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达州市川珍牛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北路石龙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002102700415。法定代表人：鲁恃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雄先，四川天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张飞牛肉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阆中市七里开发区张公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817547182970。法定代表人：王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强，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哈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武侯区磨子街7号5层1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057452163X。法定代表人：李仕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夏志宝，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达州市川珍牛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川珍牛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张飞牛肉有限公司（简称张飞牛肉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哈歌食品有限公司（简称哈歌食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珍牛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川珍牛肉公司、张飞牛肉公司及哈歌食品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谅解协议》；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飞牛肉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当，查明事实不清，应依法纠正。2018年5月25日张飞牛肉公司向阆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绵阳市牧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牛肉制品（川影鲜卤，净含量150克）外包装使用了脸谱图案。2018年11月7日，经达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转交后，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质监局于2018年11月20日对川珍牛肉公司实施了行政强制措施扣押了相关食品袋（川影牛肉，五香味，净含量60克），并通知川珍牛肉公司、张飞牛肉公司、哈歌食品公司进行调解。2018年12月21日，在达州市通川区质监局有关人员批评教育下，川珍牛肉公司被迫签订了案涉《谅解协议》，绵阳市牧源食品有限公司并未参与此次行政调解，亦未在《谅解协议》上加盖公章。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川珍牛肉公司签订《谅解协议》基于通川区质监局有关工作人员告知其生产的食品侵犯了商标专用权，并希望及时领回被扣押的食品包装袋（川影牛肉，五香味，净含量60克）用于春节旺季销售。川珍牛肉公司误认为其生产的食品（川影牛肉，五香味，净含量60克）被举报，而张飞牛肉公司实质举报绵阳市牧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牛肉（川影鲜卤，净含量150克）涉嫌侵权。川珍牛肉公司误以为其是被举报人，鉴于其存在重大误解，签订《谅解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应依法予以撤销。张飞牛肉公司辩称，上诉事实和理由与一审起诉时不一致，其一审中起诉的是对侵犯商标注册权的主体资格产生错误认识，要求撤销原谅解协议，而二审中称我方举报的是150克的产品，没有包括60克的产品，其上诉状超越一审起诉范围，本身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谅解协议是三方共同达成的，第1、3条在签订时就履行了道歉和召回义务，早已履行完毕，不存在撤销；川珍牛肉公司和哈歌食品公司的侵权行为是市场监督管理局查实认定的，其对侵权行为表示认可，在工商局工作人员组织下，请求张飞牛肉公司谅解，并承诺以后不再销售戏剧脸谱类产品，三方加盖印章确认，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张飞牛肉公司是全国驰名商标，不容侵犯，川珍牛肉公司目前又侵犯了张飞牛肉公司的权利，正处于诉讼中。哈歌公司陈述，同意川珍牛肉公司上诉意见，并补充如下：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当，案涉食品由绵阳牧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制造，是否撤销可能影响绵阳牧源食品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应当通知其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周小毛在审理期间未如实陈述其与张飞牛肉公司的劳动关系，在多次不同诉讼中周小毛陈述其与张飞牛肉公司的关系均不一样，若其能提供合法的劳动关系证明，我方认可其代理行为。一审采信证据不当，查明事实不清，川珍牛肉公司存在重大误解，其在法定期间内请求撤销，符合法律规定。川珍牛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川珍牛肉公司、张飞牛肉公司及哈歌食品公司2018年12月21日所签订的《谅解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川珍牛肉公司生产的“川影”牛肉系列产品委托第三人哈歌食品公司负责销售。张飞牛肉公司因川珍牛肉公司生产销售的“川影”牛肉涉嫌侵权其注册商标专用权于2018年11月向原达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该局于2018年11月7日以书函的形式通知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质监局要求该局对张飞牛肉公司反映的问题进行调查核实，依法处理。2018年12月20日，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质监局以川珍牛肉公司涉嫌注册商标专用权为由作出达通工质（封）字（2018）第0320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川珍牛肉公司生产的“川影”牛肉产品予以查封。同日，川珍牛肉公司（乙方）、张飞牛肉公司（甲方）及哈歌食品公司在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质监局协商达成《谅解协议》。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就侵犯张飞牛肉公司“戏剧脸谱”注册商标专用权及包装装潢不正当竞争行为，向甲方郑重道歉，并寻求甲方的谅解。二、乙方承诺，本协议签订10日内，即2018年12月31日前，召回并销毁带有“戏剧脸谱”的佐餐系列（即坨坨牛肉）产品，在2019年2月28日前召回并销毁带有“戏剧脸谱”的休闲牛肉系列。如果再犯，乙方自愿向甲方支付协议违约金20万元，并接受相关行政处罚及民事赔偿。三、甲方接受乙方因无主观意愿造成侵犯张飞牛肉公司“戏剧脸谱”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的道歉，并表示谅解。四、甲方同意乙方遵守协议，按承诺执行，则不再对乙方提起民事赔偿要求，如甲方在市场上再次发现有乙方侵权行为产品在售，将对乙方追究协议违约金并提起民事赔偿损失。《谅解协议》并呈送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质检局一份”。一审法院认为，川珍牛肉公司、张飞牛肉公司及哈歌食品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的《谅解协议》属民事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川珍牛肉公司、张飞牛肉公司及哈歌食品公司签订的《谅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所签订，并未显失公平。川珍牛肉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有重大误解或受欺诈胁迫情形。该协议应当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系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依照前述法律的规定，川珍牛肉公司请求撤销该协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的可以撤销的民事合同法定情形不符，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省达州市川珍牛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四川省达州市川珍牛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但哈歌食品公司补充提交了涉及被举报的产品包装，及被查扣的产品包装，以对其一审证据予以补强，并陈述称张飞牛肉公司的脸谱商标无耳朵，而哈歌食品公司销售的川影脸谱有耳朵，二者外观容易识别，不会让消费者产生误解。川珍牛肉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如下证据：1.2018年5月25日，张飞牛肉公司向阆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投诉书面材料；2.2018年12月20日，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质监局作出的《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达通工质（封）字（2018）0320号]书面材料；3.2018年12月20，达州市通川区工商质监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的现场视频资料。同时，川珍牛肉公司申请本院通知绵阳市牧源食品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审查明，《谅解协议》签订后，川珍牛肉公司已经将该协议约定的相关产品予以召回，张飞牛肉公司、川珍牛肉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中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川珍牛肉公司签订《谅解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情形。张飞牛肉公司向职能部门投诉称川珍牛肉公司生产的带有脸谱图案外包装的牛肉制品侵犯其商标专用权和包装装潢，职能部门受理并调查后对川珍牛肉公司相关产品外包装实施查封。为此，张飞牛肉公司、川珍牛肉公司、第三方绵阳牧源食品有限公司达成《谅解协议》，其内容主要是设定张飞牛肉公司和川珍牛肉公司权利义务，川珍牛肉公司明确承认其有侵犯张飞牛肉公司“戏剧脸谱”注册商标专用权及包装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向张飞牛肉公司郑重道歉，张飞牛肉公司亦接受川珍牛肉公司道歉并予以谅解。张飞牛肉公司、川珍牛肉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代表签名捺印。谅解协议签订后，川珍牛肉公司已经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产品召回义务。由此可见，川珍牛肉公司在签订协议前已对其权利的处分和义务的承受予以了充分考量、权衡，并在协议签订过程中及协议签订后主动履行协议约定的部分义务。因此，川珍牛肉公司诉称其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其提交证据未予证实，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绵阳牧源食品有限公司虽然列为《谅解协议》第三方，但协议内容并未就侵权事实对其设定权利义务，其亦未在协议上盖章确认，该协议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是否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川珍牛肉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虽保存于国家有关职能部门，但川珍牛肉公司作为行政相对方，有权查阅调取相关材料，且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客观原因不能提取，而直接向本院申请调取，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川珍牛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达州市川珍牛肉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郭 彤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