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2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萍，女，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雄安新区容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婧，河北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红伟，男，197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和，保定市邵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顺利，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原住保定市容城县，现羁押于安新县看守所。 上诉人周丽萍因与被上诉人韩红伟、张顺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丽萍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周丽萍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借款合同仅以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为合同成立要件，自当事人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即可成立，当事人交付标的物属于履行合同，与合同成立无关。本案中，上诉人周丽萍未参与二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借款的磋商过程，这一情节原审法院“本院认为”部分亦有明确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张顺利向被上诉人韩红伟借款一事并不知情，更谈不上参与磋商。被上诉人韩红伟向上诉人周丽萍银行账户打款，其实是合同的履行过程，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借款人张顺利偿还案涉借款本金息。二、对于上诉人出借银行账户这一行为，虽然违反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属于违法行为，但是我国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个人出借银行账户收款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经）复【1995】5号《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借款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从上述规定来看，出借银行账户过程中存在非法牟利的情形。本案中，上诉人仅仅将自己银行卡借给被上诉人张顺利作为接收借款本金使用，被上诉人张顺利将借款用于赌博，上诉人并未获得任何利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与被上诉人韩红伟234500元借款不能收回的损失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并据此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仅提供了银行账户由被上诉人张顺利使用，该行为与被上诉人张顺利下落不明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将张顺利下落不明、被上诉人韩红伟借款本息不能收回的责任认定由上诉人出借银行账户导致实属牵强。同时，既然被上诉人诉讼时就将上诉人列为了被告，其完全可以对上诉人出借的银行卡账户、连同上诉人的其他银行账户一并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或申请法院调取该出借账户银行流水信息，以确定被上诉人张顺利是否利用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账户实施了转移风险、逃避债务的行为以及上诉人是否因此行为受益。现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实上述事实，原审法院主观臆断即认为上诉人出借银行卡的行为与被上诉人韩红伟234500元借款不能收回的损失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显属不当。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需有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连带责任属于严格责任，无法定或约定情形不应予以适用。因此，在无明确约定出借银行账户一方应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韩红伟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韩红伟与张顺利相识后以及借款过程中，张顺利均称周丽萍为妻子，且借款时也是提供的周丽萍的银行卡号，当时韩红伟也曾问该银行卡号为何人，张顺利称该银行卡为妻子周丽萍所有，因此，即使双方已经协议离婚，也存在二人共同实际生活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周丽萍出借银行卡的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被上诉人张顺利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韩红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5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张顺利以做生意，需要周转资金为名，与原告韩红伟分别于2017年3月14日、2017年4月11日签订两份保证抵押借款合同，并向原告出具100000元、50000元借据各一份。第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张顺利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7年春节前，借款利率月息4%;第二份合同约定向原告借款50000元，借款期限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借款利率月息4%。第一份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其生意合伙人王某工商银行卡号为62×××34分两笔，每笔48000汇入被告周丽萍62×××70农行银行卡账户中96000元。第二份合同签订当日，原告亦通过王某工商银行卡号为62×××47汇入被告周丽萍62×××70的银行卡账户中44000元。之后，被告张顺利又于2017年5月19日给原告出具100000元借据一张，第三次向原告借款。当日，原告又通过王某工商银行卡号为62×××47汇入被告周丽萍62×××70银行卡账户中94500元。综上，三次借款共计给周丽萍该农行卡账户转账汇款234500元。上述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偿还，故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张顺利、周丽萍曾系夫妻，双方于2012年5月23日在在容城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因被告张顺利在银行有不良信誉记录，不能办银行卡，被告周丽萍在2014年将自己卡号为62×××70的农行银行卡，借给了被告张顺利长期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顺利虽未到庭参见庭审，但原告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借据、银行转账记录、证人证言，被告周丽萍提交的的视频光盘、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告张顺利向原告借款的事实，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2017年3月14日、2017年4月11日两笔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违反国家金融政策，但原告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张顺应按期还本付息。2017年5月19日这笔借款，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但原告有权随时催要，原告催要借款后，被告张顺利未及时偿还，原告有权要求支付催要之后的逾期借款利息。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被告周丽萍与被告张顺利已于2012年5月23日协议登记离婚，借款事实发生在2017年，借款合同、借据上无被告周丽萍签字，被告周丽萍对张顺利借款事实不知情，原告亦无证据证实：被告张顺利和周丽萍协议离婚后仍一起生活，本案借款属于共同债务，故被告周丽萍不是本案借款人，不负有向原告还本付息的义务，但被告周丽萍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违反了国家金融法规。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行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经）复[1995]5号《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被告周丽萍与张顺利离婚后，明知被告张顺利在银行有不良信誉记录，不能办理银行卡的情况下，仍于2014年将自己的农行银行卡，借给被告张顺利长期使用，违反了我国金融管理法规，为被告张顺利转移风险、逃避债务提供了便利条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现被告张顺利下落不明，被告周丽萍的违法行为与原告234500元借款不能收回的损失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故被告周丽萍对自己的过错行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赔偿原告的本金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顺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韩红伟借款96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张顺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韩红伟借款44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被告张顺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韩红伟借款945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18年5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被告周丽萍对上述借款本金2345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被上诉人韩红伟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出庭作证的主要内容为：“张顺利借了韩红伟的钱，我们不知道张顺利与周丽萍离婚，张顺利没有告诉我们他们夫妻离婚，我们打交道时张顺利还邀请我和高占立去张顺利岳父家过庙，也曾送水泥到张顺利大哥家。我和韩红伟曾合伙开过公司。我认识张顺利后，没有看见过张顺利和周丽萍同时出现过，但我曾和韩红伟到张顺利家要账，在张顺利家见过周丽萍和她儿子也在。”上诉人周丽萍质证称，“证人与韩红伟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证人是曾去给周丽萍大哥送灰，与我方无关，我从来没有见过证人。”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内容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韩红伟出借款项给张顺利时，周丽萍与张顺利已离婚，且该借据系韩红伟个人签名，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在出借款项给韩红伟时周丽萍知情。但周丽萍与张顺利曾为夫妻关系，被上诉人韩红伟二审证人出庭亦证实曾因要账在韩红伟家仍能见到周丽萍，且上诉人周丽萍在明知被上诉人张顺利因不良信用记录不能办理银行卡的情况下，仍出借自己名下的银行卡长期给张顺利使用，违反金融管理规定，其存在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判令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周丽萍对全部借款本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依据，周丽萍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承担补充偿还责任。本院酌定周丽萍对本案所涉债务本金234500元承担40%的补充还款义务即93800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张顺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韩红伟借款96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3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维持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被告张顺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韩红伟借款44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维持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即“被告张顺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韩红伟借款945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2018年5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变更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644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为“上诉人周丽萍对上述借款本金234500元承担40%的补充还款责任”； 五、驳回被上诉人韩红伟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18元，由被上诉人张顺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周丽萍负担1515元，由被上诉人张顺利负担35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男 审 判 员 赵春林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堵红果 书 记 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