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桃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903民初775号原告：赵宝良，男，1955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七台河市新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龙，系茄子河区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杨忠义，男，195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羁押于七台河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生，系黑龙江桃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彦宇，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七台河市桃山区。原告赵宝良与被告杨忠义、第三人李彦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5）桃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黑0903民监2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8）黑09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杨忠义不服上诉至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23日，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案件系再审案件，一审判决主文未对原生效判决作出处理”为由，撤销（2019）黑0903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赵宝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金龙，被告杨忠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杨忠义羁押于七台河市看守所，通过视频参加诉讼；第三人李彦宇通过微信视频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宝良在再审中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购股款320万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7月，原告经中间人王某、吴某欲购买被告杨忠义与第三人李彦宇按份共有的翔宇煤矿被告人杨忠义的股份（杨忠义占51%，李彦宇占49%）。因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煤矿合伙协议书》约定即股份转让他人必须征求对方同意，双方同意后方可实施，否则视为无效转让。因股份转让有约定，原告人要求被告人出具第三人同意的证明，被告方为了达到将股份转让目的，特意派王某、吴某专程到鹤岗市看守所会见第三人，并称取得了第三人的同意，有授权委托书为证明。原告信以为真，2011年7月14日，原告与被告杨忠义就第三人李彦宇按份共有的煤矿股份转让一事，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杨忠义将自己在翔宇煤矿的51%股份转让给原告，原告给付被告转让款300余万元。原告接收煤矿后，就开始对煤矿进行投入。第三人李彦宇解除羁押后，知道被告将煤矿股份转让原告，阻止原告对煤矿进行经营管理，并称转让未经过其同意，授权委托书不是其本人签字，转让无效。嗣后，原告以被告诈骗为由要求公安机关立案处理。2013年11月18日，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决定书。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杨忠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生辩称，2011年4月6日，杨忠义和第三人李彦宇签订的《煤矿合伙协议书》，杨忠义成为勃利县翔宇煤矿的合伙人，占51%的股份。协议履行后，李彦宇存在诸多违约行为，李彦宇已经完全没有能力履行与杨忠义的合伙协议，并且李彦宇在看守所期间还让其亲属和中间人转告杨忠义将煤矿转让的事实。在李彦宇存在严重违约，并且不具备履行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原告通过吴某和王某联系到杨忠义要购买杨忠义的股份，下一步还要收购李彦宇的股份。协议书第十条约定“在经营期间一方不愿意继续经营，可共同协议，股份作价，首先对方优先买股，如转让他人必须征求对方同意，双方同意后方可实施，否则视为无效，造成损失由转让方负责”。所以杨忠义提出必须征求李彦宇同意才能进行，故原告、李宏伟、吴某和王某主动到鹤岗看守所会见李彦宇经其同意后，将李彦宇同意转让意见告诉杨忠义，杨忠义才与赵宝良签订煤矿股份转让协议，并把煤矿交付给原告。原告经营煤矿期间为2011年至2014年，二年的时间既管理又进行生产经营，还办理煤矿的相关手续。李彦宇于2012年2月释放，双方实际一直在履行，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客观事实说明李彦宇当时也是同意的。证人吴某和王某证实在李彦宇释放后，三人吃饭时将杨忠义把煤矿股份转让完的情况向李彦宇进行了说明，李彦宇了也是明确同意，并且表示和赵宝良继续合作经营，以后也考虑把他的股份转让给赵宝良。2011年10月1日，杨忠义与赵宝良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写明赵宝良自认违约，并且自愿承担违约金300万元，没有任何关于李彦宇提出异议影响生产或者因此不应给付煤矿股权转让款的字样，事实根据不存在，李彦宇一直是没有异议，并且同意杨忠义转让煤矿股份。原告主张返还定金的请求依法不应当支持。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被告违约后其交纳的定金不应当返还；合同签订的是定金，对于定金是由于原告违约，无论有效无效都不应当返还；双方签订的合同也明确约定杨忠义保留股权的所有权，原告违约没有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定金和投入均不返还，所以不应当返还定金。证人吴某、王某充分证实第三人同意转让，看守所查不到记录是因为当时会见并不是正常会见，所以看守所无登记记录，杨忠义要求可以让吴某再次出庭证实此事实；杨忠义转让的是自己的股份，原协议约定不能对抗杨忠义处分自己股份的权利，双方协议约定不属于强制性规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按法律规定也属于有效协议。第三人李彦宇述称，第一，证人吴某、王某去鹤岗看守所见我是非正常会见，是否合法；第二，谁找的鹤岗公安局领导，同意两位证人去见我，我需要他出庭作证，因为当时不经过合法会见我，是无效的；第三，杨忠义说我和李宏伟私下沟通帮李宏伟和赵宝良打合同无效官司，纯属无稽之谈，需要杨忠义拿出证据，否则我追究法律责任；第四，追究吴某、王某作伪证的责任，证人说谎，证人证言直接影响案件结果；第五，合议庭组成人员去鹤岗看守所调取的会见证明不合法，请他们拿出证据。原审查明：2011年7月，原告欲购买被告所有的翔宇煤矿51%股份。因被告的合伙人第三人李彦宇当时在鹤岗看守所羁押，并且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中约定，合伙人转让股份必须经过对方同意。故由案外人吴某、王某到鹤岗看守所会见李彦宇，征求其意见。会见后，第三人李彦宇同意被告将其持有的翔宇煤矿51%股份转让给原告。嗣后，2011年7月14日，原、被告签订了煤矿股份转让协议书，同时原告向被告交纳了320万元定金，被告亦将翔宇煤矿交由原告经营。2012年3月，第三人解除羁押后告知原告，被告转让股份的行为未经其同意，转让无效。就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交纳的定金290万元，被告拒绝，故原告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1.该煤矿已由第三人李彦宇以6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黑龙宝煤炭经销公司。第三人同意给付被告售矿款70余万元，已经支付8万元；2.原告给付被告买受煤矿股份定金320万元，但本案中只请求290万元。本院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赵宝良与被告杨忠义之间的翔宇煤矿股权转让协议；二、驳回原告赵宝良的诉讼请求。本案再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交载卷佐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作如下认证：1.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经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质证该协议本身不合法，即为无效。本院认为，该份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份协议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所以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煤矿证照、整合初步方案审查意见表复印件一份，原告、第三人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原告、第三人质证意见予以采信；3.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2011年7月14日关于杨忠义与赵宝良签订的煤矿股份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质证认为该份协议无效、不合法。本院认为，该份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份协议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所以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4.对被告所举证据（7）李彦宇给杨忠义出具的欠据、法院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原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质证与本案无关。本院对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对于再审案件两位证人出庭证言，结合鹤岗市看守所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对两位证人出庭证言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杨忠义与第三人李彦宇共同经营翔宇煤矿，在经营期间被告杨忠义欲出售股份。2011年7月，经案外人吴某（李彦宇朋友）、王某（翔宇煤矿矿长）联系，原告欲购买被告所有的翔宇煤矿51%股份。因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中约定，杨忠义转让股份必须经过李彦宇同意，但当时李彦宇被羁押于鹤岗市看守所，故吴某、王某、赵宝良、李宏伟（赵宝良朋友）四人于2017年7月13日前往鹤岗会见李彦宇。到达鹤岗后，吴某、王某与赵宝良、李宏伟分开，赵宝良与李宏伟在车中等待，由吴某与王某会见李彦宇。吴某、王某回来后称李彦宇同意杨忠义转让股份。2011年7月14日，原、被告签订了煤矿股份转让协议书，同时原告向被告交纳了320万元定金，但实际煤矿经营都由李彦宇人员掌控。期间，李彦宇的父亲多次到煤矿表示李彦宇不同意转让。2012年3月，第三人被解除羁押后，亦表示被告转让股份的行为未经其同意，所签协议无效。期间，原告因不能给付全部转让款，又与被告关于转让款签订了补充协议。后该煤矿已由第三人李彦宇出售给黑龙宝煤炭经销公司。在诉讼期间，经本院去鹤岗看守所核实，并没有人会见李彦宇。庭审中，吴某出庭作证称并非通过正常渠道会见的李彦宇，是通过关系，但却记不清楚关系人姓名、身份，且吴某与李宏伟所称到达鹤岗后车辆到达地点不一致。另查明，原告给付被告购股款320万元系李宏伟所出，原告代李宏伟办理购买被告股款事宜，但协议书上载明是原告，且李宏伟同意赵宝良作为本案原告。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三人李彦宇未签名，第三人李彦宇亦抗辩其知晓并同意原、被告间的转让行为。这就需要被告举证证明李彦宇同意或事后予以追认。被告辩称证人吴某、王某和原告到第三人李彦宇羁押的鹤岗市看守所会见了第三人，并得到第三人李彦宇的同意，才与原告签订协议书。但第三人李彦宇否认该事实，并根据鹤岗市看守所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证明被告抗辩观点，所以被告应当提供证明第三人李彦宇同意或事后追认的证据，由于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印证，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被告的辩辩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将合伙份额转让给原告未经第三人李彦宇同意，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因此取得的转让款应返还给原告，原告取得的份额返还给被告。原告仅凭证人吴某、王富明转达称第三人李彦宇同意被告转让合伙份额，在未取得其他合伙人同意与被告签订转让合同，有一定的过错，同时在原审开庭时亦承认经营煤矿两个月，因此原告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被告返还原告购股款29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赵宝良与被告杨忠义于2011年7月14日签订的翔宇煤矿股权转让协议及2011年12月1日补充协议均为无效；二、撤销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作出的关于原告赵宝良与被告杨忠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的（2015）桃民初字第69号民事判决书；三、被告杨忠义返还原告赵宝良购股款290万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四、驳回原告赵宝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0.00元，由被告杨忠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限为履行期届满后二年内。审 判 长  孟 晖审 判 员  赵俊莹人民陪审员  于 凤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赵天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