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九五运输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滨河大道15号綦江红星国际小区7幢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699277619N。负责人：魏福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琴，重庆雾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朝洪，男，汉族，1979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九五运输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九五綦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朝洪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五綦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双方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刘朝洪支付保险费14611.06元、违约金2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朝洪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朝洪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管理费及保险费、不按国家强制性规定办理年审的行为，严重违法违约，理当受到法院否定性评价。一审错误评判合同过错责任，其基于刘朝洪利益为涉案车辆购买保险的行为应得到肯定行的评价。刘朝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九五綦江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2.刘朝洪支付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3月5日管理费2666.66元、保险费14611.06元、违约金20000元，共计37277.72元。审理中，九五綦江分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第1项诉请请求变更为判令双方继续履行《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并由刘朝洪限期办理车辆年审。刘朝洪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2.确认渝Ａ9××××号车辆归其所有，九五綦江分公司将渝Ａ9××××号车辆（车辆型号为ＣＱ4255ＺＴＶＧ273、发动机号为16Ｈ00、车架号为ＬＺＦＨ25Ｔ37ＧＤ314082）过户至其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渝Ａ9××××号车辆登记在九五綦江分公司名下。2016年8月5日，九五綦江分公司与刘朝洪签订了《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主要约定：刘朝洪因从事汽车货物运输的需要和便于车辆有关手续的办理，将汽车登记和营运手续挂靠在九五綦江分公司处；挂靠车辆为渝Ａ9××××号车辆，车辆型号为ＣＱ4255ＺＴＶＧ273、发动机号为16Ｈ00、车架号为ＬＺＦＨ25Ｔ37ＧＤ314082；挂靠期限自汽车登记在九五綦江分公司名下之日起至汽车转让他人或报废之日止；挂靠汽车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属于刘朝洪；刘朝洪于每年向九五綦江分公司交纳次年管理费4000元；刘朝洪应按时交纳挂靠汽车的城市路桥费、年审费、保险费；刘朝洪应当在车辆每年保险期届满十日前，向九五綦江分公司交纳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乘坐险等险种保险费，第三者责任险不得低于100万，车损险、货物险和其他附加险种由刘朝洪自行决定是否投保；保险必须由九五綦江分公司统一办理，刘朝洪不得自行在外投保；如果刘朝洪拖欠上述费用超过30日，九五綦江分公司有权扣留停运挂靠汽车，并收违约金30000元；九五綦江分公司应当及时出面处理交通事故及向保险公司索赔，尽力维护刘朝洪的权益；刘朝洪如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应承担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和违约金20000元。同日，刘朝洪与魏福书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刘朝洪购买货车一辆挂靠在九五运输公司，因资金不足向魏福书借款315672元，在借款未还清前所有权属魏福书所有”。同日，刘朝洪（乙方）与重庆九五运输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分期车辆借用合同》，该合同甲方处打印内容为九五綦江分公司，甲方落款处签章为重庆九五运输有限公司，合同约定“甲方将本公司渝Ａ9××××挂货车借给乙方使用，车牌号为渝Ａ9××××，借用期限为2016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5日，到期如需继续借用，必须到甲方公司重新签订借用合同，否则视为违约”。另查明，2016年7月28日，九五綦江分公司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为案涉挂靠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6年7月28日至2017年7月28日，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潘阳平，保险单特别约定处载明“本保险车辆的被保险人与行驶证车主不一致，行驶证车主为九五綦江分公司，被保险人为潘阳平”。2017年7月24日，九五綦江分公司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綦江支公司为渝Ａ9××××号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7月28日至2018年7月28日，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潘阳平，保险单特别约定处载明“本保险车辆的被保险人与行驶证车主不一致，行驶证车主为九五綦江分公司，被保险人为潘阳平”。2018年7月25日，九五綦江分公司为渝Ａ9××××号车辆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第二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车辆损失保险等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为重庆通财物流有限公司，保险单特别约定处载明“本保险车辆车主：九五綦江分公司”。同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向重庆通财物流有限公司开具了《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保险费用为14192.86元。2019年5月9日，九五綦江分公司、重庆通财物流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九五綦江分公司因公司账户转款有问题，特委托重庆通财物流有限公司转款办理渝Ａ9××××号车辆等车2018年度的保险业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刘朝洪自2018年7月起未交纳管理费和保险费，其中管理费应于2018年8月初交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是否达到解除条件；二、刘朝洪是否应当支付九五綦江分公司诉请的管理费、保险费及违约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逐一评述如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九五綦江分公司在履行挂靠合同义务时收取了刘朝洪支付的2016年7月至2017年7月、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两个年度的保险费为渝Ａ9××××号车辆投保，被保险人均为潘阳平。九五綦江分公司于2018年7月为车辆第三次投保时，被保险人为重庆通财物流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和第五款规定“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现渝Ａ9××××号车辆登记在九五綦江分公司名下，九五綦江分公司无证据证明潘阳平或重庆通财物流有限公司对渝Ａ9××××号车辆享有保险利益，如该车在刘朝洪经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潘阳平或重庆通财物流有限公司因对车辆不享有保险利益无权行使保险金请求权，而九五綦江分公司非被保险人亦无权行使保险金请求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履行过程中，为渝Ａ9××××号车辆投保是九五綦江分公司的主要义务之一，其应当全面履行义务。现九五綦江分公司连续三次未全面履行投保义务，其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已达到法定解除条件。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九五綦江分公司主张的2018年7月5日至2019年3月5日管理费2666.66元，该费用的支付期限已届满，在合同履行期间刘朝洪应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其次，对九五綦江分公司主张的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保险费14192.86元，根据《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约定“刘朝洪应当在车辆每年保险期届满十日前，向九五綦江分公司交纳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乘坐险等险种保险费”，因九五綦江分公司未全面履行上一年度的投保义务，本次投保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刘朝洪有权不支付保险费14192.86元。再次，对九五綦江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2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现刘朝洪要求调整违约金，结合其过错程度以及违约行为给九五綦江分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300元。综上，《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已达到解除条件，对刘朝洪请求解除《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九五綦江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朝洪应当支付九五綦江分公司管理费2666.66元、违约金300元。对九五綦江分公司主张的保险费14192.86元及其余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刘朝洪请求确认渝Ａ9××××号车辆归其所有，并将该车过户至其名下的反诉请求，因本案审理的反诉请求应与本诉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或基于相同事实，现根据刘朝洪举示的《借款合同》及《分期车辆借用合同》显示，该车辆的权属可能涉及第三人权利以及其他法律关系，故刘朝洪的上述反诉请求不在本案中处理，其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九五綦江分公司与刘朝洪于2016年8月5日就渝Ａ9××××号车辆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刘朝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九五綦江分公司管理费2666.66元、违约金300元，共计2966.66元；三、驳九五綦江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刘朝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32元，由九五綦江分公司负担674元，刘朝洪负担58元（此款已由九五綦江分公司垫付，刘朝洪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九五綦江分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刘朝洪垫付，九五綦江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朝洪）。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中，刘朝洪陈述涉案车辆在其处，因保险无法保障其利益，未年检，未经营。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诚如一审法院所述，九五綦江分公司与刘朝洪签订的《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有效。合同履行期间，九五綦江分公司在投保时，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并非是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故刘朝洪无法享有保险合同的保障。九五綦江分公司连续三年未全面履行投保义务，其违约行为已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审法院判决解除《汽车挂靠经营合同书》，并判决刘朝洪向九五綦江分公司支付管理费，并无不当。九五綦江分公司主张保险费14192.86元因由刘朝洪支付，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约定保险由九五綦江分公司统一办理，但并未约定保险金请求权即保险利益可由他人行使及享有。九五綦江分公司在投保时，被保险人为重庆通财物流有限公司，故九五綦江分公司提出的刘朝洪支付保险费14192.86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汽车挂靠及登记在九五綦江分公司名下，九五綦江分公司收取管理费，年审是九五綦江分公司应尽的义务，刘朝洪是协助义务。同时，九五綦江分公司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刘朝洪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金额，原审法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300元，并无不当。综上，九五綦江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94元，由上诉人重庆九五运输有限公司綦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若微审判员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记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