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宝龙，男，195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生，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华，福建鹏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宝惠，男，195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秀花，女，194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喆猛，男，197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郑秀花、吕喆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五洲，南安市柳新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吕宝龙因与被上诉人吕宝惠、郑秀花、吕喆猛物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7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宝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吕宝龙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契约书合法有效，认定事实和定性错误。首先，讼争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系吕泉辉与黄鸿脑的遗产，属于吕泉辉、黄鸿脑的继承人共有。吕宝惠作为讼争地块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人之一，未经其他权利人授权或同意，擅自将讼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吕孙枝，属无权处分，且事后未经吕宝龙等其他权利人的追认，该契约书无效。其次，吕孙枝与吕宝龙、吕宝惠等人系堂亲，吕孙枝名下的宅基地与吕泉辉名下的宅基地相邻，吕孙枝应充分认识到讼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为吕宝龙、吕宝惠等多人共有，但其却仅与权利人之一的吕宝惠签订契约书受让讼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主观上明显非善意，该契约书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再次，吕宝龙及其他权利人从未知晓吕宝惠与吕孙枝签订转让契约书之事。讼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于2016年被拆除和重建期间，吕宝龙等其他权利人均常年在广东一带工作、生活，吕宝龙等其他权利人于2018年春节前回南安时发现讼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被郑秀花、吕喆猛侵占，与郑秀花、吕喆猛产生纠纷，吕宝龙也为此向诗山派出所报警，并多次要求红星村民委员会、诗山派出所、诗山司法所对本案进行调解，一审认定吕宝龙等人未对拆除和重建行为提出异议，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由于一审对事实认定错误，对契约书效力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郑秀花、吕喆猛辩称，郑秀花、吕喆猛与吕宝龙、吕宝惠为堂亲，从小居住在同一大厝，吕宝惠系吕宝龙的兄长，在吕宝龙、吕宝惠父母去世后，吕孙枝完全有理由相信吕宝惠有权转让案涉房产，且吕孙枝已按约定付清契银并实际占有使用，吕宝龙直至本案发生前均未提出异议，说明签订契约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也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契约书自2009年11月22日签订时就已生效。从签订之日至吕宝龙起诉时，已长达十年，从吕泉辉1996年8月10日死亡遗产继承开始时至本案起诉，已23年，吕宝龙主张其2018年返乡才知道情况，不符合客观实际，吕宝龙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吕宝惠未经其他权利人同意处分案涉房产，吕孙枝取得案涉房产符合善意、有偿取得，契约书合法有效。吕宝龙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产的原状，其诉求恢复原状依法无据。 吕宝惠未作陈述。 吕宝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吕宝惠与吕孙枝于2009年11月22日签订的关于吕宝惠将位于的高田围厝右边护厝下过水壹半转让给吕孙枝的契约书无效；2.判令郑秀花、吕喆猛将吕宝龙等人共有的位于的高田围厝右边护厝下过水壹半的不动产恢复原状；3.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秀花、吕喆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1月1日，吕泉辉取得位于福建省南安市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用地总面积38.93平方米，建筑面积38.93平方米，四至以本宅外墙为界，东至杂地，西至厝，南至埕，北至杂地。2009年11月22日，吕宝惠签署契约书将位于福建省南安市的高田围厝右边护厝下过水壹半（东至角头后，西至护厝进兴中间，南靠孙枝护厝前半个过水，北靠深井埕仔）转让给吕孙枝。吕泉辉与黄鸿脑系夫妻，吕泉辉于1996年8月10日死亡，黄鸿脑于2008年6月2日死亡。吕泉辉与黄鸿脑生前共生育子女7人，长女吕宝莲、长子吕宝森、次子吕宝惠、三子吕宝欣、四子吕宝龙、五子吕宝贵（2018年10月8日死亡）、六子吕宝腾。吕宝森与叶志敏系夫妻，共生育3个儿子，长子吕小军、次子吕小春、三子吕晓山，吕宝森于2007年1月1日死亡。吕宝腾与陈梅珍系夫妻，共生育2个儿子，长子吕晓钢、次子吕伟钢，吕宝腾于2019年2月6日死亡，陈梅珍于2018年6月21日死亡。吕宝贵于2018年10月8日死亡，生前无生育子女。吕孙枝于2015年8月12日死亡，郑秀花系吕孙枝妻子，吕喆猛系吕孙枝儿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宝惠签署契约书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吕孙枝与吕宝惠、吕宝龙等人系堂亲，吕孙枝名下的宅基地与吕泉辉名下的宅基地（即本案讼争地块）相邻，对于讼争地块的权属和吕宝惠家族成员的情况，吕孙枝生前应有充分的认识。吕孙枝生前与吕宝惠在签署契约书时，虽载明讼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为吕宝惠自有，但对于讼争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系吕泉辉与黄鸿脑的遗产，双方有充分且统一的认识，故吕宝惠的行为系对吕泉辉与黄鸿脑遗产的处分，并非是对自己所有的土地使用权的处分。吕孙枝生前与吕宝惠签署契约书时，吕泉辉、黄鸿脑及长子吕宝森均已过世，吕孙枝认为吕宝惠作为吕泉辉家庭健在的次子对处置吕泉辉与黄鸿脑的遗产有全部的代理权，吕宝惠签署契约书并处置讼争地块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虽属无权代理，但吕孙枝的认知符合善良风俗与传统观念，有较强的合理性，吕孙枝有理由相信吕宝惠有代理权，故吕宝惠签署契约书并处置讼争地块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加之，契约书签署后，吕宝龙等人并没有提出异议，尤其是本案讼争土地使用权的地上建筑被拆除和重建的期间，吕宝龙等人也未对拆除和重建行为提出异议，双方未就拆除和重建事宜发生任何冲突，可以相信吕宝龙等人对本案讼争的土地使用权已转让吕孙枝的事实是知晓并认可的。现吕宝龙又以其并不知情，吕宝惠擅自处分为由请求确认契约书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对吕宝龙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吕宝龙请求确认吕宝惠与吕孙枝于2009年11月22日签署的契约书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契约书合法有效，且吕宝龙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地块的原状情况，吕宝龙要求郑秀花、吕喆猛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吕宝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吕宝龙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吕宝龙提供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的其他权利人长期在外工作生活，不清楚不动产变迁情况；提供房产分配、托管契约书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吕宝龙。郑秀花、吕喆猛对村委会证明质证认为该证明无经手人或村委会主任签字，不符合法定程序，且与之前的证据矛盾，在外谋生并不意味着从未回家，该证明与本案无关；对房产分配、托管契约书质证认为，该契约书不属于新证据，无法证明案涉房产是吕宝龙所有或托管，假设契约书有效，吕宝龙分配到的房产与本案无关，契约书的执笔人没有签字，契约书打印时间为1996年8月15日，与吕宝龙所称1995年至2017年间一直在广东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村委会证明只能体现相关权利人长期在外，但无法证明相关权利人不清楚案涉房产变迁的事实；一审认定吕宝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据充分，予以确认，并无证据证明吕孙枝在与吕宝惠交易时，知晓吕宝惠兄弟之间存在房产分配、代管约定或者吕宝惠向吕孙枝披露过兄弟内部对房产存在分配、代管约定，该契约书的内容不足以否定吕宝惠的表见代理的效力。 经审查，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吕宝惠与吕孙枝签订的契约书是否有效，郑秀花、吕喆猛是否应将讼争地块恢复原状。 本院认为，吕宝惠的处分构成表见代理，一审就此已经充分论述，吕宝惠与吕孙枝签订转让房产的契约书合法有效，吕孙枝可取得讼争地块的使用权，吕孙枝去世后，郑秀花、吕喆猛作为吕孙枝的继承人，亦取得讼争地块的使用权。从买卖契约签订的2009年11月22日至吕宝龙主张其发现讼争地块被侵占的2018年春节前，在该较长期间内，并无相关权利人对吕宝惠的处分或对吕孙枝、郑秀花、吕喆猛的占有使用提出异议，一审认定吕宝龙等人对讼争土地使用权已转让吕孙枝的事实知晓并认可，有事实依据，予以确认。现讼争土地上房屋已被拆除，一审以买卖契约书合法有效、吕宝龙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地块原状为由，驳回吕宝龙的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吕宝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吕宝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丽阳 审 判 员 傅嘉钦 审 判 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黄钰漩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