月19日，开发区管委会与陈海冰签订《湛江市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征收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因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建设的需要，开发区管委会受湛江市人民政府委托，经甲方（开发区管委会）与乙方陈海冰（梁奕崇、方仲南、方志雄）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根据乙方提供的相关证据资料，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征地编号XXX号的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权属人为陈海冰、梁奕崇、方仲南、方志雄。依据乙方提供的转让协议、委托书，乙方由陈海冰全权代表处理征地补偿相关事宜，若由此产生任何法律纠纷，均由陈海冰承担法律责任。二、甲乙双方同意依据广东万诚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征收范围内的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评估价进行补偿（即混合结构房屋按210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补偿；有证土地按1080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补偿；无证土地按900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补偿；钢架结构铁皮房按550／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补偿）。乙方同意甲方对征收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一次性补偿如下：1、7.27平方米一层混合结构楼房补偿金额15267元；2、8.75平方米一层混合结构楼房补偿金额18375元；3、截至2015年3月31日止签订补偿协议的给业主奖励房屋补偿总额的5％，即1682.1元;4、16.02平方米搬迁补助费3000元；5、15.15平方米钢架结构铁棚补偿金8332.5元;6、97.69平方米方志雄土地补偿金1055052元；7、69.48平方米方仲南土地补偿金750384元；8、100平方米梁奕崇土地补偿金90万元；以上补偿金额合计2752093元。二、甲方对乙方只作现金补偿，补偿款直接打入乙方账户（乙方开户名：陈海冰、开户账号：XXX，开户银行：广东南粤银行城区支行），不再置换土地，不再安排安置房。三、乙方在收到甲方支付全额的补偿款之日起15天内必须由甲方拆除；乙方不能因单方的问题造成拆迁工作延误，逾期则由甲方依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进行处理；四、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开发区管委会已将协议约定的所有补偿款支付给陈海冰。另查明：方志雄、方仲南均否认委托陈海冰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上述《征收补偿协议书》，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在本案中均未能提供方志雄、方仲南委托陈海冰签订上述协议的书面手续。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提供方志雄、方仲南于1995年7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约定方志雄将湛国用（1992）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的土地、粤、粤房字第XX**屋所有权证》证载的房屋，方仲南将湛国用（1992）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的土地、粤房、粤房字第X**所有权证》证载的房屋有偿转让给陈海冰使用，方志雄、方仲南保证所转让的宅基地及房屋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或权属争议，但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均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也未能提供曾经核对了该份证据原件的凭据。方仲南明确否认《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认为《转让协议》是伪造的。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辩称梁奕柱已将涉案的土地转让给陈海冰，但梁奕柱对此予以否认，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也未能提供梁奕柱转让涉案土地给陈海冰的证据。再查明：梁奕柱认为涉案土地的权属应属于其，并提供了一份1995年7月22日方志雄与方仲南作为甲方与乙方梁奕柱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1、甲方将坐落在海滨路五路，门牌分别为224号、224号之一的房地产权转让给乙方，转让时及其后乙方需要过户办理一切手续和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支付；2、乙方一次性将转让款付清给甲方，甲方在协议书上签字才生效；3、甲方从乙方付清转让款之日起半个月内搬迁后交付给乙方使用。又查明：方仲南在起诉状中称其在2015年10月份路过海滨大道路段时才知道房屋已被拆迁，并到附近拆迁办公室查询相关情况时，拆迁办公室工作人员才告知方仲南房屋于2015年5月1日前已被拆的事实，并向方仲南出示了《征收补偿协议书》及告知拆迁补偿款已支付给陈海冰等人。方仲南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其在2015年已经知道房屋被拆，但不知道是何方所拆，于2016年7月份左右到附近拆迁办公室查询相关情况时，拆迁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才提供了《征收补偿协议书》，并且是不完整的协议书。另查明：一审时因陈海冰、梁奕崇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依法通知二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梁奕柱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经梁奕柱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准许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梁奕崇、陈海冰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房屋行政征收及补偿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方仲南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2、方仲南与涉案的《征收补偿协议书》是否有利害关系；3、湛江市人民政府是否本案适格的被告；4、开发区管委会与陈海冰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5、方仲南请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征收房屋、土地补偿款及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方仲南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规定：“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开发区管委会在本案中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方仲南是在何时知道开发区管委会与陈海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方仲南在起诉状中称在2015年10月份路过海滨大道路段时才知道房屋已被拆迁，并到附近拆迁办公室查询相关情况时，拆迁办公室工作人员才告知方仲南房屋于2015年5月1日前已被拆的事实，并向方仲南出示了《征收补偿协议书》及告知拆迁补偿款已支付给陈海冰等人。方仲南在本案庭审时明确表示，其在2015年已经知道房屋被拆，但不知道是何方所拆，于2016年7月份左右到附近拆迁办公室查询相关情况时，拆迁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才提供了《征收补偿协议书》，并且是不完整的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综合本案的情形分析，方仲南于2016年12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方仲南与涉案的《征收补偿协议书》是否有利害关系的问题。该份协议显示，协议的乙方是陈海冰（梁奕崇、方仲南、方仲南），依据乙方提供的转让协议、委托书，乙方由陈海冰全权代表处理征地补偿相关事宜，若由此产生任何法律纠纷，均由陈海冰承担法律责任。该协议对相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补偿进行了约定。从上述内容可以明确，方仲南也是《征收补偿协议书》的相对人，与该协议书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关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方仲南作为案件的原告主体适格。关于湛江市人民政府是否本案的适格被告问题。湛江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8日发布的《房屋征收通告》已经明确，涉案土地的回收、涉案房屋的征收的主体为湛江市人民政府，实施单位为开发区管委会。开发区管委会于2015年3月19日与陈海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也明确了因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建设的需要，开发区管委会受湛江市人民政府委托，与乙方陈海冰（梁奕崇、方仲南、方仲南）协商，达成协议。湛江市人民政府作为涉案土地回收、涉案房屋征收的主体，其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适格。关于开发区管委会与陈海冰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方仲南委托陈海冰签订上述协议的书面手续，而其提供的方仲南与陈海冰于1995年7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也未能提供曾经核对了该份证据原件的相关凭据，而方仲南明确不予认可该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在此情况下，开发区管委会存在对签订协议的主体、相关手续及相应的证据审核不严的问题，具有明显过错，故应认定其以方仲南为协议的相对人而与陈海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的依据明显不足。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关于“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的规定，应确认开发区管委会与陈海冰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关于对方仲南的补偿处理行为无效。由于《征收补偿协议书》的另外两个相对人陈海冰、梁奕崇并没有对上述协议提出异议，因此，方仲南请求确认该部分协议无效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方仲南请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征收房屋、土地补偿款及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在本案中，梁奕柱提交了1995年7月22日与方仲南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方仲南将坐落在海滨路五路，门牌分别为224号、224号之一的房地产权转让给梁奕柱。在梁奕柱认为涉案土地的权属应属于其，方仲南与梁奕柱对何方应获得相应补偿款产生争议的情况下，尚无法确认补偿对象，可由开发区管委会对此重新作出相应的处理后，由其先确定何方应获取相应的补偿款及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如相关当事人对开发区管委会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仍可通过合法途径（包括诉讼在内）解决。由于方仲南目前提交的证据尚未能充分支持其请求开发区管委会支付征收房屋、土地补偿款及违约金的主张，在本案中对此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仲南的诉讼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陈海冰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湛江市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征收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中关于对方仲南的补偿处理行为无效；二、责令湛江市人民政府、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在法定期限内对方仲南的补偿问题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驳回方仲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方仲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持有位于湛江市赤坎区海滨路XXX号之1的湛国用(1992)字第XXX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粤房字及粤房字第X**有权证》，是涉案土地、房屋的所有权人，从未发生权属变更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也是涉案土地、房屋的被拆迁人。根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第五条“补偿依据”第（二）项“房屋征收补偿以房地产权证记载内容为依据”的规定，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拆除了上诉人房屋、收回了土地使用权，应依据《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及评估价值给予补偿。二、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与梁奕柱存在纠纷为由，判决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补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与梁奕柱不存在纠纷，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对梁奕柱作出补偿与上诉人无关，不能因此免除对上诉人作出补偿的责任。因年代久远且上诉人年事已高，上诉人是否与梁奕柱签订过《协议书》存疑，即使签订过，也因《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理由如下：1、《协议书》中乙方为“梁栾柱”，并非本案当事人梁奕柱；2、《协议书》约定房屋地址与本案无关，协议书中地点分别为海滨五路，门牌224号、224号之一，而方志雄、方仲南涉案房产证上地址分别为赤坎区海滨路XXX号、海滨路XXX号之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协议书》包含二个当事人，房屋分别属于各自所有，《协议书》将二处房屋一齐“转让”，形式不当，无法实际履行，协议不成立；4、《协议书》内容仅转让房屋，不涉及土地转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二条有关房屋、土地同时转让的规定，并且土地类型为划拨性质，未经政府批准划拨土地不能转让，故协议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5、《协议书》不涉及转让价格，协议内容未完善，无法实际履行；6、房屋为上诉人夫妻共有财产，协议未经上诉人妻子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四）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协议书》无效；7、没有证据证明梁奕柱持有房屋产权证与上诉人持有的房屋产权证有关联（最明显就是建造时间不一样，分别是1982年与1984年建造），上诉人从未与梁奕柱共同持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宗地图没有任何来源依据，更没有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因此，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对梁奕柱房屋作出补偿与上诉人无关，不影响应对上诉人作出补偿。一审判决认为应由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重新处理后再作后续处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湛江市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征收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无效；3、判令湛江市人民政府、开发区管委会共同支付拆迁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款836358.15元及违约金80645.83元给方仲南（违约金从2015年5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2016年11月30日，以后违约金按人民银行规定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直至付清补偿款为止）。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过起诉期限明显错误。根据方仲南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其在2015年10月份就已知道《征收补偿协议书》。且根据方仲南于2015年7月27日到湛江市人民政府上访时的2015-018号《综治信访维稳案卷宗》显示，方仲南在2015年10月28日前就已知道《征收补偿协议书》的存在，并且已明知此事需要通过诉讼法律途径解决，并已经知道必须要通过诉讼法律途径解决涉案纠纷。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五条“在庭审中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在代理权限范围内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方仲南的委托代理人当庭变更陈述并不能改变起诉状自认的事实，原审法院仅以方仲南代理人当庭改变的陈述认定本案未过起诉期限明显错误。原审以此为由认定不超过起诉期限明显错误。方仲南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其在2015年已经知道房屋被拆，但不知道是何方所拆，于2016年7月份左右到附近拆迁办公室查询相关情况时，拆迁办公室工作人员才提供了《征收补偿协议书》。但方仲南并无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实。由此可见，不管是方仲南的自认，还是方仲南信访后司法调解的资料显示，本案已过起诉期限，应依法驳回方仲南的起诉。二、方仲南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方仲南的起诉，原审法院认定方仲南原告主体适格明显错误。首先，方仲南所主张的土地及地上房屋早已转让给他人，该土地上的房屋也已早己被拆除不存在。其次，方仲南没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的原件，对此也无法解释。再次，开发区管委会并未拆除方仲南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针对房屋补偿部分明显与方仲南的房屋登记信息内容不一致。因此方仲南无权主张权利，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原审法院认定方仲南原告主体适格明显错误。三、开发区管委会已尽职调查，征收行政行为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确认《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关于对方仲南的补偿处理行为无效明显错误。开发区管委会根据陈海冰的承诺、其提供的证据材料及方仲南房产证原件和土地使用证原件，并且尽职调查，向土地上房屋所有权人梁奕柱核实相关情况并征得其同意后，才与陈海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开发区管委会作出征收行为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审法院确认《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关于对方仲南的补偿处理行为无效明显错误。综上所述，请求：1、依法撤销（2016）粤08行初245号行政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驳回方仲南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湛江市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请求基本与开发区管委会一致，并认为湛江市人民政府依法委托开发区管委会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已监督开发区管委会依法开展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原审第三人陈海冰、梁奕柱、梁奕崇均未作答辩。二审经审查，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又查明：一审时梁奕柱提供一份1995年7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注明甲方为“方志雄、方仲南”，乙方为“梁栾柱”，协议的落款签名甲方为“方志雄、方仲南”，乙方为“梁奕柱”。再查明：一审时，方仲南提交了湛江市国土资源档案信息管理中心出具的土地登记发证信息，可证明方仲南申请涉案土地权属证明的资料以及至2015年7月17日涉案土地在方仲南名下，以及湛江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房屋产权情况表》也证明至2015年7月17日涉案房屋仍在方仲南名下。本院认为：本案是行政征收及补偿纠纷。方仲南、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均提起上诉，根据各方的上诉理由与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方仲南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二、方仲南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征收补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四、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是否应支付方仲南土地、房屋补偿款及违约金。关于方仲南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方仲南在起诉状中称在2015年10月份路过海滨大道路段时才知道房屋已被拆迁，到附近拆迁办公室查询相关情况时，拆迁办公室工作人员才告知方仲南房屋于2015年5月1日前已被拆的事实，并向方仲南出示了《征收补偿协议书》及告知拆迁补偿款已支付给陈海冰等人。一审庭审时方仲南明确表示，其在2015年已经知道房屋被拆，但不知道是何方所拆，于2016年7月份左右到附近拆迁办公室查询相关情况时，拆迁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才提供了《征收补偿协议书》，并且是不完整的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行政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起开始计算，方仲南于2016年7月份左右才明确知道本案被诉拆迁补偿行为的内容，至其于2016年12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过法定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上诉主张应以方仲南起诉时承认2015年10月到拆迁办公室查询的时间认定方仲南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一方面，如前所述，该时间不能明确推定方仲南知道被诉拆迁补偿行为的具体内容；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关于“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方仲南是何时知道开发区管委会与陈海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因此，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方仲南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问题。经查，《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的乙方是陈海冰（梁奕崇、方志雄、方仲南），并由陈海冰全权代表乙方处理征地补偿相关事宜，该协议还对相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补偿进行了约定。且该《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征收补偿标的物为海滨大道市政公共设施项目征地编号XXX号的土地、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而方仲南是征收补偿标的物的权属人之一。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关于“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方仲南与被诉征收补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原审对此认定正确，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上诉提出涉案土地及地上房屋早已转让给他人，登记信息与《征收补偿协议书》存在不一致，方仲南也没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的原件，因此方仲南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虽然方仲南没有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的原件，但湛江市国土资源档案信息管理中心出具的土地登记发证信息可证明方仲南申请涉案土地权属证明的资料以及至2015年7月17日涉案土地仍在方仲南名下，湛江市房地产档案馆出具的《房屋产权情况表》也证明至2015年7月17日涉案房屋仍在方仲南名下，可证实涉案土地及房屋在《征收补偿协议书》签订时并未发生物权转移变动，因此，本院对于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纳。关于《征收补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有实施主体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或者没有依据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原告申请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无效。”2015年3月19日开发区管委会与陈海冰就涉案土地、房屋及地上建筑物的征收补偿事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依据乙方提供的转让协议、委托书，乙方梁奕崇、方仲南、方志雄由陈海冰全权代表处理及承担法律责任。但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方仲南委托陈海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的书面委托手续，也未能提供方仲南与陈海冰于1995年7月2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原件予以核对或曾经核对了该份《转让协议》原件的相关凭据，方仲南亦明确不予认可该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由此可知，开发区管委会对《征收补偿协议书》的签订主体、相关委托手续及相应的证据审核不严，具有明显过错。由于梁奕崇对《征收补偿协议书》未提出异议，原审据此认为以方仲南为协议的相对人并由陈海冰代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的依据明显不足，应确认《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关于对方仲南的补偿处理行为无效，并无不当，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方仲南上诉主张《征收补偿协议书》全部应认定无效，理由不成立。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上诉认为开发区管委会与陈海冰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时已尽职调查，征收行为合法等，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是否应支付方仲南土地、房屋补偿款及违约金的问题。对于《征收补偿协议书》有关方仲南土地、房屋被征收部分，梁奕柱一审时提交了1995年7月22日其与方仲南、方志雄签订的《协议书》，主张《协议书》约定方仲南将涉案土地、房屋转让给梁奕柱。由于方仲南、梁奕柱对《协议书》的内容、效力及真实性、关联性均存在争议，且《征收补偿协议书》签订时陈海冰代表梁奕崇、方志雄、方仲南处理征收事宜，梁奕柱并非《征收补偿协议书》签订的一方，因此，原审认为在方仲南与梁奕柱对何方应获得相应的补偿款有争议的情况下，无法确定补偿对象，判决由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处理后予以确定何方应获得相应的补偿款及是否应支付违约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如相关当事人对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的行政行为不服，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方仲南上诉主张其与梁奕柱不存在纠纷，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应直接对其作出补偿，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征收补偿协议书》中对于方仲南的补偿处理行为无效，并责令湛江市人民政府、开发区管委会在法定期限内对方仲南的补偿问题重新作出行政行为，驳回方仲南的其他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方仲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共同向其支付征收补偿款及违约金等，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开发区管委会、湛江市人民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方仲南的起诉等，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方仲南、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湛江市人民政府各自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王彩妃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 威王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