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1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山县中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营山县朗池镇北门桥街********。 法定代表人：蹇波，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朝浪，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萱，四川明炬（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马鞍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马洪力，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娇，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营山县中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置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能置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和第五项，改判中能置业不支付停工期间的库管人员值班费12万元、2017年5月至2019年9月库管人员值班费用20.3万元，以及违约金150万元，共计182.3万元，并判令由省一建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合同，与客观事实不符，应该确认合同已经解除。2017年7月，双方当事人对已完工程、剩余材料以及库管人员的工资进行了结算，结算时，并没有对违约金进行约定，充分证明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后来，另一家做消防工程的公司入场进行施工，省一建司也清楚，充分证明其非常清楚合同已经解除。2.一审判决因中能置业没有按时支付工程款而违约，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在中能置业，因此判决中能置业承担150万元的违约金错误。根据合同法的基本原理，违约损失赔偿原则是采取补偿原则，一审判决已经支持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就不应再判决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另外，合同时约定的中能置业无故擅自解除合同应赔偿违约金，而案涉合同是双方自愿协商解除的，故一审判决没有合同依据。3.一审判决省一建司将案涉工程项目结算后剩余的材料移交给中能置业错误。本案属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省一建司在债权申报时，并没有提出该项请求，在一审期间也没有提出该项请求，一审超范围判决错误。4.中能置业不应支付库管人员值班费。 省一建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2017年7月，双方当事人对已完工程、剩余材料以及库管人员的工资进行了结算，并没有解除合同。2.因中能置业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中能置业未支付一分钱的工程款，造成了省一建司垫付全部工程款，还有停工、窝工损失，损失巨大，应按合同支付解除合同的违约金，一审判决已将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调低。3.一审诉讼中，中能置业已经同意支付库管人员值班费。4.省一建司已将剩余材料移交给中能置业，无需再作判决。 省一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能置业向省一建司支付工程款逾期资金利息暂定为2311851.88元（按合同约定年利息18%暂计算至2018年9月11日）、应付违约金（按消防合同总价10%）200万元、违约金（按空调合同总价5%）为50万元、项目材料看守费用及库管费用等40.5万元（每月1.5万元，从2017年5月暂计算至2019年7月，实际金额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以上合计5216851.88元；2.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消防和空调工程合同；3.判令省一建司对该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4.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中能置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原省一建司）被准予变更名称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2月，原省一建司与中能置业签订《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与住宅一、二期项目消防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省一建司承包修建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与住宅项目一、二期消防工程，签约合同价暂定2000万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一期项目中央空调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省一建司承包修建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与住宅项目一期中央空调工程，签约合同价暂定为1000万元。两份合同的通用条款第16条违约责任均约定因发包人违反合同约定造成暂停施工满28天后，发包人仍不纠正其违约行为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承包人有权解除合同，发包人应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并支付承包人合理的利润。两份合同专用条款第12条第4款均约定了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及时间，第16条违约责任均约定因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超过30日的按年利率18%计取违约金，因发包人过错原因造成暂停施工给承包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如发包人无故擅自解除合同，应支付承包人违约金（其中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10%，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5%）。两份合同签订后，原省一建司组织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省一建司按照约定多次向中能置业申请拨付工程进度款均未果（最后一次申报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原省一建司遂断断续续施工，直至最后停工，2017年7月双方对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已完工程工程价款合计6016199元，退还剩余材料的款项720267.96元，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停工期间的库管人员值班费12万元，结算后，中能置业仍未支付结算款项，省一建司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至法院。 2018年9月20日，一审法院根据2018年9月11日杨青、王三凯、陈琳等人的申请，依法审查后作出（2018）川1322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杨青、王三凯、陈琳等人对中能置业的破产申请，同时，营山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中能置业（2018）川1322破2号破产重整案件。2018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322破申1号决定书，指定中能置业破产清算组为管理人。2018年11月22日，原省一建司向中能置业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表（编号为620号），申报债权金额为本金45073386.85元，其中针对涉案工程项目申报债权金额为14120970.84元，包括本金6856466.96元、利息4811851.88元、其他2452652元。中能置业管理人审查后作出（2018）中能审查字第620号债权审查告知书，对其申报的本金6856466.96元（工程款6016199元、退还剩余材料的款项720267.96元、停工期间的库管人员值班费12万元）予以认定，确认其债权性质属于工程债权，利息按同期银行的贷款利率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1日。原省一建司对管理人认定的本金金额无异议，但认为管理人未认定其违约金、后期库管人员值班费，并认为利息计算标准过低，向管理人提出异议，管理人复核后仍然坚持原认定意见。省一建司在本案恢复审理后变更诉讼请求，其认为现仍有两名库管人员在工地看守，应当继续计算后期的值班费用，故请求中能置业承担2017年5月以后库管人员值班费、违约金、利息，一审审理中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并对后期库管人员值班费用达成一致意见，按照每月7000元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原省一建司与中能置业签订的《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与住宅一、二期项目消防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一期项目中央空调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两份合同均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中能置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原省一建司停止施工，双方对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同时在审理中双方也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后，双方已结算剩余的材料由省一建司移交给中能置业，由管理人负责管理。对于原省一建司已完工程的工程款6016199元、退还剩余材料的款项720267.96元、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停工期间的库管人员值班费12万元，共计6856466.96元，双方均没有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管理人对该部分已作出审查认定，采信其对该部分的认定。中能置业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且造成合同解除的主要责任在中能置业，按照合同约定，中能置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但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同时考虑到中能置业已于2018年9月20日经本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各债权人的债权应该得到公平清偿，违约金酌定均按合同总价的5%计算，即由中能置业承担违约金共计150万元，利息与其他同类型工程债权的利息计算标准一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35%的标准计算，中能置业一直未按约定拨付工程进度款，在前期施工过程中双方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期间应支付工程款的利息难以确认，因此施工期间未支付的利息不进行计算，利息从阶段性竣工时起开始计算利息，即从2016年8月25日开始以已完工程工程款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9月20日止。对于2017年5月以后库管人员的值班费用，因中能置业原因造成停工，原省一建司在此期间实际产生了该部分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中能置业应当承担产生的这部分损失，经双方在审理中协商同意按照每月70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从2017年5月计算至2019年9月共计203000元，予以确认。原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变更名称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权利义务由省一建司承继，现省一建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三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省一建司与中能置业签订的《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与住宅一、二期项目消防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一期项目中央空调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中能置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省一建司工程款、材料款、人工费等共计6856466.96元（其中工程款6016199元、退还剩余材料的款项720267.96元、停工期间的库管人员值班费12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工程款6016199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5日开始至2018年9月20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三、中能置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省一建司违约金150万元，及2017年5月至2019年9月库管人员值班费用20.3万元，共计170.3万元；四、确认省一建司的工程款、材料款、人工费等共计6856466.96元和库管人员值班费20.3万元属于优先债权；五、省一建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工程项目结算后剩余的材料移交给中能置业，由管理人负责管理。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02元（省一建司已垫付96902元，多垫付的48600元予以退还），由中能置业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9月，省一建司致函中能置业管理人，要求对工地以及剩余材料进行接收，省一建司并将值守人员予以撤离。同年12月，省一建司再次就相同内容致函中能置业管理人。 2020年5月，中能置业管理人对剩余材料进行了清点，并移交新的施工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围绕中能置业上诉请求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讼前省一建司与中能置业就案涉施工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中能置业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中能置业应否支付值班费？ 诉讼前省一建司与中能置业间的施工合同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省一建司承建中能置业云凤山城市综合体与住宅项目一、二期消防工程和中央空调工程，因中能置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省一建司断断续续施工，2016年9月全面停工，2017年7月双方对已完工程进行了结算，除留有值守人员外，其余人员均已撤场。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并无解除合同的内容，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已经协商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根据省一建司的请求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中能置业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省一建司提出中能置业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请求按照合同分别约定的合同总价的10%、5%支付违约金。案涉合同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为：“因发包人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超过30日的按年利率18%计取违约金，因发包人过错原因造成暂停施工给承包人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如发包人无故擅自解除合同，应支付承包人违约金（其中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10%，中央空调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价的5%）。”中能置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合同价款超过30日，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已经判决支持省一建司要求中能置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而对于中能置业按合同约定总价的10%、5%分别支付违约金的违约情形，按照合同的约定是“发包人无故擅自解除合同”，即中能置业方无故擅自解除合同，而本案中，无论是中能置业所提出的诉前双方已经协商解除合同，还是省一建司向法院主张的解除合同，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故一审判决中能置业支付违约金15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中能置业应否支付值班费的问题。2017年7月，双方当事人结算时，已对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停工期间的库管人员值班费12万元达成协议，应予支持；此后，因省一建司仍然留有值守人员，故对2017年5月至2019年9月库管人员值班费，中能置业应予支付，对于值班费的标准，一审诉讼中，双方亦无异议，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材料移交问题。一审判决省一建司将案涉工程项目结算后剩余的材料移交给中能置业，本案属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省一建司在债权申报时，并没有提出材料移交事宜，一审判决省一建司将案涉工程项目结算后剩余的材料移交给中能置业不当。另外，一审对有关工程款、材料款、人工费等判决由中能置业给付，且对中能置业管理人已经确认而省一建司无异议，同时省一建司又未提出请求的债权予以了判决，亦为不当，本院同时予以纠正。 综上，本案省一建司对中能置业享有的债权为：工程款6016199元按年利率4.35%计算从2016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9月20日止的利息；库管人员值班费20.3万元。一审判决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三、确认四川省第一建筑有限公司对营山县中能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利息债权，利息以工程款6016199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5日开始至2018年9月20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 四、驳回四川省第一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302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3147元，由营山县中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5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7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7450元，由营山县中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7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