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01民初3816号原告：延吉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住所地：延吉市建工街388号。法定代表人：高凤财，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蕾，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公茂琴，女，汉族，1983年7月2日出生，无职业，住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华，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延吉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诉被告公茂琴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与公茂琴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不应向公茂琴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3000元；3、判决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不应向公茂琴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9000元；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公茂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与公茂琴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期间，公茂琴是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劳务派遣至该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与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不存在劳动关系，公茂琴的工资发放都来自案外人，从案外人处领取劳动报酬，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在此期间从未向公茂琴支付过工资，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机构仅凭当事人陈述和公茂琴提供的照片，即认定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与公茂琴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明显不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本案已经超过了劳动仲裁时效，公茂琴主张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主张未签订书面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因公茂琴申请劳动仲裁时间为2020年4月2日，故2019年4月2日之前的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该期间内的两倍工资差额请求应予以驳回。公茂琴辩称：公茂琴自2018年4月10日在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处从事窗口工作，是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的职工，并不是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的派遣员工，也没有与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符合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即双方主体合格、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指挥，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公茂琴无论是从工作内容还是报酬支付、接受工作管理和监督等方面都符合相关规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公茂琴工作以来自始至终都与其他同事一样从事相同岗位、相同内容的工作，期间从未与其他单位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接受其他单位的工作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计算工作年限等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的，用人单位应该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在劳动仲裁及法庭审理中，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主张公茂琴系“劳务派遣”人员没有事实根据，延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正确，请法院予以支持。在本案诉讼中，公茂琴要求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300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00元。在审理中，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申请追加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在审理中，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举出如下证据。并经公茂琴质证。证据1.物业维修资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工作情况（李桐对周彦君的问询笔录）一份，证明与公茂琴在同一时期、同一收费窗口工作的周彦君认可是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劳务派遣人员，由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报酬。经公茂琴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关于该证据的证明主张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是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工作人员提供的内部询问笔录，且被询问人承认入职时未签劳动合同，后与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对其他人是否也和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不清楚。被询问人的陈述不能证明公茂琴与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有劳务派遣关系。证据2.《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一份，证明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不属于市房产局管理的下属单位。经公茂琴质证无异议。证据3.延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延市劳人仲（2020）51号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各一份，证明仲裁裁决书认定的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自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为公茂琴申请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期间，因公茂琴于2020年4月2日提交的仲裁申请，故其主张的2019年4月2日前的两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了。即使其主张也只能支持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4月10日期间的两倍工资。关于经济赔偿金9000元，因公茂琴在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只工作了一个月，故经济赔偿金只能支持半个月的。经公茂琴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的证明主张有异议。认为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主张公茂琴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是法律理解错误，根据劳动仲裁法和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规定，仲裁时效起算点应为双方解除合同之日，公茂琴至2019年10月因生孩子才停止工作，因此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应自2019年10月或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主张的8月底，所以，仲裁时效均未超过。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主张公茂琴未签合同仅为1个月，应该有证据证明未签合同的一个月以前，其与公茂琴是何种劳动关系，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和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证据4.延市劳人仲（2020）51号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公茂琴申请劳动仲裁的时间为2020年5月11日，其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经公茂琴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的证明主张有异议。认为根据劳动仲裁法的相关规定，仲裁时效起算点为自劳动者知道其合法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一年内。证据5.吉林银行延边分行房产维修资金系统开发服务、采购服务合同复印件两份，证明公茂琴是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与加易政友（北京）软件有限公司派驻到延吉市房产局物业维修基金窗口从事服务工作的。该合同5.2.5、5.2.20的条款明确规定了，服务人员的人事管理、工薪发放由该两个公司负责，公茂琴与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应向该两个公司主张权利。经公茂琴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的证明主张有异议。认为该合同5.2.5条款及5.2.20条款约定了乙方的服务内容及人员管理，但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并没有提交乙方技术人员的名单、劳动合同，且公茂琴与合同中的乙方无任何关联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公茂琴与合同乙方存在劳动关系，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审理中，公茂琴向本院举出如下证据，并经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质证。证据1.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请销假登记本、微信聊天记录、窗口软件操作单各一份，证明公茂琴系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的工作人员，受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管理，从事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的工作内容。经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茂琴的证明主张有异议。认为根据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提交的两份合同，公茂琴应当接受服务场所的规章制度的管理，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公茂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只能证明其受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与加易政友（北京）软件有限公司的指派在该窗口提供服务。操作单也是其服务内容之一，均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2.延边妇幼保健院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的门诊诊断书复印件1份，证明公茂琴在8月末被辞退时已经怀孕28周。经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茂琴的证明主张有异议。认为该诊断书中的单位是其公茂琴自己填写，与事实不符。证据3.2019年8月29日公茂琴与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财务人员韩文瑛的谈话录音及2019年9月26日公茂琴与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主管副主任李桐谈话录音，证明公茂琴自2019年9月末始终在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工作，且由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开资，请假、去留都由该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管理。经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公茂琴的证明主张有异议。认为公茂琴提供了一份与公司财会人员韩文瑛的谈话录音，其中韩文瑛提到了与涉及到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提交的银行的相关内容，能够侧面佐证，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所提交的服务合同涉及到公茂琴的劳动人事管理。公茂琴与李桐之间的谈话记录只有关于2019年7月到8月1个月工资的支付问题，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在陈述事实时也认可2019年7月19日到2019年8月19日期间，给公茂琴代开过一个月工资3000元，但该份谈话记录中并没有确认劳动关系的内容，且该谈话内容与事实相冲突，公茂琴是经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与加易政友（北京）软件有限公司派驻到物业维修基金窗口提供服务，这与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提供的两份合同及与韩文瑛的谈话内容互相佐证，公茂琴对于该事实也是清楚的。本院与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的陈祥斌通话录音，在通话中陈祥斌明确表明该公司指派的是数据软件技术人员，是临时雇佣的，按小时支付报酬。且该公司也没有雇佣过公茂琴。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以上证据均予以采信。对双方的证明主张及质证主张评判如下：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提交的李桐对周彦君的问询笔录中，周彦君只是自认其是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派遣人员，但并没有确认公茂琴亦是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派遣人员，延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延市劳人仲（2020）51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与本院一致。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提交（2020）51号仲裁裁决书及延市劳人仲（2020）51号受理通知书主张公茂琴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因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在仲裁阶段未提出仲裁时效的抗辩，故在诉讼中提出仲裁时效抗辩，本院对其证明主张不予支持。吉林银行延边分行房产维修资金系统开发服务、采购服务合同，是吉林银行延边分行分别与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与加易政友（北京）软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并不是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签订的，且其中亦没有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与加易政友（北京）软件有限公司派遣人员名单，无法证明公茂琴是其派遣人员，且根据本院与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的陈祥斌通话，更不能证实公茂琴是其派遣人员。而公茂琴提交的请销假登记本、微信聊天记录、窗口软件操作单可以证明公茂琴是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的员工。公茂琴提交的与韩文瑛的谈话录音能够证明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于2019年8月29日通知公茂琴工作到8月底就解聘。且公茂琴在举出的延边妇幼保健院出具的门诊诊断书是认可其在8月末被辞退时已经怀孕28周。故应认定公茂琴在2019年8月末已经被辞退。本院根据庭审质证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公茂琴在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处从事窗口收费工作，双方约定每月工资3000元，期间，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没有与公茂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8月29日，因公茂琴已经怀孕28周，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财务人员韩文瑛通知公茂琴工资结算到8月底，口头解除了与公茂琴的劳动关系。2020年5月11日，公茂琴向延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3000元，并要求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2000元。在仲裁审理阶段，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没有提出答辩意见，更未提出仲裁时效的抗辩。2020年6月18日，延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延市劳人仲（2020）51号仲裁裁决，裁决1、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支付公茂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000元/月×11个月=33000元；3、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支付公茂琴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000元/月×1.5个月×2倍=9000元。仲裁决定书送达后，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不服劳动仲裁裁决向本院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边分行与加易政友软件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服务合同，委托加易政友软件有限公司进行吉林银行延边分行系统项目应用软件的开发服务工作，该合同中并没有载明人员派遣事宜。2019年1月22日，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边分行与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二期服务合同，合同中约定服务地点为延吉市房产局，该合同中并没有载明人员派遣事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公茂琴是否是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的派遣人员。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主张公茂琴在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期间是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的派遣人员，但经本院核实，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否认公茂琴是其派遣人员，而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举出的证据均不能证实公茂琴是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的派遣人员。其即未提交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与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关于派遣人员的相关合同，亦未提交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派遣人员名单。提交的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边分行与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二期服务合同，也只能证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边分行与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约定服务地点为延吉市房产局，亦未明确派遣人员名单。而公茂琴一直在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收费窗口工作，故不能认定公茂琴在此工作是受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的派遣。故对其要求追加北京和昱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主张公茂琴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在仲裁前置程序阶段未提出仲裁时效的抗辩，其在诉讼阶段提出仲裁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公茂琴在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处从事窗口收费工作，在此期间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一直没有与公茂琴签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对于公茂琴要求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支付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向公茂琴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当时公茂琴怀孕28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二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四）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积极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在公茂琴孕期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该承担法律责任。公茂琴自2018年4月10日至2019年8月30日在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工作，工作年限16个月，月工资3000元，因此经济赔偿金为9000元（1.5月*3000元/月*2），故公茂琴要求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支付经济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延吉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被告公茂琴2018年5月10日至2019年4月10日的工资合计33000元（按二倍工资扣除已付的工资）；二、延吉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被告公茂琴经济赔偿金9000元。如原告延吉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延吉市物业维修基金管理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春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全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