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83刑初50号公诉机关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商某，女，195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系被害人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子。诉讼代理人钱冬梅，山东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某，男，1988年1月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群众，户籍所在地及住址均为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2015年12月15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2017年1月4日被释放。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2月6日被邹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邹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邹城市看守所。辩护人丛丙刚，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山东省肥城市。诉讼代理人张某，身份信息同下，系张某1之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男，198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务工，住址同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男，1954年4月1日出生，金庆汽车修理有限公司经理，住山东省肥城市。诉讼代理人吕宗燕，山东纵观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汲某，男，196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莒南县。诉讼代理人徐淑星，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邹城市人民检察院以邹检一部刑诉[2020]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某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邹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孔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商某、吴某1、吴某2及共同诉讼代理人钱冬梅、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丛丙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某、吕宗燕、徐淑星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11月17日17时许，被告人陈某无证驾驶黑色尼桑小型轿车（悬挂鲁Ｐ×××**伪造号牌，该车真实号牌为鲁Ａ×××**号）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342线268公里+120米邹城市安上村处时，与由东向西行驶骑电动自行车的吴某3发生碰撞，致吴某3受伤，车辆受损，后陈某驾车逃逸。吴某3于2019年12月5日11时因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2月6日被告人陈某到公安机关投案。经邹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陈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某3无事故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商某、吴某1、吴某2诉称，依法追究被告人陈某交通肇事罪的刑事责任，对其从重处罚，要求判令被告人陈某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90158.2元，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张某、李某、汲某与被告人陈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向法庭出示了住院病历、费用清单、收费票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检鉴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家庭关系证明等证据。被告人陈某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主观恶性较小，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被害人的死亡虽因交通事故受伤引起，但死亡原因不具有唯一性和确定性，不能认定被告人交通肇事致人死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张某辩称，事故和其没有关系，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某辩称，在该车辆的买卖过程中，其购买的是报废车辆，也是按照报废车辆进行出售的，期间没有任何盈利，且没有向购买人提供该车辆能够上路行驶的任何有效证件，因此其对本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汲某辩称，被害人的损伤是由被告人陈某交通肇事及后续治疗不当造成的，与其行为无关，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害人的受伤、被害人在治疗过程中伤情变化的情况其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造成交通事故的原因是陈某未按照操作规范驾驶造成的，其购买该车辆时是报废车辆，没有车牌和档案，没有证据能证明这辆车是肇事车辆，肇事车辆不是其直接卖给陈某的，而是其合伙人卖给他人的。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指控内容基本一致。另查明，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扣押肇事车辆识别码照片显示该车车辆识别码LGBC1AE066R034417。根据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摘要：2019年11月17日被害人吴某3外伤后左小腿疼痛流血约4小时，左小腿畸形、肌肉损毁及污染严重，左足背动脉博动弱，末梢循环差等内容。2019年11月18日行左小腿截肢术。2019年12月2日行左股骨髁上截肢术，术中证实左小腿残端感染诊断。死亡原因：多发外伤，创伤性休克，治疗过程中随时可出现创伤性凝血病、DIC、多脏器功能衰竭、致命性心率失常、脏器栓塞、呼吸心跳骤停等多种原因可能。邹城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鉴定意见为：被害人吴某3因左下肢伤后感染致DIC、多脏器功能衰竭而死的可能性大。上述事实，被告人陈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证人顾某、唐某、张某、张某1、李某、吴某2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尸体检验鉴定书、驾驶人信息查询、肇事车辆信息、肇事车辆及识别代号的照片、前科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办案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又查明，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机动车信息查询单显示，鲁Ａ×××**小型轿车，初次登记时间2006年4月7日，车辆识别代号LGBC1AE066R034417，机动车所有人张某1，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4月30日，保险终止期2017年4月23日，机动车状态逾期未检验（已查封）。2018年8月6日张某1之子张某将鲁Ａ×××**轿车以2000元的价格卖给从事汽修行业的李某，双方未签订买卖协议，未办理过户手续，张某将车牌和行驶证取回。2018年11月李某将该车以2000元左右的价格卖给从事收购报废车辆的汲某，汲某将该车运回临沂后未及时拆解，该车被他人卖掉。2019年初被告人陈某通过快手直播购买该车，并悬挂假车牌鲁Ｐ×××**行驶，2019年11月17日案发后其将假车牌鲁Ｐ×××**扔掉。2019年11月19日张某1与李某补签车辆买卖证明，2019年11月23日李某和汲某补签车辆买卖协议。上述事实，有刑事侦查卷宗的相关书证、相关证人证言、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当庭陈述及提交的协议书、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再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商某、吴某1、吴某2的各项损失合计为996336.7元，分述如下：1、医疗费279945.2元，根据住院病历、费用清单、收费票据认定。2、误工费877元，根据住院病历，被害人住院18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按照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775元÷365天×18天请求，符合客观实际，予以支持）。3、护理费1800元，根据住院病历，被害人住院18天，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并未提交需二人护理的医嘱证明，故本院按照一人护理计算（100元/天×18天×1人=18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1800元）。5、死亡赔偿金677264元（被害人出生于1954年12月24日，死亡时64周岁，42329元/年×16年=677264元）。6、丧葬费32606.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按照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5213元÷2请求，符合客观实际，予以支持）。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1044元，本院酌情按照3人3天计算（42329元÷365天×3人×3天=1044元）。8、交通费1000元，本院酌情认定。上述证据均已经庭审质证并确认有效。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某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并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某无证驾驶无真实牌照和行驶证的机动车，且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陈某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且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尸检鉴定意见不具有唯一性和确定性，经查，结合住院病历摘要和该鉴定意见，可以确定被害人因被告人的交通肇事行为被先行左小腿截肢术，后行左股骨髁上截肢术，被害人的多种可能死亡原因均是在此治疗过程中可随时出现的，足以认定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与被告人陈某的交通肇事行为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关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张某、李某、汲某如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查，根据公安部《关于机动车修理业、报废机动车回收业治安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机动车维修企业和个体工商户严禁从事回收报废机动车、报废机动车回收企业严禁从事回收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机动车报废证明的机动车。根据国务院《报废机动车回收管理办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国家对报废机动车回收企业实行资质认定制度，未经资质认定，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从事报废机动车回收活动；除机动车所有人将报废机动车依法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企业外，禁止报废机动车整车交易；报废机动车回收企业对回收的报废机动车，应当向机动车所有人出具《报废机动车回收证明》，收回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将注销证明转交机动车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在2017年4月30日鲁Ａ×××**检验有效期满后，机动车所有人张某1并不能随意处分已经脱审禁止行驶的机动车，如果报废该车应依法交售给报废机动车回收企业；从事汽车维修的李某无资格从事报废机动车回收，仍将该车予以回收；现无证据证明汲某具有报废机动车回收资质，其将整车运走后未及时拆解以致该车最终流向非正规交易市场。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李某、汲某均应对上述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系代表其父张某1处理涉案车辆，其行为的法律责任应归于张某1承担。对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主张营养费的请求，无有效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判决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2024年6月5日止）。二、被告人陈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1、李某、汲某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商某、吴某1、吴某2各项损失合计996336.7元，并互负连带责任（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商某、吴某1、吴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审 判 长  李 闽审 判 员  尚旭阳人民陪审员  刘 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赵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