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33民初828号 原告：吕志豪，男，195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现住淮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温岭市城东街道横湖中路****。 法定代表人：乐文荣，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谊，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伟，浙江耀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屏，贵州庆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 原告吕志豪与被告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建设）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1月5日，本案进行第一次开庭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黄丽，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坚谊、杨世屏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在第一次庭审后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后本案进入鉴定程序。2020年9月7日，本案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黄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伟、杨世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吕志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2017年3月10日签订《工程合作合同》《吕志豪工程合作合同补充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7590949元（最终以司法审计为准）、材料损失费288300元、其他损失15万元，合计：人民币8029249元；3.依法判令被告以人民币802924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7月3日起至款项付讫之日，暂时算至2019年8月26日为人民币560709元。本息共计人民币8589958元；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相关涉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承建贵州侗乡大健康产业示范区洛香河综合整治项目。2017年3月10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工程合作合同》、《吕志豪工程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被告将大平桥工程发包给原告，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双方责任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原、被告双方通过《大平桥、桥梁工程数量表》、《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现场签证表》、《施工专项方案报审表》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为15486472.89元。根据被告与业主方之约定，被告须上报业主方对整体工程跟踪审计。经业主方委托审计机构跟踪审计，确认原告完成工程款为11779434.57元，期间被告也支付原告工程款5258485.57元。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出现天灾导致增加许多新的工程量，被告对该部分认可总价款为1070000元。由于工程停工，造成原告停工损失288300元，被告对该损失也予以认可，同时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 曙光建设辩称，1.本案双方合同无效是事实；2.鉴定意见中的规费和税额原告没有实际发生；3.被告认为在确定原告工程总造价情况下计算工程款总额下浮3%计算；4.双方在合同约定10%的管理费，原告施工时，被告派驻了项目管理人员包括项目经理、财务人员、安全员、质检员在现场管理，应根据意思自治原则，扣减原告10%管理费；5.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目前被告只需要付款至工程款总额的70%，因为需要业主验收合格签字确认后并通过计算审计且业主资金到位，被告才需要支付至95%。综上，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条件不成就，请求法庭驳回原告诉请。 原告吕志豪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工程合作合同》、《曙光建设与业主方签订合同》，拟证明2017年3月10日被告曙光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合作合同》、《吕志豪工程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但是不影响原告系该工程是实际施工人身份；2.《大平桥工程量现场签证表》、《施工专项方案报审表》、《隐蔽工程检查验收记录》、施工图，拟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审计机构跟踪审计确认原告完成大平桥工程款为11,779,434.57元；3.气象证明、专题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现场签证表，拟证明目的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出现天灾，导致在恢复施工中又增加了许多新的工程量，被告对工程认可总价款为1070000元；4.工作联系单，拟证明被告要求停工，原告汇报停工损失、材料损失288300元；5.材料移交清单、销货清单、现场图片5页，拟证明移交材料的数量、价格。因被告因素导致原告退场，该材料系原告为特定目的加工定制的材料，该材料仅能在该项目中使用，原告退场后将该材料移交给被告继续使用，被告应当据实支付该材料款。经质证，曙光建设对上述证据均提出异议，因本案对于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对原告证据认定与鉴定意见证据一并分析。 被告曙光建设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总承包合同》，拟证明按照约定原、被告的结算依据是按照总合同计算；2.付款统计，拟证明曙光建设已经支付款项数额。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对证据2中两笔钢材转让价格608264元、87673元提出异议，但原告认可被告已支付部分款项，故对被告向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经原告申请，对于大平桥工程造价进行鉴定。贵州众益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2020]造价鉴字第003号从江县洛香河综合整治工程大平桥已完工部分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根据附注分析计算，贵州从江县洛香河沿线综合整治工程大平桥工程项目已完工程造价鉴定金额为柒佰壹拾捌万陆仟零捌佰玖拾肆元壹角壹分（7186894.11元）。另有争议鉴定金额为伍佰壹拾柒万伍仟贰佰捌拾陆元壹角肆分（5175286.14元）。 原、被告双方对上述鉴定意见分别发表意见，原告对工程造价无争议部分的7186894.11元无异议，被告对无争议部分造价总额无异议，但对于总额中涉及规费部分金额提出意见，本院对于工程造价无争议部分7186894.11元予以确认。对于争议部分，原告逐一列明证据材料，被告亦发表质证意见，对被告无异议的工程量事实证据材料，因鉴定机构已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出认定，具体内容如下： 一、签证单计算部分： 1.施工便道签证391252.26元。被告对现场签证表予以认可，即认可工程量，故对391252.26元予以确认。 2.安装涵管签证37889.10元。被告对现场签证表予以认可，即认可工程量，故对37889.10元予以确认。 3.混凝土便桥签证60669.54元。被告对现场签证表予以认可，即认可工程量，故对60669.54元予以确认。 4.基槽破碎岩石签证44483.66元。被告对现场签证表予以认可，即认可工程量，故对44483.66元予以确认。 5.停工损失签证288300元。被告对工作联系单真实性予以认可，表示停工是事实，但对钢筋损失金额不予认可，本院分析认为该工作联系单中写明钢筋损失金额，被告在确认停工事实时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故对288300元予以确认。 6.耳背墙钢筋37533.61元。原告所提供证据相互印证耳背墙所需钢筋事实，故对37533.61元予以确认。 7.大于孔径部分孔桩回填812.25元。原告所提供证据能够印证该工程量，故对812.25元予以确认。 签证单总计价为860940.42元。 二、施工方案计算部分。支架搭设施工方案、支架预压施工方案和钢护筒增加1379949.44元。被告对支架搭设施工、支架预压施工方案及钢护筒增加证据无异议，被告并未能提供证实租赁物消耗量大小的证据，故本院对1379949.44元予以确认。 三、自然灾害损失计算821832.03元。被告认为现场签证表均仅有被告公司加盖公章，没有业主方及监理方签字，其不予认可。本院分析认为，原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发生自然灾害确系事实，结合此项其他证据，对于损失金额现场签证表予以采信，故对821832.03元予以确认。 四、鉴定意见书中第四项盆式支座价格调差金额50747元；第五项材料调差1082135.56元；第六项信息调差金额22392.17元。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使用盆式支座情况，钢材、商品混凝土等其他材料调差亦有被告加盖公章确认询价材料清单、中期结算表、混凝土实际发生价格单据等印证，故对此三项价格调差金额予以确认，即50747元+1082135.56元+22392.17元=1155274.73元。 五、锚具47200元。原告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使用锚具型号，故本院对47200元予以确认。 六、鉴定意见书第八项冲孔施工与挖钻施工差额708569.52元。原、被告虽均认可本案为冲孔，但双方约定按照04定额计算工程价款，全部工程价款均按该定额进行计算。综合全案，双方未能就冲孔施工造价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不能仅就此一项适用16定额计算，按照双方约定04定额计算此项工程造价较为适宜，故本院对差额708569.52元不予确认。 七、人员窝工损失补偿155520元、46000元。原告所提供证据证实损失的发生，但原告提供人员工资清册仅能证实人员工资情况，但未能证实窝工具体工种所产生的损失数额；46000元的工作联系单确无任何单位进行确认，故本院对人员窝工损失补偿155520元+46000元=201520元不予确认。 上述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争议金额中本院确认金额为4265196.62元。 第一次庭审后，被告提交相关支付凭证，证实其已向原告支付5731165.36元。首先，原告表示被告认可材料调差价格，其亦认可被告转让钢材价格，本院审核确认调差价格即视为原告认可被告转让其钢材价格；其次，原告提出支付款项中3398元并非原告领取，本院审查该笔款项未有证据证实系原告所领，故本院审查确认被告向原告已经支付工程款为5731165.36元-3398元=5727767.36元。 根据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曙光建设承建贵州侗乡大健康产业示范区洛香河综合整治项目工程。曙光建设将该项目中大平桥工程以包工程成本（工、料、机）、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包管理技术、包资料、包维护甲方（曙光建设）口碑等的形式承包给原告吕志豪。原告进场施工后，原、被告在2017年3月10日签订《工程合作合同》、《吕志豪工程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合同对原、被告关于大平桥工程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后因案涉建设项目停工，原告于2018年7月份退出工程现场。原告所建大平桥仍为停工状态，并未明确复工时间。经贵州众益建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双方无争议工程造价金额及本院所确认的争议金额，原告所承包大平桥工程造价为11452090.73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5727767.36元工程款。 2019年9月18日，原告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作为担保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次日，本院裁定冻结曙光建设名下银行账户内存款8589958元。2019年10月23日，曙光建设以提供等值担保财产的方式请求变更保全标的物，同年11月11日，本院裁定查封曙光建设所提供担保财产。次日，本院裁定解除曙光建设名下银行账户的冻结。 诉讼过程中，被告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6月30日由林作川变更为乐文荣。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诉请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院逐一评判如下： 关于焦点1，原、被告均认可双方所签《工程合作合同》、《吕志豪工程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被告对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事实亦无异议。大平桥工程因被告所承建项目整体停工而未能竣工验收或交付使用，被告所承建项目也未能明确复工时间，且双方合同无效，原告作为无资质的自然人也不能在项目复工后继续履行合同，具有法律依据的付款条件无法成就，但原告已完成工程部分在没有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被告应根据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工程款。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727767.36元，且鉴定原告所完成工程造价为11452090.73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剩余5724323.37元工程款,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原、被告所签合同虽然无效，但因逾期支付工程款,势必会给施工方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关于原告请求的资金占用费，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通常表现为利息损失。故，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本院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诉讼中，原告并未就被告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提供充分证据，案涉工程整体项目停工是未付工程款的主要原因，并非被告主观造成，且案涉项目工程未竣工验收或交付使用，工程价款也未结算，付款期限并未明确，故，资金占用费从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即2019年9月9日起资金占用费以5724323.3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所有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原告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提出工程款应扣除被告实际已经代原告交纳的税费、规费，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收取原告10%的管理费的辩论意见。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代原告缴纳税费、规费的事实，合同无效说明双方约定内容自始无效，对双方并未有约束力，故本院对被告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用并非被告未付工程款所导致原告必然损失，故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吕志豪与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在2017年3月10日签订的《工程合作合同》、《吕志豪工程合作合同补充协议》无效； 二、曙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支付吕志豪工程造价款5724323.37元，资金占用费从2019年9月9日起以5724323.3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所有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吕志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19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173070元，共计250000元，由吕志豪负担83401元，由曙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665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滕黎黎 审 判 员  梁瑜牡 人民陪审员  陆永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永斌  书 记 员  盘玉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