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1刑终410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绪国，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于2018年7月7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赵子龙，山东尚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覃肖，男，198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于2018年7月7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芳，四川蓉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唐超，男，198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因涉嫌侵犯著作权罪于2018年7月7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绪国、覃肖犯侵犯著作权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19）川0191刑初32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绪国、覃肖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被害人、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北京完美时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2007年开发《诛仙》网络游戏软件V1.0并取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后该公司更名为完美世界（北京）网络技术有限公司。2015年，完美世界（北京）软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美世界北京公司）以受让方式取得该软件著作权。成都完美时空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完美时空公司）于2011年开发《笑傲江湖OL》网络游戏软件V2.0并取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 2013年下半年，刘绪国、覃肖、唐超等人在未取得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从mcncc.com网站下载取得《诛仙》网络游戏的服务器端程序，使用编辑器修改游戏任务、升级方式等参数后，命名为“嘟嘟诛仙”游戏，存放于其租用的位于福建厦门、浙江杭州等地及阿里云的服务器上。同时，通过“百度贴吧”和聊天群等方式发布广告、招揽玩家，在www.muguazx.com、www.duduzx.com等网站上向玩家提供登录器程序及《诛仙》游戏客户端程序下载，该登录器程序包含的补丁文件可实现与服务器端程序的同步更新，并可修改客户端程序服务器指向列表，玩家按照操作说明将登录器程序复制于安装后的《诛仙》游戏客户端文件夹中，运行后即可链接刘绪国等人架设的服务器。为获取收益，刘绪国等人向第三方公司租用支付接口并联调至其向玩家提供的pay.fufeit.com等充值网站，收取玩家为购买游戏道具“元宝”所充值的款项。 2017年起，刘绪国等人未经成都完美时空公司许可，采用相同方式取得《笑傲江湖OL》服务器端程序文件，私自架设服务器运营“嘟嘟笑傲江湖”游戏并获利。 期间，刘绪国、覃肖、唐超在山东省枣庄市对“嘟嘟诛仙”“嘟嘟笑傲江湖”网络游戏进行运营维护。其中，刘绪国负责网络游戏的整体管理，并安排覃肖负责客服管理及财务事项、唐超负责“嘟嘟诛仙”游戏版本的修改。 2013年8月至2018年7月，刘绪国等人在第三方支付平台通过绑定的方露秋、李某、江燕银行账户进行提现，收取游戏玩家充值款共计人民币2000余万元。刘绪国按一定比例向覃肖、唐超等人发放工资，覃肖分得140余万元，唐超分得130余万元，刘绪国分得1000余万元。 2017年12月，完美世界北京公司及成都完美时空公司向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下称高新公安分局）报案称“嘟嘟诛仙”“嘟嘟笑傲江湖”运营人未经其同意架设私服运营《诛仙》《笑傲江湖OL》网络游戏，造成公司损失。次年7月6日，警察在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中央花城小区停车场将刘绪国抓获；随后，警察在枣庄市市中区锦龙国际小区将唐超抓获，并从唐超处得知覃肖居住在该小区B6栋3单元102号；警察前往该处向覃肖家属表明来意，覃肖家属电话联系覃肖返回住处，警察将覃肖抓获。 广东鑫证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作出粤鑫证司法鉴定所[2017]司鉴字第405、40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对使用“嘟嘟诛仙”登录器程序的《诛仙》游戏客户端文件与官网下载的《诛仙》游戏的客户端文件分别运行后取得的文件夹进行同一性比对，二者客户端文件相似度达92.7%，达到甚高同一性；对使用“嘟嘟笑傲”登录器程序的《笑傲江湖OL》游戏客户端文件与《笑傲江湖OL》游戏的客户端文件分别运行后取得的文件夹进行同一性比对，二者客户端文件相似度达95.1%，达到甚高同一性。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补充说明，常住人口信息表，国家版权局软著登字第1073642号、第0325504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版权情况说明，成都完美时空公司法务部顾问周益雄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据保全截图，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对应IP地址的网络服务协议，现场勘验笔录及远程勘验工作记录，同步录像资料、被告人确认的电脑截图界面，被告人刘绪国、覃肖、唐超的供述，广东鑫证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粤鑫证司法鉴定所[2017]司鉴字第405号、第406号），情况说明、营业执照、SQL数据、招商银行汇款对账单，石家庄简创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情况说明、结算银行卡信息、支付平台数据，上海盛付通电子支付服务公司交易结算记录，方露秋工商银行银行账户明细，鉴定聘请书、重庆康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报告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现场辨认笔录等。 原判认为，完美世界北京公司、成都完美时空公司分别为《诛仙》网络游戏软件V1.0、《笑傲江湖OL》网络游戏软件V2.0著作权人，该两款网络游戏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受我国法律保护。被告人刘绪国、覃肖、唐超以营利为目的，从公开网络下载游戏服务器端程序，使用编辑器修改游戏任务、升级方式及途径等参数后，存放于租用服务器上，同时搭建网站向公众提供登录器程序和《诛仙》《笑傲江湖OL》客户端程序，通过公众运行登录器程序对《诛仙》《笑傲江湖OL》网络游戏客户端程序中的服务器指向列表进行修改，并添加同版本补丁文件以实现服务器端与客户端程序的兼容，据此架设私服运营“嘟嘟诛仙”“嘟嘟笑傲江湖”网络游戏。经对该两款游戏的客户端程序运行后分别与《诛仙》《笑傲江湖OL》游戏进行比对鉴定，客户端程序结构构成实质性相似，且相应客户端程序链接服务器后运行投射的登录界面与操作模式选择界面相同、运行内容一致，结合客户端程序与服务端程序的对应关系，足以认定三被告人使用的服务器端程序、客户端程序均为权利人享有著作权的计算机软件作品，三被告人架设私服的行为符合侵犯著作权罪所规定的“复制发行”的要求，该行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 关于被告人刘绪国、覃肖、唐超架设私服的非法经营数额。本案中，因第三方支付平台提供的结算明细存在断档、部分平台数据截止日期早于游戏经营期限，结合第三方支付平台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三被告人关于充值款结算方式的供述，应当认定公安机关调取的江燕、李某及方露秋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更能较为完整地反映被告人刘绪国等人运营私服的经营数额情况。被告人刘绪国对公诉机关指控非法经营数额2000余万元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扣除其在运营游戏期间以相同结算平台收取的合法收入，公诉机关对于银行交易明细统计总额3007.04万元应扣除合法收入予以确认。但针对公诉机关提交的鉴定报告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人刘绪国及其辩护人均无法明确其中应予扣除的具体类目及数额；关于其所称为他人搭建网站、代理游戏的合法收入取得，首先未提交合同或其他关系材料予以证明，其次在结算明细中亦无明确交易对象予以反映，故在无基础线索的情形下，仅凭其辩护意见无法确定合法收入的具体数额。基于此，结合被告人刘绪国、覃肖在被抓获后有关“运营两款游戏收入大概2000余万元”的供述，应认定本案非法经营数额为2000余万元，对于被告人刘绪国及其辩护人对指控非法经营数额2000余万元还应再行扣除合法收入的辩称不予采纳。此外，被告人唐超虽仅负责“嘟嘟诛仙”游戏版本的修改，但根据被告人刘绪国的供述及银行交易明细，私服游戏非法经营收入并未以游戏种类作区分，被告人唐超亦按运营游戏全部收入的一定比例获取收益，故对被告人唐超的辩护人有关应区分被告人唐超所涉非法经营数额的辩称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绪国、覃肖、唐超架设私服的违法所得数额。本案中，被告人刘绪国针对公诉机关指控其个人违法所得数额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扣除其个人支付的游戏运营成本。根据被告人刘绪国的供述，游戏运营成本主要包含服务器租赁费用、广告费用、第三方支付平台结算手续费、人员工资等费用，结合平台结算明细及被告人覃肖、唐超的供述，结算手续费在提现时已作扣除，用于支付人员工资及服务器租赁费用的银行卡为案外人名下账户，且支付工具U盾由被告人覃肖保管，故上述游戏成本费用并非主要通过被告人刘绪国的个人账户支出。同时，被告人刘绪国个人账户转出至被告人覃肖、唐超等人账户的70余万元在鉴定中已作扣减。至于被告人刘绪国提出的其他成本支出，因其未能明确具体类目及数额，银行交易明细亦无明确交易信息予以印证，故无法明确应扣减的具体费用数额。而结合被告人刘绪国的供述，其个人违法所得数额不低于其本人所供述的最低数额1000余万元。基于此，结合查明证据，从对被告人有利的原则出发，认定被告人刘绪国的违法所得收入数额为1000余万元。根据被告人有关“运营游戏期间收入按每月固定时间分配”的供述及被告人覃肖、唐超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被告人覃肖的辩护人有关指控违法所得数额应扣除运营费用的辩称予以采纳，据此认定被告人覃肖的违法所得数额为140余万元，被告人唐超的违法所得数额为130余万元。 综上，被告人刘绪国、覃肖、唐超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诛仙》《笑傲江湖OL》网络游戏软件，且非法经营数额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之规定，构成侵犯著作权罪。本案中，被告人刘绪国负责运营游戏的整体管理并安排被告人覃肖负责客服管理、分配赃款，安排被告人唐超负责“嘟嘟诛仙”游戏版本的修改，其互相明知，分工明确，系共同犯罪。运营游戏中，被告人刘绪国系犯意的提起者并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覃肖在游戏运营中对被告人刘绪国运营私服仅起到帮助、次要作用，被告人唐超虽具体负责部分游戏版本的修改，但均依被告人刘绪国要求所为，故二人在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从犯应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覃肖在其亲属电话告知后知悉公安机关在其住地等待，在尚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返回住地，在被抓获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视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唐超仅提供被告人覃肖住址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对其辩护人有关立功、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绪国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万元；二、被告人唐超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三、被告人覃肖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四十万元；四、对扣押在案的笔记本电脑等犯罪工具予以没收。收缴被告人刘绪国、覃肖、唐超的违法所得。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绪国、覃肖提出上诉。 刘绪国上诉称：1.原判对刘绪国非法经营数额的认定有误。在第三方支付平台数据不全、断档、平台最后截止日期早于银行卡数据最后截止日、平台结算数据与银行卡收款记录严重不一致、银行交易流水中的资金来源不明确情况下，没有分清哪些资金来自《嘟嘟诛仙》《嘟嘟笑傲江湖》两款游戏，哪些资金是合法收入，哪些资金是游戏运营过程中的合理支出；原判认定的2000万元非法经营数额中，包括了刘绪国等人的合法收入、两款游戏运营过程中的支出、为测试游戏平台能否正常使用而打入的资金等；第三方支付平台的情况说明，因跨越时间长、数据量大，没有原始数据支持，不能客观反映资金的真实交易情况；刘绪国、唐超、覃肖关于充值款的结算方式供述，只能证明游戏玩家、第三方支付平台、银行之间资金的流动方向，不能确定资金的准确金额；被告人有罪的证明责任在公诉机关，上诉人很难记得每笔交易的来源、时间、金额，主观上想提供相关线索，但客观上无能为力。2.原判认定刘绪国违法所得1000万元不成立。游戏运营过程中的广告费、技术支出、黑客攻击保护费全部由刘绪国支付，人工工资、服务器租金也是刘绪国在支付，不仅仅使用银行卡，有时也用微信、支付宝转账，甚至现金支付，鉴定书中注重收入的数据统计却忽略了刘绪国支出的数据统计，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科学性、关联性；转入覃肖、唐超账户的钱是二人游戏分成纯收入，而刘绪国的收入中，包含合法收入、游戏运营各项开支。3.《诛仙》私服游戏是刘绪国与覃肖研究出来，架设是刘绪国与覃肖、唐超一起搞的；在私服游戏运营过程中，具体分工是根据个人特长选择的结果，刘绪国没有安排覃肖、唐超做指定的工作；从游戏私服收入的分配比例来看，刘绪国除去其他案外人的工资、游戏运营各项开支后，其收入与覃肖、唐超相当；在私服游戏运营过程中，刘绪国、覃肖、唐超分工协作，虽然刘绪国所起作用比较而言较大，但没有大到与覃肖、唐超的刑期、罚金差距达到天壤之别。4.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对刘绪国的量刑过重、罚金过高。从刘绪国等人获取被害人两款游戏软件版本的方式来看，均从互联网免费上载，未采取盗窃、收买、黑客攻击等非法手段，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获取的被害人的两款游戏版本来看，均为被害人的老旧版本，不是升级后的新版本，对被害人营业收入损失很小；扣除开支后刘绪国基本没有剩余资金，更谈不上暴利收入；与其他同案犯相比以及一审法院处理同一类型案件相比，对刘绪国的量刑和罚金刑过重。 刘绪国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的2000万元非法经营数额中未扣除刘绪国父母给他的300万元以及刘绪国收购其他游戏平台和为其他人建网站的合法收入；2.原判认定刘绪国的违法所得1000万元中，未扣除其合法收入以及从其账户支出的租赁服务器费用、广告宣传费等，扣除相关费用后刘绪国的非法所得在700余万元左右；同时，根据一审判决认定唐超的非法所得130万元及平均分红比例9%，计算出总违法所得约为1440余万元，参照刘绪国45%-50%的分红比例，推算出刘绪国的非法所得数额也应在650万元到720万元之间；3.刘绪国通过网络链接下载私服版本，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社会危害后果较小，到案后如实陈述案情并当庭自愿认罪，一审量刑过重，故请求依法查清刘绪国涉案犯罪违法所得数额后予以改判。 覃肖上诉称：原判认定的非法经营数额和覃肖140万元的非法获利金额过高。里面包含了在2014年至2018年经营歪歪和刘绪国为其他网站提供技术支持的收入在内，是合法收入应予扣除。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予以改判。 覃肖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原判认定覃肖违法所得数额为140余万元，仅是依据刘绪国的供述来认定，并无其他证据佐证。2.公安机关仅提取了江燕、李某、方露秋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但并未对卡内的金额进行区分，即没有区分款项的来源以及用途，无法确定是刘绪国等人的违法所得还是转账后代他人支付的款项，无法确定违法所得和合法收入。3.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覃肖的违法所得金额为140万元，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应当以覃肖在讯问中自认的100万元认定其违法所得。 二审中，上诉人刘绪国、覃肖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刘绪国、覃肖及其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刘绪国、覃肖、唐超等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诛仙》《笑傲江湖OL》网络游戏软件，构成侵犯著作权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综合上诉人刘绪国、覃肖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认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非法经营数额的认定；2.刘绪国违法所得数额的认定；3.覃肖违法所得数额的认定；4.量刑是否适当。 一、关于本案非法经营数额的认定 根据刘绪国、覃肖的供述以及本案证据，可以查明以下事实：刘绪国等人经营涉案两款游戏私服的收入来源于玩家在刘绪国提供的充值网站进行充值，并租用第三方支付接口，通过海口环迅、石家庄千亿、上海盛付通三家第三方支付平台结算，结算方式为以李某、江燕、方露秋三人身份在第三方支付平台注册认证，并通过三人名下银行卡提现。其中，李某是刘绪国岳母，江燕、方露秋的银行卡由覃肖提供，银行卡均由刘绪国保管，覃肖则保管Ｕ盾。经司法鉴定机构对李某、江燕、方露秋的银行交易明细统计分析，2013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三人名下的银行卡共计收到海口环迅、石家庄千亿、上海盛付通第三方支付平台转入资金3007.04万元。就前述收款金额，上诉人及其辩护人不持异议，仅认为其中包含了刘绪国等人的合法收入，一审判决认定的2000万元非法经营数额还有未扣除的合法收入。 本院认为，李某、江燕、方露秋的银行卡收入均为第三方平台结算转入资金，因银行交易明细以及第三方平台结算数据中，并未区分资金名目，故无法就每笔资金的具体性质进行区分，不能确定或排除其中是否有除案涉私服游戏运营收入以外的其他收入。但，首先，刘绪国等人租用第三方支付结口，通过第三方平台结算的目的系为案涉游戏充值结算，常规商业活动和支付无需通过此种方式结算，上诉人未举证或有合理的理由证明其他合法收入有通过前述第三方平台支付的必要性；其次，上诉人就其所称的合法收入应当明确收入的名目、来源，所称刘绪国父母提供的300万元资金应当有来源的相关证据，其他正常商业交往中也应当有书面合同或沟通信息等载体备查，但上诉人仅声称有其他合法收入，数额巨大却不能提供具体来源及任何可供核查的证据，不符合常理亦无查证的基础；第三，避重就轻、趋利避害是犯罪嫌疑人在供述时的天然心理状态，刘绪国、覃肖在讯问中均供述非法经营数额为2000万元左右，应是对自己有利的供述。在刘绪国等人未提供可供核查的证据及线索的情况下，原公诉机关在第三方支付平台向刘绪国等人控制的银行卡转入3000余元资金的情况下，仅以刘绪国等人供述中自认的2000万元指控其非法经营数额，已是作了最有利于被告人的指控。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称一审判决认定的2000万元非法经营数额中存在尚未扣除的其他合法收入的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刘绪国个人违法所得数额的认定 原公诉机关指控刘绪国的个人违法所得为1500万元，即根据李某、江燕、方露秋三张银行卡转入刘绪国银行账户的1643.70万元，扣除刘绪国向覃肖转款80350元、向唐超转款159303元、向唐健转款466294元，余款共计1573万余元。一审判决在刘绪国未能明确其所谓成本支出具体类目及数额的情况下，从对被告人有利的原则出发，认定刘绪国个人违法所得不低于其供述的最低数额1000余万元。刘绪国及其辩护人对刘绪国银行账户收入1643.7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刘绪国的违法所得1000万元中，未扣除其合法收入以及从其账户支出的游戏运营成本包括租赁服务器费用、广告宣传费等，扣除相关费用后刘绪国的非法所得应在700余万元左右。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游戏运营成本系从案外人账户支付，这从李某等人银行卡上的收入与支出到刘绪国等人个人账户上的金额存在的巨大差额上也可得到印证；其次，刘绪国及其辩护人提出刘绪国个人账户上还有部分向他人的转款系运营成本支出，但却不能明确交易的对象和款项性质，既不合常理也无法核查，对于所谓合法收入也无法明确具体类别和数额；第三，在并无确实证据证明刘绪国个人账户上存在应当扣除的合法收入及运营成本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以刘绪国本人所供述的最低数额1000万元认定其违法所得，已作了最有利于刘绪国的认定，刘绪国及其辩护人也未能就一审判决已从其个人账户的收入中扣除的500余万元仍不足以涵盖其所称应扣除费用的意见提供合理理由和证据。故刘绪国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对刘绪国个人违法所得认定不当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覃肖个人违法所得数额的认定 根据覃肖银行账户的记录，李某等三人的银行卡向其转款173.95万元，刘绪国向其转款80350元，共计181万余元。覃肖供述游戏运营收入的分配方式是先减去运营的费用，剩下的利润技术人员按比例提成，其收入为140余万元。一审判决根据覃肖的供述认定其违法所得数额为140余万元，已作了有利于覃肖的认定。覃肖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中未扣除覃肖的合法收入，但未能明确合法收入的具体来源及金额，故对其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量刑是否适当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的规定，以营利为目的，实施侵犯著作权行为，违法所得数额在15万元以上，属于“违法所得巨大”，非法经营数额在25万元以上的，属于“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应当以侵犯著作权罪判处3年以上7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1倍以上5倍以下，或者按照非法经营数额50%以上1倍以下确定。本案中，刘绪国、覃肖、唐超系共同犯罪，其非法经营数额达2000余万元，个人违法所得分别达1000万元、140万元、130万元，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并处罚金。刘绪国在共同犯罪中系犯意提起者并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刘绪国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且未退出违法所得，一审判决综合其犯罪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一千万元，已对其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覃肖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并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一百四十万元，对其量刑符合法律规定，亦无不当。刘绪国、覃肖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不当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 红 审 判 员  刘 蓓 审 判 员  何美琪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 燚 书 记 员  谢炜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