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键，男，197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强，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群丰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黄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2660191973Y。 法定代表人：王茂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群丰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市**燕儿岛路**4506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350381034L。 法定代表人：杨博智，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博智，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越青，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键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群丰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群丰公司）、山东省群丰石油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键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返还东营群丰公司财产5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所有实际支出费用由东营群丰公司、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承担。 事实和理由：杨博智作为东营群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其实际控制人大股东的地位，将东营群丰公司的资产转移到其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山东群丰公司，损害了东营群丰公司的利益，导致东营群丰公司资金状况紧张，欠职工李超的5万元款项无法偿还。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张键起诉的目的是维护东营群丰公司及作为小股东的自己的合法权益。杨博智作为东营群丰公司持股80%的大股东，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转移东营群丰公司巨额财产导致东营群丰公司不分配利润，造成作为小股东的张键损失的事实已发生。在此情况下，应当将举证责任转移给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由其举证取得东营群丰公司721万元的合法依据。2、张键在一审中提交调取证据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存在程序严重违法。3、杨博智在一审中提交八份《产品销售合同》，但其未提交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没有取得东营群丰公司721万元的合法依据。4、东营群丰公司的公章及财务资料均由杨博智实际控制，张键与东营群丰公司存在交易网络与杨博智实际控制该公司账户不是一个概念。5、一审中，东营群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对于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转移东营群丰公司巨额财产的行为不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则张键取得以自己名义维护东营群丰公司合法权益的诉权。6、张键享有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权利，增加的诉讼请求与起诉请求具有关联性且诉讼标的一样，一审法院以增加的诉讼请求与起诉请求是两个法律关系而驳回了张键增加的诉讼请求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错误地适用了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法院公司法解释四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以及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 东营群丰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 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辩称，张键未举证证明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滥用股东权利，大股东身份不等同于滥用股东权利。张键恶意诉讼，其在明知东营群丰公司、山东群丰公司之间付款系正常贸易货款，却隐瞒事实提起诉讼，其以东营群丰公司名义提出管辖异议，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一审法院调取证据，均是为了达到在一段时间内持续冻结山东群丰公司在胜利油田应收款项的目的，系滥用诉权，应按照民诉法的规定对其予以处罚。 张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东营群丰公司、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返还款项106万元并支付从起诉到清偿之日按6%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及诉讼中支出的一切费用由东营群丰公司、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营群丰公司成立于2007年4月2日，现股东为杨博智（出资比例占80%），张键（出资比例占20%）。2020年3月30日，东营群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键变更为王茂英，执行董事由张键变更为王茂英，同时王茂英担任经理职务，杨博智担任监事职务。 2017年11月8日至2018年10月10日，山东群丰公司（卖方）与东营市群丰公司先后签订八份《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签订的时间和金额分别如下：2017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883700元；2018年1月11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2735460元；2018年3月15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876330元；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1337000元；2018年6月25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399000元；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399000元；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252000元；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金额为581000元。以上合同的总金额为8767850元，山东群丰公司开具了户名为东营群丰公司且与货款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12月18日，东营群丰公司先后多次通过其账号为3700××××9353的账户向山东群丰公司转账，具体转账时间及金额如下：2018年2月5日转账50万元；2018年2月5日转账30万元；2018年2月6日转账5万元；2018年3月9日转账30万元；2018年3月25日转账40万元；2018年4月2日转账98万元；2018年4月27日转账100万元；2018年5月7日转账80万元；2018年5月28日转账8万元；2018年6月11日转账50万元；2018年7月2日转账100万元；2018年8月2日转账50万元；2018年8月15日转账20万元；2018年12月18日转账6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4笔，金额合计为721万元，除2018年5月28日的转账备注标注为还款外其余13笔均备注为货款。 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4日，山东群丰公司先后多次向东营群丰公司账号为3700××××9353的账户转账，具体转账时间及金额如下：2019年3月20日转账3万元；2019年4月4日转账5万元；2019年4月26日转账3万元；2019年5月10日转账2万元；2019年5月24日转账2万元；2019年6月17日转账2万元；2019年6月28日转账2万元；2019年7月15日转账3万元；2019年8月6日转账35000元；2019年8月21日转账2万元；2019年8月26日转账3万元；2019年9月2日转账2万元；2019年9月9日转账6万元；2019年9月11日转账3万元；2019年10月11日转账15000元；2019年10月17日转账5000元；2019年10月24日转账3万元；2019年11月4日转账3万元。 张键主张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款项系杨博智利用职务便利私自将东营群丰公司的款项转移至关联公司山东群丰公司。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4日的转账系山东群丰公司占有了东营群丰公司的财产，但仅返还部分款项。东营群丰公司对张键的主张均无异议。但杨博智、山东群丰公司质证认为，2018年2月5日至2018年12月18日的款项系正常的合同货款，而非私自转账；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4日的转款系山东群丰公司向东营群丰公司提供的借款，并非返还款项。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20年4月10日，东营群丰公司向张键出具回复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东营群丰公司或者执行董事王茂英不同意以东营群丰公司或者王茂英的名义起诉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要求返还款项及利息损失”。该回复尾部加盖东营群丰公司的公章及执行董事王茂英印章并签名。 2020年6月18日，张键向一审法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查阅东营群丰公司记录会计账簿、股东会会议记录、账务会计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键起诉的纠纷的性质；二、张键主张东营群丰公司、杨博智、山东群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张键增加的诉讼请求能否一并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张键提交的诉状和双方当事人庭审中举证质证及陈述，一审法院要求张键明确诉讼请求中分别要求东营群丰公司、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承担的责任的性质，张键明确要求杨博智承担赔偿责任，山东群丰公司返还东营群丰公司财产，东营群丰公司承担分配利润的责任。因此，本案存在公司盈余分配纠纷及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两种纠纷的混同。 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公司盈余分配责任纠纷，公司利润分配是公司股东的一项基本权利，然而利润分配原则上系公司内部自治的规范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的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张键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的情形，故张键请求东营群丰公司分配利润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张键主张杨博智利用其实际控制人的地位通过东营群丰公司账户分14笔向山东群丰公司转账共计721万元损害了公司的利益，但张键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博智实际控制公司的账户及具体指示转账行为的主体。张键作为东营群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且根据张键提供的东营群丰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东营群丰公司与张键的个人账户有多笔交易往来，这与其主张的杨博智控制公司账户并损害公司利益的主张相互矛盾。退一步讲，即便张键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股东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侵权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直接提起诉讼的案件，胜诉利益归属于公司。股东请求被告直接向其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键主张向其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求，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盈余分配责任纠纷及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而张键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张键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一并审理。 综上所述，本案无论是公司盈余分配责任纠纷还是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张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40元，减半收取71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键负担。 二审中，张键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7年，山东群丰公司向东营群丰公司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份。证明：山东群丰公司与东营群丰公司在没有任何交易的情况下出具发票，进一步证实杨博智利用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转移东营群丰公司资产，东营群丰公司与山东群丰公司没有任何真实交易，东营群丰公司也未收到相应的供货。 证据二、东营群丰公司企业标准一份。证明：杨博智伪造产品销售合同，转移东营群丰公司资产，在杨博智一审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的企业标准应为山东群丰公司的企业标准，但其提交的合同中的企业标准为东营群丰公司的企业标准，东营群丰公司不能自己给自己供货，进一步证实杨博智利用股东身份侵害东营群丰公司的合法权益。 东营群丰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没有真实交易，且东营群丰公司未收到相应的供货，也不能证明增值税发票系没有真实交易的虚开发票。 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标准中所列的射流超声防蜡防垢降粘器系山东群丰公司的专利产品，在山东群丰公司向东营群丰公司销售射流超声防蜡防垢降粘器期间，山东群丰公司同意东营群丰公司使用山东群丰公司相应标准，该标准本身不能证明张键的证明目的。 东营群丰公司、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张键上诉主张的5万元与其起诉的诉讼请求无关。张键上诉主张杨博智作为东营群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其实际控制人大股东的地位，将东营群丰公司的资产转移到其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山东群丰公司，损害了东营群丰公司的利益，导致东营群丰公司资金状况紧张，欠职工李超的5万元款项无法偿还，要求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向东营群丰公司返还5万元。而张键起诉请求为：判决东营群丰公司、山东群丰公司、杨博智向张键返还106万元。2、张键的上诉主张脱离了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相当于提起了一个新的诉讼请求，对于张键超过一审判决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因此，对于张键提出对杨博智在一审中提交的八份《产品销售合同》中“张键”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张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乔良艳 审 判 员 张世柱 审 判 员 李 宁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衣丽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