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7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文宸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丰李镇李王屯村。法定代表人：金攀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阚世宏、杜海杰，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振会，男，汉族，1973年9月26日出生，住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向伟，男，汉族，1971年11月11日出生，住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伟波、张丽静（实习），河南乐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文宸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向伟、周振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杰、被上诉人周向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伟波、张丽静、被上诉人周振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宸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9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向二被上诉人承包工地供应混凝土的义务,二被上诉人已经接受、使用了上诉人供应的混凝土,并已经支付了185万元的混凝土款。因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1、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虽持有二被告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原件,但其现有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证明其与二被告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民事判决书这一认定严重错误。2014年3月29日,金永卿与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股东李聚斌了签订《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丰李分公司转让合同》,将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丰李分公司转让给金永卿,金永卿以所购得的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丰李分公司成立洛阳文宸混凝土有限公司。2014年4月开始向周向伟、周振会等共同承包洛阳市涧西区三山繁华城6#楼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至2015年9月,共计供应商品混凝土价值共计2664405.65元。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周向伟、周振会核对清楚账目后,打印出对账单,但是,电脑中对账单原模板上仍是显示“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丰李分公司”字样,在签订对账单时,划掉“涧桥”二字并加盖了洛阳文宸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更改,周向伟、周振会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货款,这能算是重大瑕疵吗?2017年2月22日双方签订《三山繁华城6#楼对账单》总表,并以此多次向周向伟、周振会催款。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向周向伟、周振会供应混凝土的是上诉人,一审判决仅以对账单的更改痕迹就认定上诉人不是供货人是极其荒谬的。2、从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上诉人向周向伟、周振会供应了价值2664405.65元的商品混凝土,并且商品混凝土用在了周向伟、周振会承包的三山繁华城6#楼工程,被上诉人除其已经支付的货款外,应当履行支付剩余混凝土款的义务。3、文宸公司工商信息显示,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李同军为文宸公司的股东和投资人。2015年2月15日,李同军收到了周向伟、周振会支付的70万元承兑,并出具了《收条》(周向伟一审提交),2020年4月李同军出具《收条》(周向伟一审提交)显示的115万元也是支付上诉人的债务,因此,周向伟、周振会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购买混凝土款185万元,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双方对此也是完全认可的,事实证明周向伟与周振伟对于原、被告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也是无异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充分说明,上诉人与周向伟、周振会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4、上诉人提供的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明确载明:“2014年4月份至2015年9月份,洛阳文宸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三山繁华城工地供应商品混凝土,涧桥公司在此期间没有向三山繁华城工地供应过商品混凝土。该证明加盖了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公章,是真实合法的,虽然盖章人没有签名,但是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事实胜于雄辩.一审人民法院没有经过认真审查核实,就随意以“该证明中未有负责人签字”为由不予采信,其做法与判断是严重错误的,应予纠正。5、根据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周振会答辩称“我只是现场负责收材料的,我是给周向伟和周占伟打工的”,周向伟答辩称“这个数额,因为双方在2017年2月份已经核对过价格款项,余款为595714.86元”,并且周向伟本人虽然没有到庭,却授意其代理人在庭审前向上诉人提出调解的要求,并表示愿意在595714.86元达成调解意见,在庭审最后仍坚持同意调解,但是由于双方对于付款数额差距太大,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周向伟一审提供有2017年2月22日的对账单打印件,该打印件上有周振会的手写数字笔迹,打印部分显示的供货总价“2668543.8元”,充分说明周振会是认可的。双方是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极其不公。1、本案上诉人为周向伟、周振会承包的工地供应了混凝土,庭审中提供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对账单,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陈述了案件的事实。被上诉人周向伟、周振会向法庭提供了《收条》等证据,证明了向上诉人支付了185万元的混凝土款的事实,并且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周向伟、周振会对收到价值2668543.8元混凝土是无异议的。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合理、合法的。但是一审判决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属于法律适用严重错误。2、上诉人向周向伟、周振会供应了2668543.8元商品混凝土,周向伟、周振会只支付了185万元,拖欠上诉人814405.65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没有承担。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法律的保护,判决结果极不公正,严重违法,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与周向伟、周振会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周向伟辩称：1、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周向伟进行结算的主体是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丰李分公司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所以说主体不适格。2、上诉人于原审提交的用于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存在的证据材料存在涂改等重大瑕疵，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如果该证据属于虚假证据，请求人民法院追究虚假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周振会辩称：我是给周向伟打工的，我只负责现场对账，其他的不管。文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商品混凝土款814405.65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商品混凝土款的违约利息暂计133874.9元（以814405.65元为基数，按年息6%从2017年2月23日暂计算至2019年11月20日）；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11月21日之后的商品混凝土款违约利息（以814405.65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支付所有款项本息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2014年5月至2015年9月三山繁华城6#商砼使用对账单18份，载明的“供方”为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丰李分公司、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需方”为被告周振会，该18份对账单中就显示的“涧桥”字样均被涂改，并加盖原告洛阳文宸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公章。原告提交的2017年2月22日《三山繁华城6#楼对账单》与被告周振会提交的《三山繁华城6#楼对账单》内容基本一致，结算金额相同，但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中除了有被告周振会的签字之外，还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和被告周向伟的签字。被告周向伟向法庭提交2015年2月15日李绍堂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载明：“收三山繁华城工地砼款柒拾万元涧桥李绍堂”。被告周向伟向法庭提交2020年4月29日李同军出具的《收条》原件载明：“繁华城6#楼商砼款壹佰壹拾伍万＜1150000.00元＞已收到结清，此款直接转给卢龙勋”。庭审中，原告对上述两份《收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查明，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股东为马建忠、蔡金亮、杨莳祺、李聚斌，与原告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股东无一一致。该公司股东李聚斌的股权现被洛阳市公安局长春分局冻结。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丰李分公司负责人为常胜利，该公司于2015年7月2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周振会、周向伟系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才是繁华城6#楼商砼的实际供货人，但二被告对原告的身份予以否认。原告虽然提交了对账单及结算单，但18页对账单均有涂改，且被告周振会提交的结算单与原告的内容基本一致。被告周振会否认与原告的合同关系，辩称与其结算的是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而不是原告。原告虽称其股东金攀峰、金登峰、李同军在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有投资，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虽提交了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中未有负责人签字，其内容也与李绍堂出具的收条相矛盾。综上，原告虽持有二被告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原件，但其现有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不足以证明其与二被告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洛阳文宸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42元，由原告洛阳文宸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审理中，文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本案所涉对账单有几份，周振会称一式两份，周振会称其在对账单上签字，对方没有签字。双方于一审中均提交了2017年2月22日的“三山繁华城6#楼对账单”，上诉人持有的该对账单显示供方处加盖有文宸公司公章，空白出铅笔笔迹写有“周向伟”字样（该处笔迹上诉人认可系由上诉人所标注），被上诉人持有的该对账单供方处空白，其他内容完全一致。该对账单显示“余1775375.17元”。二审中当庭由文宸公司提交了案涉繁华城6号楼的总对账单及每月的对账单原件再次由周振会确认，周振会确认其签字均属实。关于案涉繁华城6号楼的总对账单及每月的对账单均是与谁对账，周振会称“有时候是李绍堂，李绍堂是涧桥丰李分公司搅拌站的站长，有时候是其他人，其他人我不认识。”。关于剩余货款有无其他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称没有。关于案涉繁华城6号楼施工项目是由谁承包的问题，二审中，周向伟称是其承包，周振会称其是给周向伟打工的，周向伟是老板。周向伟、周振会在一审庭审陈述“我们是上下级关系，项目负责人是周占伟”。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文宸公司主张周向伟、周振会支付剩余商品混凝土款814405.65元及利息，其于一审中提交了案涉繁华城6号楼的多张月对账单及总对账单，经二审当庭核实及被上诉人确认，文宸公司持有的繁华城6号楼月对账单及总对账单均系原件，均由被上诉人周振会签字确认，且被上诉人称该对账单一式两份。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虽然文宸公司持有的月对账单供方处名称有涂改，划去了打印的“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丰李分公司”字样中的“涧桥”二字，但加盖了文宸公司公章，并未加盖“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丰李分公司”公章，文宸公司持有的对账单均系原件，且对账单内容与被上诉人持有的对账单内容一致；被上诉人主张其合同相对方为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丰李分公司，但其持有的对账单上供方处为空白，其提供的证据没有显示加盖有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丰李分公司公章，不能证明其合同相对方为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丰李分公司。且洛阳涧桥混凝土有限公司丰李分公司在2015年7月2日已经注销，而对账单上显示的供货时间至2015年8月。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文宸公司为案涉繁华城6#楼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故文宸公司作为本案原告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关于本案周向伟、周振会的关系及责任承担的问题，二人在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存在不一致，且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繁华城6#楼的承包人，周向伟自认是该项目的承包人，而周振会在所有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故文宸公司主张周向伟、周振会共同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剩余货款的数额，因2017年2月22日的三山繁华城6#楼对账单载明余1775375.17元，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2020年4月29日李同军收到115万元，此后剩余款项未付，上诉人对该115万元予以认可，故剩余货款为625375.17元，被上诉人应予支付。上诉人主张的过高部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本院依法酌定自上诉人起诉之日2019年11月20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文宸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1270号民事判决；二、周向伟、周振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洛阳文宸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625375.17元及利息（利息以625375.1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洛阳文宸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42元，由洛阳文宸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600元，周向伟、周振会负担50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3元，由洛阳文宸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周向伟、周振会负担10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