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9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系陈某3父亲），男，197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系陈某3母亲），女，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女，199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洪，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煜，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系李某2父亲），男，196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4（系李某2母亲），女，197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9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华，福建闪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陈某4、李某2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1、陈某4、李某2对陈某1、陈某2、陈某3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1、陈某4、李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陈某1、陈某2、陈某3返还给李某1、陈某4、李某2彩礼124500元是错误的。本案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规定的可以返还彩礼的情形，即本案不存在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陈某1、陈某2、陈某3返还彩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陈某1、陈某2、陈某3借婚姻索取财物是错误的，且判决的返还比例也明显过高。陈某3与李某2按照农村风俗确立姻亲关系，期间李某1、陈某4、李某2自愿按习俗支付聘金聘礼，不存在索取财物的行为。黄金饰品本来就是用于婚嫁时佩戴在陈某3身上的，显然婚后也随着陈某3带到李某2家中，一审法院简单以录音资料内容就确认黄金饰品在陈某3处有失偏颇，更何况司法实践中一般认定黄金饰品属于赠与陈某3个人的财产，不应在返还聘金的数额中予以认定。陈某3与李某2登记结婚，同居生活时间长达21.5个月，且双方协议离婚是因为李某2的原因。考虑到双方同居时间等因素，结合司法实践，本案即使退还聘金，返还比例也应当在18%左右，一审的判决比例明显偏高。 李某1、陈某4、李某2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对方收取我方聘金26.8万元，黄金六两及相应的首饰，双方共同生活时间仅有一年，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聘金收取数额、同居时间，按照35%的比例判决返还系合理的。综上，应当驳回对方上诉，维持原判。 李某1、陈某4、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陈某1、陈某2、陈某3连带返还李某1、陈某4、李某2彩礼2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农历十二月二十二日，李某1和陈某4之子李某2与陈某1和陈某2之女陈某3经媒人介绍缔结姻亲关系，按照农村习俗举行婚礼并开始同居生活。李某1、陈某4、李某2三次支付给陈某1、陈某2、陈某3彩礼共26.8万元、黄金六两。陈某1、陈某2、陈某3代理人在庭审上陈述：陈某3离开后，黄金以及一些生活用品现在还在李某1、陈某4、李某2处，不在陈某1、陈某2、陈某3手上。李某1、陈某4、李某2在庭审上陈述（当庭补充的）：支付给陈某1、陈某2、陈某3还有价值2.5万元的金手链一条、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一枚、问候钱3.28万元，陈某1、陈某2、陈某3当庭否认这事实，李某1、陈某4、李某2未举证证明。李某2与陈某3于2018年1月30日到婚姻登记部门补办结婚证，2019年12月17日（2019）闽0305民初6536号民事调解书中李某2与陈某3调解离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生育子女。李某1、陈某4、李某2在庭审上陈述：陈某3是在2019年4月27日离开李某1、陈某4、李某2家，在离婚诉讼中，代理人有问陈某3本人是什么时候分居，陈某3承认是在2019年4月27日离开李某1、陈某4、李某2家。陈某1、陈某2、陈某3在庭审上陈述：陈某3是在2019年4月27日离开李某1、陈某4、李某2家，但在当年端午节有回去，最后一次回去的时间是2019年端午节，之后离开就没有回去。双方在庭审上陈述陈某3无陪嫁物品。案经调解，李某1、陈某4、李某2要求返还彩礼21万元，陈某1、陈某2、陈某3不同意调解，返还彩礼数额协商不一，致无法达成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陈某2、陈某3三次收取李某1、陈某4、李某2彩礼共26.8万元、黄金（金银首饰）六两，有李某1、陈某4、李某2提供的证据2，综合分析可以认定。李某1、陈某4、李某2要求陈某1、陈某2、陈某3返还彩礼是合理合法的，应予保护，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按给付的彩礼适当予以返还。陈某1、陈某2、陈某3借婚姻索取财物是违法的，现借故不愿归还，是无理的。陈某1、陈某2、陈某3代理人在庭审上陈述陈某3离开后，黄金以及一些生活用品现在还在李某1、陈某4、李某2处，不在陈某1、陈某2、陈某3手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常理，其主张不予采信。李某1、陈某4、李某2代理人在庭审上陈述（当庭补充的）：支付给陈某1、陈某2、陈某3还有价值2.5万元的金手链一条、金项链一条、金戒指一枚、问候钱3.28万元，陈某1、陈某2、陈某3当庭否认这事实，李某1、陈某4、李某2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李某2与陈某3同居生活时间、收受彩礼数额及当地风俗习惯酌情陈某1、陈某2、陈某3返还彩礼124500元。为了维护法律的严肃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某1、陈某2、陈某3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李某1、陈某4、李某2的彩礼124500元;二、驳回李某1、陈某4、李某2对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50元，由李某1、陈某4、李某2负担1660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279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某1、陈某4、李某2没有提交新的证据。陈某1、陈某2、陈某3提供如下证据：1、莆田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诉求单件一份、北埔村委会《声明》一份，欲证明通过陈某1、陈某2、陈某3反映，笏石镇政府责令李某1、陈某4、李某2所在村委会（即北埔村委会）核实，经北埔村委会核查后出具《声明》，确认李某1、陈某4、李某2家不存在家庭经济困难，北埔村委会于2020年3月30日出具的李某1、陈某4、李某2家庭经济困难的《证明》作废，该《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2、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三份、企业内档资料二份（含股东、监事个人身份信息、验资报告、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验资事项说明、现金缴款单、存款明细帐、公司章程）、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表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欲证明陈某4、李某1、李某2家庭经济条件很好，创办至少4家企业且任企业法定代表人、大股东、监事等。其中闽华农业开发公司股东有陈某4、李某2（同时为监事），注册资本1500万元，认缴出资：陈某4990万元，李某2360万元，陈某4实缴货币出资210万元，李某2实缴出资120万元；五色土农产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是陈某4，股东之一也系闽华农业开发公司，注册资本1500万元，闽华农业开发公司出资额300万元，该企业于2019年6月13日成立，发生在李某2和陈某3婚姻期间，可知在给付聘金及婚姻期间，李某1、陈某4、李某2家庭经济都一直很好；秀屿区闽华农业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是陈某4，注册资本500万元，陈某4出资5万元；苏州修真堂大药房有限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李某2，注册资本300万元。另据和李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李某2还自己创办无人机培训企业。3、不动产登记薄三份、土地登记卡二份，欲证明陈某4、李某1、李某2家庭经济条件很好，有多处不动产（房屋、土地）。陈某4、李某1、李某2质证认为：1、莆田市12345便民服务平台诉求单件和北埔村委会《声明》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查，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北埔村委会系迫于对方的信访压力而作出的《声明》，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也有异议，该声明也无法证明我方不存在因给付聘金而经济困难的事实。2、对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些注册企业虽然有注册资本，但注册资本都是认缴的，即使存在实缴的情况，也不能证实该些企业的真实经营状况，家庭经济困难与企业的实际经营情况有关。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有异议。3、对不动产登记薄、土地登记卡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也仅能证明我方有面积不大的一套套房和从祖上继承的自建房一处，该组证据也无法证实对方的主张，反而能证明李某1、陈某4、李某2的家庭经济状况不好。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某1、陈某2、陈某3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李某1、陈某4、李某2家庭的经济情况，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陈某1、陈某2、陈某3与李某1、陈某4、李某2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为缔结李某2与陈某3的婚姻，李某1、陈某4、李某2三次支付给陈某1、陈某2、陈某3彩礼共26.8万元、黄金六两，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某1、陈某2、陈某3主张黄金饰品被陈某3带到李某2家中，并不在陈某3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也与常理不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某2与陈某3现已离婚，李某1、陈某4、李某2请求返还聘金，应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考虑是否返还。虽然李某1、陈某4、李某2一审提供的秀屿区笏石镇北埔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其家庭生活困难的《证明》在本院二审期间被该村委会声明作废，李某1、陈某4、李某2家庭也具备一定的经济能力，但李某1、陈某4、李某2支付的聘金、黄金的总金额较大，不能据此否认其支付高额彩礼没有影响其家庭生活。为了倡导移风易俗，改变“高聘金”的不良风俗，考虑到本案彩礼数额较大及本案判决的社会效果，李某1、陈某4、李某2请求返还聘金，合情合理，应予支持。但一审判决陈某1、陈某2、陈某3返还的彩礼比例过高，并不恰当，本院予以调整。结合本案彩礼数额、李某2与陈某3结婚共同生活时间、陈某3结婚后未生育子女、双方家庭经济情况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返还聘金75000元。 综上所述，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2316号民事判决； 二、陈某1、陈某2、陈某3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给李某1、陈某4、李某2的彩礼75000元; 三、驳回李某1、陈某4、李某2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1589元，由李某1、陈某4、李某2负担2861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1681元，由李某1、陈某4、李某2负担11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鹏程 审 判 员 许秋红 审 判 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 法官助理 黄周翔 书 记 员 黄慧萍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条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 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禁止家庭暴力。禁止家庭成员间的虐待和遗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 （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 （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 （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 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