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刑终934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汉族，1975年7月25日出生，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系被害人段某2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1，女，汉族，1975年8月4日出生，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系被害人段某2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红，男，汉族，1994年7月4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2017年10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五华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兴树，曾用名周光树，男，汉族，1986年2月6日出生，湖北省钟祥市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门市钟祥市。2005年9月15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至2009年9月13日届满。2017年10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五华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娄粟利，曾用名娄燕吕，男，汉族，1994年9月24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2017年10月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五华区看守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娄粟利犯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郑红、周兴树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段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云01刑初80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段某1、原审被告人娄粟利、周兴树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云刑终1036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程序违法为由发回重审。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云01刑初59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红、周兴树、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段某1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郑红、周兴树及原审被告人娄粟利，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认定，2017年10月8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娄粟利因其女友被段某2殴打，遂邀约被告人郑红、周兴树及马某（另处）、杨某2（另处）一同前往昆明市五华区建设路协信天地商业区岚熙酒店1807号段某2所住房间，欲找其解决双方纠纷。被告人娄粟利、郑红、周兴树等五人敲打，踢踹房门无果后返回酒店前台拨打房间电话，让段某2下楼讨个说法。段某2下楼到酒店前台时被告人郑红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威逼其下跪，被告人周兴树站在旁边把守，后又将段某2带离前台门厅至酒店门口继续下跪，期间，被告人娄粟利踢打被害人段某2脸部后使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刀具向段某2的背部刺击两刀。作案后，被告人娄粟利、郑红、周兴树等人一起逃离现场，被害人段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段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肺致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被告人娄粟利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郑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被告人周兴树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由被告人娄粟利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段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6782.51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段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六、扣押在案的银色折叠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段某1提出上诉：1.请求本院对被告人娄粟利、郑红、周兴树判处死刑；2.请求本院追究、增加马某、杨某2的刑事责任。原审被告人郑红提出上诉称：1.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罪名认定错误，量刑过重；2.其有坦白情节，请求本院予以从轻改判。原审被告人周兴树以不想下监狱改造为由，口头提出上诉；2020年7月22日周兴树书面提出撤诉申请。原审被告人娄粟利服判不上诉。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8日凌晨1时许，原审被告人娄粟利得知其女友周某某向被害人段某2（殁年19岁）提供性服务产生争执被段某2打了一耳光；遂邀约上诉人郑红、周兴树（同乡、朋友）等五人一同前往昆明市五华区建设路协信天地商业区岚熙酒店1807号段某2所住房间讨说法。娄粟利、郑红、周兴树等人敲打、踢踹房门无果后返回酒店前台拨打房间电话，让段某2下楼。待段某2来到酒店前台时，郑红使用随身携带的一把折叠刀威逼段某2下跪，周兴树站在旁边把守，后又将段某2带离至酒店门口继续下跪，娄粟利先踢了段某2脸部，后使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刀向段某2的背部捅刺两刀。作案后，娄粟利、郑红、周兴树等人一起逃离现场。被害人段某2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户籍证明、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娄粟利、郑红、周兴树的身份情况，均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段某2，殁年19岁。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0月8日2时46分段某3报案称，段某3、沈某、被害人段某2于2017年10月7日20时44分入住昆明市五华区建设路协信天地岚熙酒店1807房间。段某3于2017年10月8日1时52分许收到被害人的微信称“有事救我”。2时许，被害人打电话给段某3，电话接通后被害人不说话，四五秒就挂了，后又发短信给段某3，称他找了个小姐，说是400元两小时，但是那个小姐进来十分钟就结束，他打了那个小姐一巴掌，现在对方的人来敲他的门。2017年10月8日2时10分，数名男子称被害人打了他们的朋友，将被害人带至酒店门口进行殴打，后前台工作人员呼叫的“120”救护车将被害人送至红会医院，于2017年10月8日凌晨5时30许经抢救无效死亡。同年10月9日，公安机关决定对段某2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3.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0月8日14时许，民警通过侦查发现，2017年10月8日凌晨在昆明市五华区建设路岚熙酒店涉嫌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被告人娄粟利、郑红正在呈贡区准备驾驶车牌号为粤Ｇ×××**的车辆逃跑。后民警立即驾车赶到呈贡区洛龙公园，在路边找到该车辆，并在车上将被告人娄粟利、郑红抓获；2018年10月8日12时许，民警通过侦查，在五华区青年路节孝巷1单元403室内将被告人周兴树抓获。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昆明市五华区协信天地岚熙酒店西侧商场通道口处。在该通道口地上多处检见大范围的血泊。其中一处血泊中见棕色毛巾、黑色T恤和卫生纸等物，在黑色体T恤背部见2.7厘米和1.1厘米的破口二处。在血迹南侧地上见圆点形花状残缺血足印一枚。进商场通道南侧为楼梯，北侧为岚熙酒店前台。在楼梯地上发现多个烟蒂。酒店前台房间内东墙下放置沙发一个、纸箱一个，沙发西侧放置茶几一台、垃圾桶一个，纸箱内放置零食、U型锁、纸杯一个。北墙下放置饮水机一台和吧台一个，吧台上物品摆放自然有序。岚熙酒店1807室门呈关闭状态，门及门锁未见明显异常。1807室内，北墙下东端放置书桌一张，书桌上放置电热水壶、饮料、方便面、纸盒等物。南墙下放置双人床一张和沙发一张，沙发北侧放置茶几一张，茶几上放置水杯、纸巾盒、遥控器、饮料瓶、烟灰缸。在烟灰缸内发现“云烟”烟蒂两个。茶几南侧放置垃圾桶一个，垃圾桶内见卫生纸、印有“若丝”字样的黄色避孕套包装袋一个、避孕套一个。房间内东南角为卫生间。经对现场外围进行勘验，未见异常。5.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娄粟利、郑红、周兴树分别对昆明市五华区协信天地岚熙酒店的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6.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民警从被告人郑红处提取银色折叠刀一把，马某辨认出该折叠刀是自己拿去的，但是由被告人郑红使用；被告人娄粟利辨认出其在捅伤被害人的时候所穿外套。以上物证已依法扣押。经原审当庭出示公安机关提取并扣押的一把银色折叠刀照片，经被告人娄粟利辨认，该折叠刀并非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凶器；经被告人郑红辨认，该物证确系由马某带至案发现场并由其使用的折叠刀。民警经过多方查找，未能查找到娄粟利所使用的刀具。7.昆公司鉴［2017］3894号ＤＮＡ鉴定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经对送检的相关检材进行ＤＮＡ检验，通道口处地上多处血迹、娄粟利衣服右衣袖血迹及衣服右腰部处血迹检见人血，与1807房间烟灰缸内“云烟”烟蒂、段某2的ＳＴＲ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2.93×1025。娄粟利衣领剪取物获得ＳＴＲ分型，与娄粟利的ＳＴＲ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7.13×1023。段某2与杨某1、段某1是段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权某为9.2ｌ×1012。以上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害人亲属及被告人娄粟利，均无异议。8.（五）公（司）鉴（尸解）字［2017］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经对段某2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尸体右背部刺创形态均表现出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侧较锐一侧较钝的特点，符合单刃锐器刺切形成，推断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鉴定意见：段某2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破右肺致失血性休克合并血气胸死亡。以上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害人亲属及各被告人，均无异议。9.被害人段某2入住记录、医院急诊病历、视听资料，证实被害人段某2办理入住酒店信息及案发后入院急救情况。现场监控视频在卷予以佐证案件情况。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娄粟利、郑红、周兴树相互辨认出对方；娄粟利、郑红分别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段某2；证人刘某辨认出被告人郑红就是其要打电话报警时冲进前台阻止其报警的人，该男子让被害人下跪后又把客人喊到酒店外面；被告人周兴树在郑红让客人男子下跪的时候他是在场的，郑红把客人喊出去之后，他在前台威胁不让报警。11.证人证言（1）杨某2的证言：2017年10月8日1时许，我和岳某在摩玛小区一期Ｂ座504房间，郑红打电话给我，让我和岳某去昆明市五华区岚熙主题酒店找他。到了看见娄粟利、郑红、马某，还有一个胖胖的戴眼镜的男子站在岚熙酒店下来两三百米广场那里站着，后我就跟着郑红他们一起往岚熙酒店走去，娄粟利带着我们五个人到酒店18楼的一个房间，娄粟利敲门，但是敲了半天没有人开门，我们五个人又去前台。娄粟利和郑红就让前台的服务员帮忙打电话给18楼那个房间的客人让他开门，我们其他人就在酒店那里闲逛。我问他们是什么事情他们也不说，我和马某还有那个胖胖的戴眼镜的男子逛到酒店门口的时候，我就看见对方从楼上下来了两男一女，娄粟利和郑红就叫对方穿黑色Ｔ恤的男子跪在我们面前，我就看见娄粟利用右脚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男子的脸，那名男子就流了好多鼻血，酒店前台的服务员就拿了一包纸巾过来给郑红，郑红将纸巾递给那个被打了流鼻血的男子，被打的男子就用纸擦鼻血。岳某就叫我走了，后听郑红说娄粟利用刀捅了被打的男子。（2）马某的证言：2017年10月8日凌晨1点左右，我和我老乡郑红、周兴树等人在出租房休息。郑红接到一个电话，郑红就让我们起床跟着他去办点事。十几分钟后，郑红带着我和周兴树来到了五华区建设路协信天地广场和杨某2、娄粟利会合。下车的时候郑红让我把折叠刀给他保管，娄粟利就告诉我他要去岚熙酒店找里面的人讨个说法。然后我们五个人就一起到岚熙酒店1807房敲门，敲了半天没敲开，我们就一起下到前台，让前台联系，一男子下来后，郑红就让我和杨某2、娄粟利在门口等，他和周兴树在里面和对方的男子在一起。过了一会，我就见那个男子和郑红、周兴树出来，郑红就拿出来一把刀，就是我给他那把，让对方下跪，娄粟利就打了对方男子脸部一下，还在那里骂他。这时我们就准备走了，当时我已经背对着他们，没想到突然有人在跑，我就跟着他们一起赶紧离开现场，跑的时侯我瞟了一眼，发现跪在地上的男子捂着自己的背，看样子是受伤了。半路上我听见郑红说刚刚对方的男子被我们捅了，估计伤得有点重。后到了到温德姆酒店我们五个人会合后，郑红就说娄粟利捅了对方男子，娄粟利说是他己动的刀子捅了对方，没有想到刀那么快，只想轻轻的捅对方男子两下。（3）周某某的证言：2017年10月6日我和男朋友娄粟利和他朋友一起吃饭，吃完后娄粟利的那个朋友说给我介绍工作，到时候给我发位置，去那个位置和对方发生性关系然后对方会给钱。其中一次是2017年10月08日凌晨0时10分许，位置是昆明市五华区建设路协信天地岚熙酒店1807室，在和对方发生性关系的时候，对方打了我，并给了400元人民币。我在回摩玛大厦的路上就给发我单的那个人发微信，说我被那个人打了，他就问我的电话号码，我告诉他后，他就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什么情况，我就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他。接着娄粟利就打电话找我，我到了摩玛半个小时左右他都没有来，我又给他打电话，因为他电话的那头太吵了我没有听清说了些什么，他就把电话挂断，后来娄粟利一直没有回来，第二天警察找到了我。（4）岳某的证言：2017年10月8日凌晨，杨冰的朋友来敲我们酒店的门，这人对杨冰说他女朋友出事情了，叫我们跟他一起去，我就开着我的车载着杨冰及杨冰的朋友我们三人赶至出事的酒店，我就把车停放在路边，我在车上。二十分钟左右，我看见杨冰他们几个人跑过来，杨冰就来叫我开车走，另外三四个人打了出租车。我们就赶到那个广场后和杨冰刚才的几个朋友会合，之后我吃烧烤的时候听见杨冰的一个朋友说他用刀捅到对方背部了。（5）杨某1（被害人之父）的证言：段某2到昆明读书，学校名称云南城市建设职业学院。（6）段某3的证言：2017年10月7日我和女朋友以及被害人段某2入住建设路协信天地岚熙酒店。段某2一个人住18楼，我和女朋友住633号房间。8日1时52分，我收到段某2的微信“有事救我”，因为我睡着没有看到，2时许他打电话给我，接通后他又不说话，四五秒的时间就挂了，我回电话过去他又没接，并发短信给我说“上来救我，报警，不敢接”，我问他怎么了，他发短信告诉我，他找了个小姐说是400元两个小时，但那个小组进来十分钟就结束，他打了那个小姐一巴掌，现在他们的人来敲他的门。我就给酒店前台打电话说有人踢18楼的门请前台上去看看，前台告诉我他在监控视频里面看到了，他被人堵着走不开，叫我去前台解释清楚，这时有个云南口音的男子在电话里讲我的朋友把他的朋友打伤了，现在在医院，叫我把我朋友带下去给他们一个交代，随后我就把电话挂了。我和我女朋友到了前台，看到两个男子在酒店前台凳子上坐着，瘦瘦的有纹身的男子就问我是不是那个人的朋友，我说是的，他让我把那个人叫下来去医院看看，如果伤不重就算了。我就给段某2打电话说那个人叫你下来去医院看看，如果不严重就算了。随后段某2就下来了，那个男子叫段某2跪下，段某2就跪下，那个男子从裤兜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并把刃打开，前台工作人员过来说不要在这里闹事，拿刀子的男子就把段某2叫出去。我和我女朋友不敢出去在前台站着，大约三四分钟后，我看到有人从酒店门前跑过，我走出去看见段某2睡在酒店前台的地上，背上被捅了两刀，我随后拨打了“120”并让前台打电话报警，还找了块毛巾堵住伤口，一直等到“120”来。随后就有警察到医院找到我们，5时左右医生告诉我段某2抢救不过来，已经死了。（7）沈某的证言：2017年10月7日，段某2和我以及我男朋友段某3一起吃饭后入住同一个酒店，我们住6楼，段某2住18楼，凌晨段某3收到段某2发来求救短信，我便打电话到前台，前台说有几个人找我们18楼的朋友，对方让我们把朋友叫下去处理事情。段某2下去以后对方就让他跪下，并拿着小刀，前台服务员说这里闹不好，他们就把段某2叫出去，我看见他又跪着，后来看见对方人跑了，我们出去看他就捂着背，就快速拨打了“120”、“110”。对方大概有四五个人，都是男的，听说是我朋友打了一个女的。（8）刘某的证言：2017年10月8日凌晨1时许，店里来了一个男子，让我开下1807的门，要我帮他查一下身份证和监控，我拒绝了。随后我看到监控里面有个男子砸1807的门，我准备报警，这个时候要求调监控的男子就走到吧台阻止我报警，说他会打电话给砸门的人停止行为，大概过了五六分钟从楼上下来4个男子，其中就有砸门的那名男子。这个时候沈某打电话来前台，询问怎么有人来砸她朋友1807的房门，我告诉她有五个人要找1807的客人。一直在前台的男子将我的电话抢过去，走到门口叫1807的人下楼来处理事情，过了一会儿这个男子又用自己的手机打给633室房客叫他们任何一个人下来处理问题，还叫她打电话给1807房间的人也下来。过了七八分钟633客房的沈某和段某3下来。其中有个男的就叫他们两个把1807室住的人喊下来，随后便打电话把段某2叫了下来，段某2下来走到门口，他们就问他“给是你”，段某2说是的。随后一个男子叫段某2下跪，我怕出事情就说“有事情好好说，不要在酒店闹事”。他们就带着段某2一起走出酒店，我和沈某、段某3在前台。后来有人让我拿纸，我就拿着纸出去了，看见段某2在酒店门口右手边过道上，他的鼻子在流血，我把纸拿给喊他出来的其中一名男子，我就准备回到吧台报警，有名男子就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我，还威胁我不让我报警，我担心自身安全就没有报警。我回到酒店吧台后听见外面有个男的声音大喊了一声快跑，随后沈某就跑进酒店叫我报警并打“120”急救电话。我把地址告诉“110”和“120”，出去看到段某2扑在地上。（9）罗某的证言：2017年10月8日凌晨2时20分左右，我驾驶车牌为云Ａ×××**的出租车由一二一大街向学府路方向，行驶到五华区建设路协信天地时突然有一个胖胖的男子横穿马路过来拦车，他一下子跳上了车的副驾驶，让我去摩玛大厦，我正准备起步，又从对面马路跑来三名男子跳上了后排。半路上，副驾驶的男子在半路下车后左手臂上有纹身的男子坐到了副驾驶上。坐在后排的一个男子一直在打电话，坐在副驾驶的男子一直在接电话，我还听到有个女子声音的人跟后排的人讲让他赶紧拔手机卡什么的。在建设电影院下了一个人后，我们又往填池路方向行驶，车开到小西门时，坐在副驾驶的男子就跟后排的男子讲，本来只想教训下对方，没想到捅得有点深，怕有手机的一半深了。12.原审被告人、上诉人的供述及辩解（1）原审被告人娄粟利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10月8日凌晨左右，我的女友周某某出门后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发微信给我，说卖淫的时候对方欺负她，被打了，还微信发了位置及酒店名给我。我听了以后就打电话约郑红，说我女朋友被人打了，让他叫上马某一起和我去教训打我女朋友的人。我还打电话约了杨某2，说我有事情要他陪我去一趟，我和杨某2还有他一个叫“岳生”的朋友到酒店。我直接去敲门，没有回应。后来我们就到前台，有人打电话来酒店前台问情况，郑红接过前台的电话让对方下楼说清楚。我们在前台等了大约10来分钟，有两人（一男一女），自称是打我女朋友的朋友来前台找我们，郑红去和对方谈的，于是来的这两个人就打电话给打我女朋友的男子。过了大约10分钟左右，打我女友的这个男子就来到了前台。我和杨某2、马某站在酒店门口，郑红、周兴树、“岳生”在酒店前台，我看到这个男子在郑红面前跪下后又站起来被带出酒店门口。出来后我就让这个男子跪下并问这个男子为什么要打我女朋友。这个男子说在微信里约卖淫嫖娼的时候说好是两个小时，没做够我女朋友就要走，所以他才打我女朋友的。我听后很生气就踢了这个男子鼻子上两脚，当时就流血了。踢完后我对我叫来的朋友说走了，他们都在围着，没有动手也没有走，我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就把随身带的水果刀拿了出来打算恐吓一下这名男子，本来准备用刀背在这个男子背部划几下。我去划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不小心就刺进了他的背部。我看到也感觉到我刺进去这名男子身体的背部两下，我自己也被吓到了，于是我就逃离了现场，我叫来的朋友看到我跑也跟着跑了。（2）上诉人郑红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10月8日凌晨1时左右，娄粟利打电话邀约我协信天地，后我看到娄粟利、杨某2、马某在门口。娄粟利对我说他的女朋友在酒店被一个男子欺负，让我们上去看看。快到酒店的时候有一个体型偏胖的男子也来了，我们五人就来到酒店门口，娄粟利说这个男子住在这个酒店1807号房，我进去问里面的工作人员房间位置在哪，那个人就出来指给我，我们5人就找到了1807房间，在上楼的途中，我就问他们身上有没有带东西，马某说他带着，我就让他给我并告诉他们，我们上去就吓吓那个男子，给他点教训就行了。到了房间门口我就敲门，里面的人没有开门，在门口也没有说话，敲了2分钟左右，我和他们4个人说，你们等着，我下楼去叫店员来开门，我就先下去了。到了前台后我就把娄粟利告诉我的1807号房间的男子的电话给店员看，问能不能开下房间的门让我们看一下，但那个店员说不能开，除非你叫警察来，没过一会，店员对我说“你们的人在砸门，再砸我就要报警了”。我怕店员报警，就和店员说等下，我打电话叫他们下来，我就打了娄粟利的电话，叫他们下前台来。他们来到酒店的前台，刚坐下来，店员接到了个电话，我听到店员说有几个人在前台找你们，我就把店员的电话拿过来，在电话内我听到接电话的是个女的，我就用有点凶的语气说你朋友打了我朋友的女朋友，这个事情今天要下来解决一下，你下来做个中间人，把这个事情说清楚。过10分钟左右，来了一男一女，我就对他们说把你朋友叫下来，对方的男子就说等他打下电话。过了几分钟一个穿黑色Ｔ恤的男子就下来了，我当时我就想吓吓他，就把兜里的银色折叠刀拿了出来，叫他跪下，这时酒店店员就叫我们不要在这里闹事，我就把跪着的男子叫出到了酒店门口的过道，那个男子出来后又跪在我面前，我问他是不是打了我朋友，他说打了，就打了2巴掌。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娄粟利用脚踢，我看见他鼻子出血了，还流得有点多，我就叫店员拿纸巾给他擦。后来突然听见有人喊赶紧跑，一抬头就看见娄粟利用刀捅了跪在地上的男于背部一刀，那个男子仍跪在地上表情十分难受。突然有人喊跑我就跟着跑了，我想着怕警察抓到，就把刀丢在路边的草丛里。10月9日，我们在路上就被抓了。（3）上诉人周兴树的供述与辩解，案发当天晚上，郑红说他朋友的女朋友被人打了。马某、郑红和我与娄粟利、杨某2，我们五人去了协信天地酒店1807房间，郑红敲门，没敲开。郑红就一个人下前台问服务员，我们在房间外等着。等了几分钟，我们就下去酒店前台，到前台后看见郑红和前台服务员讲话，期间服务员接电话，郑红听了一下就让服务员把电话给他，郑红在电话里说“是不是你朋友把我朋友的女朋友打了”，让对方把他朋友叫下来解决事情。大约六七分钟后下来一男一女，郑红就叫他们把打人的朋友叫下来把事情说清楚。大约过了四五分钟，下来一个男子到了酒店大堂，郑红问他为什么要打人，对方打人的男子说因为中间闹得有些不开心，郑红就问那个打人的男子是怎么打的，对方男子说打了女的一巴掌。郑红听了后就用手指着说你出来玩还打人家女孩子，你给我跪下，对方打人的男子就慢慢地跪在地上，这个时候我看见郑红右手拿着一把折叠刀吓唬跪在地上的男子。后郑红把打人男子叫出酒店外面。我在酒店里，其他人都跟着出去了，我听那外面有打人的声音，我往外看见下跪的男子还跪在外面，鼻子上流着鼻血，郑红拿了纸巾递给下跪的男子擦鼻血。这个下跪男子擦完鼻血后，我和郑红都说走了，我就转身准备走，这时我听到有一个像是郑红的声音说你怎么还拿刀搞别人啊，我又转头看见娄粟利右手拿着一把刀，刀尖朝下，刀刃上还有点血迹，我看到刀尖对着的位置是下跪男子的右后肩部。大家就开始跑了，边跑边都在怪娄粟利怎么要拿刀搞别人，娄粟利说他没有用力就是轻轻扎了两下。我们在路上打了个出租车，我坐在前面，他们四人坐在后面。在车上我说娄粟利拿刀这样搞会害死大家，娄粟利没有说话。我在车上越想越生气，我就喊司机停车，我要下去，司机就靠边停车，我下车时跟他们四个人说“我不跟你们一起了，我去看下人伤得怎么样了”。我听到郑红在后面喊我，他追上我后跟我说，我身上没有手机，就把马某的一部白色的苹果手机递给我，还说看到那个人是什么情况给他打个电话。我一个人走了两三百米，看到一辆救护车往我们出事的方向走，我想着救护车来了，我就没有再过去并返回到住处。我没有故意拦着这个被打男子的朋友不让他们出去。他们两个也没有过去帮忙，也没有报警。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郑红、周兴树积极受原审被告人娄粟利之邀到酒店踢踹被害人段某2所住的房间，后将段某2叫到酒店大堂，郑红持刀逼迫段某2下跪，周兴树在旁参与围观造势并恐吓，后娄粟利持刀捅刺被害人段某2的背部刺破右肺致失血性休克合并气胸死亡。原审被告人娄粟利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郑红、周兴树的行为均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分别予以惩处。关于上诉人郑红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罪名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判决对被告人郑红认定罪名错误；故对上诉人郑红的部分上诉理由，予以支持。上诉人郑红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原审判决根据被告人郑红在本案犯罪事实中所起到的作用，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并作出相应的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郑红请求本院予以从轻改判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周兴树在上诉期满后又要求撤回上诉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要求撤回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审查。经审查认为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准许撤回上诉。认为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或者将无罪判为有罪、轻罪重判等的，应当不予准许，继续按照上诉案件审理。”本院经审查，原审判决对被告人周兴树认定罪名及适用法律错误，故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周兴树撤回上诉。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段某1所提刑事方面的上诉理由，已超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权范围，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附带民事赔偿数额方面，因上诉人杨某1、段某1没有针对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附带民事赔偿数额部分已经生效。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对原审被告人娄粟利的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但对原审被告人郑红、周兴树的定罪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刑初594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六项即维持对被告人娄粟利定罪、量刑部分及扣押没收部分；二、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1刑初594号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即被告人郑红、周兴树的定罪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红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2021年10月8日止）；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兴树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2020年10月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江鹏审判员  庆 文审判员  余姗珊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陆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