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东明，男，汉族，1949年9月19日生，住山东省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猛，河南振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蜜见，男，汉族，1964年12月21日生，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欣龙，男，汉族，1991年2月14日生，住河南省兰考县，系韩蜜见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冯东明因与被上诉人韩蜜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东明上诉请求：1.撤销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确定的双方承担责任比例明显不当，对上诉人明显不公。本案因无事故现场兰考公安交通警察大队X中队没有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但被上诉人驾驶带玻璃棚子封闭的大型电动三轮车将上诉人拉的人力架车撞翻，致使上诉人受伤是事实，并且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韩蜜见害怕承担责任在具备报警条件的情况下未报警，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明，应认定造成该后果的过错在被上诉人一方。在上诉人冯东明的家属得知事故情况后及时报警，而被上诉人在兰考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三中队对其询问时称是上诉人所拉的人力架车弯腰捡东西，向右拐了一下导致相撞。而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又称当时路面干净，未看到上诉人弯腰捡东西，是其妻子看到的，在上诉人代理人向被上诉人发问，其妻子当时在车上如何乘坐，是面向前方还是面向后方坐，被上诉人称不清楚，明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为逃避责任故意说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驾驶电动三轮车在未与前方人力架车保持充足安全距离情况下，实施超车行为，使原告无法足够距离避让，对事故发生应负过错责任。原告冯东明在行驶中，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疏于防范，未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通行，本身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事故责任，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综合双方过错程度，以同等责任为宜。”本案中上诉人冯东明拉人力架车沿106国道谷营镇爪营四村路段由北向南靠道路最右侧正常行走，被上诉人韩蜜见驾驶带玻璃棚子封闭的大型电动三轮车，实施超车行为，发生碰撞，将上诉人拉的人力架车撞翻，致使上诉人受伤。一个沿着路边最右侧正常行走的人应当如何履行安全注意义务？在正常行走的情况下如何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通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其立法本意是人民法院作为受害人的最后一道防线，依据双方举证，根据民事审判原则公平公正的进行判决，而非居中和稀泥，同等责任为宜的划责任对上诉人明显不公。被上诉人韩蜜见驾驶带玻璃棚子封闭的大型电动三轮车在行驶过程中相对于上诉人冯东明步行拉人力架车而言，其改装过的电动三轮车设计最高时速、空车质量均高于上诉人冯东明拉的人力架车，对周边环境危险相对较大，负有高度谨慎的义务。在实施超车行为时被上诉人韩蜜见应对车辆前方的公路情况观察清楚，按照规定的速度行驶，并与前车保持适当车距。被上诉人违反上述驾驶原则，在未与前方上诉人拉的人力架车保持充足的安全距离情况下，实施超车行为，将上诉人拉的人力架车撞翻，主观上有重大过错，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且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充分的注意义务，按照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应当对事故的发生负全部责任。（二）一审对医疗费计算错误。上诉人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共计26936.07元，加上鉴定时的检查费310.5元，共计27246.57元。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于固阳医院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17702.49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均予以认可。手术时被上诉人支付专家费2500元，此费用未包括在兰考固阳医院住院收费发票24436.07元中，系直接支付给手术专家，固阳医院手写诊断证明“家属要求请专家费用贰仟伍佰元（2500.00元），特此证明”，一审中原、被告对此均予以认可。一审判决对医疗费共计24746.57元认定错误。（三）一审对上诉人营养费、护理费计算不合理。原审未充分考虑到上诉人已年满70周岁和现在身体健康状况，支持120天的护理期和120天的营养期明显过短。本案法院委托开封华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冯东明护理期90—180日，营养期90—180日”。一审法院对此支持营养期120天、护理期120天对于上诉人冯东明的伤情来说明显过短。从2019年4月24日发生事故受伤后，上诉人冯东明住院治疗41天，出院后一直在家养伤，由其家属照顾护理。至2020年5月12日上诉人冯东明到庭参加诉讼时，仍不能正常行走，需借助拐杖才能走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3.2评定原则：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和营养期的确定应以原发性损伤及后果为依据，包括损伤当时的伤情、损伤后的并发症和后遗症等，并结合治疗方法及效果，全面分析个体的年龄、体质等因素，进行综合评定；附录A.9：由于个体差异、××、年龄等因素介入导致“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有所变化的，应根据具体情况综合评定。开封华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也是考虑到上诉人冯东明已70多岁，护理、营养期限会相应延长从而出具了“被鉴定人冯东明护理期90—180日，营养期90—180日”意见，但一审仅支持120天对上诉人冯东明来说明显过短。（四）一审精神抚慰金3000元，对上诉人来说明显不公。对于上诉人来说，年近70却要遭受横来之祸，左侧股骨转子间骨折，功能丧失25%以上，构成十级伤残。给上诉人的日常生活带来极大不便，至今不能正常行走，造成极大的精神痛苦。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元明显过低，并且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当前民事审判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条“侵害自然人生命权，死亡抚慰金参照在5000元一10万元之间酌定。侵害自然人健康权造成残疾，受害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类推，侵害自然人生命权予以酌定，丧失部分劳动能力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在5万元以下酌定”，也是违背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的意见精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责任比例明显不当，对上诉人明显不公，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金额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韩蜜见辩称，（一）关于一审双方承担责任比例问题。1.事故发生后，上诉人随身带有手机并联系子女，上诉人亦有报警能力。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同意的前提下及时送其到固阳医院。2.上诉人询问被上诉人妻子如何乘坐的问题：被上诉人电动车仅有前后两排座位，且都是面向前方的座位（该情况一审时已向对方说明），因此被上诉人所言属实。3.被上诉人驾驶电动三轮车沿106国道由北向南正常行驶。途径上诉人车辆时，上诉人弯腰捡垃圾，架车前端向右拐了一下，架车尾部向左移动。上诉人架车左后方尾部与被上诉人电动车右后方碰撞。上诉人拉架车行走时未观察周围环境而突然转向，能称之为“正常行走”吗？被上诉人车辆并未经过改装，上诉人应对事故的发生负一定责任。（二）一审对医疗费计算无误。上诉人提供固阳医院收费发票24436.07元，鉴定检查费用310.5元，专家费2500元。因上诉人家属要求请专家，因而产生了专家费，当时专家费虽为被上诉人垫付，但专家费并非医疗必须。因此一审判决医疗费共计24746.57元认定无误。（三）关于上诉人营养费、护理费。上诉人称：“出院后一直在家养伤，由其家属照顾护理。至2020年5月1日上诉人冯东明到庭参加诉讼时，仍不能正常行走，需借助拐杖才能走动”。2019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中看望上诉人时，上诉人恢复良好，已能正常行走，无须借助拐杖，还为被上诉人方倒水，无须家属照顾护理。上诉人称2020年5月12日仍不能正常行走，明显为撒谎行为。一审法院支持营养期120天，护理期120天，对上诉人的伤情来说已经足够。（四）关于一审精神抚慰金。2019年12月19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中看望上诉人时，上诉人已能正常行走。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元已经不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冯东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733.88元、护理费27656.48元、营养费44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伤残赔偿金34200.9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1610.5元、交通费820元，共计82491.8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4日7时许，韩蜜见驾驶电动三轮车沿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谷营四村路段时，与冯东明驾驶的人力架车碰撞，致冯东明受伤，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为事后报警，无事故现场，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八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韩蜜见及其妻子曹素英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为，原告冯东明和被告韩蜜见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在兰考境内106国道爪营四村桥北200米，被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超车时，原告弯腰捡东西，向右拐了一下，被告车的右后角与原告车的左后角相撞，致原告倒地受伤。原告冯东明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为，2019年4月24日，原告驾驶人力架车从固阳回兰考沿106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爪营四村桥北200米，后边一辆电动三轮车将原告撞翻，原告倒地受伤，三轮车驾驶人将原告送往医院，第二天，原告儿子报警。两车接触的位置，原告不知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兰考固阳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股骨转子间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于2019年6月4日出院，住院41天，支出医疗费24436.07元。被告已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202.49元。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开封华大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2月3日出具开华法临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原告目前遗有左髋关节功能受限，左髋关节功能丧失占髋关节功能的25％以上，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脊柱、骨盆及四肢损伤第11条“四肢任一大关节（踝关节除外）功能丧失25％以上”之规定，伤残程度属X级（十级）伤残。被鉴定人冯东明护理期90－180日，营养期90－180日。原告支出鉴定费1300元和鉴定时检查费310.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在交警部门未出具事故认定书情况下，应由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以及审查认定的事实来确定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被告驾驶电动三轮车在未与前方人力架车保持充足安全距离情况下，实施超车行为，使原告无足够距离避让，对事故发生应负过错责任。原告冯东明在行驶中，未履行安全注意义务，疏于防范，未确保安全的前提下通行，本身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事故责任。交警部门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综合双方过错程度，以同等责任为宜。一、就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1、关于原告诉请的医疗费6733.88元。原告提供了治疗医院的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例、出院证、住院费用汇总清单，故对原告该请求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共计24436.07元鉴定时的检查费310.5元，共计24746.57元，依法予以支持。在本案事故责任未定的情况下，原告起诉时未将被告垫付的费用20202.49元计算在医疗费之内，计算方法不准确，予以纠正，否则会造成实质上的不公平。2、关于原告请求的营养费4420元。原告实际住院天数41天，结合鉴定意见中90－180日的意见，酌情支持120天，原告该项诉请已超过该院所在地标准每天20元，故对原告该请求依法予以支持2400元。3、关于原告要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原告住院41天，原告该项诉请未超过该院所在地标准每天50元，故对原告该请求依法予以支持。4、关于原告要求的护理费27656.48元。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材料，对原告该诉请，参照当地护工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125.14元／天，结合鉴定意见中护理期90－180日的意见，酌情支持120天，故对原告该请求依法予以支持15016.8元。5、关于原告要求的交通费820元。原告在医院住院治疗，其支出交通费是必然的，故对原告该请求予以支持。6、关于原告要求的伤残赔偿金34200.97元。原告冯东明1949年9月19日生，至2020年2月3日定残时70周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10年，一处十级伤残，伤残系数为10％。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200.97元计算为34200.97元，故对原告该请求依法予以支持。7、关于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5000元，该院根据事故事实、责任承担、受害人家庭情况及当地经济状况等，酌定支持3000元。8、关于原告诉请的鉴定费1300元。原告申请司法鉴定且鉴定机构作出了司法鉴定，该费用是原告实际支出的费用，有相关鉴定费票据，故对原告诉请予以支持。以上1－8项共计合理损失共83534.34元。二、原告损失赔偿问题的处理意见：被告韩蜜见应赔偿原告冯东明医疗费24746.57元、营养费2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50元、护理费15016.8元、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费820元，计款80534.34元中的50％即40267.17元，加上精神抚慰金3000元，共计43267.17元。减去被告已垫付的20202.49元，被告韩蜜见还应再支付23064.68元。该院对上述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过高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韩蜜见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冯东明各项损失共计23064.68元；二、驳回原告冯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交警部门未出具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情况，综合全案案情认定双方当事人在案涉事故中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冯东明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韩蜜见应对案涉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故其关于双方承担责任比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冯东明实际住院天数、双方过错程度等情况酌定其护理期、营养期及精神抚慰金数额亦无明显不当。专家费2500元系冯东明治疗过程中实际支出的费用，且由韩蜜见先行垫付，即韩蜜见垫付的20202.49元中包括该专家费，一审法院认定冯东明支出医疗费用总额时未将该专家费2500元予以计算不当，应予纠正，冯东明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用应为26936.07元，冯东明上诉称一审判决计算医疗费错误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冯东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6178号民事判决；二、韩蜜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冯东明各项损失共计24314.68元；三、驳回冯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3元，由韩蜜见负担609元，冯东明负担12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6元，由韩蜜见负担50元，冯东明负担12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景友审判员  杜 琦审判员  张景丽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