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23民初1207号 原告：张红梅，女，197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许明荣，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明兵，男，197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唐晓明，四川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任辉，男，198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谢保勇，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红梅与被告黄明兵、任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赵光华独任审判，于2020年9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明荣、被告黄明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明、被告任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保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红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共同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89713.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丧葬费346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受害人张某某系亲姐弟关系。受害人张某某的父母已经在本案事发前死亡，张某某没有结婚，也没有生育子女，张某某没有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原告系张某某第二顺序继承人里面的唯一继承人。被告黄明兵长期从事空调销售、旧空调收购等生意。因前述工作需要，被告黄明兵长期雇请了受害人张某某作为工人，与被告黄明兵共同安装被告黄明兵销售的空调。2020年6月6日左右，被告任辉联系被告黄明兵购买空调，双方商议后，被告任辉在被告黄明兵处购买了一台空调，准备安装在被告任辉经营的一个采砂船上面。事发当时，采砂船停靠在蓬溪县红江镇境内河道里面。2020年6月6日下午，被告黄明兵安排受害人张某某与其一道运输被告任辉出售的空调到被告任辉指定的采砂船岸边。因采砂船停靠在河道内，经被告任辉安排的采砂船工人用小船将被告黄明兵和受害人以及空调机运送到采被告任辉的采砂船上面，进行空调安装。被告黄明兵与受害人将空调搬运到采砂船上面后，就一起开始进行空调安装。首先将室内的空调内机安装完毕，在进行空调外机安装的过程中，大约在2020年6月6日晚上8点钟左右，受害人从采砂船上面不慎落入水中溺水身亡。后经打捞施救，将受害人的遗体找到。经红江镇政府主持各方调解，各方当事人对受害人的死因系溺水身亡均无异议，均同意对受害人进行遗体火化，安葬张某某。被告黄明兵出借了30000元给原告，作为安葬张某某的丧葬费。受害人受雇于被告黄明兵，为被告黄明兵提供劳务，被告黄明兵系受害人的雇主，双方形成了雇佣劳务关系。被告黄明兵作为受害人的雇主，在受害人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理应为受害人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特别是当日受害人从事的是在船舶上面安装空调，系在高温天气之下，爬高爬低，进行水上作业，被告黄明兵更应当意识到受害人的工作环境和性质具有相应的危险性，应当特别加强现场的相关安全措施。在受害人提供劳务过程中，被告黄明兵未提供任何防护措施，未尽到雇主应尽的必要安全保障义务，应对受害人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在提供劳务时遭受损害的，原告要求被告黄明兵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要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任辉购买被告黄明兵的空调，当被告黄明兵和受害人到达采砂船所处的河道岸边，被告任辉安排工人将被告黄明兵和受害人通过小船接送到船上，其明知被告黄明兵和受害人在船舶上面安装空调，不熟悉环境，被告任辉没有进行登船安全事项告知。加之受害人又是工作到天黑，攀高爬低，进行水上作业，被告任辉明知工作环境和性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应当特别加强现场的相关安全措施。但是被告任辉没有采取给上船工作的被告黄明兵和受害人配备救生衣等必要的救生装置，最终导致受害人落水后无法施救，直接导致受害人产生溺水身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任辉的不作为与受害人落水死亡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也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5条、第12条、第16条、第22条等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二被告的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明兵辩称：1.原告在诉状中诉称的我长期雇请张某某不是事实，我长期从事电器销售属实，但张某某与我不是雇佣关系，张某某不是我的工人，张某某是大英县回马镇永和村5社的农民，父母早已去世，没有生育子女，张某某是精准扶贫对象，致贫原因是“因病”，患有高血压和Ⅱ型糖尿病，已丧失了部分基本劳动能力，并且张某某也没有任何空调安装技能和相应的资质，如果真的如原告所述，就有固定的收入，不应该是精准扶贫对象，并且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某某和我签订合同，原告推断张某某和我是雇佣关系不能成立；2.我从事电器空调委托安装项目属实，但是雇佣的安装工人是具有安装技能的岳云中，而且我在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给岳云中购买了人身意外的保险，有保险凭证证实，而且我们看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我对公安机关的询问说的是张某某算是我的工人，但是“算是”和“就是”不一样，事实是张某某当天与我到任辉的船上去，不是给任辉安装空调，而是去购买拆卸下来的旧空调。事发当天下午，张某某帮温氏集团安装窗帘后，下午就到我店里来耍，听我说要安装新空调并且有旧空调拆卸，就一起去把旧空调买来自己用或者出售，当时我们就一起去到船上，张某某确实是帮我搬了空调上车，只是在其中搬动了空调，但是到了船上安装空调的人是叫方海波，方海波也在帮我做东西，当时张某某说的是他头有点晕，到外面去解小手，一分钟后就听到落水的声音，就没有看到张某某，从张某某落水之前到之后，空调的室外机都没动过，室外机是事发后几天黄明兵去安装的。张某某上船并不是安装空调，而是购买空调，到了现场后只是帮忙搬动，没有安装，而且落水是因为其去解小手，不是原告诉称的安装空调，因此，张某某与我在主观上没有构成雇佣关系，事实上也没有构成劳务关系，张某某在本案中的行为属于民法典中的自甘风险行为，在该行为过程中，我对受害人遭受的损害没有故意，也没有过失，所以对其损害后果不承担责任。本案原告起诉的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我没有异议，但是我对侵权行为不承担后果。被告任辉是采砂船的经营者和管理者，按照规定对上船作业人员应尽到安全告知和保障义务，但在张某某和我上船时未尽到安全告知义务，也没有按照规定要求上船人穿救生衣，并且在张某某落水的地方也没有防护措施，所以任辉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责任。张某某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船后多种因素综合作用导致其落水，其自己存在重大过错责任，应当承担损害的主要责任。就原告主张的赔偿标准，认为不宜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遂宁市中级法院2019年12月30日发出的规定，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其它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案件，要根据案件审理查明的具体情况，参照本纪要的赔偿标准执行。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张某某属于纯农村常住人口，没有外出务工，没有其它经济来源，并且因病被政府列为精准扶贫对象，由政府发给低保补贴维持生活，所以他与农村户口在外打工的人员有天壤之别。本案的赔偿请求权人具有特殊性，是张某某的亲姐姐。从赔偿请求权的学理上来分析，死亡赔偿金存在两种不同的学理主张，第一是扶养丧失说，第二种是继承丧失说。本案原告与张某某之间的关系，是有别于第一顺位继承人的紧密程度，无论原告对张某某的扶养或者继承，这种丧失的程度赶不上最典型赔偿请求权到，而且原告的家庭结构对他具有扶养义务的肯定还有其他人员，所以本案张某某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并且在此基础上进行过错责任划人即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丧失程度，再结合张某某的每个月的低保费用200元不分。综上，原告的起诉偏离了案件的基本事实，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被告任辉辩称：张某某为黄明兵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死亡，与我无任何法律及事实的关系，我不应承担任何法律上的责任，我因为张某某的死亡所支付的费用，我保留向相关人员追偿的权利。1.我没有任何行为是侵权行为，也与张某某不发生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我在黄明兵处购买了空调，黄明兵雇佣张某某来船上安装空调，在此过程中，张某某掉入河中，溺水身亡。我与黄明兵发生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且空调买卖是用黄明兵的专业技术和专业工具包安装的这种服务，这也是空调行业的规定销售模式，购买空调包安装这种方式。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从事了民事违法行为；造成了他人财产或人身损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的过错。本案中，我没有从事民事违法行为，张某某的死亡不是我造成的，也无任何因果关系，主观上更无故意或过失存在。2.我根本不承担张某某死亡的任何责任，更不能承担其连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就是“共同侵权”。本案中无侵权的单个行为，也更未与黄明兵形成共同侵权。3.张某某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船只静止且无外力的情况下，掉落下河溺水身亡，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和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我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被告围绕各自的诉、辩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二被告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复印件、死者身份证复印件、火化证复印件、砂石船登记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国籍证书）、大英县回马镇永新村村委会情况说明，证实原、被告基本情况及主体资格，死者家庭人员关系情况，案涉采沙船登记的所有人系任辉。被告黄明兵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死者系农村人口。被告任辉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死者应该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的证明目的和观点。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2、报警记录复印件和公安机关对方海波、吴祥元、黄明兵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证实死者帮着抬空调和安装空调的事实，吴祥元的陈述和方海波陈述一致，黄明兵的陈述说明了死者是他的一个工人，死者是和黄明兵一起从事雇佣活动的时候发生溺水死亡。被告黄明兵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言词证据中所表明的案件事实或者有偏差或者不完整，不予认可。被告任辉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任辉不具有关联性，同时通过该组证据也能证实任辉是尽到了必要的安全防范和保护的事项，以及事发后工人进行积极的搜寻，从证据上看船上有救生衣，船舶是处于静止状态，没有进行生产，同时也证实了落水的事由和落水的地点，这些都与任辉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3、蓬溪县红江镇矛盾纠纷调解笔录三份（复印件），证实涉事当事人对死者溺水死亡无异议。被告黄明兵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调解过程中确认的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任辉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实任辉具有过错责任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也不能作为划分责任的依据。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 （二）被告黄明兵提交的证据 1、照片3张，证实死者是农村户口且属于精准脱贫的对象，患有高血压、Ⅱ型糖尿病等疾病，导致其没有固定的工作，丧失劳动能力。原告质证认为，证据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对低保照片予以认可，对死者患有高血压等疾病不予认可，照片与本案认定是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被告任辉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能反应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张某某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观点不予采纳。 2.空调安装现场照片8张，证实安装室外机在船体里的巷道，如果在该巷道里面，永远不可能落水，反映了死者安装空调当天从事了与安装空调无关的行为导致其落水，死者的死亡原因不是因为其协助被告黄明兵从事安装空调工作所致，而是其自身行为导致。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被告任辉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该组照片能真实反映出任辉船上的情况，在事发之前也的确只安装了室内机，室外机是事发几天后再次来进行安装的，在安装室内机的场所并无任何安全隐患，也再次说明任辉没有任何过错和责任。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3、接报（处）警登记表、询问笔录，证实笔录中黄明兵说了一句“张二娃算是我的一个工人”是一个待证事实。原告质证认为，黄明兵直接对公安机关回答“张二娃算是我的一个工人”，证明死者与黄明兵系雇佣关系，对方反向解释的观点不能成立。被告任辉质证认为，与原告出示的该组证据质证意见相同。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但对被告黄明兵的证明观点不予采纳。 4、微信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形成时间是2020年6月15日到2020年6月18日之间），证实任辉转了1800元装新空调的费用，该费用不仅是买新空调的费用，还包括安装费用以及拆旧空调的费用，还证明旧空调任辉不要，需要处理，黄明兵也不要。原告质证认为，黄明兵与任辉之间的聊天和转账与死者主张的权利没有关联性，且仅仅显示了是任辉以旧换新，综合考虑由任辉转账1800元给黄明兵，但想证明任辉不要该旧空调，黄明兵也不要的观点不能成立，相反，该证据证明了黄明兵通过以旧换新的形式取得了旧空调，并且还在里面折算了费用。被告任辉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是属于以旧换新再支付1800元来完成全部交易，也正如被告黄明兵自认的事实一样，包括新空调的费用、安装的费用、拆除旧空调的费用，至于旧空调如何处理，任辉并不知情。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三）被告任辉提交的证据 1.收款收据，证实被告任辉向黄明兵支付完了全部款项。原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和本案的事实没有关联性，这是任辉和黄明兵之间买卖应当支付的相应款项，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被告黄明兵质证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2.增值税发票，证明死者溺水后，任辉请重庆鸿运水下作业有限公司进行打捞产生费用20000元，应由原告承担。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和本案的事实无直接关联性，因为死者发生死亡的事件在任辉的船上，任辉本身负责施救和打捞的义务，并且支付的款项并不是原告收取，而是第三方收取的，因此与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和本案的事实没有关系。被告黄明兵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被告任辉要求原告对收据上已经支付的款项承担责任，因此该费用与黄明兵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3.收款收据，证实任辉向蓬溪县殡仪馆支付死者殡仪馆费用5770元。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这是当时任辉对死者死因不表态，就在殡仪馆多停放了一段时间，直到红江政府第三次调解时，各方对死因明确后才进行火化，因此，该费用由任辉自行承担，并且该费用是第三方收取，并非原告收取。被告黄明兵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被告任辉要求原告承担，因此该费用与黄明兵没有关系。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4.收款收据，证实死者落水后，任辉聘请当地的村民进行搜救7天产生8400元。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且未提起反诉，不应纳入本案处理。被告黄明兵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被告任辉要求原告承担，因此该费用与黄明兵没有关系。本院审查认为，因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而被告任辉未提供其它证据佐证，本案中不作认定。 5、收款收据，证实死者落水后，任辉借用邻居船舶进行打捞，造成邻居船舶损害赔偿了9200元。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且未提起反诉，不应纳入本案处理。被告黄明兵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被告任辉要求原告承担，因此该费用与黄明兵没有关系。本院审查认为，因原告不认可其真实性，而被告任辉未提供其它证据佐证，本案中不作认定。 6、船舶的国籍证书及相应船舶证明，证实涉案船舶系任辉所有，该船舶已经通过2019国内船舶救生设备专项检查。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虽然被告取得了相关的一些证件，但客观上，死者和黄明兵上船均没有得到被告任辉应有的安全保护和提示，死者落水死亡时身上没有穿救生衣，该事实证明了船上的设备都是摆设而已，并没有实际使用，因此任辉出示证据的证明观点不能成立。被告黄明兵质证认为，对于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6日18时50分许，被告黄明兵临时雇请张某某（本案死者），共同前往被告任辉所有的采砂船上安装被告任辉向被告黄明兵购买的空调。当天，采砂船停靠在蓬溪县红江镇境内的河道边。被告黄明兵与张某某及被告任辉雇请的工人吴祥元、方海波一起通过驳船将空调运上采砂船，被告黄明兵、张某某上船后均未穿救生衣。后被告黄明兵、张某某、方海波三人在船仓内进行空调安装。当晚8时许，张某某因身体不适，在旁边休息一会后，去“解小手”，不慎落入水中。被告黄明兵等人听见落水声后，前往声音传来处查看时发现船沿上有水印而未见张某某，遂由吴祥元下水搜救，但搜救未果。8时20分，被告黄明兵向蓬溪县公安局报案。事发后，被告任辉雇请重庆鸿运水下作业有限公司进行打捞，被告任辉支付该公司打捞费20000元。经确认张某某已溺水死亡。蓬溪县红江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于2020年6月12日、6月15日、6月22日三次组织原、被告就张某某死亡赔偿事宜进行调解，各方当事人对张某某的死因系溺水身亡无异议，均同意进行遗体火化，安葬张某某，但对赔偿问题未达成协议。2020年6月24日，被告任辉向蓬溪县殡仪馆支付张某某丧葬费577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被告黄明兵支付其30000元作为张某某的丧葬费。 另查明，原告系张某某胞姐，二人父母双亡，无其他兄弟姐妹。张某某系农村居民，未婚，无子女。 本院认为，张某某临时受雇于被告黄明兵与其一同进行空调安装，并在工作过程中途溺水身亡，被告黄明兵作为接受劳务一方（雇主），在发现张某某出现身体不适后，未尽到对张某某的安全保护义务，对张某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因自身的不当行为而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其自身亦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60%的责任。被告黄明兵辩称其并非张某某雇主，张某某系随其同路去收购拆卸下来的旧空调，与其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时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供其它证据佐证，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任辉向被告黄明兵购买空调并由黄明兵负责安装，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和承揽关系，被告任辉不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被告任辉与张某某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亦未实施侵权行为。原告要求被告任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的确定。1.死亡赔偿金723080元。张某某虽系农村居民，生前虽被列入贫困户，但在2019年已脱贫，而其平时亦在务工，因此，按照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等问题的会议纪要》，死亡赔偿金统一适用四川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2.丧葬费34633.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25000元。4.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本院酌情支持200元。上述费用合计782913.5元。被告任辉在庭审中虽要求将其支付的打捞费等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由原告承担，但原告认为其未提起反诉，不同意纳入本案处理，故本案不予处理，可以另行提起诉讼。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黄明兵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张红梅支付因张某某溺水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782913.5×40%-30000（被告黄明兵垫付的丧葬费）＝283165.4元； 二、驳回原告张红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49元，减半收取2174.5元，由原告张红梅负担2174.5×60%=1304.7元，被告黄明兵负担2174.5×40%=869.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光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 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