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3执复553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梁华娇，女，1927年6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明，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刘海平，男，1956年12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A）。 被执行人：朱丽珍，女，1968年2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复议申请人梁华娇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岗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7执异146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龙岗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梁华娇与被执行人刘海平、朱丽珍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过程中，该院认定被执行人已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搬离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布吉新三村牛岭村吓20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遂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7）粤0307执117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该案予以结案。梁华娇不服，向龙岗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1、（2017）粤0307执1172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梁华娇诉刘海平、朱丽珍占有物返还纠纷，经一审、二审判决，于2017年8月4日在法院正式立案执行。执行立案后，该院经办法官及助理多次对被执行人进行规劝工作，力争被执行人按照判决书搬离涉案房屋，也希望当事双方能化干戈为玉帛，共同维护血浓于水的亲情关系，然被执行人拒不执行法院的生效判决，拒不搬离房屋，仍在涉案房屋大门内的院落搭建小棚强占房屋收取租金，拒不执行判决。2018年9月，年逾九十的申请执行人梁华娇在众女儿及女婿的陪同下，前往涉案房屋与被执行人交涉归还房屋一事。被执行人完全不顾血肉亲情，对自己的母亲恶语相向，野蛮谩骂，手持铁器，气焰嚣张，拒不搬离房屋，致使生效判决无法执行，情节严重，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申请执行人代理律师于2019年6月22日邮寄委托材料、《司法拘留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申请》与《拒执罪证》（光盘视频1、2、3）给法院经办人员陈法官。陈法官于6月25日电话召集代理律师至法院参与执行和解。由于申请执行人年逾九十，身体状况欠佳，不能参加现场和解，遂委托其两个女儿及本律师代为参与和解。本案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积怨已深，但本律师与另两位委托人仍抱着希望和带着诚意来和解，希望能够摒弃前嫌，息事宁人。但和解现场，被执行人目无法纪，气焰嚣张，当执行法官的面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申请执行人委派来的两个女儿，并不止十次扬言要砍死申请执行人委托前来和解的两个女儿。和解无果，不欢而散。另，2019年6月26日的执行和解笔录，被执行人刘海平承认仍在占有涉案房屋，并收取租金。执行人员已近一年未到涉案房屋现场实际察看，确认执行是否完毕，仅凭被执行人一面之词，就认定本案可以执行完毕结案，实为不妥。为此，申请执行人代理律师于2019年6月28日，向法院请求保有执行和解时的录音录像视频以佐证被执行人拒执罪行，并邮寄《再次请求强制执行并进行证据保全的申请》。上述情况属实，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仍在被执行人刘海平控制之中，被执行人刘海平根本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搬离涉案房屋的义务。2、（2017）粤0307执11725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及相关规定错误，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法释【1998】15号）已修改并失效。现行有效的规定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14】26号）。根据前述事实与证据表明，本案被执行人未自动履行判决义务，法院未全部执行完毕，且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间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之结案根本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第502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综上，（2017）粤0307执1172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相关规定错误，请求撤销（2017）粤0307执11725号执行裁定书，恢复对该案的执行程序，并对被执行人采取司法拘留或移送公安机关追究拒不执行的刑事责任。 龙岗法院查明，梁华娇与刘海平、朱丽珍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刘海平、朱丽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并返还原告梁华娇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布吉新三村牛岭吓20号房屋（深房地字第××号）。刘海平、朱丽珍不服一审民事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493号民事判决，判令：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2、刘海平、朱丽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年内搬离梁华娇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布吉新三村牛岭吓xx号房屋（深房地字第××号）。上述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依法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调查并约谈相关当事人，分别于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13日、2019年6月26日约谈各方当事人，其中2019年6月26日的执行笔录显示，被执行人刘海平称其于2018年9月13日搬离涉案房屋后未再住进去，其不同意妹妹们和其母亲回去居住，但愿意由其大姐接其母亲即申请执行人梁华娇搬回居住并收取租金。同日对申请执行人梁华娇的大女儿刘金娇的笔录显示，其愿意接其母亲回到涉案房屋居住。同日对申请执行人梁华娇女儿刘金梅的笔录显示，其母亲不同意由其大女儿接回去居住，也不同意和刘海平一起居住。 再查，该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7）粤0307执117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49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完毕，该案予以结案。 龙岗法院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既要充分保障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应注重执行策略方法，统筹兼顾相关各方的利益，具体到本案中，本案的占有物返还纠纷发生在母子之间，并非发生在普通常人之间的侵犯物权纠纷，且二人年数已高，诚如原判所言，双方系家人应相互扶助，维持公序良俗，且在庭审和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刘海平、朱丽珍均同意尽其责任义务，赡养其母亲梁华娇，大女儿刘金娇亦同意协助，但申请执行人梁华娇及其另外的女儿则不同意。显然在该案中，母子实系围绕涉案房屋产生诸多矛盾，在审理及执行过程中刘海平关于涉案房屋系其出资建造的主张，与其母亲因登记而享有的物权存在深刻矛盾，另由于案外人刘金梅等人执意要陪同梁华娇前往涉案房屋，致使双方发生激烈冲突。考虑到该案终审判项变更为二被执行人于两年内搬离涉案房屋，本院在执行过程中经调查认定被执行人已搬离涉案房屋，且刘海平也愿意让刘金娇协同梁华娇搬回居住并收取租金，此时梁华娇本人对于涉案房屋的物权属于随时可以实现的状态，在此情形下裁定予以结案，符合本案的执行工作实际。关于申请执行人提出对被执行人实施司法拘留的主张，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应另循途径解决。遂作出（2019）粤0307执异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梁华娇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梁华娇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9）粤0307执异146号执行裁定书、（2017）粤0307执11725号执行裁定书，恢复对（2015）深中法房终字第493号案生效判决的强制执行，对被执行人刘海平先行司法拘留，并以涉嫌拒不执行判决罪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复议理由与异议理由基本一致，并补充如下：（2019）粤0307执异146号执行异议案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受理，8月16日，执行异议经办人到涉案房屋现场查验执行情况。被执行人刘海平竟明目张胆、堂而皇之地在涉案房屋里面，当着法官的面宣称自己是管理人，并一度拒绝并推搡复议申请人的委托人刘金梅女士与代理律师，不让其进入涉案房屋查看房屋现状。从现场查看的照片可以看出，被执行人刘海平仍然在涉案房屋大门内庭院处搭建铁皮房生活，违规拉电线，摆放生活物品，实控制涉案房屋。自2012年以来，被执行人强占涉案房屋并强行收取房屋租金，断绝复议申请人生活来源，复议申请人年逾八旬，生活没有着落，只能到自己的两个小女儿家中生活。2016年，复议申请人毅然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执行人刘海平返还收取的房租。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粤03民终7199号判决支持申请人的诉求。然被执行人迟迟不履行判决，拖延近两年，才以执行和解的方式，分次返还两年的房租。现2016年至今，近三年的房屋租金也没有返还复议申请人。上述情况属实，足以证明涉案房屋仍在被执行人刘海平控制之中，被执行人刘海平根本没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搬离涉案房屋的义务。（2019）粤0307执异146号执行裁定书、（2017）粤0307执1172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 本院经审查，龙岗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根据龙岗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的执行笔录显示，被执行人刘海平称其没有居住在涉案房屋，一直居住在铁皮房里，涉案房屋由租客居住，房租由被执行人刘海平在收取。刘海平称其不同意妹妹们和其母亲回去居住，但愿意由其大姐接其母亲即申请执行人梁华娇搬回居住并收取租金。 本院认为，本案为发生在母子之间的占有物返还纠纷，执行依据（2014）深龙法民三初字第661号民事判决确定被告刘海平、朱丽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并返还原告梁华娇涉案房屋。龙岗法院异议审查中，以被执行人刘海平未居住在涉案房屋即认定被执行人已搬离涉案房屋；但据复议申请人梁华娇主张刘海平仍然在涉案房屋大门内庭院处搭建铁皮房生活；而根据龙岗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的执行笔录显示，被执行人刘海平称其没有居住在涉案房屋，一直住在铁皮房里，涉案房屋由租客居住，房租由被执行人刘海平在收取。即被执行人刘海平是否仍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内庭以及收取涉案房屋的租金，无法确认。该事实对于本案执行依据是否执行完毕存在较大影响，龙岗法院异议裁定未对这一问题做出审查判断，事实不清，应重新审查并作出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执异146号执行裁定书； 二、本案发回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逄 政 审判员 朱轶超 审判员 王晋海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丽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