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春，男，1967年9月3日出生于河北省怀来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怀来县，捕前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2019年12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被怀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怀来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辉、张廉，张家口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以张检二部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春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庞利鸿、王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春及其辩护人杨辉、张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张家口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春与被害人赵某1曾有过婚外恋情。赵某1为回归家庭，摆脱张春纠缠，不再外出打工与之见面，惹张春恼怒，遂生杀意。2007年7月29日上午，被告人张春欲找被害人赵某1要求和好，张春从北京回到怀来县，事前购买一把钢刀随身携带，乘坐出租车来到怀来县赵某1住处进行滋扰。被告人张春与被害人赵某1在谈论二人感情问题时发生口角，在街上张春使用携带的钢刀对赵某1头部进行砍击，又持刀对正在找来警察进行求救的赵某1女儿赵某2的头部、颈部等部位进行多次砍击，随后张春逃离现场。经鉴定，赵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赵某2的伤情构成重伤。2019年12月3日，被告人张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被抓获。 控方为证实所指控的案件事实，在法庭主持下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定被告人张春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春辩称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辩护人提出，张春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春与被害人赵某1曾有过婚外恋情。2007年7月，赵某1为回归家庭，决定不再与张春一起到北京打工，张春因此恼怒，遂生杀意。7月29日上午，张春从北京返回怀来县，来到赵某1住处，欲找赵某1和好。其间，二人在谈论感情问题时发生口角，后来到该村街上，张春使用事前准备的钢刀对赵某1头部进行砍击，又对正在找来警察进行求救的赵某1女儿的头部、颈部等部位多次砍击，随后逃离现场。2019年12月3日，张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赵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赵某2的伤情构成重伤。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证实，2007年7月29日，怀来县公安局龙潭路西派出所接电话报警称，当日9时许，在赵某3家门口，赵某3的妻子赵某1和女儿赵某2被王家楼乡东庄子村村民张春用刀砍伤。 2.怀来县公安局龙潭路西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07年7月29日，赵某2拨打110报警称在村民张春砍伤。 3.柳州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2月3日18时许，我所接分局情报中心指令，在广西柳州市城中区旁边的厂房内将网上逃犯张春抓获。 4.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实，河北省怀来县公安局2007年7月29日立案，同年8月8日将张春列为刑拘在逃人员，抓获日期2019年12月3日。 5.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证实，2007年7月29日上午，张春在小辛村其家房子西边南北巷的路上，将其和女儿砍伤。事发之前，其和张春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心里很矛盾，觉得对不起家人和孩子，也曾跟他提出结束不正当关系。2007年五六月份，其跟张春在北京一个水厂上班时说要回家看看孩子，他就不耐烦并说你要是回家看孩子都别想好。2007年7月29日上午，张春提一个长包来到其家，其让女儿出去，他也不让。张春让跟他走其不愿意，他就拉开提包是砍刀，其怕伤害女儿，用手偷偷给她比划一个110手势，意思让她给110打电话报警或给她爸打电话求救。后其跟着张春出了门，其家亲戚在门口问张春想干啥，他也不搭理。后来张春有些生气，从包里拿刀子向其砍来，那几个亲戚见状散开了，其赶紧跑摔倒了，张春朝其脑袋右后侧砍了一刀，这时其女儿跑过来，后边还跟着警车，张春举刀就追其女儿，张春追上照她头上砍了一刀，她倒在地上，他又挥刀向她头上砍了几刀，她满身是血，整个后脑勺被砍几刀，都见骨头了，后脖颈上一刀也很深，右手只剩下肉皮联着了。之后一年内，她吃饭都拿不了碗筷，快三年才会提裤子，好多事不能自理，心里也受到很大伤害，整个人很内向，几乎一辈子都毁了。 6.被害人赵某2的陈述证实，2007年7月29日上午，张春来到其家，跟其母在外边说话，其母比划110手势让其报警。其到外边打电话报了警，从村口给警车领路。刚走进村十字路口时，张春举着刀子砍其母，其赶紧跑去，张春过来举着刀砍其，其摔倒后，张春在其后脑颈和后脑勺砍，其用手护脑袋，手也被砍了。其后脑勺有三处伤疤，后脖颈有一处伤疤，右手背有两处伤疤，左手心有一处伤疤，右手腕还有一处伤疤，右手小拇指有一处伤疤。 7.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十多年前一个夏天上午9点左右，其在怀来县，听见一个院子里传出来一男一女吵架声，后一个女的从北边往南跑，后面跟着一个男的拿着砍刀追，砍了那个女的一下。后来那个男的拿刀追一个小女孩，砍在小女孩头部，小女孩被砍倒在地，那个男的用砍刀一直往小女孩头上砍，看上去特别有劲，当时小女孩身上全是血，地上挺大一摊。这时警察来了，让他放下刀，还用地上砖头砸扔这个男的，他说谁也别管，不让警察靠近他，后来就跑了。 8.证人葛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7月一天上午，其接到赵某3电话，说张春去他家了，让过去看看。其去了赵某3在小辛庄村家里，这时张春已经在他们家了，当时他背一个包，听着里面就是咣当声音。其和张春说有什么事好好说，当时他说没事，让其先出去，他要单独和赵某1聊一聊，这时段海云和秦某也过来了。其和段海云、秦某在门口站着，过了四五分钟，张春和赵某1出来了，张春说想和赵某1再出去谈谈，赵某1不愿意和他走，这时有人说已经报警了。张春拉开背着的包取出一把刀，追着赵某1砍，砍在她右耳朵后面一刀，把她砍倒在地上。这时赵某2带警察过来了，她上前去护她母亲，张春拿刀在赵某2头上砍四五刀，脖子后面砍二刀，手上砍二刀，当时几个人还用石头砸张春，警察来之后张春就不砍了。赵某2当时脖子后面被砍很深，手上筋都砍断了，当时医院说了如果输不进液就没救了。 9.证人秦某亦证实上述事实。 10.证人赵某3的证言证实，当时其女儿打电话说张春来家闹事，其让女儿赶紧报警。后其给葛某打电话，让他赶紧去看看。其回家时，亲戚告诉其媳妇和闺女已经在县医院了，其妻头右后部和右耳被砍伤了，女儿头部、双手和后背被砍伤了，双手功能受到很大影响，右手手指不能完全弯曲，不能干活儿，而且从被砍伤后到现在不时头疼，心灵受到严重打击。 11.怀来县公安局民警封伟、车玉东、张鹏飞、郝佳秀出具的证明证实，2007年7月29日，其三人接到怀来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指令，赵某2家中有一名男子闹事，到现场后发现一中年男子持刀朝赵某2头上砍几刀，后民警进行制止，在做工作时张春突然逃离现场，经对周围进行搜查未发现张春。 12.被告人张春供述，其和同村的赵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一直持续到其砍伤赵某1和她女儿逃走的时候。因为和赵某1之间男女关系的事其放弃了自己家庭，2007年夏天，其和赵某1一起到北京为十三陵水库做净化水的厂子工作，后来她回了怀来县。其怀疑她和别的男的有不正当关系，就特别生气，产生了与她同归于尽的想法。其也回到沙城，在东沙河大市场一个摊位上买一把刀子，放在包里，然后去了小辛庄赵某1家。赵某1和她女儿当时在家，没过多长时间葛玉兵来了，其看有人在场就从她家出来，赵某1外甥开着车拉着三四个年轻小伙子把其拦住了，其从包里抽出来那把刀就追他们几个，朝赵某1的后脑砍了，这时赵某1的女儿跑过来，其朝她砍了一刀，她用手挡刀子，砍在她的手上，就倒在地上，其砍红了眼，后又砍了她几下，后来打了一辆三轮摩的逃跑了，在路上，随手把刀子扔了。 13.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赵某1、赵某2辨认出张春是砍伤其二人的人；证人葛某、秦某辨认出张春是用刀砍伤赵某1及赵某2的人。张春辨认出其用刀砍伤的赵某1女儿就是赵某2；张春辨认其用刀砍伤赵某1及丢弃作案使用的刀具的地点；张春辨认其购买作案使用刀具的地点沙城镇东沙河南侧台阶下。 1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怀来县委会北侧赵某3租住房处。在距离街门东南侧处有一183ｘ150ｃｍ滴落血迹，血迹上有被砍落毛发，血迹南侧有一150ｘ43ｃｍ血泊，血泊西北侧有150ｘ90ｃｍ点状血迹，颜利福院西墙处有80ｘ60ｃｍ滴落血迹，上伴有毛发，血迹北侧有点状滴落血迹，上有头发，血迹东北侧墙根处有一缕头发，血迹西北处有散落头发。 15.怀来县医院出院记录单、病历记录、手术记录、ＧＴ检查报告单、放射科Ｘ射线检查报告单，怀来县医院诊断证明，门诊工作日志；空军指挥学院证明书、空军指挥学院出院记录（赵某1、赵某2提供）证实，赵某1经怀来县医院诊断其头外伤，头皮裂伤；右侧颞骨骨折；右耳廓皮肤缺损耳软骨外露；右膝部皮肤擦伤。赵某2经医院诊断，失血性休克；全身多发刀伤（头颈部、双手多发刀砍伤）；双手多发肌腱、血管、神经断裂；右手1、2、3、5掌骨骨折；双侧尺桡关节分离。 16.法医损伤检验（2007）第237号鉴定书证实，根据自述、怀来县医院病历记载及ＣＴ检查报告片分析认为赵某1损伤被他人用刀砍可致成。鉴定结论头皮裂伤；右颞骨骨折；右耳廓皮肤裂伤，部分边缘缺损；右膝部皮肤擦挫伤；根据《人体轻伤鉴定标准》试行第六条、第七条之规定，已构成轻伤。伤残程度意见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ＧＢ／Ｔ1680-2006附录Ｂ）标准，颞骨骨折符合ｊ十级14之规定，属拾级伤残。医疗建议医疗终结时间叁个月计算；陪护可按一人一个月计算；营养期可按壹个月计算。 17.法医损伤检验（2007）第239号鉴定书证实，根据怀来县医院急诊，住院病历，北京空军指挥学院出院记录，分析认为赵某2上述损伤被他人用刀砍可致成。鉴定结论失血性休克，枕骨粉碎性骨折；第七颈椎棘突骨折；头、颈、双手部多处砍伤；右手第1、2、3掌骨骨折；双尺桡关节分离；双手多发肌腱、血管、神经断裂吻合术后；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试行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已构成重伤。 18.张家口市法医鉴定中心张法鉴字（2007）第474号鉴定书证实，经对伤者赵某2检查、辅助检查、阅外院病历记载及专家会诊，赵某2主因被人用刀砍伤头颅部及双手部；损伤致头皮多发裂创，枕骨骨折，颈部软组织裂创，双手多发刀砍伤致多发肌腱、血管、神经断裂，右手第2、3、5掌骨骨折，左尺骨茎突撕脱骨折，目前伤者因右手拇指拇长短肌损伤致拇指功能丧失50%，左手拇指鱼际瘢痕挛缩致拇指指间关节屈回受限、中指伸直受限、掌指关节伸直受限、手指功能丧失50%。依据《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分级标准》七级17款之规定，左手拇指指间关节畸形、功能完全丧失评定为七级伤残；十级14款之规定，右手第2、3、5掌骨骨折及左尺骨茎突撕脱骨折、头部颅枕骨多处骨折评定十级伤残。依照3.5晋级原则综合评定九级伤残。结论七级伤残。 19.怀来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工作说明证实，2007年8月31日根据《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八十七条规定，赵某2构成重伤。根据2014年1月1日施行《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赵某1右颞骨骨折，符合颅骨骨折之规定，属轻伤二级；赵某2失血性休克，符合各种损伤引起休克（中度）之规定，属重伤二级；枕骨粉碎性骨折，符合颅骨凹陷性或者粉碎性骨折之规定，属轻伤一级；第七颈椎棘突骨折符合椎骨骨折或坐冷脊椎脱位之规定，属轻伤二级；右手第1、2、3掌骨骨折符合舟骨骨折、月骨脱位或者掌骨完全性骨折之规定，属轻伤二级。 20.户籍证明信证实了被害人赵某1、赵某2及被告人张春的基本情况。 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吻合，足以证实被告人张春故意杀人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春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张春所提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及其辩护人所提张春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人体损伤鉴定书、被害人的陈述以及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均能够证实，张春在案发时持刀向赵某1、赵某2的头部、颈部等要害部位连续砍击，且砍击次数多、砍击伤口深，造成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杀人的故意是明显的。故被告人的辩解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杀人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张春犯罪的事实、情节、后果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春犯故意杀人罪（未遂），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2034年12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尹力民 审判员  刘存刚 审判员  刘 智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俊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