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案外人）：田应策，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彬，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陈诚，重庆市綦江区东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渝**两路街道双凤路**。 负责人：陶新文，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江，男，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阳，重庆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执行人）：重庆市银鹰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渝**双龙湖街道滨港路**山水绿城**1-1/div> 法定代表人：袁世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执行人）：重庆市文杰京华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将军路**div> 法定代表人：魏娟，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田应策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渝北支行）、重庆市银鹰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鹰地产公司）、重庆市文杰京华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杰京华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民终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9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田应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彬，被申请人农行渝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阳、李晓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银鹰地产公司、文杰京华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应策申请再审称：田应策在银鹰地产公司处购买的案涉车位，系银海新城小区业主傅琪转让而来。根据《银海新城车位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车位转让协议）约定，小区业主之间转让车位应取得银鹰地产公司的同意。事实上，银鹰地产公司已将购买车位业主名单交给该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田应策自2016年7月19日起即占有使用案涉车位。银鹰地产公司实际已同意傅琪向田应策转让车位的行为，只是未与田应策另行签订合同。本案二审期间，因无法与银鹰地产公司取得联系，该公司未能到庭参加诉讼。田应策也无法取得银鹰地产公司知晓并同意傅琪向田应策转让车位的证据，以致二审败诉。二审判决下发后，田应策通过多种方式联系上了银鹰地产公司。该公司在车位转让协议上，对修改部分加盖公章，视为对傅琪转让车位给田应策的事实知晓同意并进行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8）渝民终37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2018）渝01民初第58号民事判决，驳回农行渝北支行要求对银鹰地产公司位于重庆市綦江区建筑面积1532.94平方米的车库中的28号车位继续予以执行的请求；3.农行渝北支行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 农行渝北支行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田应策的再审申请。二审法院认定田应策并非直接与银鹰地产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的买受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田应策再审新提交的车位转让协议系伪造，不具有真实性，且该证据从形式上设立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排除已确立在先的保全查封。 农行渝北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银鹰地产公司位于重庆市綦江区建筑面积1532.94平方米的车库中28号车位继续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田应策和银鹰地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应策系银鹰地产公司开发的位于重庆市綦江区房屋的业主。2015年1月5日，银鹰地产公司（甲方）与傅琪（乙方）签订车位转让协议，约定如下：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通过双方友好协商并且乙方充分了解车位情况。就乙方受让甲方开发的银海新城项目的6号楼28号车位使用权事宜做如下约定：1.本车位协议总价款为8万元。乙方就于2015年1月5日前将协议总价款支付甲方，甲方在收齐协议总价款后向乙方提供收款《收据》。2.甲方于2015年1月6日前将本车位交付给乙方，乙方应按照物业服务公司的规定缴纳本车位的管理服务费，自甲方将本车位交付乙方之日起开始交纳（如该车位已出租，由物管公司把租金转交给乙方）。3.若乙方不再是本项目业主，则本车位应同时转让给本项目的其他业主。乙方不得将本车位转让、出租给本项目业主以外的第三人；但本项目房产实际使用人可经过乙方同意租用或临时使用本车位。4.本车位暂不办理产权证，乙方对此完全知晓，并同意18个月后领取产权证；但本车位办证所需缴纳的契税、土地登记费、房屋产权登记费等税费和其他费用按政府相关政策各自承担。若乙方不缴纳相关税费，导致本车位权益丧失的，甲方不承担责任。办理产权证书时，需要甲方配合的，甲方应予以配合。5.甲、乙双方的通知以上述所列的电话、地址为准、地址为准应确保其联络方式的真实性、准确性。若有变更，应在变更后两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另一方，否则，因未通知所产生的后果由未通知方承担。6.若因不可抗力的影响，导致本协议无法继续执行，则本协议自被撤销或被确认无效之日起，不再执行。甲方将按照政府有关停车位租用市场指导价格标准收取车位使用租金，将协议总价款扣除乙方已经使用车位年限的租金后将余款无息退还乙方，双方不再承担其他责任。母先桥在乙方傅琪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银鹰地产公司于签订协议当日向傅琪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表示收到傅琪支付的车库款8万元。2016年7月19日，田应策与傅琪签订《地下车位转让合同》，约定傅琪将银海新城6号楼28号车位转让给田应策，交易价款为9万元。当日，田应策支付了全部购车位款9万元，傅琪出具了相应《收条》，并将车位交给田应策占有使用至今。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9月5日，银鹰地产公司将位于重庆市綦江区建筑面积1532.94平方米的车库（房屋所有权证号：207房地证2010字第××号）为文杰京华公司向农行渝北支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间一年。2014年9月5日，银鹰地产公司仍以上述车库为文杰京华公司向农行渝北支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一年。2015年8月31日，银鹰地产公司仍以上述车库为文杰京华公司向农行渝北支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一年。2016年9月2日，银鹰地产公司仍以上述车库为文杰京华公司向农行渝北支行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期一年。由于文杰京华公司从2016年11月21日开始欠付利息，农行渝北支行遂将文杰京华公司、银鹰地产公司等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于2017年5月5日对案涉车库予以保全查封。保全过程中，田应策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作出（2017）渝01执异1805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位于重庆市綦江区28号车位的执行。 一审法院再查明：该院已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渝0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判决农行渝北支行就银鹰地产公司位于重庆市綦江区的房产（权证号207房地证2010字第××号）享有优先受偿权。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只就田应策是否对争议的位于重庆市綦江区中银鹰地产公司自编号为28号的车位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予以审查。具体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傅琪与银鹰地产公司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田应策与傅琪签订的《地下车位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虽然银鹰地产公司从2013年9月起一直以案涉车库向农行渝北支行提供抵押担保，但依据农行渝北支行举示的证据，可以确认双方的抵押合同均为一年一签，约定的抵押期均为一年，即农行渝北支行所称的2013年9月、2014年9月和2015年9月的抵押登记均已被注销，故目前银鹰地产公司为农行渝北支行提供的有效抵押应为该院（2017）渝01民初513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双方于2016年9月所签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行为，即应确认农行渝北支行从2016年9月2日起对上述车库享有抵押权。因此，傅琪、田应策作为银海新城小区业主，虽然傅琪与银鹰地产公司签订车位转让协议、田应策与傅琪签订《地下车位转让合同》时，争议的车库被抵押给了农行渝北支行，但该次抵押已分别于2015年9月、2016年9月到期被注销，且银鹰地产公司在出售时已取得该车库的产权证，而该院是在2017年5月5日对该车库进行的查封，故该院确认傅琪与银鹰地产公司签订的车位转让协议、田应策与傅琪签订的《地下车位转让合同》系在人民法院查封以前签订，合法有效。 其次，关于傅琪、田应策是否已经支付28号车位全部价款的问题。依据田应策的陈述，傅琪已于2015年1月5日向银鹰地产公司支付车位款8万元，其中5万元由傅琪的妻子母先桥（傅琪购买车位的委托代理人）通过转账支付，另外3万元为自有现金；田应策已于2016年7月19日分两笔向傅琪转账支付9万元车位款。对此，田应策举示了母先桥的6282880065705585信用卡交易明细、田应策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予以证明，银鹰地产公司已向田应策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车库款《收据》、傅琪已向田应策出具《收条》。该院认为田应策的陈述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其举示的证据也较为充分，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确认傅琪已向银鹰地产公司、田应策已向傅琪支付28号车位的全部价款。 再次，关于田应策是否已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法占有使用28号车位的问题。鑫龙物业集团公司系银海新城小区前期及现在的物业服务单位，该公司成立的银海新城管理处出具的车位使用明细表，证明28号车位从2015年1月5日起就交付车位业主占有使用，田应策亦陈述其与傅琪签订《地下车位转让合同》时，28号车位即由其占有使用。鑫龙物业集团公司作为银海新城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其成立的银海新城管理处对于该小区的车位使用状况最为清楚，该院对其出具的《证明》予以采信，田应策的陈述亦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故确认田应策自2016年7月19日起即占有28号车位并使用至今的事实。 最后，关于田应策对于28号车位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有无过错的问题。虽然田应策在购买28号车位时，该车位所在的车库被银鹰地产公司整体抵押给了农行渝北支行，但该次抵押被注销以后，银鹰地产公司即应当为田应策办理分户的过户登记手续，可银鹰地产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履行与田应策的协议约定，仍然多次以该车库为文杰京华公司的借款向农行渝北支行提供抵押担保，致使至今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故田应策对于28号车位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并无过错。 综上，田应策已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与银鹰地产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可以排除执行。该院对农行渝北支行要求对银鹰地产公司位于重庆市綦江区建筑面积1532.94平方米的车库中自编号为28号车位继续予以执行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农行渝北支行要求对银鹰地产公司位于重庆市綦江区建筑面积1532.94平方米的车库中28号车位继续予以执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农行渝北支行负担。 农行渝北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对银鹰地产公司位于重庆市綦江区建筑面积1532.94平方米的车库中的28号车位继续执行；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田应策、文杰京华公司、银鹰地产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1.案涉车库取得产权证的时间是2010年8月13日。2.田应策在一审中举示的车位转让协议显示：该协议首部乙方处傅琪的名字已被划掉，改为了田应策;该协议尾部乙方处傅琪名字后加有田应策名字。3.田应策在一审中举示的母先桥6282880065705585信用卡交易明细、田应策6216613200018250382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收条》一张及银鹰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据》一张显示，母先桥于2015年1月5日向银鹰地产公司转账支付5万元，同日，银鹰地产公司出具8万元《收据》一份，该《收据》上“兹收到”栏处傅琪名字后载有改为田应策的字样；田应策于2016年7月19日向傅琪转账共支付9万元，傅琪于同日向田应策出具9万元《收条》一张。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应策对案涉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应当认定田应策对案涉车位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虽然车位转让协议、银鹰地产公司《收据》中存有添加或将傅琪名字修改为田应策名字的相关内容，但是田应策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银鹰地产公司知晓或同意进行前述修改，亦未举示证据证明银鹰地产公司已重新与其签订车位转让协议。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田应策与车位登记权利人银鹰地产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故不符合前述法条第（一）项规定的构成要件。该院对其他要件不再予以评述。综上所述，农行渝北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58号民事判决；二、准许对重庆市綦江区建筑面积1532.94平方米的车库中的28号车位继续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田应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田应策负担。 再审中，田应策提交加盖银鹰地产公司公章的车位转让协议，拟证明田应策与傅琪签订的《地下车位转让合同》系经银鹰地产公司同意确认。经质证，农行渝北支行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拟在本判决说理部分对该证据予以具体评述。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田应策就案涉车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田应策原审中提交的车位转让协议虽在手写部分有删改，但在申请再审时提交的该协议已在删改处加盖了银鹰地产公司公章，可以证明银鹰地产公司对案涉车位买受人变更为田应策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农行渝北支行主张田应策再审提交的车位转让协议系伪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田应策作为银海新城小区业主承继了同为该小区业主傅琪购买案涉车位的相关合同权利。银鹰地产公司的确认行为，并非在形式上重新设立新的买卖合同关系。 其次，田应策就案涉车位主张排除执行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法定构成要件。一是关于傅琪、田应策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问题。该法条规定强调的是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就执行标的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而非限定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权益的权利人的主体范围。据查明，2015年1月5日，银鹰地产公司与傅琪签订车位转让协议将案涉车位出售给傅琪。2016年7月19日，傅琪又与田应策签订《地下车位转让合同》将该车位转让给田应策。车位转让协议和《地下车位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违反公共利益及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且均签订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车位的时间2017年5月5日之前。如前所述，尽管田应策没有与银鹰地产公司直接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该公司已在车位转让协议中“乙方”修改为“田应策”处盖章，通过该种方式就田应策受让车位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田应策就案涉车位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是关于傅琪、田应策是否已支付案涉车位全部价款的问题。田应策举示的信用卡交易明细、银行流水明细、《收据》《收条》等证据可以证明，傅琪已于2015年1月5日向银鹰地产公司支付8万元车位款，田应策已于2016年7月19日向傅琪支付9万元车位款，故傅琪已向银鹰地产公司、田应策已向傅琪支付案涉车位的全部价款。三是关于田应策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车位的问题。根据2014年3月1日银鹰地产公司与鑫龙物业集团公司签订的《银海新城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及2015年6月26日重庆市綦江区银海新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与鑫龙物业集团公司签订的《银海新城物业服务合同》，鑫龙物业集团公司为案涉车位所在的银海新城小区提供物业管理服务，期限五年。鑫龙物业集团公司系银海新城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该公司成立的银海新城管理处出具的车位使用明细表可以证明案涉车位已于2015年1月5日交付车位业主使用，结合田应策、傅琪均为银海新城小区业主的事实，可以确认田应策自2016年7月19日起合法占有案涉车位。四是关于田应策是否因自身原因未办理案涉车位权属转移登记的问题。银鹰地产公司以案涉车库为文杰京华公司向农行渝北支行的借款多次提供抵押担保,每个抵押担保合同都对应有独立编号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有独立的抵押期。案涉车位转让协议签订时车库虽被抵押,但该抵押具有固定期限,买受人对解除抵押有合理预期，不应认定买受人田应策未尽合理的注意义务。银鹰地产公司未履行与田应策订立的关于18个月后办理车位产权证的约定,再次用车库为案外人提供抵押担保,导致田应策未能办理权属转移登记，过错明显，故案涉车位未能办理过户并非田应策自身原因所致。 综上所述，田应策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8）渝民终379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1民初5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渝北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岚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毛荧月 书记员王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