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南雄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82民初423号原告：张彩兰，女，194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载龙，广东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学兵（曾用名：廖学斌），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长福，广东永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廖月明，男，197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第三人：廖长福，男，194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原告张彩兰与被告廖学兵、廖月明，第三人廖长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3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了（2019）粤0282民初1425号民事判决。被告廖学兵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粤02民终1960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现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7日重新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彩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载龙、被告廖学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长福、被告廖月明、第三人廖长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月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彩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廖学兵与被告廖月明于1996年2月28日签订的《天桥果场立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廖学兵、廖月明负担。事实和理由：张彩兰与廖长福系夫妻，天桥果场系张彩兰与廖长福的夫妻共同财产，系廖长福与全安镇河塘村村民委员会于1989年2月22日承包天桥土地经营开发的果场，承包期限至2034年12月31日。2018年底，张彩兰发现天桥果场被他人承包经营。经了解，天桥果场被廖学斌转包给他人养殖，并且了解到，早在1996年2月8日，廖学兵与廖月明签订了《天桥果场立约》，第三人廖长福作为监约人。张彩兰认为，廖学兵与廖月明未经张彩兰同意处分张彩兰的财产，其签订的《天桥果场立约》应属无效。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廖学兵辩称，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天桥果场立约》是在1996年2月28日达成的，至今已达23年，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从程序上，张彩兰不具有主体资格，因在1995年11月17日在廖长福的指导下，双方已经达成分家析产的协议，已经分成了三个家庭，张彩兰与廖长福是一个家庭，廖学兵与廖月明各自一个家庭，张彩兰和第三人系夫妻关系，与廖月明是母子关系，该果场合约是分家析产的一部分，由于果场在当时只种了一点李树和挖了鱼塘，欠银行的贷款有八千多，还有欠租金以及挖鱼塘叶新华的钱和欠肖和平等人的款都是由于果场投资所欠下的，而当事人无力偿还，廖月明年少，所以就达成了该协议，果场由廖学兵经营同时也承担了4万多的债务，廖学兵开始经营果场至今已经有20多年，期间已经建成了猪栏，原来的果树已经没有了。1989年签订的合约是到2003年终止的，而在2008年是廖学兵与村委会签订了27年的承包合同书，这个是由廖学兵作为家庭承包的，所以现在该果场已经是属于廖学兵承包经营的，张彩兰所主张的1989年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到期了，属于无效的。果场现在由于乐华陶瓷场征地，已经大部分由政府征收，是全安镇政府同意廖学兵进行搬迁至天桥果场继续建猪栏使用，从而延长了承包期27年。并且在2008年之后，我已投资了几百万在天桥果场建了猪栏一百八十间。综上，应驳回原告张彩兰的诉讼请求。被告廖月明辨称，签订《天桥果场立约》的时候廖月明还在上学，没有偿还能力，只能签订合约，签完以后就出去打工了，果场的欠款有一部分是廖月明打工挣钱偿还的，叶新华的欠款就是廖月明偿还的。第三人廖长福辨称，廖长福因欠全安信用社11000元贷款无法偿还，全安信用社起诉到法院，从1993年4月至1996年，法院多次强制执行，导致家庭矛盾激化。因廖长福在天桥果场有一笔巨额财产，当时就决定廖学兵与廖月明兄弟俩谁还清了廖长福的欠款，谁就有廖长福天桥果场的承包权。小儿子廖月明从1993年至1995年上半年在全安职中读书，1995年下半年失学去修理厂当汽修学徒。在1996年2月18日晚，廖长福、廖学兵及廖月明邀请了廖光胜做见证人，签订了《天桥果场立约》（有见证人证词），立约时小儿子廖月明才16岁多，根本无法承担债务才弃权，但大儿子廖学兵未履行立约约定的还款义务，小儿子廖月明在1998年还了廖长福信用社大部分欠款及叶新华的6500元欠款，有还款单据为证。2008年1月1日，天桥果场承包人廖长福为了配合市政府办乐华陶瓷厂，需要征地并对天桥果场已部分征地了，所以，政府以河塘村委会订立了一份天桥果场延期27年的合同书，天桥果场三次签订合同的承包人都是廖长福。廖长福作为天桥果场的承包人，认为天桥果场一切财产是廖长福个人的，在妻子张彩兰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决定财产分配，此立约实属无效，该天桥果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天桥土地承包合同书》、《天桥果场立约》；被告廖学兵提供的1995年11月17日的《分官字据》、1989年2月22日的《天桥土地承包合同书》、2008年1月1日的《天桥土地承包合同书》（续签）、《租地协议书》、猪场猪栏拆迁补偿协议及证明、《信用社收回贷款收据》、《营业执照》、《动物防疫合格证》、《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及副本、《承包水稻田合同》、《证明》、《承包稻田协议》、《承包山田合同书》、1996年2月28日的《天桥果场立约》、2010年4月6日的《分土协议》、《立卖屋契》、廖学兵天桥种养场情况；第三人廖长福提供的《还款清单》、《借款单据》、《立约时证人》、《承包天桥板栗场合同》、《天桥土地承包合同书》、《租地协议书》、《还贷款收据》及本案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等予以在卷佐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当事人的证据进行了调查和质证，对当事人合理合法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张彩兰与廖长福系夫妻，张彩兰与廖学兵、廖月明是母子关系。1989年2月22日，第三人廖长福与南雄县全安乡（即现在的南雄市全安镇）河塘村委会订立《天桥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河塘村委会将天桥周围的土地发包给廖长福开办果场，承包期限从1989年初至2003年底。另外，廖学兵在这期间，在天桥土地的果场里又建了几间猪栏。之后在2004年，廖学兵又在叫石古塘的地方建了一百六十多间猪栏。2008年，由于政府需要征收廖学兵在石古塘的猪栏，则同意廖学兵在天桥果场继续建猪栏使用，为此，南雄市******民委员会在1989年2月22日签订的原《天桥土地承包合同书》上重新签上同意该合同的承包期从2008年延长至2034年12月31日止。在2008年期间，天桥果场也有部分土地被征收，其中该征收款项都被第三人廖长福已领取。另查，1991年1月1日，廖长福与南雄县全安乡河塘管理区（即现在的南雄市******委会）订立《承包天桥板粟场合同》，合同约定，河塘村委会将土地坛（天桥）1500株板粟场发包给廖长福经营管理，该板栗场地的范围也在天桥土地承包的范围内，承包期限从1991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承包经营期间，张彩兰与廖长福共同管理，后廖长福欠全安信用社11000元贷款无法偿还，廖学兵于1996年1月7日与廖长福、廖月明分家，廖长福因此决定廖学兵与廖月明谁还清欠款，谁就享有天桥果场的承包权。1996年2月18日，在张彩兰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廖X胜做见证人，主持廖长福、廖学兵、廖月明订立《天桥果场立约》约定，天桥果场一切财产归廖学斌（兵）所有，建场的一切费用由廖学斌（兵）负责，包括肖和平肥料款、全安信用社起诉到法院的欠款、叶新华的欠款、推塘欠款、1995年前果场承包款、三姑欠款，其中1995年前果场承包款和三姑欠款由廖月明负责一半。据查，廖学兵与廖月明在签订该立约时，廖月明尚不够17岁。1996年起，天桥果场以廖学兵为实际经营，廖学兵将天桥果场扩大，在原天桥板粟场建起了养猪场。2008年3月，南雄市全安镇人民政府征用廖学兵在石古塘等地方的养猪场，南雄市全安镇人民政府另租赁土地给廖学兵建新猪场，并给予了经济补偿。尔后，廖学兵将南雄市全安镇人民政府另租赁的土地转包给他人养殖。2018年底，张彩兰发现天桥果场被他人承包经营后，才知道《天桥果场立约》之事。因此，张彩兰以廖长福、廖学兵、廖月明未经张彩兰同意，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中张彩兰的财产违反法律规定，请求判令廖长福、廖学兵、廖月明订立的《天桥果场立约》无效。而廖学兵辩称，天桥果场从1996年2月28日之后，是属于其个人名义承包经营。全安镇政府在2008年为了征用其在石古塘等地方的猪栏，因此，政府就以《天桥土地承包合同书》同意延长承包期27年为交换条件，并同意其在天桥果场继续建猪栏使用，因此，该天桥果场实际上已经由河塘村委会同意归我个人经营承包了。案经本院多次调解，双方各持己见。另查明，本院根据案情的需要，分别向全安镇河塘村委会、廖长福、张彩兰作了询问调查。河塘村委会认为，在2008年，全安镇政府为了顺利征用廖学兵在石古塘猪场的需要，全安镇政府和河塘村委会都同意廖学兵把猪场搬迁至天桥果场，继续建猪场使用，为此廖学兵在天桥果场又投资了几百万用以建造一百八十间猪栏使用，且又同意在1989年2月22日的《天桥果场承包合同书》的承包期从2008年1月1日延长至2034年12月31日止共27年，但是具体是针对于原、被告及第三人家庭中继续由谁承包该天桥果场的情况，则表示不清楚。廖长福则表示在1989年2月22日的《天桥果场承包合同书》是其夫妻共同承包的，且在1996年2月28日的《天桥果场立约》也是其本人的主张，并未告诉妻子张彩兰。而张彩兰表示，1989年2月22日的《天桥土地承包合同书》是其夫妻共同承包的，另外，关于1996年2月28日的《天桥果场立约》一事，其本人不清楚，还表示不同意由廖学兵一个人来承包该天桥果场。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涉案的《天桥果场立约》是否有效。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张彩兰诉请确认廖长福、廖学兵、廖月明订立的《天桥果场立约》无效，廖学兵以《天桥果场立约》自订立至今已达23年为由，认为张彩兰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是否应受诉讼时效约束的问题，考虑到合同无效制度是对合同自由的限制，是国家运用公权力对当事人民事行为所进行的主动干预，并且合同无效的原因主要在于其违法性，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法律性质，因此张彩兰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请，不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对廖学兵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的《天桥果场立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从涉及的1989年2月22日所签订的《天桥土地承包合同》以及1991年1月1日签订的《承包天桥板栗场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都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从其内容分析，该两份合同都是由第三人廖长福个人签名，应作为廖长福夫妻共同承包经营。经营初期，廖学兵作为长子并已成年，也共同参与了该天桥果场的经营管理，属于协助父母共同创业经营的表现。所以，当初天桥果场的承包经营是张彩兰与廖长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经济实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二）生产、经营的收益……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第三人廖长福在1996年2月18日单独处置并主持廖学兵于廖月明签订《天桥果场立约》，廖长福应属于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中张彩兰的财产。至于廖学兵在1996年2月18日之后在该天桥果场建了几间猪栏，以及全安镇政府在2008年因需要拆迁其石古塘的猪场而同意廖学兵把猪场安排在天桥果场内，然后其又在天桥果场建造了一百八十间猪栏的事实，从而认为天桥果场已经由河塘村委会重新承包给廖学兵个人经营承包的看法，应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的问题，可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另外，1996年2月18日，廖长福、廖学兵、廖月明订立《天桥果场立约》时，廖月明未满十八岁，且廖月明其时尚在校读书，并非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作为生活来源，因此，订立《天桥果场立约》时廖月明尚未成年，系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民事行为无效：……2.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不能独立实施的……”的规定，综上，廖长福、廖学兵、廖月明于1996年2月18日订立《天桥果场立约》，应是无效的民事行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廖长福、廖学兵、廖月明于1996年2月18日订立的《天桥果场立约》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廖学兵、廖月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文杰人民陪审员  姚 钰人民陪审员  罗吉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张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