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4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洪新，男，196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学宽，山东学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法芹，山东学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庆，男，1973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原审第三人：宫增强，男，197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籍贯山东省临朐县。 原审第三人：曾范海，男，198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上诉人吴洪新、李永庆因与原审第三人宫增强、曾范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洪新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0724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吴洪新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永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支持李永庆支付吴洪新借款216000元及利息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款额216000元的借条和收到条是真实、合法有效的，李永庆应当将216000元及利息支付给吴洪新。一、2012年3月8日，李永庆借用吴洪新216000元，并出具借条和收到条。吴洪新起诉到一审法院，李永庆在庭审中一直陈述216000元的借条和收到条是由16000元借条添加伪造的，但是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216000元的借条和收到条是李永庆签名并按手印，不存在伪造和添加现象。因此，款额216000元的借条和收到条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虽然被水浸湿，但依然是真实的，一审法院仅仅凭目测观察，就主观武断的否定司法鉴定意见、否定216000元的借条和收到条真实性的行为，违背高度盖然性原则，否定款额216000元的借条和收到条的真实性是错误的。二、吴洪新已经将借款216000交付给了李永庆，完成了交付行为。2012年2月11日，吴洪新经过李永庆同意，委托第三人宫增强通过宫增强账户一提一还的方式，将借款存入李永庆指定的第三人曾范海的银行账户，第三人曾范海也认可收到了该借款，虽然李永庆自己没有实际收到216000元现金，但是吴洪新通过指示交付的方式，已经完成了216000元借款的交付行为。三、第三人宫增强将款额转交付于李永庆时，已经向李永庆披露了实际出借人是吴洪新，且李永庆在载有吴洪新的借条上签名并按手印，足以认定实际出借人是吴洪新。庭审中，李永庆虽然否认与吴洪新之间发生借贷关系，但未提供有利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李永庆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 李永庆辩称，吴洪新的上诉不符合本案事实，应当驳回吴洪新的诉讼请求，且判令吴洪新赔偿因诉讼给李永庆造成的一切损失。 宫增强述称，同意吴洪新的上诉意见。 曾范海述称，同意李永庆的答辩意见。 李永庆上诉请求：1.撤销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7民终3082号民事裁定书和临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724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2.维持临朐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724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3.依法判令吴洪新赔偿因其虚假诉讼给李永庆造成的经济损失；4.吴洪新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临朐县人民法院针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吴洪新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5日开庭审理后，于2017年7月7日以（2017）鲁07民终3082号民事裁定书又一次发回临朐县人民法院重审。李永庆向法院提出程序异议，但临朐县人民法院不顾法律规定坚持审理，于2019年12月13日才作出（2018）鲁0724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实属程序违法，判决无效，应予撤销。2.审限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自2013年10月16日起诉至今，长达六年之久，仅临朐县人民法院本次重审就开庭12次。3.证据及事实认定问题。本案是典型的虚假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临朐县人民法院两次作出判决均已认定，即使是（2018）鲁0724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也认定216000元借款并非事实。纵观本案审理过程，吴洪新多次更换代理人，本人基本不出庭，其陈述每次都不一样，前后矛盾。对借据的制作和资金的交付，前期谎称是吴洪新在宫增强家看着李永庆和宫增强写的，钱是用报纸包着一次性交给李永庆，后期又称借据签署和资金交付吴洪新均不在场，一切委托宫增强办理（包括诉讼）。借据效力问题，吴洪新提供的二份借据，均存在撕裂、胶水粘贴、水浸、揉搓、字迹及捺印暗淡等严重瑕疵，吴洪新谎称是洗衣服时掉在洗衣机里导致，但两份不同时期的借据同时放在一件衣服里并忘记，实属不合情理，分明是故意毁损。法庭多次释明，吴洪新不申请鉴定，无奈之下，李永庆申请鉴定，并预交鉴定费26000元。且二份大额借款，均无任何担保不合情理。因吴洪新频繁变更陈述，李永庆从未承认，吴洪新的陈述不能采信。 吴洪新辩称，李永庆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李永庆的上诉请求，支持吴洪新的诉讼请求。 宫增强述称，同意吴洪新的答辩意见。 曾范海述称，同意李永庆的上诉意见。 吴洪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永庆支付借款本金316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借款21.6万元自2012年6月9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借款10万元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李永庆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债权凭证真实性的证据和事实 1、吴洪新提供款额为216000元、李永庆签字捺印的借条及收到条一份，并陈述该借条及收到条只是存在部分褶皱及胶纸粘贴，但全部内容是完整连贯的，李永庆的签字及捺印也是完整的，不存在伪造现象。 李永庆质证有异议并陈述：此借条在其签字时上面只有大写的壹万陆仟元和小写16000元，收到条只有李永庆的签名，没有其他内容，宫增强说他回去后自己写上，经过浸湿、揉搓、粘贴来制造假证。浸湿指的是大写壹万陆仟元前的“贰拾”与后面“壹万陆仟元”字迹不一致，揉搓指的是整个借条皱褶明显，粘贴指的是“2016年6月8日前偿还”上面有胶带粘贴。 第三人宫增强对吴洪新举证无异议，对李永庆质证意见有异议，宫增强当时当着李永庆的面先写好的贰拾壹万陆仟元，后李永庆签字。吴洪新告诉宫增强该借条及收到条洗衣服时在口袋中不慎水洗断裂、揉搓，就用胶纸粘贴的。 第三人曾范海质证对借条及收到条真实性不清楚，但当时曾范海打电话让李永庆替曾范海给宫增强打借条的时候，明确说的是壹万陆仟元。 2、吴洪新提供款额10万元、李永庆签字捺印的借条一份，并陈述该借条中李永庆落款处的签名及电话号码均是李永庆本人所写，全部手印也是李永庆捺印。该证据的原件有褶皱现象，也是由于吴洪新在洗衣服时不慎造成的。 李永庆及第三人曾范海质证有异议，李永庆的签字属实，当时宫增强持1万元借条找李永庆签字，上面只有小写10000元，其他空白。第三人宫增强对吴洪新举证无异议，对李永庆质证意见有异议。 3、吴洪新申请出示一审法院依李永庆申请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4年1月出具的日浩【2013】文痕鉴字第6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并陈述对该鉴定书真实性及鉴定意见的五项结论均无异议，予以认可。该鉴定意见显示，借条和收到条中签名是李永庆本人所签，李永庆名字上的指印也是本人所捺，收到条中手写部分的内容是同一时间形成，不存在后期添加问题，签名捺印的顺序也是先签名后捺印，李永庆在质证时提到的水洗、揉搓问题也并没有影响到鉴定，因此足以证明吴洪新提供的借条及收到条的真实性。对该鉴定意见，李永庆及第三人曾范海质证有异议，第三人宫增强质证无异议。 4、一审法院出示该院依李永庆申请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2019年4月出具的【2019】文痕鉴字第4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吴洪新及第三人宫增强质证无异议。李永庆及第三人曾范海质证有异议，认为根据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检查机构能力认可准则在文件鉴定领域的应用说明》8.2条的规定，鉴定人除应在鉴定意见上签字，具有一般专业资格外还应具有高级专业技术职称，对此该鉴定意见中鉴定人应提供以上合法有效的证件，而鉴定结论中没有。 5、因李永庆及第三人曾范海质证对一审法院委托的日浩【2013】文痕鉴字第6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文痕鉴字第4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有异议，经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该两份《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人员邱现明、张守培出庭作证。针对李永庆对该两份鉴定意见的具体异议内容和事项，鉴定人员当庭陈述：1、异议人李永庆依据CNAS-CI10文件认为鉴定人应当具有高级技术职称，鉴定人审查认为，该文件已经过期，且文件中的8.2条规定也非对所有鉴定人的要求，仅对授权签字人岗位要求，授权签字人是鉴定所内部负责最后签发鉴定意见书的人员，并不是每份鉴定意见书的出具人。当庭提交《检查机构能力认可准则在文件鉴定领域的应用说明》文件一份。2、李永庆认为鉴定事项有遗漏，鉴定人认为日浩【2013】文痕鉴字第69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第五项已经包含异议人认为遗漏的鉴定事项。3、李永庆认为仅对三枚指纹进行了鉴定，对指纹和字的先后顺序也没有全部进行鉴定。鉴定人认为，根据当时鉴定费的缴纳情况进行鉴定，未缴纳所有指印的鉴定费用，所以未给予鉴定。后李永庆补交了鉴定费用，本鉴定机构已经对其余所有指印进行了补充鉴定，即【2019】文痕鉴字第448号文书痕迹鉴定意见书。对日浩【2013】文痕鉴字第69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第四项中，鉴定意见是“不是添加形成”，李永庆理解为同时形成，属于概念混淆，委托事项是要求鉴定是否添加形成，鉴定人是根据委托事项进行鉴定。4、对日浩【2013】文痕鉴字第694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第五项，鉴定人表述为“不是同时制作形成”，李永庆认为“各自是什么时间形成的”，具体形成时间目前的技术水平达不到。 对鉴定人员的上述出庭陈述，李永庆质证对第2、3、4项内容没有异议，对第1项内容提出庭后咨询有关人员，于2019年6月25日前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回复意见，逾期未提交视为无异议，李永庆至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回复意见。吴洪新及第三人宫增强质证均无异议。 6、李永庆提供（2014）民初字第1187号生效判决复印件一份，证明第三人宫增强在该案中的另一借条也是同一方式水洗的。吴洪新质证认为该判决书中的证据仅是由于原告未完成举证责任而败诉，不能以此证明本案中吴洪新提供的证据是伪造的。 7、一审法院出示自潍坊中院档案室调取的（2016）鲁07民终330号案卷中调查曾范海的笔录一份，曾范海在看了上述款额为216000元、100000元的两张借条后，在该笔录中陈述：“这两张条，开始是我向宫增强借的钱，当时借了宫增强两次，一共两万元……”，“（这两借条）是源于我借宫增强的钱……”，并认可款额10万元的借条是前期借款确认形成的条。吴洪新及第三人宫增强质证认为该调查笔录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李永庆质证认为曾范海的说法与其没有关系。 8、吴洪新提供李永庆书写并捺印的款额1万元借条及2011年11月4日李永庆和曾范海共同签名并捺印的款额1万元的借条各一支，并陈述两借条中书写内容除借款人签名外其他内容均是宫增强书写，与本案21.6万元及10万元借条情况相同，证明李永庆曾多次通过宫增强与吴洪新发生借贷关系，结合本案10万元借条的司法鉴定意见可以得知李永庆之前在庭审中陈述的10万元借条是由1万元借条更改而来是其记忆错误。李永庆质证对两支借条上面李永庆签名及捺印都不认可，但不申请司法鉴定。第三人宫增强对两借条的真实性及吴洪新陈述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李永庆对日浩【2013】文痕鉴字第6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文痕鉴字第4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虽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的异议理由，也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且对出庭作证鉴定人员的陈述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依法确认该两份鉴定意见的证明力。李永庆对吴洪新提供的10万元借条中李永庆的签名认可，抗辩该借条10万元款额系由10000元添加伪造而成的，但李永庆对此未举证证明，且经司法鉴定，该借条中“李永庆”压名指印是李永庆本人捺印，“壹拾万元整”字迹上指印是李永庆右手中指捺印，指印与字迹朱墨时序为先字后印，“拾”、“0”不是后期添加形成。此外，李永庆、宫增强两经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当时书写2份债权凭证时就没有落款时间，曾范海也认可该2份债权凭证源于其借宫增强的钱，10万元的借条是前期借款确认形成的条。综上，10万元借条形式上虽然存在浸湿、揉搓、粘贴等瑕疵，但一审法院对其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依法采信。关于21.6万元借条和收到条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下述综合全案证据依法说理认定。 二、当事人对案涉债权凭证形成过程、时间、地点、参与人、借贷意思表示等的陈述 吴洪新陈述：吴洪新的款项均放在宫增强处，由宫增强代表吴洪新对外出借，所有的手续均由宫增强办理，吴洪新具体不清楚。这两支借条都是其委托宫增强办理的，当时打两支借条的时候吴洪新没有在现场，具体时间、地点、参与人等情况其不了解，吴洪新没有参与，款项交付具体由宫增强办理，借款数额以借条为准。 第三人宫增强陈述：21.6万元借条是曾范海贷款到期找其借钱，当时宫增强没有钱，宫增强询问吴洪新，吴洪新说经过咨询曾范海有贷款没有偿还能力，但是曾范海多次找宫增强，宫增强当着曾范海的面给银行主任打电话问贷款归还后能不能再贷出来，银行主任答复三天能贷出款来，为了保险起见找个有能力的担保人，宫增强考虑到李永庆以前借过宫增强的钱比较讲信用，就提出让李永庆给曾范海担保。最终写借条时经过协商不让李永庆担保，而是将钱直接借给李永庆，由李永庆偿还，所以借条就让李永庆签了字。21.6万元条的资金交付是宫增强在龙岗信用社提款203000元，自用3000元，剩下的20万元李永庆给曾范海还了贷款，当时说还贷款用期几天，2012年3月8日到李永庆奶牛场催款时经协商再延期3个月，月息2分，加上16000元利息，总共打了21.6万元的借条。10万元借条单纯是李永庆个人借款，宫增强也是经过了吴洪新同意，由宫增强直接将9万本金交付给了李永庆。2011年2月李永庆进奶料用钱借了1万，利息3分，李永庆到宫增强沿街楼家里拿的现金。2012年2月的8万元也是李永庆到宫增强沿街楼家里拿的现金，李永庆就把两笔款及利息打了个总条。对吴洪新陈述的宫增强与吴洪新是委托代理关系无异议，这两笔钱都是宫增强用吴洪新的名义对外借的，当时打借条时就和李永庆说了钱是吴洪新的，借条上手写添加的内容包括吴洪新的名字都写好后，让李永庆签字捺的手印。两借条的债权人均是吴洪新，债务人均为李永庆。 李永庆陈述：2012年10月某天傍晚，宫增强开着车到李永庆奶牛场门口让李永庆替曾范海换条加息，一小时前曾范海在东营给李永庆打过电话，让李永庆给宫增强加息换条。当时宫增强拿着一张数额为16000元的借条去的奶牛场找李永庆，宫增强让李永庆替曾范海签字，李永庆说其签了字就是李永庆借钱了，李永庆打电话联系曾范海，曾范海说回来就还，让李永庆签，李永庆觉得数额小就签了。当日，宫增强说还有一张1万元的借条需要李永庆签字，李永庆又联系曾范海，曾范海说一共借宫增强2万，加6000元利息，经过曾范海同意李永庆又在该借条上签了李永庆的名字。21.6万元借条和10万元借条李永庆没有打过，李永庆给宫增强打过16000元的借条和10000元的借条，李永庆签字时两支借条上只有大写和小写的16000元、10000元，没有其他添加的字迹，宫增强没有和李永庆说钱是吴洪新的，只说让李永庆替曾范海加息换条。 第三人曾范海陈述：同意李永庆上述陈述。曾范海让李永庆替他签字是因为曾范海在东营施工，宫增强打电话说曾范海借的钱到期了，需要重新换条，曾范海说等着其回去，宫增强提出让曾范海的舅子李永庆签字，宫增强就去找了李永庆，曾范海同意了，因为数额不大。让李永庆替曾范海签字是曾范海委托李永庆签字的。 吴洪新及第三人宫增强对李永庆及第三人曾范海的陈述质证认为不真实，主张以欠条上载明的债务人为准。李永庆及第三人曾范海对吴洪新及第三人宫增强的陈述质证认为李永庆签署借条时借条上并没有债权人的名字，实际债权人为宫增强。 三、关于案涉债权凭证款项来源及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等方面的证据和事实 1、关于21.6万元借条及收到条款项交付的陈述 吴洪新陈述：2012年2月11日，宫增强和李永庆、曾范海一同到龙岗农商行交付款项，当天宫增强从龙岗农商行取款203000元，3000元由宫增强本人使用，其余20万元李永庆随即归还了曾范海贷款20万元。宫增强取款以及曾范海与李永庆归还贷款是在同一窗口办理，前后过程2分钟左右。本案中的交付行为，从法律意义上讲是一种指示交付，也就是说农商行的工作人员按照宫增强的意思表示直接将款项交付给李永庆，李永庆又将该款交付给曾范海，曾范海将款用于归还贷款。李永庆当时对曾范海说，借用该款使用很短时间，最多不能超过1个月，但到2012年3月8日时，李永庆仍未归还该借款，并称将该借款再延期3个月，加上此前使用的近1个月，共计4个月，月利率千分之二十，四个月利息为16000元，加上本金共计21.6万元，由李永庆于2012年3月8日给吴洪新出具了21.6万元借条。 第三人宫增强陈述：2012年2月11日上午9:30左右，宫增强、李永庆、曾范海三人在龙岗农商行专门还贷款的南窗口，因曾范海贷款本金20万到期，曾范海通过李永庆找宫增强借钱还贷款。宫增强向银行王志强、谭秀文两主任核实曾范海的贷款还上后能否第二天再贷出来，两位主任承诺能贷出来，宫增强了解曾范海没有能力偿还，想把过桥资金借给李永庆，由李永庆还曾范海贷款。在窗口办理时，宫增强想把钱直接转到曾范海贷款账户还贷款，工作人员不同意，说是只能用贷款人本人账户还款。在龙岗农商行工作人员指导下，从宫增强账户办理现金提取，同时曾范海本人办理了贷款账户现金存入手续。这样，现金实际未到手就转到了曾范海的贷款账户，只是走了个手续。结果还上贷款后龙岗农商行没再放款，李永庆和曾范海埋怨宫增强，导致该款迟迟未还。 李永庆质证有异议，2012年2月11日李永庆没有向宫增强借钱，李永庆没有和宫增强、曾范海办理20万元款项提取、还款的交易过程。第三人曾范海质证有异议，当时在龙岗农商行只有曾范海和宫增强办理的。 2、吴洪新提供第三人宫增强尾号为8880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2年2月11日宫增强从龙岗农商行支取现金203000元，其中3000元宫增强个人使用，其余20万直接归还了曾范海在农商行的贷款。 李永庆及第三人曾范海质证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吴洪新陈述的交易明细中的20万元即为上述款额为21.6万元借条及收到条中的20万元有异议。2012年2月11日李永庆没有在龙岗农商行现场，在该案原审中吴洪新陈述是用报纸包着现金去宫增强家交付的，没有银行取款证明。第三人宫增强对吴洪新举证无异议。 3、吴洪新申请出示其申请一审法院到临朐农商行调取的记账时间为2012年2月11日的记账凭证五份，同时提供（2016）鲁0724民初1928号正卷第48页宫增强203000元个人业务取款凭证，结合该卷第22页宫增强银行卡交易明细，质证陈述：该五份凭证是曾范海分三次归还农商行借款本息的记账凭证，前后三次归还的本金199295.35元，时间是2012年2月11日11点13分51秒，经办人签章是同一人办理，凭证流水号相连。从宫增强取款到曾范海归还贷款本息前后不到2分钟，且在同一柜台同一人办理，不可能对20万元的现金进行清点，显然证明了这是同一笔业务，也就是说曾范海归还贷款所用资金有20万元来源于宫增强的取款，这就是21.6万元借条款项的交付情况。 李永庆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笔贷款来源及归还情况不清楚，与其无关，吴洪新称取出的203000元为吴洪新所有暂存于宫增强处，结合之前庭审陈述，吴洪新并不具备有该笔存款的能力。 第三人曾范海质证对证据无异议，对宫增强账号中取出20万当场进入曾范海账号归还了其贷款无异议。这是宫增强办理的，是宫增强的钱不是吴洪新的钱。其中这20万有10万已经归还给了宫增强。提供（2013）临民初字第3090号正卷23页民事判决书，该案中李永庆给曾范海担保10万元，该判决书判决曾范海、李永庆归还李跃东10万元，但实际是还了宫增强，因为宫增强是用李跃东的名义向外借款。另外10万元没有归还宫增强，给宫增强打了一张借条，该借条借款人是曾范海，担保人是张大仙。因此，宫增强提供的替曾范海还银行贷款的银行记录与本案21.6万元的借条无关。吴洪新及第三人宫增强对此质证有异议，上述（2013）临民初字第3089号判决书、曾范海陈述的另外10万元借据和还款与本案21.6万元借条无关。 4、关于10万元借条款项交付的陈述 吴洪新陈述：2011年2月宫增强告知吴洪新说李永庆要借款使用，吴洪新同意后，李永庆通过宫增强借用吴洪新现金1万元，月利率千分之三十，当时说用一年，利息3600元；2012年2月，李永庆再次通过宫增强借吴洪新现金8万元，当时说用2个月，月利率千分之四十，两个月利息6400元。这两项利息一共1万元，加上本金1万元、8万元，本息合计10万元，由李永庆给吴洪新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上述款项均以现金形式交付，也是宫增强代吴洪新办理的。 第三人宫增强质证对吴洪新以上陈述无异议，两笔钱的交付都是宫增强现金交付给李永庆。李永庆质证有异议，原审中吴洪新陈述是一次用报纸包着现金10万在宫增强家交付的。 5、第三人宫增强提供其于2012年2月11日从中国农业银行提款1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该10万元借条中有8万元是其从提取的该10万元中交付给了李永庆。吴洪新质证无异议。李永庆及第三人曾范海质证对银行交易明细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提款与本案无关。 6、关于吴洪新出借案涉资金的经济能力 吴洪新陈述：吴洪新夫妇卖菜、自己跑运输，有一定经济来源，本案发生借贷事实的那段时间，正是社会私人借款盛行的时候，在借款利息的驱动下，很多人从事民间借贷。所以吴洪新也从银行中借取了较低借款利率的借款，放到社会上借给他人使用赚取更高的利息。在这部分资金中也有部分是贷款。李永庆质证有异议，在原一审中吴洪新自称没有银行贷款，经李永庆申请法庭调取了信用社吴洪新的卡号，存在多笔贷款，与吴洪新陈述相矛盾。 一审法院认为，对吴洪新提供的宫增强尾号为8880银行卡交易明细、吴洪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记账时间为2012年2月11日的银行记账凭证、宫增强2012年2月11日取款10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当事人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能否证明举证人的证明对象和目的，一审法院在下述综合全案证据依法说理认定。 四、当事人对案涉债权凭证借贷权利义务主体的陈述 吴洪新陈述：吴洪新提供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了是吴洪新的资金，因此宫增强对李永庆是借用的谁的资金进行了披露。宫增强将代为管理的吴洪新的资金在征得吴洪新同意的情况下对外出借，李永庆给吴洪新出具了借条，因此借贷双方分别为出借人吴洪新、借款人李永庆，两借条的债权人均是吴洪新，债务人均是李永庆。 第三人宫增强陈述：同意吴洪新陈述。宫增强告诉过李永庆出借的这20万元是吴洪新的钱，所以李永庆就给吴洪新打的借条。 李永庆陈述：20万元款是宫增强的卡打到曾范海的卡上，是宫增强和曾范海的行为，与其无关，10万元借条的款项李永庆没有收到过。李永庆签字打的借条款是16000元和10000元，这16000元和10000元虽然是曾范海借的宫增强的，但是李永庆打的条，应该李永庆还。当时借条是打给了宫增强，借条上没有吴洪新，李永庆认为借款应还给宫增强。但是现在借条上的出借人是吴洪新，吴洪新又起诉了李永庆，李永庆认为这16000元和10000元应该偿还给吴洪新。 五、（2013）临民初字第3090号案庭审中，当事人对案涉债权凭证形成过程、时间、地点、参与人、借贷意思表示、款项交付等的陈述 吴洪新本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庭审中陈述：吴洪新与李永庆没有直接借贷关系，宫增强和李永庆关系好，李永庆急等用钱，从吴洪新处借给李永庆。两只借条上除李永庆的签名外，其余都是宫增强写的，书写的字迹是不是同一只笔吴洪新不清楚，是宫增强代理的。两只借条的钱都是现金交付的，双方当场以现金过付。出借30多万元的现金是老婆卖菜，吴洪新弄车挣的钱，在家里放的现金。2012年2月18日跟3月6日还是8日，在宫增强家中给吴洪新出具的借条，在场的就是吴洪新、宫增强与李永庆三人。借款是现金交付。现金来源是2006年—2012年吴洪新开着货车，吴洪新家属在家玩大棚。现金两次都是用报纸包着带过去的，钱在家里西屋坛子放着，吴洪新床底也有，当时家里有30来万元用不着，这些钱没有银行取款的。两支借条是分别去宫增强的家中出具的借条。李永庆没有联系吴洪新，是宫增强联系的吴洪新，说钱自家不用借给他伙计用，养奶牛很挣钱有偿还能力。吴洪新对外借的钱是吴洪新委托宫增强提供的。借条是宫增强执笔，李永庆签的字，吴洪新在旁边看着，格式借条是宫增强提供的。 李永庆在庭审中陈述：这2支借条与吴洪新没有关系，当时是曾范海借了宫增强2万元，利息6000元，曾范海当时在东营，他让李永庆签个字，那天晚上宫增强开车到李永庆奶牛场，在他车后面李永庆签了字，当时载明的是借款1万元和16000元。 六、（2016）鲁0724民初1928号案庭审中，当事人对案涉债权凭证形成过程、时间、地点、参与人、借贷意思表示、款项交付等的陈述 2016年6月17日，吴洪新及其代理人庭审中陈述：21.6万元的借条是在××村楼房宫增强家中书写的，当时在场人有吴洪新、李永庆及宫增强，时间是2012年3月8日下午。2012年2月11日宫增强给吴洪新打电话称朋友借20万元，利息4000元，当天吴洪新去龙岗农商行从宫增强账户中提款20万元现金交给了李永庆，李永庆说用几天而已，但是到了3月份，宫增强给吴洪新打电话说李永庆还没有还款。吴洪新和宫增强一起找李永庆，李永庆称贷款没有办下来，没有钱还款，再用3个月，月息2分，共计16000元利息，然后李永庆给吴洪新出具了21.6万元的借条。宫增强介绍借的款，正好宫增强处有格式借条，他提供的。10万元借条不是一次借的，是累计借的。最后累计10万元，然后在2012年2月18日打了条。现金交付给李永庆。每笔宫增强都在场。提供2012年2月11日宫增强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吴洪新提款203000元，20万元交付给李永庆，3000元吴洪新自己用了。 2016年10月10日，吴洪新及其代理人庭审笔录中陈述：2012年2月11日取款是吴洪新委托宫增强取的，宫增强和吴洪新在银行门口交付给李永庆20万元。20万元的借款是2012年2月11日宫增强对吴洪新说李永庆急需用钱，用几天，给一个月的利息，当时宫增强和李永庆约定月息2分，吴洪新给李永庆钱以后，李永庆一个月后没还，吴洪新和宫增强去李永庆家中找李永庆，李永庆说再用3个月，4个月利息1.6万元，李永庆打了21.6万元的借条。10万元的借款是2011年2月份李永庆借款1万元，约定月息3分，年利息3600元，2012年2月又借款8万元，说用2个月，月息4分，利息为6400元，本息合计10万元，当时欠条是在宫增强家中打的，是宫增强联系的，借条中载明用现金交付，是在宫增强家中交付的。 2016年6月17日，李永庆在庭审中陈述：这两根条不是向吴洪新出具的，是向宫增强出具的，当时借条数额是10000元和16000元。21.6万元的大写贰拾及小写2是吴洪新添加的。10万元借条当时李永庆签名时只有小写10000元，其余所有内容是宫增强添上去的。在借条上签名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地点在李永庆的奶牛场，在场人就是李永庆及宫增强，在宫增强天籁车后备箱上分两次书写的。两根借条借款各1万元是李永庆的妹夫曾范海借的宫增强的，到期后宫增强找曾范海换条，当时曾范海在东营施工回不来，宫增强提出让曾范海找李永庆出具借条，所以李永庆出具了借条。 2016年10月10日，李永庆在庭审中陈述：两支借条上的1.6万元和1万元款李永庆没有收到，是曾范海借用的宫增强的这两笔钱，李永庆只是在借条上签名， 对上述吴洪新关于本案借贷事实形成过程、地点、参与人、借贷意思表示、款项交付等在三次审理中前后不一致的部分陈述，吴洪新在本次重审中解释如下： 吴洪新出借本案款项是由宫增强代办，所以其对资金交付、借条形成以及交付的地点等本人大多数未到场，只是后来听宫增强陈述，可能在理解和记忆上有偏差。本案吴洪新频繁更换了代理人，也形成了陈述上的不一致。本案借款交付实际情况以本次重审的陈述为准。关于20万元的交付，事实上是由宫增强去银行柜台办理的，吴洪新当时记忆错误。2019年11月22日，吴洪新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陈述原审理中的部分陈述与本次重审不一致是其记忆错误，原审理中代理人的部分陈述与本次重审不一致的，是代理人未向吴洪新询问自行所做陈述。 对吴洪新的上述解释，李永庆质证有异议，上述庭审并非吴洪新所说的只有代理人出庭。李永庆没有收到21.6万元借条及10万借条的现金。吴洪新陈述20万元取款时间是2012年2月11日，借条显示时间是2012年3月8日，吴洪新和宫增强均陈述当时李永庆在现场，却没有让李永庆现场写借条而是延后25天再写借条。吴洪新本次重审陈述的20万取款账户与第一次重审陈述的20万元取款尾号8880账户是同一账户，又是同一时间，但前后两次陈述的取款后交付方式不同。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本案吴洪新与第三人宫增强是连襟关系，即吴洪新之妻与宫增强之妻系同胞姐妹。本案第三人曾范海是李永庆的亲妹夫，即曾范海之妻是李永庆的同胞妹妹。 吴洪新提供的款额216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吴洪新人民币贰拾壹万陆仟圆整（￥216000元）。于2012年6月8日前偿还。如果没按时还款，除本金外，还应按借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三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为止。担保人与借款人承担连带责任。一旦发生纠纷，由临朐县人民法院裁决。借款人李永庆；该《借条》同页纸下部的《收到条》载明：收到条，用期三个月。今收到现金216000元，贰拾壹万陆仟元整。收到人：李永庆。《借条》中斜体部分的字迹为手写，其余为打印，同页下部的《收到条》均为手写。以上同页纸上的《借条》及《收到条》均无落款时间，吴洪新陈述李永庆于2012年3月8日出具，李永庆陈述于2012年10月某天傍晚出具，但当时《借条》及《收到条》载明款额为16000元。 吴洪新提供的款额100000元《借条》载明：今借到吴洪新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此款定于2012年4月9日还清，逾期不还，除还清本金外，另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已现金过付）。借款人：李永庆。该《借条》中的斜体部分“吴洪新、100000、壹拾万元整、2012.4.9、20000.00、已现金过付、李永庆”为手写，其余内容为打印。该《借条》无落款时间。吴洪新陈述李永庆于2012年2月出具，李永庆陈述于2012年10月某天傍晚出具，当时《借条》载明款额为10000元。 2012年2月11日，第三人宫增强、曾范海在临朐县龙岗农商行，由银行工作人员指导，一提一还，从宫增强账户取款203000元中的199295.35元当场进入曾范海账户归还了曾范海银行贷款，宫增强、曾范海只是分别办理了取款、存入手续，没有清点现金。吴洪新提供的21.6万元借条同页的收到条上载明“今收到现金216000元”。2012年2月11日，第三人宫增强还从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取款10万元。 吴洪新陈述本次重审诉讼请求中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因21.6万元借条约定的日千分之三违约金过高、10万元借条约定的20000元违约金过低，应当予以调整，请求以本金316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21.6万元借条款项自2012年6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10万元借条款项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另查明，本案起诉时吴洪新提交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保全申请书均非吴洪新本人签名、捺印，而是案外人宫增强签写的吴洪新的名字，并按指印。庭审中吴洪新表示本案立案时其在济南干假山工程，委托宫增强找律师、代签名，认可本案起诉是其真实意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两份债权凭证载明款额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存在。综合分析全案证据，具体说理评判如下： （一）在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款额10万元借条借贷法律关系存在 首先，在没有证据证明10万元借条系由1万元篡改而成的情况下，应当以该借条记载的约定内容认定出借人吴洪新与借款人李永庆的借贷合意。李永庆虽然抗辩主张其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时只写有大写和小写10000元，没有其他添加的字迹，但李永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出足以反驳的抗辩理由，且一审法院采信的司法鉴定意见明确载明该借条中“拾”、“0”不是后期添加形成，李永庆对出庭作证鉴定人员的陈述也无异议，因此，其上述抗辩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该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人“吴洪新”，李永庆虽然抗辩系宫增强在打印的“出借人”后空白处后期添加的，但李永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退一步讲，李永庆将在“借款人”后面自己签名并捺印的格式借条自愿交于宫增强，应视为对宫增强在借条上“出借人”后空白处书写约定内容的授权和李永庆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即使出借人吴洪新的名字系宫增强后期添加，对借条上的“借款人李永庆、出借人吴洪新”也具有法律拘束力，仍应认定李永庆向吴洪新具有借款的意思表示。 其次，综合分析当事人各自的陈述，10万元借条记载内容也应认定系委托出借人吴洪新与代为履行债务人李永庆的借贷合意。李永庆一直陈述该借条是代替曾范海给宫增强出具的，曾范海也认可该借条是源于其借宫增强的钱，并认可该借条是前期借款确认形成的条。李永庆在庭审中陈述：“我签了字就是我借钱了”，“这16000元和10000元虽然是曾范海借的宫增强的，但是我打的条应该我还。当时借条是打给了宫增强，借条上没有吴洪新，我认为借款应还给宫增强。但是现在借条上的出借人是吴洪新，吴洪新又起诉了我，我认为这16000元和10000元应该偿还给吴洪新。”因此，从李永庆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的行为及其上述陈述看，其存在明确的自愿代曾范海向吴洪新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吴洪新在本案最初的庭审中就陈述吴洪新与李永庆没有直接借贷关系，是宫增强代理的。借条虽然是李永庆向宫增强出具的，但借条中明确载明出借人是吴洪新，说明宫增强作为受托人在以委托人的名义为法律行为，并以在借条上写明出借人的方式向李永庆披露了委托人，因此，应认定吴洪新与宫增强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成立，吴洪新作为委托人并在债权凭证上明确载明其为出借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李永庆对此应有明确的认知。 综上，应认定款额10万元借条的债权人为吴洪新、债务人为李永庆。 其三，本案本次重审查明的证据足以证明款额10万元借条涉及的借款本金9万元实际履行交付。 关于10万元借条款项的交付，吴洪新在前两次审理中及第三人宫增强在本次重审中均陈述一笔1万元、一笔8万元两次现金交付给李永庆，该借条中也明确载明“已现金过付”，曾范海认可10万元的借条是前期借款确认形成的条，因此，该10万元借条涉及的本金9万元，不管是交付给李永庆还是曾范海，均应认定为实际交付。李永庆抗辩没有收到10万元借条的款项，从其主张的其代替曾范海给宫增强加息换条的事实，以及曾范海认可的10万元借条是前期借款确认形成的事实看，李永庆没有收到10万元借条的款项也符合客观事实，并不影响对10万元借条本金实际交付事实的认定。 （二）在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款额21.6万元借条和收到条借贷法律关系存在 首先，在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21.6万元借条和收到条的真实性。李永庆对该借条和收到条中李永庆的签名认可，抗辩该借条和收到条21.6万元款额系由16000元添加伪造成的；经司法鉴定，该借条和收到条中“李永庆”压名指印是李永庆本人捺印，“贰拾”、“2”不是后期添加形成，上方“陆仟”、“21”和下方“216000”、“陆仟”字迹处指印是李永庆右手食指捺印，指印与字迹朱墨时序为先字后印，上方空白处填写的“贰拾”字迹上的指印不具备朱墨时序鉴定条件；目测该借条和收到条上部的“贰拾壹万陆仟”，“贰拾”与“壹万陆仟”的字迹颜色深度明显存在差异，结合吴洪新、宫增强关于该借条和收到条洗衣服时被水浸湿的陈述，在同时被水浸湿的情况下，出现“贰拾”字迹颜色淡、紧随其后的“壹万陆仟”字迹颜色浓的现象极为罕见；目测该借条和收到条下部的“贰拾壹万陆仟”，“贰拾”与“壹万陆仟”在笔迹形态、字间距等方面存在差异，一次性连续书写出现这种情况也较为少见；此外，吴洪新在本案三次审理中关于该借条和收到条存在前后不一致的陈述。综上，综合当事人陈述、司法鉴定意见、目测观察情况及该借条和收到条存在浸湿、揉搓、粘贴等瑕疵，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仅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尚不足以形成该借条和收到条款额21.6万元真实性的内心确信。 其次，在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2年2月11日宫增强账户一提一还到曾范海账户偿还贷款的199295.35元与21.6万元借条和收到条存在直接关联性、系21.6万元借条本金的实际交付。综合审查判断全案证据，吴洪新在21.6万元借条和收到条形成过程、地点、参与人、借贷意思表示、款项来源和交付等方面，存在前后多次矛盾的陈述，吴洪新也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对21.6万元借条的款项交付，本次重审中吴洪新陈述即为2012年2月11日从宫增强账户一提一还到曾范海账户偿还贷款的199295.35元，该款系放在宫增强处委托宫增强出借给李永庆的；第一次审理中吴洪新陈述把在家里存放的现金用报纸包着到宫增强家交付的；第二次审理中吴洪新陈述从龙岗农商行宫增强账户提款20万元现金在银行门口交给了李永庆。吴洪新最初于2013年10月起诉，与2012年2月11日时间间隔不足两年，对该199295.35元的大额资金交付，吴洪新在三次审理中陈述的交付地点、方式差异巨大，其仅解释为记忆错误不符合生活常理，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吴洪新及宫增强主张的2012年2月11日在银行一提一还交付的199295.35元即为21.6万元借条款项的交付，证据不足。曾范海对收到该199295.35元质证无异议，宫增强可另行解决。 对款额21.6万元借条和收到条，李永庆一直抗辩系由16000元添加伪造而成，并在庭审中一直陈述：曾范海电话告知其欠宫增强借款16000元后让其代曾范海给宫增强写了借条，现在借条上的出借人是吴洪新，吴洪新又起诉了李永庆，这16000元其应该偿还给吴洪新。李永庆的该陈述，属于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且该自认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存在不相符合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李永庆陈述的该事实构成诉讼上的自认，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关于该借条和收到条中载明的出借人“吴洪新”，李永庆虽然抗辩系宫增强后期添加，但李永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退一步讲，李永庆将在“借款人”后面自己签名并捺印的格式借条自愿交于宫增强，应视为对宫增强在借条上“出借人”后空白处书写约定内容的授权和李永庆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即使出借人吴洪新的名字系宫增强后期添加，对借条上的“借款人李永庆、出借人吴洪新”也具有法律拘束力，仍应认定李永庆向吴洪新具有借款或代曾范海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 两份债权凭证载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系打印的内容，李永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两份债权凭证上签字捺印时，应当明知且预见到相应的法律后果。21.6万元借条约定按借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三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虽然明显过高，但吴洪新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10万元借条约定逾期不还支付违约金20000元，吴洪新未要求支付该违约金，而是诉请李永庆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损失，实际为主张约定违约金过低请求调整，且吴洪新也陈述约定违约金过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但调整后的利息损失应以不超过吴洪新实际损失的130%为限，一审法院参照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6%资金占用利息，认定李永庆按照年利率7.8%向吴洪新支付利息损失。 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永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洪新借款9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计算，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二、李永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吴洪新借款16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2年6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吴洪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申请费257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000元，共计10870元，吴洪新负担4783元，李永庆负担608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的认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针对李永庆上诉请求第一项中申请撤销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7民终3082号民事裁定书，本院审理查明，该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临朐县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审理后作出了（2018）鲁0724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李永庆申请撤销上述民事裁定书的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不予支持。针对李永庆上诉请求第二项中维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6）鲁0724民初1928号民事判决的主张，因该判决已被（2017）鲁07民终308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且（2017）鲁07民终3082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李永庆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李永庆上诉请求第三项判令吴洪新赔偿因其虚假诉讼给李永庆造成的经济损失，二审庭审中，李永庆本人明确对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不清楚，一审中并未就该问题提出反诉，因李永庆对于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不能形成明确的诉讼请求，且并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本案二审中不予处理，李永庆可另行主张权利。针对审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故李永庆以审限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撤销（2018）鲁0724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争议较大，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在（2018）鲁0724民初171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追加宫增强、曾范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组织开庭审理十二次，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亦根据当事人陈述的款项交付情况到相关金融机构进行了调查取证，对于当事人在多次庭审中所作不同陈述进行了分析，对于案涉二份借条及收到条的经办人及相关人员陈述进行了分析，结合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认的情况，审查了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认定在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款额10万元借条借贷法律关系存在，根据已查明的证据足以证明款额10万元借条涉及的借款本金9万元实际履行交付；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款额21.6万元借条和收到条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因该笔款项的交付涉及宫增强、曾范海，一审法院认定宫增强可另行解决，已充分保障了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对本案借贷关系及借款金额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吴洪新主张21.6万元款项借条和收到条真实合法有效，但是对其多次在庭审中所作款项交付的不同陈述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永庆主张二份大额借款均无担保不合情理，但在借贷关系中是否需要提供担保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法律对此并无强制性规定，对于李永庆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洪新、李永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吴洪新负担3650元，李永庆负担36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同文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