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02民初4287号 原告：向超，男，197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学，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资阳市雁江区三贤祠街道办事处凤岭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君，资阳市雁江区祥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黄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315944461210。 法定代表人：张金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泓泽，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车城大道支行，住所，住所地资阳市雁江区车城大道二段新华路**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0784714940Q。 负责人：周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戢晓红，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茹，四川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向超与被告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交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阳车城大道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资阳车城支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向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君、李文学，被告大交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于泓泽，被告建行资阳车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戢晓红、丁俊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在被告大连公司现货交易系统进行的“大连油”、“再生银“买卖全部无效；2.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的交易保证金1,249,024.15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301,847.5元（从2016年8月1日原告退出交易之日起至2020年8月10日起诉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共301,847.5元；2020年8月11日起继续按年利率6%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两项合计1,550,871.65元。 事实与理由：2012年7月12日，大连公司成立后投资设立了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系统（网络交易平台）。公司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上线后，通过在网络在线开展电子盘现货原油、贵金属-“大连油“、”再生银“等买卖，其”大连油“交易品种有“大连油（华北）”100桶、500桶、1000桶；交易规则有24小时交易机制、无涨跌停限制、双向交易（即可买涨也可买跌）、见价成交、低保证金（高杠杆）等。中国建设银行及绑定建行的第三方支付系统-Ｅ商贸通（已被取缔）作为交易资金通道，通过互联网交易软件（属非法电子盘软件）出入金功能，执行出入金操作将银行储蓄账户资金进出到大连公司的账户。大连公司制定交易规则等，采取招商会员单位（现货挂牌交易代理商）和授权会员单位发展投资者（又名交易会员客户、交易商）做市商模式，利诱原告及众多投资者到其交易平台开户入金炒“现货”，组织会员单位、个人投资者等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收取投资者的交易手续费、点差费、仓息等，并通过强行平仓的方式消耗其提供的虚拟资金数据，误导投资者资金被亏损，从中骗取投资者的保证金。2016年5月，原告经大连公司931号综合会员单位“河北嘉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单位”北京国润万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业务员介绍，向大连公司提出投资“大连油（重油）”开户申请。原告先在建行资阳车城支行开立62×××74储蓄账户，遂准备开户资料提交被告大连公司审核，大连公司为原告开通了一个交易账户号（席位号）：931100006403，至此原告与之建立合同关系，成为大连公司的交易商（即客户）。绑定账户后，原告将储蓄账户资金转入在建行开设的账户作为买卖保证金，开始在交易平台操作标准化合约的买进卖出。从2016年5月24日至7月27日，原告共计转入被告大连公司保证金共计149.8万元，转出364364.83元，其余1133635.17元被大连公司通过交易系统自动扣划手续费349356.7元、延递费11378.47元、平仓制造“亏损”骗取头寸772900元的方式非法占有。 此外，在交易中，行情交易软件出现严重卡盘问题，致使931100006403交易账户号无法及时交易，原告借用好友蒋秋阳身份证，于2016年7月在建行资阳车城支行开设了另一储蓄账户62×××94，由大连公司在其交易平台注册了另一交易账户号（席位号）931100021778。原告操作该交易账户于2016年7月27日至10月25日，共入金251000.01元，按照上述交易规则和倍数杠杆，继续进行网上在线买卖以“大连油（华北）1000桶“为名称的商品电子标准合约，出金共计135611.02元，其余115388.98元被大连公司以收手续费31344.87元、递延费564.11元名义和交易平仓骗取头寸83480元的方式非法占有。 2017年1月26日，大连公司在其网站上公布了《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关于大连油（重油）等交易品种限期交割的公告》，该《公告》定于2017年2月28日停止交易大连油（重油）等品种。2017年3月2日，大连公司公告于2017年3月20日现货电子交易系统停止交易。自此，原告不能通过上述交易账号及密码登录大连再生资源交易现货挂牌交易系统。 综上，被告大连公司及其会员单位没有期货交易资质从事期货交易，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与原告的交易全部无效，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被告建行资阳车城支行明知大连公司及其合作单位不具有期货经营资质，违规为大连公司提供交易金融服务，对原告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资金及利息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只好诉求法律途径解决，敬请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主张。 被告大交所辩称，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3年5月14日，大连市人民政府对大连市金融发展局《关于对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批设情况予以确认的请示》予以确认批复，同意设立大交所经营商品交易服务等业务。2015年2月12日，大连高新区管理委员会向大连市金融发展局出具《关于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上线新品种（再生银、再生镍、大连油）出具初审意见的函》，同意大交所上线再生银、再生镍、大连油三个新品种。经大交所审核同意，河北嘉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照公司）在2016年3月16日与大交所签订《会员合作协议》，成为可在大交所交易系统中与交易商进行交易的931号会员单位。后经嘉照公司自行宣传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7月27日，原告在大交所平台上自主与嘉照公司进行涉案大宗商品交易。涉案交易合法有效，大交所依法成立，涉案交易为合法现货交易。大交所不是交易相对方，原告要求大交所承担交易无效后的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大交所交易账号仅为结算账号，原告资金进入大交所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与大交所进行交易，恰好证明了大交所在履行结算服务义务。大交所仅为涉案交易提供平台服务，包括交易软件的提供、资金结算服务，没有参与交易也没有实际收取原告的交易资金。大交所与建行星海支行签订《合作协议》，委托银行为涉案交易提供资金监管及结算后的资金划转服务。大交所依据结算规则，在每日交易结束后提供结算服务，原告主张的差额是根据交易数据在市分行之间进行结算的后果，最终由其交易的相对方即会员单位嘉照公司收取。 原告主张关于案外人蒋秋阳的交易损失主体不适格，原告就案外人蒋秋阳交易账户的差额主张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案外人如果认为自己的权利受损，应当自己主张权利。原告在明确了解涉案交易风险后，自愿开户进行交易，应当自行对交易亏损承担责任，现要求返还其自身不能合理控制交易风险而导致的亏损，明显违反诚信原则。综上，恳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起诉或者驳回诉讼请求。 被告建行资阳车城支行辩称，1、建行资阳车城支行不是期货交易主体，并未与原告订立任何有关期货交易的合约，与原告之间仅为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也未提供与期货交易相关的行纪服务，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对建行资阳车城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告仅提供金融服务，由账户持有人自主、自行支配账户资金，原告的交易行为与被告无关。3、被告建行资阳车城支行与被告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有限公司不具有期货推广、代售等合作关系，原告开设账户时，在相关的协议、申请表中，已经充分提示了风险，被告银行对该交易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告大交所系在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2013年5月17日大连市人民政府向大连市金融发展局发出，大政【2013】48号《大连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批准设立情况予以确认的批复》：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于2011年8月由中国供销集团有限公司报请市政府同意设立。主要经营范围为再生资源物资、农副产品、化工、中药材产品的交易及资金服务。你局要会同行业主管部门和高新区管委会，认真贯彻落实国发【2011】38号文件和国发【2012】37号文件要求，严格监管措施，加大监管力度，指导交易所不断完善市场监管办法和风险防范措施，严格遵守信息披露、公平交易和风险管理等规定。 2016年3月17日被告大交所（甲方）与河北嘉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大宗商品交易中心会员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乙方愿意以会员单位的身份进行自营交易、为甲方和交易商双方提供订约机会和其他推广业务。甲方亦同意接受乙方以上申请及提供的服务；第五条：乙方在甲方的授权范围内开展服务业务，为相关会员提供符合甲方规定的服务：协助交易商办理入市手续，推介甲方交易品种，根据交易商要求向交易商提供培训，为交易商提供信息服务（含递送结算单、交收通知、电子单证、通知等）及其他服务。协助甲方对其开发交易商的行为进行风险控制；第十六条：乙方作为会员为甲方介绍交易商，交易商同意与甲方签署《交易商（入市协议）》并进行商品交易的，在签署《交易商（入市协议）》后并且进行交易的，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划付交易手续费用。协议还约定了手续费计算、费用交纳、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2016年6月10日被告大交所（乙方）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星海广场支行（甲方）签订了《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合作协议》（电子合同转让交易-日终清算交易模式）《协议》第十三条甲乙双方受理会员开通、变更、注销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的申请，会员须持乙方确认并签署的服务协议至甲方经办网点、电子渠道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三方服务协议》，并在甲方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系统内签约成功生成会员结算账户后生效。第二十二条约定甲方根据银行相关规定为乙方分别开立商户结算专户和商户一般结算账户。商户结算专户用于存放会员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交易资金，该账户资金仅可通过入金、出金等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规定的专项功能进行划拨。第二十五条乙方商户结算专户中会员交易资金归会员所有，除用于会员的结算交易手续费、盈亏款项、违约金、相关运输费用等资金收付外，乙方不得擅自挪用，若乙方挪用商户结算专户中的资金，或违反有关规定划拨会员交易资金的，乙方对由此导致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 2016年5月22日，原告以其在被告建行资阳分行办理的卡号为62×××74的储蓄卡，在建行资阳车城支行开通了个人网上银行。在个人网上银行签订了《中国建设银行企业级电子商务支付服务（日终记账模式）三方服务协议（与大连再生资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所属会员专用）。 原告与大交所的会员嘉照公司签订《客户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交易的标的物为在交易所现货挂牌交易交收系统上根据交易所相关交易交收规则进行交易交收的商品；交易数量具体细则参照交易所现货挂牌交易交收规则及业务开展过程中颁布的通知等文件执行；交易所现货挂牌交易交收业务采用保证金的形式进行，当乙方保证金安全率低于50%时，甲方或交易所将对乙方的全部未转让合约进行代为转让等内容。2016年5月24日至2016年7月27日期间，原告就被告大交所发布的“大连油“、”再生银“交易品种，在大交所交易系统多次建仓与平仓，上述交易未进行实物交割，交易模式为建仓后平仓。原告交易时的资金，系其从建设银行卡转至大交所设置的结算账户，利用交易账号进行买卖交易。上述期间，原告入金共计1,498,000元，出金共计364,364.83元，出入金相抵，原告减少交易资金共计1,133,635.17元。 2016年10月10日，原告向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报案称被诈骗，案涉本案被告大交所，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当日立案。2019年12月16日，原告以期货交易纠纷为由起诉二被告至本院，就本案相关事实，因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就原告的报案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立案侦查决定，案件侦查尚未终结，故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020年7月16日，向超被诈骗案，因经查证没有犯罪事实，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作出资雁公（侯）撤案字【2020】3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此案。2020年8月17日，原告以其与被告之间的交易系非法期货交易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期货交易纠纷，但实际是原告在被告大交所平台与之进行交易的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 关于原告与被告大交所之间所涉交易的性质。被告大交所辩称原告在大交所平台上自主与嘉照公司进行涉案大宗商品交易，大交所依法成立，涉案交易为合法现货交易，交易相对方为嘉照公司。本案中，大交所设立交易平台，原告在该平台多次交易但均未进行实物交割，其本质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收益的合约交易，原告将交易所涉款项均打入大交所账户，大交所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行为，形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符合集中交易特征，其交易行为符合期货交易的基本特征，可以认定案涉交易为期货交易或类期货交易。且根据大交所与嘉照公司签订的《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大宗商品交易中心会员合作协议》可以看出，嘉照公司仅起到为大交所发展交易客户等作用，交易所涉款项实际打入大交所账户，大交所是实际的交易相对方。故本院对被告大交所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大交所之间存在平台交易的合同关系。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的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规定的期货交易所进行，禁止在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大交所未经国务院批准或国务院期货管理机构批准进行非法期货交易，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极有可能扰乱期货交易秩序，引发金融风险，甚至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本案中原告与大交所在交易系统中的交易行为应属无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所涉交易无效是因大交所不具备经营期货资质，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导致，大交所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根据出、入金发生金额以及账户余额，可以认定原告存在1,133,635.17元损失及相应利息损失。损失的产生，与原告自己的积极主动操作有一定关系，故对其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被告大交所抗辩称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告于2016年10月10日就本案有关损失向公安机关报案主张自己的权利，该案于2020年7月16日结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原告主张借用好友蒋秋阳的身份证于2016年7月在建行资阳车城支行开设另一储蓄账户62×××94，由大交所在其交易平台注册了另一交易账户（席位号）931100021778，用于自己操作。蒋秋阳出庭作证称向超借其身份证用于银行开户，在现在知晓向超炒原油后同意将所有的后果及权利义务转予向超。本院认为，案外人蒋秋阳的身份证在建行资阳车城支行开设的储蓄账户62×××94事宜，在另一关联案件中，蒋秋阳主张自己办理的该储蓄卡，且实际用于了与本案类似的交易。为了便于查清案件事实，更好地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其以蒋秋阳名义进行的交易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原告要求被告建行资阳车城支行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因被告建行资阳车城支行仅提供资金支付、结算等服务，属于正常的经营范围，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与大交所之间的交易行为无效，被告建行资阳车城大道分行并无过错，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向超1,133,635.17元； 二、驳回原告向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758元（原告向超已向本院预缴），由被告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大连再生资源交易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给原告向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 旭 人民陪审员  刘亚辉 人民陪审员  徐汉兴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刘前梅 书 记 员  鄢丽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