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大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25民初1338号 原告：陈文琴，女，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榴，福建协胜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男，系陈文琴的丈夫。 被告：大田县自来水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银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155860072D。 法定代表人：曾少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水，大田县岩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福建省水利投资集团(大田)水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大田县均溪镇银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5070869385K。 法定代表人：邓章源，该公司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祯量，大田县岩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文琴与被告大田县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福建省水利投资集团(大田)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田水务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文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芳榴、杨建军，被告自来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水，被告大田水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祯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陈文琴与自来水公司、大田水务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自来水公司、大田水务公司支付给陈文琴自1994年10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最低工资差额合计人民币122650元、赔偿损失计人民币41808元，合计164458元；3.自来水公司、大田水务公司支付给陈文琴自1994年10月至2020年3月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5163.2元、双休日未休工资73228元，合计88391.2元；4.自来水公司、大田水务公司支付给陈文琴经济补偿金36920元；5.自来水公司、大田水务公司自2020年4月1日起每月支付陈文琴退休工资852元，并随当地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调整而调整。事实与理由：1994年10月起至2020年3月，陈文琴先后在自来水公司、大田水务公司担任自来水水池管护岗位工作。1994年至2000年每月工资为150元，2001年至2006年每月工资为170元，2007年至2011年每月工资为190元，2012年至2020年每月工资为200元。期间有时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有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3月31日前，陈文琴与自来水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之后与大田水务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994年10月至2020年3月期间，自来水公司、大田水务公司均未给陈文琴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缴交社会保险费，现陈文琴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自来水公司、大田水务公司从2020年4月起每月应支付退休工资852元给陈文琴，并随当地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调整而调整。2020年6月9日，陈文琴向大田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同月10日大田仲裁委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为此，原告具状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自来水公司辩称，1.根据大田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自来水公司与福建省水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组建大田水务公司，自来水公司在册员工由大田水务公司接受。大田水务公司注册成立后，自来水公司已不再对外运营，处于可注销状态。陈文琴与自来水公司的最后一次用工合同书约定时间为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之后陈文琴就不是与自来水公司签订用工合同。2.陈文琴与自来水公司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且双方的最后一次用工合同是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其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故陈文琴向自来水公司主张的各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综上，陈文琴向自来水公司主张各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于2015年3月用工合同到期后不存在任何关系，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陈文琴应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申请仲裁。据此，恳请法院依法驳回陈文琴的诉讼请求。 大田水务公司辩称，案件基本事实和法律规定的答辩意见与自来水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其他答辩意见如下：1.陈文琴与大田水务公司的用工合同已于2020年3月因合同到期自然终止，陈文琴要求解除没有事实依据；2.陈文琴与大田水务公司之间是劳务关系，虽然双方每月约定劳务费为200元，但大田水务公司另提供住所供陈文琴一家人免费使用，且免交水电费，另住所周围还有空地供陈文琴一家免费种养使用，上述劳务报酬与其劳务付出是对等的，不存在工资差额的问题；3.双方是劳务关系，没有上下班时间约定，更不存在节假日、双休日的事实问题，陈文琴主张节假日、双休日待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陈文琴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也不能成立，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不存在经济补偿金，且其要求经济补偿金应在合同到期后一年的仲裁时效内提出，陈文琴主张的经济补偿金计算标准亦不符合规定；5.陈文琴主张退休工资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陈文琴的诉讼请求。 陈文琴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企业信用信息，拟证明自来水公司、大田水务公司的企业公示信息；2.证明一份、用工合同书八份，拟证明陈文琴自1994年10月起至2020年3月止在二被告处从事自来水水池岗位工作及部分工资金额等情况；3.存款明细帐一份，证明被告向陈文琴支付工资的情况；4.高位水池岗位责任制度一份、2014年3月“两会”期间值班表一份，拟证明陈文琴严格执行被告的规章制度；5.照片八张，拟证明陈文琴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在被告处工作的事实；6.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我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拟证明陈文琴领取的工资低于本省最低工资标准；7.工资差额明细及损失清单和节假日、双休日工资计算表，拟证明两被告应支付给原告各项损失的计算方法和具体金额；8.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证明，拟证明陈文琴于2020年6月9日向大田仲裁委申请仲裁，大田仲裁委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的事实。大田水务公司经质证对陈文琴提供的除第7组证据外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1.自来水公司与大田水务公司是独立企业法人，自来水公司不是被合并到大田水务公司，两家公司是独立的；2.证明和用工合同书不能证明陈文琴1994年10月起就在自来水公司处务工，证明是陈文琴为办理户口需要单位才给她出具的，双方实际用工是2002年出具证明的时间开始的；3.存款明细帐只能证明被告向陈文琴支付劳务报酬；4.高位水池岗位责任制度和值班表是因大田水务公司系政府所属企业，需要制度上墙，陈文琴实际上就是负责高位水池安全隐患报告，并未负责其他工作；5.照片是在赤岩高位水池范围内，陈文琴只需巡查高位水池有没有安全隐患就可以；6.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我省最低工资标准的通知在本案中不适用，本案双方当事人属于劳务关系，不适用该通知；7.工资差额明细及损失清单和节假日、双休日工资计算表是陈文琴单方计算，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认可。自来水公司对陈文琴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与大田水务公司一致。 大田水务公司围绕辩解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大田县人民政府[2012]8常务会议纪要，拟证明大田水务公司的组建过程以及财产人员的处理，自来水公司的在册员工由大田水务公司全部接受；2.大田县城区水务项目合作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合作双方的主体问题，与第1组证据共同证明自来水公司与大田水务公司不是合并关系。陈文琴经质证对大田水务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其认为自来水公司的在册员工都由大田水务公司接受，实际上陈文琴属于自来水公司的员工一并由大田水务公司接受，用工合同书虽由陈文琴与大田水务公司签订，但工作时间、地点、内容均无变化。自来水公司对大田水务公司的证据没有异议。 经大田水务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调取本院(2020)闽0425民初829号庭审笔录，双方当事人经质证对该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除陈文琴提供的工资差额明细及损失清单和节假日、双休日工资计算表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4年10月起，陈文琴经人介绍到自来水公司，负责自来水公司赤岩高位水池的管护工作，自来水公司每月支付150元至200元的报酬给陈文琴。期间，陈文琴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四份合同期限分别为2007年6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的《用工合同书》，四份《用工合同书》除2007年6月1日至2008年5月31日每月工资190元，其他三份每月工资均为200元外，其他内容均一致，主要内容为：陈文琴在自来水公司赤岩高位水池担任自来水水池管护岗位工作及工作内容；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解除合同时陈文琴自愿放弃向自来水公司主张经济补偿的权力等内容。陈文琴与大田水务公司签订四份合同期限分别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用工合同书》，四份《用工合同书》的内容和陈文琴与自来水公司签订的《用工合同书》内容一致。其余时间陈文琴与自来水公司、大田水务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陈文琴负责赤岩高位水池管护期间，主要负责巡查自来水水池有无异常，时间自行安排，如发现异常及时向自来水公司或大田水务公司报告即可。自来水公司或大田水务公司提供其位于赤岩高位水池的住房及空地等供陈文琴及其家人无偿使用，水电费亦由自来水公司或大田水务公司负担。陈文琴生育子女及其他无法对自来水水池进行巡查工作期间，由其丈夫杨建军代为从事巡查工作。 另查明，2020年6月9日，陈文琴向大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同月10日大田仲裁委作出田劳人仲案不字[2020]5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陈文琴的仲裁申请主体不适格，决定不予受理。陈文琴遂诉至本院。自来水公司于1989年5月20日注册成立，目前企业登记尚处存续状态，但未对外营业。2013年4月，福建省水利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大田县水利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大田县城区水务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共同投资设立大田水务公司，其中大田县水利投资有限公司以自来水公司所属经评估后的整体经营性净资产等作为出资，自来水公司2012年10月31日前在册员工由大田水务公司全部接收等内容。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 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以劳动力的使用和劳动报酬的支付为对价而建立的具有从属特性的社会经济关系。认定劳动关系，除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外，其本质特征在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提供劳动的具体内容、方式、劳动时间等劳动过程均服从和接受用人单位的监督管理。本案中，陈文琴在从事自来水水池巡查工作过程中时间由其自行安排，除发现自来水水池异常需向自来水公司或大田水务公司报告外，陈文琴在负责自来水水池巡查工作过程中无需接受用人单位考勤、会务等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约束，且其在生育等无法从事巡查工作期间，均由其丈夫负责巡查工作，据此，陈文琴与用人单位没有从属关系，双方形成的是劳务关系。陈文琴负责赤岩自来水水池巡查期间，自来水公司、大田水务公司除按用工合同约定支付劳务报酬外，另提供房屋、空地供陈文琴及家人免费居住、种养，双方形成的是陈文琴向自来水公司、大田水务公司提供一般性的劳动服务，而用工单位支付报酬的经济关系，双方签订的《用工合同书》实际应为劳务合同，不足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上，陈文琴与自来水公司、大田水务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劳务关系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故陈文琴要求自来水公司、大田水务公司支付最低工资差额、赔偿损失、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双休日未休工资、经济补偿金、退休工资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文琴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陈文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林华杉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范书海 书 记 员 林玉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2.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 （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 （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 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 （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 （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 （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 （四）考勤记录； （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