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5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六铺炕南小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1159077。 法定代表人：常满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龙、蔡方圆，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海林，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强，河北图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永泉，男，196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林鑫，辽宁方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海林、郭永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电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金龙、蔡方圆，被上诉人宋海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月强，被上诉人郭永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林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电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9民初3199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中电建公司与宋海林【献县 2 金泉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金泉租赁站）已依法注销，宋海林系实际经营者】存在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合同的签订。涉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加盖的项目章中醒目的“无权签订合同”字样已经非常明确地表达其不具备签订合司的功能，金泉租赁站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实际经营者宋海林应该完全能够理解其表达的意思，但是原审法院对于涉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加盖的含有“无权签订合同”字样的项目章，采取回避方式未在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直接认定涉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是中电建公司与金泉租赁站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在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须持营业执照复印件、公章、身份证复印件与甲方签订合同”，但是上诉人并未向任何主体提供营业执照复印件及公章用于签订涉案的租赁合同，金泉租赁站及其实际经营者宋海林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未尽审慎义务。不能因为金泉租赁站及其实际经营者宋海林的过错就认定上诉人与金泉租赁站存在合同关系，这对于上诉人来说是一种苛责。庭审中，在经办人处签字的郭永泉述称由中电建公司承接涉案租赁合同，言外之意，涉案租赁合同是郭永泉与金泉租赁站签订，上诉人并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主体。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是中电建公司与金泉租赁站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关于合同的履行。原审法院认定“依据出库单可证实被告实际使用了原告的租赁物资，涉案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原审法院只是模糊地陈述为被告实际使用了原告的租赁物资，但未明确是上诉人使用，还是郭永泉使用；依据宋海林提供的出库单，其中并无上诉人的公章，也没有上诉人授权人员的签名，因此可以推断涉案的租赁物资并未向上诉人履行。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庭审中，上诉人补充如下：根据中电建公司与沈阳七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署的工程项目合作管理咨询备忘录第六条，本工程所发生的材料费、设备租赁费、及其他专业 3 分包或支出，均由乙方承担，除特殊情况不以甲方名义签订此类经济合同，并发生经济行为。根据郭永泉一审提交的退场协议第三条后续处理，七龙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与献县金泉建材租赁站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由项目部接手，七龙公司于（）多少日内完成退场及移交工作，中电建公司认为租赁合同双方主体为郭永泉及金泉租赁站，根据退场协议的约定，属于债务转移行为。根据合同法第84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郭永泉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此项债务转移，得到金泉租赁站的同意，因此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租赁合同的义务应由郭永泉继续履行。 被上诉人宋海林辩称，1、退场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金泉租赁站签订的租赁合同由项目部接手，并负责费用支付。该协议是由上诉人的项目经理姜庆同签字，退场协议加盖了印章，与租赁合同加盖的印章是完全相同的。2、如果上诉人认为这是一种债务转移，宋海林现在同意该债务转移。3、租赁合同是2016年5月31日签订，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租金是2017年1月26日，宋海林起诉是在2019年，按照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之前诉讼时效是一年，2017年10月1日之后诉讼时效为三年，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被上诉人郭永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租赁合同是由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即一审原告签订的，上诉人在合同的承租方处加盖公章，如果是郭永泉或者是其挂靠的沈阳七龙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应当加盖的是沈阳七龙公司的印章。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单位的公章管理非常严格，不可能私自加盖在与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合同上，假如这种情形存在的话，郭永泉就可能涉及刑事犯罪。2、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租赁项下的租赁物，自合同签订后，就进入上诉人承建的电厂工地并且在实际施工中使用，一直使用至今。2019年9月30日，郭永泉在接到本案一审原告起诉后，就开车到上诉人施工现场，经上诉人现场工作人员指认拍摄了三张现场租赁物照片。这三张照片能够证明 4 涉案合同的租赁物现在就存放在施工现场，即上诉人的项目部院内。另外，郭永泉与上诉人签订的两份退场协议也对租赁合同作出交代，充分证明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且对后续履行租赁合同作出明确说明。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中电建公司给付宋海林至2019年7月16日的租金309957元，并按每日313元持续给付租金至租赁物退清之日；3、请求依法判令中电建公司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退还宋海林租赁物钢管23715米、扣件10320个、钢跳板500块、丝杠3000根、套管1400支，逾期折价赔偿671855元；4、请求依法判令中电建公司给付违约金5万元；5、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25000元由中电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31日，宋海林经营的献县金泉建材租赁站与中电建公司签订《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一份，献县金泉建材租赁站已注销。合同约定中电建公司租用金泉租赁站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用于黑龙江海林市荒沟电站永久生产生活营地房建工程项目工地施工，合同还约定租赁物日租金、损坏、丢失物资赔偿标准、违约责任等条款。合同签订后，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6月5日，中电建公司共租用租赁物钢管23715米、扣件10320套、顶托3000套、钢跳板500块、套管（钢管接头）1400根，上述租赁物至今均未退还。依照合同约定钢管每米17元、扣件每套7.5元、顶托每套35元、钢跳板每块125元、套管每支17元，上述租赁物共价值671855元。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9年7月16日，共计产生租金329957.73元，中电建公司已给付2万元，剩余309957元未付。双方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应按月给付租金，每月底到甲方付清当月的租金，不得拖欠，如逾期不能按约给付，乙方每天应按欠付甲方租金等费用总额的百分之二给付甲方违约金。”宋海林现主张违约金5万元。第七条约定： 5 “如因乙方拖欠租费，赔偿金等费用或违背双方约定的合同条款等原因引起的诉讼纠纷，其诉讼费、律师费等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现宋海林主张律师费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泉租赁站与中电建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有宋海林提交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予以证实，该合同出租方处盖有“献县金泉建材租赁站”印章，并有经营者宋海林签字，承租方处盖有中电建公司“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荒沟电站永久生产生活营地房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并有经办人郭永泉签字，故该《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据出库单可证实中电建公司实际使用了金泉租赁站的租赁物资，涉案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属有效合同，依法受法律保护。中电建公司主张该合同上承租方处印章无权签订合同，故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应由郭永泉承担，因其未否认该印章真实性，且郭永泉提交的退场协议证实其已退出该施工场地，该项目总承包方为中电建公司，故该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应由中电建公司承担。合同出租方献县金泉建材租赁站已注销，其权利义务应由其经营者即本案原告宋海林承担。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6年6月5日，中电建公司共租用租赁物钢管23715米、扣件10320套、顶托3000套、钢跳板500块、套管（钢管接头）1400根，上述租赁物至今均未退还，中电建公司应当退还，如逾期不能退还，因合同约定赔偿单价过高，酌定按照租赁物资使用地新置物资的市场价格予以赔偿，但不超过宋海林主张的671855元。自2016年5月31日至2019年7月16日，共计产生租金329957.73元，中电建公司已支付2万元，尚欠309957元未付，应当支付宋海林，对于宋海林要求中电建公司向其支付租金309957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因宋海林于2019年7月16日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故对于其要求中电建公司支付后续租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宋海林主张中电建公司向其支付违约金5万元，因宋海林未提交每月向中电建公司主张租金的证据，故中电建公司不构成违约，宋海林要求中电建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的主张，不予 6 支持。宋海林要求中电建公司负担律师费25000元，但其未提交代理合同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截止到起诉之日，中电建公司所租租赁物并未全部退清，宋海林要求中电建公司支付后续租金、返还租赁物，故本案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中电建公司主张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所欠租金，中电建公司应当给付宋海林；未退租赁物，中电建公司应当返还。综上所述，宋海林要求中电建公司支付租金、返还租赁物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双方所签订《物资租赁合同书》依法予以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双方2016年5月31日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二、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宋海林支付租金309957元；三、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宋海林租赁物钢管23715米、扣件10320套、顶托3000套、钢跳板500块、套管（钢管接头）1400根，如逾期不能退还，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则按租赁物资使用地新置物资的市场价格予以赔偿，但不超过宋海林主张的671855元；四、驳回宋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所判给付内容，第二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第三项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11元，由宋海林负担495元，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81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宋海林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献县支行明细清单一份，主张该证据证实中电建公司已经支付租赁费用20000元，经本院核实，该证据一审庭审中未予载明，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该证据应一审提交，但一审未予质证，不应认定为新证据。无法看出是中电建公司或中电建公司员工支付租赁费。同时，该证据显示一审程序存在瑕疵。郭永泉一方主张一审应该是提交了 7 该证据，但不是原件。经本院核实，该证据复印件收录在一审卷中，但各方当事人均未明确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故，该证据不属于一审证据。因该明细清单未载明“*芹”与本案的关联性，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中电建公司认可加盖在本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荒沟电站永久生产生活营地方建工项目经理部”公章的真实性，亦认可《沈阳七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退场协议》的真实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电建公司认可郭永泉提交的《沈阳七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退场协议》的真实性，2016年7月5日的退场协议中加盖了“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荒沟电站永久生产生活营地方建工项目经理部”公章。中电建公司亦认可加盖在本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荒沟电站永久生产生活营地方建工项目经理部”公章的真实性，且本案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物资用于中电建公司承建的项目工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虽中电建公司主张“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荒沟电站永久生产生活营地方建工项目经理部”公章无权签订合同，但因中电建公司“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荒沟电站永久生产生活营地方建工项目经理部”公章在中电建公司签订合同、出具证明中使用，宋海林作为金泉租赁站的经营者有理由相信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荒沟电站永久生产生活营地方建工项目经理部的行为系中电建公司授权的行为并无不当。又因2016年7月19日的《沈阳七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退场协议》中约定“3、后续处理（1）七龙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与献县金泉建材租赁站签订的《建筑器材租赁合同》及2016年4月19日与牡丹江阳明区磨刀石镇丰伟钢结构彩钢制品厂签订的《钢结构施工 8 合同》均由项目部接手，项目部负责与其后续工作的联系及费用支付工作”，综上，中电建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本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案《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各项租赁物资的日租单价和承租方经办人为赵庆君、李志忠，根据经承租方经办人赵庆君、李志忠签字确认的建筑器材租赁提货出库单可以证实中电建公司实际使用的租赁物资数量。因宋海林自认中电建公司已经支付20000元租金，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理，本院予以认可。因截至本案起诉之日，涉案《建筑施工物资租赁合同》未解除，中电建公司未退还完毕租赁物，涉案租赁物处于持续使用，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1元，由中电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