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丽，女，1989年7月2日生，汉族，福建省连江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勇，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春生，男，1957年1月28日生，汉族，江西省南昌市人，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福伙，男，1970年10月8日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上诉人王丽丽因与被上诉人姜春生、原审第三人王福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702民初4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祥勇和被上诉人姜春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丽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借款2019年3月7日之前的利息的判决，并改判2019年3月7日之前的利息合计4,781,066.66元，2019年3月7日起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第三人王福伙与被上诉人姜春生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原借条的补充协议，目的是对原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补充协议》中关于“利息按原借条执行”的意思表示是重新起算诉讼时效后被上诉人姜春生应按照原借条约定的利息标准、利息计算期限向第三人王福伙支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仅认定利息计算标准，却径行认定王福伙放弃借款自2013年9月25日起算至还清借款日期间的利息，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原债权人王福伙与被上诉人姜春生在原《借款协议》上签名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利息自借款发生时受法律保护，涉案债权400万元本金中：178万元系2013年9月25日结算转化为借款，利息应自2013年9月25日起算至还清款之日止；72万元应自2014年8月11日（借款支付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至；100万元应自2014年9月25日（借款支付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至；50万元应自2014年9月30日（借款支付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止，因此涉案借款在2019年3月7日之前利息合计4,781,066.66元。3.原审第三人王福伙作为原债权人从未放弃过自债权发生后的利息诉求，被上诉人姜春生也从未归还过任何借款利息，一审错误判决未支持上诉人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期间的利息达4,781,066.66元，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姜春生辩称，上诉人针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主张按2%计算，自2013年9月2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该利息请求的上诉。原审第三人王福伙未发表答辩意见。王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400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3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清偿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为550.4万元）；2.判令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姜春生承包了鑫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鑫业中心项目土建工程，赣州明德实业有限公司从被告姜春生处承包了鑫业中心项目地下室基坑土石方工程。2013年9月，赣州明德实业有限公司按约完成了鑫业中心项目地下室基坑土石方工程的施工。被告姜春生陆续向赣州明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178万元未支付。后被告与赣州明德实业有限公司、第三人王福伙协商一致，被告姜春生尚欠赣州明德实业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78万元转为被告姜春生尚欠第三人王福伙的借款。2014年8月11日至2014年9月30日期间，被告姜春生向第三人王福伙借款共计222万元，第三人王福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次向被告交付了借款222万元。经被告姜春生与第三人王福伙对账确认，被告姜春生尚欠第三人王福伙借款222万元及由工程款转化为借款的178万元，合计400万元。因鑫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尚欠被告姜春生的工程款，经三方协商一致共同向第三人王福伙出具了一张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王福伙400万元，此款专项用于支付鑫业中心项目工程款，期限两个月，红利每月20万元。若两个月内未归还本利，债主有权将此款作为购买鑫业中心9楼写字楼888.16平方米购房款。债务人无条件配合办理房产备案及办证手续。案外人韩胜文作为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案外人肖清华、谢雪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被告姜春生作为反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2015年8月19日，第三人王福伙（甲方）与被告姜春生（乙方）签订了一份《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经对账后确认，乙方因经营周转需要从2014年6月起向甲方借款使用，截至2015年8月19日，乙方确认结欠应偿还甲方的借款总额为434万元。乙方承诺于2015年10月30日前将上述借款总额归还给甲方。从本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月起，乙方按照上述欠款的总额每月向甲方支付利息，月利率为3%，并在次月的10日之前支付当月的利息。若乙方未能按约定期限还款，则除应向甲方支付欠款利息外，还应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每日按欠款总金额的3‰向甲方交纳违约金。逾期超过十日的，甲方可以诉讼方式催收欠款及违约金，甲方由此支付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和律师代理服务费用（按诉讼标的额的3%计算）等均由乙方全部承担。因甲方与乙方已对账确认，原有的银行转账凭证和借据均不作为结算依据，所有的借款偿还事项均以本协议为凭，并依此来结算。第三人王福伙在甲方处签名，被告姜春生在乙方处签名并按手印。同日，第三人王福伙（甲方）与被告姜春生（乙方）、案外人韩燨、黄瑛、郭泽标（丙方、鑫业中心托管人）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乙方承建位于赣州开发区的鑫业中心项目所需部分经营周转资金由第三人王福伙提供，现经三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因建设鑫业中心项目尚欠甲方借款434万元。为清偿上述借款，经甲、乙、丙三方充分协商后，一致同意由丙方代乙方偿还上述借款，且丙方应于2015年9月30日前还100万元，于2015年10月30日前将所欠全部借款付清。丙方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后，甲、乙双方该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如乙方、丙方未按此还款约定如期归还，甲方可根据原与乙方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向乙方或丙方追偿自欠款日起计算的违约金和利息（丙方仅承担代扣责任，不负担偿还责任）。根据乙方与丙方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鑫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尚欠乙方鑫业中心项目工程款。经协商后，乙方同意丙方依本协议的约定代乙方直接向甲方付款，履行偿还上述借款后，将该代偿款在鑫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尚欠乙方鑫业中心工程款范围内予以扣除。第三人王福伙在甲方处签名并按手印，被告姜春生在乙方处签名并按手印，案外人韩燨、黄瑛、郭泽标在丙方处签名并按手印。2019年4月18日，第三人王福伙（甲方）与被告姜春生（乙方）、案外人韩胜文、郭泽标（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丙双方于2013年9月25日向甲方借到400万元用于鑫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鑫业中心项目工程款，并向甲方出具了一份《借条》，现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就上述借款达成本协议：1.截止2019年3月6日，乙方尚未归还上述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按原《借条》执行。2.如因上述借款产生纠纷，甲方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3.三方同意上述借款由乙方承担还款责任，乙方承诺用鑫业中心工程款优先偿还甲方，并且丙方仅承担鑫业中心工程款的代扣责任。4.上述借款由鑫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两年。第三人王福伙在甲方处签字并按手印，被告姜春生在乙方处签字并按手印，案外人韩胜文、郭泽标在丙方处签字并按手印，鑫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在保证人处加盖了公司的公章。2019年5月1日，第三人王福伙与原告王丽丽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王福伙将其对被告姜春生享有的债权即借款750万元（其中第三人王福伙于2013年9月25日出借给被告姜春生400万元，于2014年6月20日出借给被告姜春生310万元，于2015年8月20日出借给被告姜春生40万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一并转让给原告王丽丽。转让后，原告王丽丽对第三人王福伙享有的债权即借款799.99万元（其中原告于2016年1月22日出借给第三人王福伙303.495万元，于2016年1月25日出借给第三人王福伙496.495万元）及相应利息予以抵消。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第三人王福伙通过手机短信方式向被告姜春生（手机号：137××××****）发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其债权转让的事实。原告王丽丽受让债权后，被告姜春生未按约向原告归还借款本息。另查明，案外人韩胜文、郭泽标、韩燨、黄瑛、肖清华、谢雪平均系受鑫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负责管理鑫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的鑫业中心项目。第三人王福伙系赣州明德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自然人股东。2019年10月13日，被告姜春生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中姜春生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因被告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交笔迹鉴定比对件，一审法院司法技术科于2019年11月11日予以退卷，并出具了一份《对外委托司法鉴定退卷函》。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三人王福伙与被告姜春生一致同意将被告姜春生尚欠的工程款178万元转化为借款，且第三人王福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姜春生另行交付了借款222万元。第三人王福伙与被告姜春生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第三人王福伙是债权人，被告姜春生是债务人。借贷关系成立后，第三人王福伙与原告王丽丽达成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王丽丽，并通过发送短信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即被告姜春生。该转让行为对债权人王福伙、债务人姜春生、受让人王丽丽均发生法律效力。转让后，原告王丽丽依法享有对被告姜春生400万元债权及相应的利息。被告姜春生辩称其不是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该款项也没有直接支付给被告，但是根据原告提交的借条、《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银行转账支付凭证等，能够证实被告姜春生尚欠第三人王福伙借款400万元的事实，且被告姜春生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其尚欠第三人王福伙的400万元已经抵扣了鑫业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尚欠被告的工程款的问题，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姜春生应向原告王丽丽归还借款40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因2013年9月25日的借条上约定了红利为每月20万元，故应视为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但该借款利率违反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故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姜春生与第三人王福伙在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确认截止2019年3月6日被告姜春生尚欠第三人王福伙借款400万元，并约定利息按原《借条》执行，应视为被告姜春生与第三人王福伙已经对2013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的借款及借款利息进行了结算，结算后被告姜春生尚欠王福伙借款400万元。因此，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应自2019年3月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问题，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姜春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王丽丽归还借款400万元；二、由被告姜春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王丽丽支付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7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原告王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32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3,328元，由被告姜春生负担34,998元，由原告王丽丽负担48,330元。二审中，上诉人王丽丽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2020）赣07民终161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1.生效判决已确认第三人王福伙与被上诉人姜春生之间两笔债权债务中关于“利息按原借条（或原债权债务协议）执行”的约定，均系利息计算期限与计算标准按原借条或原债权债务协议执行，本案应遵守同案同判原则，同样支付上诉人自借款发生之日起的利息；2.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被上诉人姜春生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从判决书第4页，关于2019年4月18日姜春生与王福伙、韩胜文及郭泽标签订的《补充协议》，该判决书查明《补充协议》约定的事实中载明了利息按《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执行，但本案涉及的《补充协议》约定的是按原借条执行，而不是上诉人举证（2020）赣07民终1617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同样约定，所以不具有同时适用性。其次，判决书仅仅是贵院就其他案件所作出的判决，并不必然适用于本案，所以，原审法院就本案利息计算的问题以各方于2019年4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重新计算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姜春生提交以下证据：上诉状、赣州中级人民法院发给被上诉人的限期缴纳诉讼费通知书及不准予缓交诉讼费通知书各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就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及部分事实查明不清的问题，向赣州中院提出了上诉，但因被上诉人无力承担高额的上诉费用而被迫按撤诉处理。上诉人王丽丽经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诉人系于2019年9月份向赣州中院对本案提起上诉，时隔近一年才开庭，均因被上诉人提交上诉后，不按时缴纳诉讼费等原因延迟，被上诉人未按时上诉的原因系不按时缴纳诉讼费，未提交无法承担诉讼费的其它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上诉人王丽丽和被上诉人姜春生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丽丽及被上诉人姜春生二审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但与本案的借贷事实并无关联，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问题。被上诉人姜春生与原审第三人王福伙于2019年4月18日共同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确认：截止2019年3月6日，被上诉人姜春生尚未归还原审第三人王福伙借款本金400万元，并在第一条中明确约定“利息按原《借条》执行”，该约定应是指案涉40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款利率和利息计算时间均按被上诉人姜春生在2013年9月25日出具给原审第三人王福伙的《借条》约定来执行。根据该《借条》约定，原审第三人王福伙与被上诉人姜春生约定红利每月20万元整，视为双方约定了利息，该利息从借款发生时起算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结合原审第三人王福伙与被上诉人姜春生在2015年8月19日针对案涉400万元借款本金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协议书》《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上诉人王丽丽主张案涉400万元借款本金从借款结算日或支付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现对于案涉400万元借款本金在2013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姜春生既无证据证明其已付清，也没有证据证明案外人王福伙已明确放弃，亦无证据证明其已与原审第三人王福伙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王福伙对2013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6日期间的利息进行了结算属错误认定，本院予以纠正。案涉400万元借款本金中，被上诉人姜春生与原审第三人王福伙在2013年9月25日结算后将178万元未付工程款转化为借款，此外，原审第三人王福伙分别在2014年8月11日、9月25日、9月30日转账支付72万元、100万元、50万元给被上诉人姜春生。据此，上诉人王丽丽主张案涉400万元借款本金中，178万元借款本金从2013年9月25日结算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另外通过银行转账的72万元、100万元、50万元借款本金分别从借款支付日即从2014年8月11日、2014年9月25日、2014年9月30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丽丽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44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446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44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被上诉人姜春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按月利率2%向上诉人王丽丽计付相关利息（其中，178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9月25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72万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8月11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1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9月25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5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9月30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王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328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49元，共计128,377元，由上诉人王丽丽负担12,838元，由被上诉人姜春生负担115,5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水长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温琪代理书记员  欧阳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