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02刑初316号 公诉机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金甲，男，1983年8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临沂市兰山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攀攀，山东理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临兰检一部刑诉[2019]3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金甲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理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金甲及其辩护人王攀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第一起：2017年10月14日晚，被告人杨金甲纠集王有国（另案处理）等人，在临沂市兰山区，编造李某曾向其借款的理由，采用殴打、言语威胁等方式，强行向李某索要现金1500元。 第二起：2017年10月15日18时许，被告人杨金甲与高某、钱某（均另案处理）结伙，在临沂市兰山区华丰商贸城四楼游戏厅内，编造李某曾向高某借款500元的理由，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欲强行向李某索要5000元，因被游戏厅工作人员送至派出所而未能得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人张某、杨某、钱某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其他书证，视听资料，被告人杨金甲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金甲强行向被害人索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杨金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解称指控的第一起我借给李某1500元，我要回来，我认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第二起李某曾经借高某500元，高某索要，李某不承认，当天晚上电玩城工作人员将李某和高某送到派出所处理，我没有去。 被告人杨金甲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第一起犯罪事实，被告人杨金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系向被害人索要欠款，被告人供述和证人苏某的证言能够予以证实，本起指控公诉机关认定的依据只有被害人陈述，但被害人有关案发当晚乘坐车辆以及被告人一行人对其搜身强行拿走钱款的具体方式以及数额均前后陈述不一，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故认定该起犯罪事实的证据不足。2、第二起犯罪事实，被告人杨金甲主观目的不是寻衅滋事中追求精神上的刺激，而就是一种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其采用威胁方式索取他人财物，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寻衅滋事罪，因李某未实际交付钱款，应认定被告人系犯罪未遂。3、被告人杨金甲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 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15日18时许，被告人杨金甲与高某、钱某（均另案处理）结伙，在临沂市兰山区华丰商贸城四楼游戏厅内，编造李某曾向高某借款500元的理由，采用言语威胁的方式，欲强行向李某索要5000元，因被游戏厅工作人员送至派出所而未能得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10月15日19时，我来到兰山区华丰商贸城四楼游戏厅想找小杨理论，正好碰见小杨和六个男子聚在一起，小杨和这六个男子也看见我了，这时这六个男子其中一个斜挎包的男子叫高某上来就用右胳膊勒住我的脖子对我说三年前欠他的500元钱还没有给怎么办？小杨和另外五个男子也围上来了，小杨对我说欠小高的500元钱，借钱的时候他们都在场，这也过了三年了，这500元加上利息怎么给？我对高某说我不欠他的钱，高某说必须给他5000元钱了事，这时一个叫钱某的人恐吓我如果拿不出来钱就砸死我，我就说没有钱给，这时游戏机厅的一个工作人员过来问怎么回事，我说他们都是无赖骗钱的，这个游戏机厅的工作人员就说有事到派出所解决不要在这里，游戏机室的人开车把我和高某以及小杨开车送到派出所。在去派出所的途中，小杨就恐吓我，对我说报警也没有用，说在派出所门口堵住我，并且在路上教高某我是怎么欠的高某钱，小杨可以给高某作证。在派出所门口我看到在华丰商贸城四楼游戏厅的另外的四名男子已经站在那里了，我听到钱某在派出所门口对我大声威胁说报警也没有用，等他在派出所出来就砸死我，让我必须把5000元钱给高某，否则让我的家人不得安宁，然后我和钱某和高某就来到了派出所。高某和钱某要钱的时候，高某用胳膊勒我的脖子，骂我恐吓我说要砸死我，钱某恐吓我说要砸死我，如不给他们5000元钱，以后我的家人不得安宁。我不认识高某，我也不欠他的钱，和他没有经济来往。 2、证人证言 （1）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 ①2017年10月16日的证言：我是因为我和高某还有小杨讹了李某的5000元钱被带到派出所的。2017年10月15日18:00左右，我和高某还有另外两个朋友一起在外面吃饭、喝酒后就来到兰山区华丰商贸城四楼游戏机厅玩，看到小杨也在游戏机厅，我们就站在一起聊天的，这时我和高某看到一个经常来游戏机玩的胖乎的男子（后来到了派出所得知他叫李某）也在游戏机厅，我看见高某就上去用右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对他说：听说你赢钱了，三年前你欠我的500元钱什么时候还给我？李某说：谁欠你的钱了？我不欠你钱啊。我和小杨就过来把李某围住了，小杨就对李某说：三年前你欠小高的钱你忘了吗？李某对小杨说：我不欠他的钱，我曾经还给过他钱让他吃饭。接着李某来到了游戏机厅办公室门口，游戏机厅的工作人员就问怎么回事？有事情到派出所去解决不要在这里，就找人把李某和小杨和高某一起送到派出所，我和一个姓韩的朋友就走着来到派出所，到了派出所这个姓韩的朋友正好有事就走了。我到了派出所门口，李某和小杨和高某还没有来到，李某下车以后，我就在派出所门口大声地骂李某，说不给钱就弄死他，高某和小杨还有李某就下车进了派出所。 高某对我说李某不欠他的钱，这个是高某编造出来打算讹诈李某钱的。李某要是不给高某的钱，我就和高某继续恐吓他，他要是不配合给钱，我就和高某就打他逼他给钱。高某让我帮助他一起向李某要钱没有给我好处，就是朋友帮忙。李某没有把钱给高某。我就用语言恐吓李某。我和李某这个人见过几次面，但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知道他好去华丰商贸城四楼游戏机厅玩。我问李某要钱是因为他在玩游戏机赌博的时候赢了钱，我就和高某、小杨想讹诈他点钱花花。 ②2017年10月16日的证言：2017年10月15日，我和高某还有小杨三个人一起向李某要钱的，我、高某以李某借了高某的500元钱为由，我们让李某加上利息还给高某5000元钱，但李某没有给我们。李某他不欠高某的钱，是小杨指使我和高某这样做的，就是想讹李某点钱花花的。我和李某没有矛盾。当时我跟李某说要不给我钱就砸死他，让他的家人不得安宁。我没有打他，就是用语言恐吓他了。 ③2019年9月17日的证言：2017年10月15日那天下午我和高某、老刘三个人在临××和××处南侧路东一个卖板面的小店吃饭，快吃完饭了，小杨不知道怎么过去的，过去对高某说你不是说那个谁欠你钱吗？他赢钱了，过去要去。他还说那人欠他的钱他已经要回来了。我当时问是谁？我忘了是小杨说的还是高某说的，说是蛮子，胖乎的头发有点卷。我知道说的谁，经常在电玩城见面，当时不知道他叫什么，后来才知道叫李某。我对高某说他该你钱就去要呀。我们吃完饭就一起去了华丰商贸城四楼电玩城，高某就过去向他要钱。李某说不欠他钱，高某就和他争执起来了。 那天前我在华丰商贸城四楼电玩城见过高某向那个南方蛮子提到过欠他钱的事情，当时说在哪里借的我想不清了，那个蛮子就说你都吃不上了有什么钱，然后就没事了。高某手里有一点钱都去输掉，他平时手里没什么钱。当时高某、小杨和李某争执起来后，电玩城那边工作人员有人开车带着小杨、高某、还有李某去了派出所。小杨也说他给当证人，我和其他人步行去的派出所。后来派出所工作人员就把我留下了，我才知道小杨没来派出所，之前在派出所的供述我没注意看就签字了。 （2）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①2017年10月16日的证言：我是因为和钱某还有小杨讹李某钱的事情被带到派出所的。昨天18:00左右我和钱某还有另外两个朋友一起在外面吃饭，我当时喝了大约1斤酒。我和钱某吃完饭以后就来到兰山区华丰商贸城四楼游戏机厅玩，我和钱某到了看到小杨也在游戏机厅，我们就站在一起聊天的，这时我看到一个经常来游戏机厅玩的胖乎的男子，后来到了派出所得知他叫李某，也在游戏机厅，我就上去用右胳膊勒住他的脖子对他说：听说你赢钱了，三年前你欠我的500元钱什么时候还给我？李某说：谁欠你的钱了？我不欠你钱啊。小杨和钱某就过来把李某围住了，小杨就对李某说:三年前你欠小高的钱你忘了吗？李某对小杨说:我不欠他的钱，我曾经还给过他钱让他吃饭。接着李某来到了游戏机厅办公室门口，游戏机厅的工作人员就找人把李某和小杨和我一起送到派出所，小杨在去派出所的途中就教我说到了派出所以后怎么去编造李某的欠我钱的虚假事实，并且小杨恐吓李某，说他报警也没有用。到了派出所门口我看到钱某和另外几个男子（我记不清了）已经在兰山路派出所门口等着了，我和小杨还有李某就下车进了派出所，我听见钱某在派出所门口大声地骂李某，说不给钱就弄死他。 李某不欠我的钱，这个是我编造出来打算讹诈他钱的。李某要是不给我钱，我就和钱某继续恐吓他，他要是不配合给钱，我和钱某就打他逼他给钱。李某没有给我钱。当时我就用手勒李某的脖子，然后用语言恐吓他。我和李某见过几次面，但是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我知道他好去华丰商贸成四楼游戏机厅玩。我和钱某是好朋友，和小杨认识有三四年了，小杨名字我也不知道，就一直喊他小杨。我没有看见钱某怎么打的他，我听见钱某用语言恐吓李某了。 ②2017年10月16日的证言：2017年10月15日我和钱某还有小杨三个人一起向李某要钱的，我说他借了我的500元钱，我让他加上利息还我5000元钱，但李某没有给我。李某没有借我的钱，我就是向讹他点钱花花的。我和李某没有矛盾，是小杨让我向李某要钱的。 3、书证： （1）兰陵公（治）行罚决字[2017]10416号兰陵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杨金甲因赌博于2017年5月31日被兰陵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三千元。 （2）办案说明证实：通过对钱某采取临控措施，于2019年9月17日该单位找到钱某进行再询问，钱某称对李某是否欠高某的钱具体情况不清楚。 （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杨金甲，男，1983年8月25日生，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4）抓获经过、在逃人员信息撤销表证实：2019年6月13日17时许，公安民警在临沂市兰山区小商品市场将网上逃犯杨金甲抓获。 4、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杨金甲与高某等人一起去派出所路上的录音，其中被告人杨金甲告诉高某“到派出所该怎说怎么说”、“你就说大约什么时候借的、借多少……”等内容。 5、被告人供述 （1）2019年7月3日的供述：我在2014年1月份左右在兰山区华丰商贸城四楼乐之源认识高某和钱某。2017年10月15日19点左右我来到兰山区华丰商贸城四楼乐之源动漫城游戏室，看见李某在那里玩游戏，这时高某问李某要500元钱，说李某欠他这500元钱好多年了。钱某和高某是一个村的，李某不承认借了高某的这500元钱，后来去游戏室工作人员办公室，后来他们都去兰山路派出所去处理，兰山路派出所怎么处理我不知道。 （2）2019年7月9日的供述：2017年10月15日，我和钱某、高某一起向李某索要钱财，那是李某欠的高某的500元钱，李某借高某钱的时候，我在场。也是2014年、2015年的事，具体时间想不清了，时间很长了，在华丰商贸城四楼乐之源动漫城内，李某玩游戏“打鱼”输没钱了，找高某借的钱，我记得借了两次，一次借了300元，一次借了200元，总共借了500元，当时我在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金甲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勒索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金甲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更正。理由为：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金甲伙同高某等人编造被害人李某曾向高某借款500元的事实，并以此为借口，采用言语威胁等方式向被害人索要5000元钱财，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威胁索要行为，不符合为了满足精神上的刺激而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的行为特征，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构成敲诈勒索罪，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杨金甲由于意志以外原因勒索钱财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第一起犯罪事实，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理由为：对于被告人杨金甲是为索取债务还是编造借款理由而采用殴打、言语威胁方式向被害人李某索要财物的事实，经查，被告人杨金甲辩解是向李某索要1500元欠款，杨金甲向李某要钱时现场证人张某的证言“下车后小杨就跟小李说你该我钱什么时候给我。小李说我不是给你上分了吗。小李说那是打牌输的钱，小杨说是小李借他钱。”、“我上车旁边问李某是不是欠钱，李某说打牌借小杨一两千块钱，还给小杨五六百的游戏分”；现场证人杨某的证言“和张某聊天的那人见到李后就跟李说话，说李打牌欠了他伙计2000块什么时候还，李就说现在没钱”、“我没有听姓李的说他不欠别人钱的话，在临××北百货店门口时，我听他承认是打牌的时候借的2000块钱”；证人苏某的证言“我听杨金甲说到过李某欠他钱，具体我不清楚”。上述证人证言、被告人杨金甲供述与被害人李某陈述，对杨金甲是否因李某与其有债务关系向其要钱相互矛盾，在案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能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排除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被告人的行为是否为索取债务而为存在合理怀疑，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本院对该起犯罪事实不予认定。被告人辩解“指控第一起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及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第一起证据不足，被告人杨金甲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第二起被告人行为应构成敲诈勒索罪，系犯罪未遂”的辩解、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均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的辩护意见及被告人提出的其他辩解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结合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法决定其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金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2019年6月13日起至2020年10月12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孟宪菊 人民陪审员  杨 晓 人民陪审员  乔卫云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