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97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山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 法定代表人：曹国良，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沈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唐山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南通六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六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通华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通华公司的再审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在不具备给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判令通华公司给付南通六建工程款是错误的。由于南通六建不能提交其施工部分的竣工验收资料，导致工程无法竣工验收，没有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二、原判决将未完工程按全额工程结算工程款显失公平。南通六建所施工的单项工程没有干完，还有大量的施工资料没有交付。原判决采用折价补偿原则，将企业管理费、利润、各种规费以及价格调整和税金等利润等间接费用判给南通六建是错误的。另外，如遇停工等情况，是按已完工程量的85%进行结算，这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原判决使用违反法定程序且内容错误的鉴定报告，损害了通华公司的合法权益。《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虚高造价，所依据的现场工程量勘验记录没有通华公司核准签字，工程图纸及各种签证未经通华公司质证，在鉴定过程中也没有让双方当事人按照图纸核对工程量。原判决所依据的《工程造价鉴定修订意见》也没有经过当事人的质证。四、通华公司在原审提交了与本案案情相同的判决，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2013）民一终字33号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申6278号民事裁定书。上述案件判决结果为，让南通六建在提交竣工资料后房地产公司才具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而本案却驳回了通华公司要求在南通六建履行提交竣工资料后再给付工程款的请求，违反了同案不同判的规定。五、原审判决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案涉工程没有达到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因为南通六建没有实际给付工程质量修复费用、完成工程质量修复案中提交竣工验收资料、配合验收义务，所以原判决以南通六建承担修复工程质量费用的终审判决的时间节点为给付工程款利息的时间节点错误。 南通六建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原判决关于工程款给付以及利息支付的认定正确。南通六建已实际履行工程资料移交义务，通华公司所主张的缺失资料，系因其强制南通六建退场导致的资料遗失，客观无法移交的责任应由通华公司承担。二、工程价款应全额结算。本案不存在通华公司主张的在合同约定价款基础上扣除企业管理费、利润、税费等金额的问题。《工程协议书》关于按85%结算的规定，系违约责任条款，并非结算条款，该条款对双方并无约束力。三、《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原判决采信该鉴定报告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通华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 本院经审查认为，通华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 一、原审判决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以及给付金额按照全额结算是否正确。（一）给付工程款条件问题。2011年1月7日，通华公司与南通六建签订《工程协议书》，约定由南通六建承建案涉项目，后双方发生矛盾，南通六建停止施工，《工程协议书》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合同。在南通六建已完工程经过了分部分项验收，通华公司也已经实际接收使用了南通六建已完工程的情况下，南通六建有权主张工程价款。原判决在南通六建承担了修复义务的前提下，认定工程款给付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二）给付金额按照全额结算的问题。关于施工资料交付的问题，2014年2月10日通华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南通六建支付工程不合格的修复费以及交付全部施工资料，配合办理工程质量认证和验收。2017年4月5日，（2014）北民初字第1224号民事判决，判令南通六建给付通华公司修复不合格工程费用16433300.51元，向通华公司移交其施工部分的相关资料，配合通华公司办理该部分工程的质量认证和验收。2017年8月8日，（2017）冀02民终571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据此，关于移交施工相关资料的问题，生效判决已经作出处理，本案不再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按照已完工程量的85%结算工程款约定的性质问题。原判决结合当事人约定内容在合同条款中的范畴、条文前后逻辑关系等因素,认定当事人对有关按已完工程量的85%进行结算的约定，是对违约责任的明确，并无不当。综上，通华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二、原判决使用的鉴定报告是否合法有效。因为案涉工程南通六建并未全部施工完毕，针对南通六建撤场前已完工的工程造价,经南通六建申请，鉴定机构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本案曾被本院发回河北高院重审，在原一审重审中，原一审法院再次组织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针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接受当事人质询，在此基础上，鉴定机构出具《造价鉴定修订报告》，原一审法院又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修订报告进行质证。通过质证,鉴定机构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法院予以采信。现通华公司仍主张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虚高。针对通华公司再审主张,本院认为，（一）鉴定报告现场勘验笔录签字问题。原审已经查明，在2013年10月14日一审法庭审理笔录中,鉴定机构人员接受质询时对此问题进行了说明，鉴定机构在《3月17日鉴定报告异议说明》中对该情况亦进行了较为详细说明，可知，鉴定机构对现场进行了实际勘验，双方当事人也均到达了勘验现场，通华公司拒绝在勘验笔录上签字。原审法院考虑到诉争工程已不具备再行勘验的客观条件，而对通华公司以此提出鉴定程序违法的异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鉴定报告所依据的工程图纸及各种签证问题。原审已经查明，相关鉴定材料在原一审法院组织下已质证，且在鉴定报告作出后,原一审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就报告内容进行质证，现在通华公司仍主张鉴定材料未经其质证,并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三）《工程造价鉴定修订意见》质证问题。经查，在《工程造价鉴定修订意见》中，鉴定机构针对通华公司提出的扣减鉴定报告不合理费用说明以及扣减造价鉴定修订报告不合理费用说明，逐项予以回复,并在此基础上对工程造价数额进行了修订，并对不能确定是否施工的部分交由法院裁决。该修订意见系在双方当事人多次质询的基础上由鉴定机构修订得出，法院给予了当事人充分质证的权利和机会，原审法院采信该份修订意见，并无不当。通华公司主张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虚高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三、原判决有关利息认定是否正确。如前所述，因为案涉工程已经达到给付工程款的条件，所以通华公司应当向南通六建支付工程款。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时间点，原判决采用的是系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前文已经提及，在通华公司诉请南通六建给付修复费的案件里，终审判决于2017年8月8日作出，支持了通华公司请求的修复费用的诉讼请求，此时，南通六建对于案涉工程的修复义务确定，而对于通华公司来说，原审判决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也从此时开始起算，亦无不当。 另外，对于通华公司主张的同案不同判的问题。本院认为，另案反映的案情与本案案情不相同，不属于同案，不具有可参考性，原审不存在同案不同判的问题。 综上，通华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唐山市通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贾劲松 审判员  张代恩 审判员  王朝辉 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 法官助理范怡倩 书记员李雪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