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泽蓉，女，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琪，重庆长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地址重庆市江**江北城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01959A。负责人:史原，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迎龙，北京市中伦（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林，北京市中伦（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光惠，女，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兵，男，住重庆市渝**。上诉人唐泽蓉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及原审被告卢光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9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泽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书；2.依法驳回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对唐泽蓉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唐泽蓉与卢光惠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真实、合法的。2.一审过程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在本案中适用。3.唐泽蓉与卢光惠真实的房屋买卖价格为456000元，不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依法不应当撤销。中信银行重庆分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唐泽蓉主张其向卢光惠支付了456000元的房款，没有证据证明，没有事实依据。2.房屋买卖合同签约价明显低于正常市场价，属于不合理低价。3.唐泽蓉与卢光惠的陈述与其举示的证据自相矛盾，进一步证实双方主观恶意，以低价（签约价）配合完成无偿转让财产。卢光惠述称，关于现金支付，没有法律禁止使用现金支付的方式。关于评估，2016年6月卖房时的价格与之后的价格有涨幅是正常的，房屋成交价是456000元而非43万元。关于价格，价格低是因为卢光惠需要现金支付，所以低价转让。工人的收条是提前写好的，房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属实。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卢光惠与唐泽蓉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的关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西科大道x号x幢xx-x房屋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2.判决撤销卢光惠将重庆市沙坪坝区西科大道x号x幢xx-x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唐泽蓉名下的行为，并将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回卢光惠名下；3.判决卢光惠、唐泽蓉共同支付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因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4.判决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卢光惠、唐泽蓉共同承担。审理过程中，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明确其要求撤销的对象为：卢光惠、唐泽蓉签订的2016年11月7日的《重庆市买卖合同》与2016年6月11日的《房屋买卖合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与朱宏兵、卢光惠、鹏瑞装饰公司、华夏川商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经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于2016年1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了（2016）渝0103民初206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予以立案执行。同日亦作出了（2016）渝0103执保13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立即查封、冻结、扣押被告价值1380000元的财产。同日，一审法院向重庆市沙坪坝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出（2016）渝0103执保135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立即查封卢光惠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西科大道房屋所有权的转让、过户、赠与及设置他项权利等手续。二、立即查封卢光惠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荔枝桥房屋所有权的转让、过户、赠与及设置他项权利等手续。重庆市沙坪坝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档案查询结果》显示，截止2016年12月1日，重庆市沙坪坝区西科大道x号x幢xx-x房屋（建筑面积116.23平方米）所有权人为唐泽蓉，该房屋于2016年11月7日受理原所有权人卢光惠与现所有权人唐泽蓉“存量房买卖”的业务。该中心保存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载明，卢光惠与唐泽蓉于2016年11月7日签订该合同，约定卢光惠将重庆市沙坪坝区西科大道出售给唐泽蓉，价格43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4日作出（2016）渝0103民初20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宏兵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支付截至2016年9月6日的借款本金1354631.98元、罚息28456.31元、复利457.43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7日起至贷款本息付清时止的罚息和复利，罚息以1354631.98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复利以未支付的罚息28456.31元及自2016年9月7日起至借款本息结清之日止产生的罚息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上浮50%计算；二、卢光惠、重庆鹏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华夏川商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被告朱宏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现已产生法律效力，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诸被告均未履行完毕判决确定义务。卢光惠在审理过程中举示了其与唐泽蓉于2016年6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约》及收条三张，该合约约定卢光惠将重庆市沙坪坝区西科大道x号x幢xx-x房屋以456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唐泽蓉。房款分三期以现金方式支付，首付定金10万元，2月后付部分房款15万元整，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完全部所有手续付清全部尾款206000元；三张收条分别载明卢光惠于2016年6月11日收到唐泽蓉定金10万元、2016年7月18日收到第二部分房款150000元、2016年11月9日收到房屋尾款206000元。卢光惠招商银行账户于2016年6月11日“柜台存现”61000元；7月15日产生“RI网银贷记发起付款ICSP”两笔，支出金额共计20000元，同日“柜台存现”30000元；7月18日产生“RI网银贷记发起付款ICSP”支出金额10000元，“零售汇出汇款RXTF”支出金额共计50000元，同日“柜台存现”两笔共计110000元；7月19日产生“零售汇出汇款RXTF”两笔共计70000元，同日“柜台存现”70000元；7月20日“RI网银贷记发起付款ICSP”支出金额61500元，“柜台存现”两笔共计60000元。卢光惠陈述，其2016年6月11日收到10万房款后，于当日存款61000元、2016年7月15日存入30000元；2016年7月18日收到15万元后，于当日存入110000元；2016年11月9日收到的20.6万元用于支付了工资。中信银行重庆分行认为，卢光惠提交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中发现卢光惠的存款均系当天通过网银贷计发起付款，提现后形成。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与北京市中伦（重庆）律师事务所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北京市中伦（重庆）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律师费2万元。该律师费尚未支付。唐泽蓉在审理中申请证人李和平出庭作证，李和平陈述，其与唐泽蓉系亲属关系，其于2014年在唐泽蓉处借款15万元，2016年9月左右以现金方式偿还。另查明，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信银行重庆分行与朱宏兵、卢光惠、鹏瑞装饰公司、华夏川商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同时作出（2016）渝0103执保1359号之一执行协助通知书，请求重庆市渝北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执行立即查封卢光惠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黄龙路房屋所有权的转让、过户、赠与及设置他项权利等手续。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4日前往该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协助事项时，发现该房屋也被卢光惠于2016年11月7日以446700元卖给于光荣，并过户至于光荣名下。卢光惠同样以出具收条的方式载明收到房款。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委托重庆龙源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重庆市沙坪坝区西科大道x号x幢xx-x在2016年11月7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该房屋2016年11月7日的市场价值为643900元。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支付评估费8000元。审理过程中，因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对卢光惠出具的三张收条形成时间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先后委托数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均被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就其对卢光惠享有的债权，已向人民法院起诉。在该案审理期间的2016年11月7日一天内，卢光惠将其名下的两套房屋分别在渝北区和沙坪坝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买卖过户手续，其中包括本案中与唐泽蓉在重庆市沙坪坝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出售价格为43万元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卢光惠所举示的双方另行签订的载明时间为2016年6月11日的《房屋买卖合约》，卢光惠陈述该合约所约定的456000元均为唐泽蓉通过现金支付并举示了支付现金的收条。但卢光惠与唐泽蓉在审理中举示的卢光惠银行存款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均未形成证据锁链证实唐泽蓉存在明确现金来源用于支付购房款以及卢光惠通过现金形式收取房款的事实。同时，收条所载明的所有456000元房款全部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进行，明显与常理不符。结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评估价格以及（2016）渝0103民初2065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卢光惠转移登记涉案房屋的行为已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唐泽蓉受让该房屋时应当知道该出售价格已显著低于房屋市场价格，中信银行重庆分行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撤销卢光惠与唐泽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约》与《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上述合同撤销后，双方买卖房屋的行为自始无效，唐泽蓉应将其名下的房屋转移登记至卢光惠名下。关于律师费，因中信银行重庆分行并未举示律师费已经支付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判决：一、撤销卢光惠与唐泽蓉于2016年6月1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约》以及2016年11月7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二、唐泽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西科大道x号x幢xx-x房屋转移登记至卢光惠名下；三、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75元、评估费800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15895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负担1000元，卢光惠与唐泽蓉负担1489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当事人卢光惠在一审判决之后向法院提交了上诉状，但因其未在指定期间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卢光惠、唐泽蓉对案涉房屋的买卖是否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此本院认为，卢光惠、唐泽蓉虽均主张案涉房款已经全部现金支付完毕，但卢光惠、唐泽蓉举示的卢光惠银行存款记录、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唐泽蓉已按照案涉《房屋买卖合约》的约定实际履行完毕456000元的房款支付义务或者双方实际合意支付的对价为该约定的房款。结合重庆龙源资产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的评估价格，本院认为，卢光惠、唐泽蓉对案涉房屋的买卖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对中信银行重庆分行造成损害，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债务人的行为。综上所述，唐泽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唐泽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黄 淳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熊学敏书 记 员 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