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5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继兵，男，1972年1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成，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俊永，男，1966年9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滦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继东，男，1966年12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滦南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连合，男，1951年3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滦南县。 上诉人姚继兵因与被上诉人姚俊永、姚继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20）冀0224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继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让的应当理解为上诉人一方可期待的扩建权利，如果被上诉人不与上诉人一方签订涉案协议，不向上诉人支付对价，则被上诉人很难在涉案土地上建成房屋，因为涉案土地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并准备扩建。2.被上诉人在建房之前已经取得了建房手续，但一直没有施工建设。2012年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后，被上诉人用购买的土方建成了新房，双方相安无事，说明协议系自愿履行，不存在欺诈、欺骗等情况，也有中证人签字。3.上诉人已经将村委会开具的扩建手续费56元的收据交给被上诉人，安全是按照本村的风俗习惯所为，没有法定无效的事由，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4.土方应作价20000元，对于双方自愿约定的价格，应当予以保护。因为当时还没有建房手续，上诉人也不具有批房的条件，不可能取得扩建手续。协议不可能对不存在的标的物进行买卖。一审法院从“常识判断”于法无据，于理不通。5.被上诉人诉请没有涉及土方价款，一审法院对土方价款进行审理，超出了诉讼请求范围。6.本案被上诉人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和除斥期间，对被上诉人的诉请应依法驳回。补充意见：从协议书的表述及当时的实际情况看，双方当事人的目的是土方及上诉人将来在此宅基地上的建房权利和56元的现金收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处分的是宅基地使用权是错误的，上诉人只是放弃了在此建房的优先权。 姚俊永、姚继东答辩称，姚继兵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俊永、姚继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2012年8月6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要求被告姚继兵返还非法所得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姚继兵是河北省滦南县安各庄镇西姚各庄村村民姚国定之子。1989年5月28日，姚国定向滦南县安各庄乡西姚各庄村民委员会（今已更名为滦南县安各庄镇西姚各庄村民委员会）交费56元，取得收据1张。该收据的摘要部分载明“收建房手续弗（费）”，但无关于建房位置、批复编号等相关信息。姚国定还在村内一地块上垫土200立方米，但始终未取得相应的建房批复，也未在该地块上建房。2012年8月6日，此时，姚国定早已去世，原告姚继东、姚俊永为在姚国定垫土的地块上以及相邻的村内空闲地块上建房，与被告姚继兵签订了《协议书》，被告姚继兵将200平方米的“地基土方”和“扩建手续”以2万元的价格一并卖给原告姚继东、姚俊永。《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姚继东、姚俊永交给被告姚继兵2万元。被告姚继兵出于乡情，退给原告姚继东、姚俊永各500元，实际收取了原告姚继东、姚俊永共计19000元。后来，原告姚继东、姚俊永各自建房3间。2014年5月31日，滦南县安各庄镇西姚各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姚俊永和姚继东两户所建新房占的宅基地是占用的原姚国定已搬迁的旧宅基地和村里的空闲地各3间，共6间，此事已经县土管局解决，以上两处宅基地属村委会所有，情况属实。”对滦南县安各庄镇西姚各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该证明，原、被告各方均无异议。原告姚继东、姚俊永要求被告姚继兵返还相关款项未果，遂发生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姚继东、姚俊永与被告姚继兵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原告姚继东、姚俊永从被告姚继兵手中购买的是土方和扩建手续，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姚继兵称，原告姚继东、姚俊永付款19000元，从其手中购买的仅是200平方米的土方，与《协议书》的相关内容不符，且200平方米的土方价值明显远不到19000元，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姚继东、姚俊永称，其从被告姚继兵手中购买的200平方米土方合款2000元，从常识判断，与当时的市场价大致相当，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姚继东、姚俊永称，对于土方款，是与姚继艳交涉的，且向姚继艳付款后，在与被告姚继兵签订《协议书》时，写到了《协议书》里，被告姚继兵予以否认，原告姚继东、姚俊永未提供充足证据否定《协议书》所载的相关内容，本院不予采信。综合以上原因，本院认定，原告姚继东、姚俊永从被告姚继兵手中购买土方和扩建手续，约定价款共2万元。其中，土方的履行价款应是2000元，扩建手续的履行价款应是18000元。原告姚继东、姚俊永主张《协议书》无效，从其在庭审中的具体陈述来看，实际上是主张《协议书》中关于买卖扩建手续的约定无效。关于《协议书》中约定的扩建手续的具体含义，《协议书》中无明确的解释、说明，原、被告均认可是姚国定生前交款56元的收据。收据本身并无交换价值，原、被告的交易目的实际上是相关宅基地使用权问题。姚国定生前虽因交费56元取得收据1张，但其未取得建房批复，不能仅因其持有收据就取得相关宅基地使用权，且宅基地依法不属于可继承的范围，在姚国定去世后，其子被告姚继兵虽持有该收据，但依法同样不能据此获得与宅基地相关的权益。因此，原告姚继东、姚俊永主张《协议书》中关于买卖扩建手续的约定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在买卖扩建手续的约定无效的情况下，被告姚继兵应将相关的扩建手续款退还原告姚继东、姚俊永。因被告姚继兵已退回1000元，原告姚继东、姚俊永实际付款19000元。对于被告姚继兵退回的1000元，原、被告双方均未明确是土方款，还是扩建手续款。由于被告姚继兵退款，是其积极主动实施的让利行为，为鼓励民事活动中的让利行为，就本案而言，被告姚继兵退款的性质应作出有利于被告姚继兵的解释，即被告姚继兵退回的1000元是扩建手续款。原告姚继东、姚俊永给付被告姚继兵的扩建手续款应是18000元，去除被告姚继兵退回的1000元，实际交易数额是17000元，此款应退还原告姚继东、姚俊永。综上，原告姚继东、姚俊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原告姚继东、姚俊永与被告姚继兵于2012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买卖扩建手续的约定无效，被告姚继兵返还原告姚继东、姚俊永相应款项17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姚继东、姚俊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原告姚继东、姚俊永负担37.5元，被告姚继兵负担112.5元。被告姚继兵应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姚继东、姚俊永预交，在执行中由被告姚继兵一并给付原告姚继东、姚俊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5月31日，滦南县安各庄镇西姚各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姚俊永和姚继东两户所建新房占的宅基地是占用的原姚国定已搬迁的旧宅基地和村里的空闲地各3间，共6间，此事已经县土管局解决，以上两处宅基地属村委会所有，情况属实。”对上述证明，上诉人姚继兵、被上诉人姚继东、姚俊永均无异议。因此，被上诉人姚继东、姚俊永与上诉人姚继兵于2012年8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买卖扩建手续的约定无效，姚继兵应将相关的扩建手续款退还被上诉人姚继东、姚俊永。上诉人主张涉案土地一直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并准备扩建，上诉人放弃了在此建房的优先权，因其扩建权利并未由村委会明确，且结合上述证明，上诉人不具有处分涉案土地扩建权利的权利，故其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继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姚继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媛媛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刘群勇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