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劳动西路296号7楼。 法定代表人：陈光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果，北京锦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鹏，北京锦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中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康庄道5号。 法定代表人：王寅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彬，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中冶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幸福道16号。 法定代表人：孔德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迪，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久旺，天津皆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中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中房公司）、唐山中冶万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南六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杜果、李建鹏；被上诉人唐山中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东、康彬；被上诉人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迪、张久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自2019年4月17日起以6616749.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部分，依法改判“自2012年6月30日起以6616749.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改判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付款义务；3、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写明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唐山中房公司代理人在庭审时也认可涉案工程的交付使用时间为2011年至2012年初，故逾期利息起付时间应当为涉案工程竣工和交付日期2012年6月30日。一审判决按照2019年4月16日双方最后一次往来对账的日期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该日期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没有任何关系，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对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和实际履行付款的事实认定错误。唐山中冶万城公司的行为属于最高院判例认定的债务加入，合法有效，基于保护债务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应当判决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对涉案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中按照法律规定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湖南六建公司增加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数额，理由：一审中，湖南六建公司放弃起诉中的第2、3、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湖南六建实际原主张标的计算实收案件受理费无依据，湖南六建公司仅就利息部分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应就湖南六建公司上诉的部分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 唐山中冶万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自2019年4月17日起计算利息，既符合约定，也符合法定，应予维持。l、湖南六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唐山中房公司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中房公司负责工程款（预）结算的审核、审计，由此可见案涉工程款数额应以审核、审计为准，给付时间约定明确，应在审核、审计之后，不属于上诉状中所称“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 定不明”的情形。2、竣工验收日期不等于交付日期，更不等于提交竣工结算文件日期，三者有明显区别，不能互相替代。3、案涉工程1#、6#、7#楼三份竣工验收报告中，只有一份记载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其余两份没有时间记载。二、湖南六建公司就案涉工程签订了“阴阳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三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系无效合同，湖南六建公司据此将唐山中冶万城公司认定为债务加入方，没有依据，明显错误。首先，一审已经查明湖南六建公司与唐山中房公司签订的《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备案合同，又称为“阳合同”，合法有效；即湖南六建公司与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唐山中房公司三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系“阴合同”，属无效合同。因两份合同主体不同，导致权利义务、责任承担等实质性内容不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该备案合同唐山中冶万城公司不是合同主体，不承担任何责任。其次，一审已经查明湖南六建公司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咨询报告书、对账单、会议纪要等证据中，均载明案涉工程发包主体为唐山中房公司。湖南六建公司与唐山中房公司实际执行的是《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唐山中冶万城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也未履行该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项目管理、组织工程项目竣工验收”等权利义务，三方以实际行为终止了《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的效力。因此，湖南六建公司依据该协议书将唐山中冶万城公司视为债务加入方，从而承担责任，理据不足。再次，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先行垫付920万进度款的行为应属借贷关系，而不属于债务加入，理由如下：1、债务加入，又称并存的债务承担、共同的债务承担或重叠的债务承担，要求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明确一致，当事人需在契约、单方允诺中就债务加入的种类、范围、金额、履行期间等进行明确约定才构成债务加入，本案不符合该要件。2、债务加入的前提要件是债务合法有效，本案中三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不满足该前提要件。况且，该协议书签订时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确定。3、江苏高院讨论纪要，不属于国家立法和司法解释，不具有普遍约束力，在本案中不应适用。4、湖南六建公司引用的案例均是借款合同纠纷，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者不是同一的法律关系，案例对本案不具有指导作用。即使三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有效，该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总价为69467400元，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应在该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不能随意扩大。而事实是湖南六建公司与唐山中房公司将唐山中冶万城公司排除在外，私下结算、对账，确认工程款75363269.79元，远超过69467400元，唐山中冶万城公司不应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唐山中房公司答辩称，同意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关于工程款利息的答辩理由，关于湖南六建公司其他上诉请求，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决。 湖南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山中房公司、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向湖南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6616749.88元，并自2012年6月30日起至湖南六建公司收到工程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9年6月30日，暂约226万元）；2、唐山中房公司、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向湖南六建公司支付甲供材开票费用1288000元；3、唐山中房公司、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向湖南六建公司支付甲分包费用37万元；4、唐山中房公司、唐山中冶万城公司赔偿停工等各项损失90万元；（一审诉讼中变更了诉请）5、湖南六建公司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6、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用由唐山中房公司、唐山中冶万城公司承担。一审中，湖南六建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撤回第2、3、4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六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唐山中房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湖南六建公司承包唐山中房公司发包的祥和里（机场路北里）裕祥园小区1#、6#、7#楼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及安装、消防、电梯、桩基础工程。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545天，从2009年7月24日开始施工至2011年1月20日竣工完成，合同总价暂列为69467400元。2009年10月18日唐山中房公司作为发包人（协议甲方）、唐山中冶万城公司作为委托代建人（协议乙方）与湖南六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协议丙方）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施工协议），主要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友好协商，在原甲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基础上（工程名称、地点、内容、范围、工期、价款与施工合同一致）就涉案工程三方权利义务进一步约定，其中施工协议第八条约定甲方的权利义务：负责原唐山市裕祥园住宅小区工程施工合同及施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所有权利与义务。其中包括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审批、乙方预结的审核、审计，材料的认质认价及对乙方拨付工程进度款的审核。乙方权利与义务：负责本项目工程的委托代建资金的先行筹措，对丙方施工工程项目的安全、质量、工期进行管理；负责丙方每月已完工程月报的审批、拨付工程进度款及组织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工作。丙方权利义务：负责原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所有权利与义务。每月已完成工程形象进度报表报乙方审批生效……。施工合同签订后湖南六建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诉讼中湖南六建公司称2012年6月30日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唐山中房公司表示涉案工程2012年初开始入住，现业主都已经入住。经唐山中房公司委托，2014年11月20日唐山天顺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天顺建审字（2014）第（158）号《裕祥园南区1#、6#、7#楼工程结算咨询报告书》及工程结算审核定单，审定结算金额为81980019.67元。2019年5月30日原告提起民事诉讼，庭审中湖南六建公司自愿撤回第二、三、四项诉请，要求唐山中房公司、唐山中冶万城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并对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诉讼费用由唐山中房公司、唐山中冶万城公司承担。为证明其主张湖南六建公司提交：1、2019年4月10日署名宋智慧的批示意见《针对湖南六建公司裕祥园项目部向唐山中房公司要求结算付款的报告》、2019年4月16日加盖有湖南六建公司及唐山中房公司公章的《祥和里（机场路北里）裕祥园小区1、6、7项目总包工程对账单》，证明2019年4月16日湖南六建公司与唐山中房公司确认已付工程款为75363269.79元，尚欠湖南六建公司工程款6616749.88元。2、唐山市中房房地产开发公司《关于解决裕祥园南区结算中存在的问题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湖南六建公司、唐山中房公司协商确认由唐山天顺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并出具造价报告。3、银行专用凭证，欲证明2009年12月22日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向湖南六建公司支付过两笔工程款，合计920万元，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应与唐山中房公司连带承担给付剩余工程款义务。唐山中房公司对湖南六建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应以审计单位的审计意见为准，不认可天顺工程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报告，现涉案工程未经审计，无法确定最终工程款数额。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对湖南六建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称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湖南六建公司和唐山中房公司，唐山中冶万城公司不是合同主体，施工合同和施工协议存在本质上的区别，应以施工合同为主，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只是委托代建人，相应的义务应由唐山中房公司承担。唐山中冶万城公司称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造价报告以及湖南六建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对账单中相对方均是湖南六建公司与唐山中房公司，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均未参与，对湖南六建公司与唐山中房公司之间结算的情况并不知情，唐山中冶万城公司支付的920万工程款只是工程初期垫付的工程进度款，已经完成施工协议中约定的先行等措、拨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另诉讼中，唐山中冶万城公司表示湖南六建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六个月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湖南六建公司作为承包人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唐山中房公司作为发包人理应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关于本案应支付工程数额，湖南六建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工程结算报告、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实唐山中房公司作为发包人委托审计单位天顺造价公司对涉案工程总价款进行了结算审核，与承包人湖南六建公司对涉案工程已付工程款数额进行了对账，双方对此并予以确认，故对湖南六建公司要求唐山中房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6616749.88元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山中房公司所述涉案工程未进行最后审计，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鉴于湖南六建公司与唐山中房公司进行往来账核对并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对账单，故确定自2019年4月17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湖南六建公司支付利息。关于唐山中冶万城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虽然湖南六建公司、唐山中房公司、唐山中冶万城公司三方签订施工协议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但通过湖南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庭陈述可知，唐山中冶万城公司仅在工程前期向湖南六建公司代付了小部分工程款，绝大部分工程款的给付并未按施工协议的约定由唐山中冶万城代付。另本案工程申请结算、结算审核、工程款对账均系湖南六建公司与唐山中房公司双方完成，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并未实际参与，湖南六建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唐山中冶万城公司主张过权利，可见湖南六建公司、唐山中房公司、唐山中冶万城公司未按施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而本案唐山中房公司系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和受益人，湖南六建公司要求唐山中冶万城公司承担连带付款义务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湖南六建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是否超期的问题，湖南六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人，相关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鉴于湖南六建公司与唐山中房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进行结算对账，故唐山中冶万城公司主张湖南六建公司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经超期，不予支持，对湖南六建公司要求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唐山市中房房地产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616749.88元，并自2019年4月17日起以6616749.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6616749.88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409元，由唐山市中房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时间。本案中，依据湖南六建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实，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故应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次日即2012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一审判决按照2019年4月16日双方最后一次往来对账的日期作为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款给付主体。湖南六建公司虽与唐山中房公司、唐山中冶万城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协议书》，但湖南六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履行了协议书项下关于“对施工工程项目的安全、质量、工期进行管理；负责每月已完工程月报的审批，拨付工程进度款及组织工程施工的竣工验收工作”义务，而湖南六建公司亦未证实其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曾向唐山中冶万城公司主张过工程款，上述事实均可证实，唐山中冶万城公司除在工程前期向湖南六建公司代付了小部分工程款外，三方当事人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均未依据该协议书约定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因唐山中房公司系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和受益人，故一审法院判令其对湖南六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理据充分，湖南六建公司主张要求唐山中冶万城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给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湖南省第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2、撤销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3、变更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3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唐山市中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湖南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616749.88元，并以该款项为基数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4、驳回湖南省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409元，由唐山市中房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409元，由唐山市中房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木子 审判员  郑国勇 审判员  康永杰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