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21民初916号 原告：周昌平，男，195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祁阳县。 原告：于训国（曾用名于芬连），男，195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祁阳县。 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森较，湖南君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祁阳县浯溪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祁阳县浯溪镇长虹村周家山。 法定代表人：何适林，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周昌平、于训国与被告祁阳县浯溪焦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浯溪焦化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昌平、于训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森较，被告浯溪焦化公司法定代表人何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昌平、于训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黄全生与浯溪焦化公司签订的《祁阳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撤销祁国用（2004）字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诉讼期间，原告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返还侵占的土地1806平方米。事实和理由：1994年9月1日原告与长虹村委会签订《关于在长虹村一组征地办厂协议》，1994年10月27日长虹新型制订厂与长虹村一组签订《征用土地协议》。1995年6月29日委托当时村支书黄化孝（已故）代表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与祁阳县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长虹村一组征用土地6.548亩，即4365平方米，所征土地一切税费均为原告支付，但长虹新型制钉厂及长虹制钉厂均未经过工商部门登记注册，原告系被征土地的出资者和实际使用人，两次的一、二审行政判决书及再审申诉裁定书均作出了认定。 2001年10月24日，时任长虹村会计的黄全生（已故）以向银行抵押贷款为由，向原告周昌平借走祁国用（98）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于2001年10月27日在祁阳县原三吾信用社抵押贷款2万元，2003年11月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何适林帮黄全生还清了2万元贷款，何适林取走了祁国用（98）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由何适林用于另到银行抵押贷款。2004年3月17日，黄全生以虚构长虹制钉厂法定代表人名义，并仅有其个人签名、无土地证使用人盖章与被告签订《祁阳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原告享有实际使用权的祁国用（98）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1806平方米土地转让给了被告，并于2004年3月18日办理了祁国用（2004）字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1年10月24日黄全生借走《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原告因不知黄全生下落，加之原告筹建的长虹制订厂尚不成熟，对收回出借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也不十分迫切。2015年上半年遇见长虹村原村主任许某后，问起黄全生下落时，才知黄全生2014年10月已故，于是原告首先到银行询问《国有土地使用证》下落，在无果情况下，便于2017年6月12日到国土局查阅档案资料，才知道土地使用证上的1806平方米土地，已在2004年3月18日被非法侵权转让给了被告。 鉴于以上事实，被告与黄全生合谋串通，明知祁国用（98）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人不是黄全生，转让合同上既无土地使用单位盖章，黄全生也不能出示长虹制钉厂法定代表人证明的情况下，从签订转让合同到办出祁国用（2004）字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匆忙完成了所有转让审批发证手续，可见配合默契程度非同寻常。被告与黄全生非法转让、强占原告土地使用权行为，明显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黄全生与祁阳县浯溪焦化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3月17日签订的《祁阳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 浯溪焦化公司辩称，1、本案已经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永州市中级法院前后四次审理及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均驳回原告的诉请，原告再次起诉，系恶意诉讼；2、本案从发生到现在已超过二十一年，已不受法律保护，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原告只起诉被告，不起诉祁阳县人民政府、祁阳县国土资源局，无法查清本案事实，应追加祁阳县人民政府、祁阳县国土资源局为本案的共同被告。 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关于在长虹村一组征地办厂协议》、《征用土地协议》有异议，认为自己不清楚，经查两合同客观、真实，其真实性应予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祁阳县国土局档案资料及长虹村会计黄全生向原告周昌平借走《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借条均有异议，认为自己不清楚，经查两证据客观、真实，其真实性均应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立以长虹新型制订厂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贷款字据》及黄全生拿《国有土地使用证》在三吾信用社抵押贷款手续资料均有异议，认为自己均没接触，经查两证据客观、真实，其真实性均应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邮寄信件交寄单及交寄单条码，均有异议，认为自己不清楚，经查两证据客观、真实，其真实性均应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人许某的证言有异议，认为不清楚，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作证据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供的长虹社区证明有异议，认为不是事实。经查，无相关证据证实，不作证据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994年9月1日，两原告与原祁阳县城关镇长虹村委会签订了《关于在长虹村一组征地办厂协议》，协议约定两原告准备征用长虹村委会一组土地修建铺面及新办厂址，长虹村委会以本单位名义承包修建铺面及厂址，有关单位内部的征地问题及协议，由村委会办好搞清，税费由两原告承担，两原告及长虹村委会原党支部书记黄化孝、村副主任许某、会计黄全生均签了名。1994年10月27日长虹新型制订厂与长虹村一组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征地方长虹新型制订厂加盖了祁阳县长虹新型制订厂公章，无相关人员签名。1995年6月29日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与祁阳县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长虹村一组征用土地6.548亩，即4365平方米，所征土地一切税费均由原告支付，受让方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未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由当时长虹村支书黄化孝（已故）代为签名。1995年8月30日原长虹村党支部、村委会与长虹新型制钉厂签订了《关于收缴征用耕地占用税及承负农税问题的具体协议》，协议上加盖了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公章，两原告在该协议上都签了名。自1994年12月29日起至2002年5月31日止，分别以祁阳长虹新型制钉厂、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名义向县国土局、财政局及长虹村委会交付了相关的税、费。1998年12月10日祁阳县国土管理局以祁国用（98）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为长虹制钉厂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书登记用地面积为2371.8平方米。2001年10月24日，时任长虹村会计的黄全生（已故）以向银行贷款为由，向原告周昌平借走祁国用（98）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于2001年10月27日在祁阳县原三吾信用社抵押贷款2万元。2003年11月8日被告浯溪焦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立以长虹新型制订厂国有土地使用证作抵押贷款字据》上签了名，证实浯溪焦化公司帮黄全生还清了银行贷款，拿回了土地使用证及以100000元的价格受偿长虹制订厂剩余的4间门面及厂房基地3.89（亩）的事实。2004年3月17日，时任长虹村会计黄全生以长虹制钉厂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祁阳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将长虹制钉厂享有实际使用权的祁国用（98）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的1806平方米土地转让给了被告，该合同没有加盖长虹制钉厂的公章。该转让的土地在当年的3月18日办理了祁国用（2004）字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7年8月11日两原告以祁阳县人民政府、祁阳县国土资源局侵犯了两原告的权利为由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9日作出（2017）湘1103行初9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两原告不服上诉于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间两原告撤回上诉，撤回一审起诉，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裁定准许两原告撤回上诉，撤回一审起诉，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年1月9日作出的（2017）湘1103行初91号行政判决视为撤销。两原告于2018年8月30日又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起诉祁阳县人民政府、祁阳县国土资源局，2019年2月28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湘1103行初10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两原告不服又上诉于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17日作出了（2019）湘11行终12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两原告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8月22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湘行申68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两原告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自1995年3月18日起至2002年12月22日止，原告于训国6次（其中1次与黄全生作为共同代表）以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的名义分别与江中棉、黄太山、许德宝、彭喜华、黄荣通、陈德功签订了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协议；原告周昌平与龙祥明以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的名义与伍清明签订了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协议；1995年7月5日黄全生与黄爱年以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名义，与王继东、桂许平、邓阳明三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关于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协议，协议加盖了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公章。上述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协议均约定，甲方（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办公楼、铺面房及上层住房作联合合股共建、分户经营，凡属乙方（建房方）出资承建的房地产权，应永属乙方所有，乙方按占有面积向甲方交建房征地款，甲方负责办理到户手续，费用由乙方负责。 2003年6月26日，长虹新型钉厂与长虹焦化何适林签订了《长虹新型制钉厂门面、厂房基地转让合同》，合同约定长虹新型制钉厂1994年取得的铺面房及厂房基地已转让13间门面，剩余的4间门面及厂房基地3.89（亩），以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长虹焦化何适林，原长虹村会计黄全生以长虹新型钉厂甲方代表的名义，在合同上签了名，并加盖了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公章，长虹焦化何适林签了名，并加盖了祁阳县浯溪焦化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 本院认为，两原告请求确认黄全生与被告浯溪焦化公司签订的《祁阳县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理由是黄全生的行为可视为表见代理行为，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的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首先，从两原告与黄全生的关系来看，黄全生时任长虹村会计，自1995年7月5日起黄全生便与他人以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名义，与多人共同签订过关于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协议，将二原告所征用长虹村的讼争地段的其他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他人，二原告对此知情，却未反对过，皆予以了认可，足见两原告与黄全生之间存在异于常人的特殊关系。其次，从黄全生与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的行为来看，先是2003年6月26日黄全生以长虹新型钉厂甲方代表的名义与长虹焦化何适林签订了《长虹新型制钉厂门面、厂房基地转让合同》，该合同加盖了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公章。2004年3月17日，黄全生在前一个合同的基础上又以长虹制钉厂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被告签订了《祁阳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随之办理了过户手续，期间从未有人提出过异议。再次，长虹制钉厂未经过工商注册登记，不能确定谁是真正的权利人，从外观表象来看，签订讼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时，黄全生手里持有祁国用（98）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及祁阳县长虹新型制钉厂的公章，使被告更有理由相信黄全生对土地使用权具有相应处分权。最后，黄全生与被告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后长达十一年之久，未见两原告提出异议。两原告当初购地的目的名义上是为了办厂，实际上将土地使用权以联营入股、集资办厂建房的名义转让给了他人，对剩余如此巨大的财产，长达十余年不管不问，显然与常理相悖。土地使用权证借给黄全生到银行抵押贷款后，一直未向黄全生主张收回。综合以上因素，被告浯溪焦化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黄全生对长虹制钉厂土地使用权转让具有代理权，黄全生与被告浯溪焦化公司签订的《祁阳县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同时该转让的土地在当年的3月18日已经办理了祁国用（2004）字第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故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侵占的土地1806平方米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昌平、于训国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周昌平、于训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克西 人民陪审员  唐东生 人民陪审员  陈琼英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李 昂 书 记 员  张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