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1022民初2443号 原告（反诉被告）：金志恩，男。 原告（反诉被告）：王盛华，男。 原告（反诉被告）：李敦飞，男。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俊。 被告（反诉原告）：宜章县城建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顺旺。 被告：高树恒，男。 被告：宜章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彭锦军。 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永健。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金志恩、王盛华、李敦飞与被告宜章县城建工程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城建工程公司）、高树恒、宜章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开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讼期间，依据三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8）湘1022民初655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告城建工程公司、高树恒、城建开发公司银行存款440万元或查封、扣押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同年8月3日，三原告以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改变设计、基础加深、10层建筑改为8层引起工程量增加为由申请增加工程量造价鉴定。2019年12月9日，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以三原告未完工工程和未做工程应减少工程价款为由申请工程造价鉴定，同时对未做工程是否属于工程承包范围申请鉴定，本院均予以准许并组织双方质证后对外委托鉴定。因两鉴定长期不能形成鉴定意见致案件诉讼拖延，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8）湘1022民初655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三原告的起诉。三原告不服上诉于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湘10民终279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湘1022民初655号之二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10月1日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两鉴定于2020年6月22日终结。本案于同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志恩、王盛华、李敦飞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龙、黄培俊，被告高树恒与被告城建工程公司、高树恒、城建开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永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志恩、王盛华、李敦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支付三原告工程款3169386.39元；2.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支付三原告工程款利息损失1162458.63元；3.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支付鉴定费用70000元；4.被告高树恒对上述3项承担连带责任；5.被告城建开发公司对上述3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11日，被告城建工程公司、高树恒与原告金志恩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两被告将宜章县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发包给原告金志恩，合同约定按照建筑面积以938元/㎡固定单价结算。原告金志恩与原告李敦飞、王盛华为合伙关系。原告方于2015年4月9日组织施工及管理人员进场施工。原告方进场后发现被告方未办理工程建设的相关手续，提出了异议，但被告方表示正在办理，原告方遂继续施工，后加上该工程红线范围内存在部分土地未征地，设计变更、暗河等原因导致多次停工，造成原告方的损失。原告方在2015年将案涉A、B栋主体工程完工，双方对主体工程验收合格。2016年9月，因被告方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被宜章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责令停工一年多。2017年复工后，原告方将案涉工程建设至完工（少量需修复的甩项工程除外），原告方要求被告方进行竣工验收和结算工程款，但被告方未配合进行且于2017年年末将案涉工程擅自占有使用，交付购房人。2018年5月19日，原被告双方进行工程现场验收，对验收存在的28项问题责任承担及处理进行了约定，并签署《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甲乙双方验收存在的问题》予以书面确认。诉讼过程中，原告方对工程造价、增加项目的工程款、停工损失申请了鉴定并支付鉴定费用7万元。湖南丰华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丰华公司）出具了宜章县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除因资料不全未鉴定的损失外，增加项目造价鉴定为866016.8元。同时，湖南丰华公司对因10层改8层造成的原告方基础造价（分摊）成本增加、利润减少以及长期停工造成的损失等，鉴定方建议人民法院适当考虑，经原告方计算，该部分费用及损失为311130元。另外，原告方有证据证明且无需造价鉴定，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被告方承担的房屋租赁费、化粪池开挖费用为35774元。而被告方就双方验收中存在的28项问题修复费用及原告方未完成工程等事项提出反诉并申请鉴定。经鉴定，北京建标诚和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建标公司）出具了《宜章县粮食局职工危旧房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定双方验收中存在的问题工程造价为249823.17元，原告方未做的五项工程造价为172904.68元，对楼地面及天棚装饰工程作出推断性造价189250.86元。原告方就建标公司的鉴定存在的问题及瑕疵已向合议庭及鉴定人提出了书面意见，且当庭进行了质询，鉴定人部分认可。但原告方认为该鉴定意见存在多处多计造价、计算方式有误等情况，此处造价费用约15万元；而推断性造价非双方合同范围内工程，原告方不予认可。经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确定被告方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5763392元。本案案涉A、B栋主体已在2015年完工并验收合格，而整体工程在2017年完工后，被告方擅自将其投入使用，交付给购房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视为被告方认可了工程质量，案涉工程自此时已取得了竣工验收合格的效果，因此案涉工程于2017年已竣工验收合格；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另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13日达成《双方承诺》，约定结算支付必须在同年2月23日完成，且原告方是借资进行建设，金额超过300万元，利息为月利率2%，现被告方导致原告方的借款未偿还，造成原告方利息损失为1162458.63元。原告方认为，因被告方过错导致工程款长期未支付，造成了利息损失，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被告高树恒与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一直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业务混同的现象，被告高树恒应对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城建开发公司是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被告城建工程公司、高树恒、城建开发公司主要答辩意见：一、被告方不欠付原告方所诉称的工程款，根据被告方所提交的证据可以体现已支付工程款的数额以及垫付工程款的数额，结合双方共同委托郴州湘南公司的结算报告，原告方诉称数额不属实。二、原告方诉称的799285.44是面积，湖南丰华公司所鉴定的依据均没有被告方的签证，而且所鉴定的范围均是合同内的工程范围，因此被告方对湖南丰华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三、31万多元的损失在鉴定报告中没有做出准确性的意见，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四、未进行鉴定的化粪池的开挖费用，被告方认为其是在合同范围内且约定是由原告方承担，该笔费用19274元的数据来源原告方没有证据证实。五、案涉工程应扣减的项目远远不止北京建标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所述，应以郴州湘南公司的鉴定报告进行计算。六、对已付工程款，原告方所称是500多万元，而被告方的银行流水显示是647.86万元，被告方代为垫付的费用在原告方原诉请中自认该笔费用有200多万元，根据被告方提交的证据还有外架拆除费用、垃圾拉运费、死者赔偿费等共计234585元，共计垫付费用506335元。七、关于原告方诉请的利息损失，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那关于利息的约定也应无效，且原告方所称借资建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以及案涉工程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没有进行验收、质量不合格，原告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利息损失的起算点也没有事实依据，2018年1月13日双方签订的《双方承诺》是共同委托鉴定机构作出共同结算，原告方既然否认了郴州湘南公司的结算，现又以该时间点作为应付工程款的起算时间，两者互相矛盾，合同对工程付款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是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但原告方至此未提交相关的结算文件，其诉称支付的工程款时间均未确认，利息也不能从2018年1月13日起计算。 反诉原告城建工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原告补偿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因12项问题的损失324000元；2.三原告补偿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因未做的工程（12项问题之外）损失1025000元；3.三原告支付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垫付的工程款477333元；4.三原告赔偿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因楼板开裂漏水的工程质量问题的损失60000元；5.三原告赔偿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因未提供完税发票而造成的税金损失480000元；6.三原告交付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竣工验收及备案资料。诉讼中，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为1272116.6元，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为506335元，以及放弃第四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涉工程是经宜章县政府批准的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2015年4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金志恩承建，合同还对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承包方式、工程造价、工程期限、双方责任、工程质量、工程竣工验收以及工程价款的结算与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合同采用固定大包干综合税后单价938/㎡的承包方式。原告进场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对施工过程中针对变更部分有签单确认，且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已经支付变更的相关费用126880元。依据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与总工期，但因原告方的原因导致总工期延长，被相关部门责令停建，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也支付了停工、窝工等相关费用157540元。直到2017年8月，因原告方消极怠工，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先后垫付工程有关费用477333元。后双方就工程结算问题产生分歧，于2018年1月13日达成《双方承诺》，后共同委托郴州湘南公司对增减工程进行了结算，该公司认定增加工程量费用为327901.15元，减少工程量费用为1272116.6元，总工程价款应减少944215.45元，但原告方未签字认可该公司的结算书。2018年5月19日双方签字确认《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甲乙双方验收存在的问题》，其中有28项问题，但原告方一直未整改，除上述问题外还有5项工程原告方未完成。又依据《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原告方应收集、整理、编制施工技术资料和备案资料等其他施工资料，但原告方一直未向被告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及施工、备案资料，以致于被告不能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由此造成的损失原告方应当赔偿。案涉合同约定的固定大包干综合税后单价938元/㎡为含税价，原告方有提供总工程款的完税发票的义务，但至今原告方未提供多少，应承担造成被告税金损失的责任。原告金志恩称案涉项目是与王盛华、李敦飞合伙承包，因此三原告应对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反诉被告金志恩、王盛华、李敦飞主要答辩意见：一、原被告双方只是达成了结算意向，并未达成结算协议，是被告方单方委托与郴州湘南公司沟通的造价意见，没有达到诉请结算协议标准。二、就《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甲乙双方验收存在的问题》的整改、修复费用以及原告方未做工程应扣减的工程价款，经被告方申请法院鉴定，北京建标公司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对该部分进行了明确。但原告方认为鉴定意见存在瑕疵和多计造价的问题，予以部分认可，也会相应的在总工程款中扣减。三、对垫付费用的诉请，原告方认可垫付费用267792元（直接付款给张振二的28万元除外），其他部分与本案无关，且与事实不符。四、根据《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所有工作及所有一切均不含税费，施工承包有关的税费由被告方负责（原告方尽量提供材料票据给被告方）。据此，原告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尽量提供了材料票据给被告方，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方主张的损失不能成立。五、被告方诉请的竣工验收资料及备案资料由其雇请的专职资料员邓伦收集、整理和保管，即相关资料在被告方处，不存在由原告方提供；因案涉工程项目未办理合法的建设手续，导致部分竣工验收资料及备案资料根本不可能有，被告方应自担责任；如竣工验收及备案确有需要，原告方也愿意将持有的工程有关资料提供给被告方。 查明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被告城建开发公司系核准登记的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27日，法定代表人彭锦军，公司股东为高树恒和彭锦军。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系核准登记的具有房屋建筑施工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23日，法定代表人高顺旺，公司股东为高顺旺、高树恒等4人，高树恒与高顺旺系父子关系。被告城建开发公司受宜章县粮食局危旧房35户住户委托并经相关部门批准，开发建设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2015年4月20日，被告城建开发公司与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城建开发公司将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的基础、土建、水电安装、装饰工程发包由城建工程公司施工。被告高树恒系上述两公司的股东，具体负责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的开发、建设等相关事宜。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承包了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后将主体等大部分工程转包给原告金志恩施工。本案建设工程竣工后，原告金志恩与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因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及合同固定单价项目范围发生争议，工程价款结算多次协商不成，遂产生本案纠纷。 一、2015年4月11日，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下称甲方）以高树恒为签约代表与原告金志恩（下称乙方）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金志恩建设施工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双方对工程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程造价、工程期限、双方责任、竣工验收保修、工程价款支付和结算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主要条款载明如下：……（三）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1.施工图上基础、主体、内外墙装饰、门窗工程所有设计内容及相关设计变更；2.乙方配合分包商所做的工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①孔洞预留，工作面提供，水电接口，砼、砂浆嵌缝，成品保管；②向分包商提供良好的工作环境（如乙方自用的搭设好了的脚手架，安装好了的垂直运输机械等供分包商使用）；③因分包商施工引起的补整、建筑垃圾清理外运；④乙方对分包商施工质量进行监督，对不合格的地方督促返工；⑤甲方指导并检查分包商的技术资料并负责汇总归档，确保分包商的技术资料能通过政府职能部门的检查、竣工验收并顺利备案。上述乙方配合分包商所做的工作产生的费用已包含在本合同第五款工程包干价中，乙方不再从甲方或分包商处收取任何其他费；3.给排水安装工程：3.1给水施工至各建筑单位的总水表井（不含井、阀、水表）……3.3污水施工至距离建筑单体最近20米以内的小区污水管网的化粪池（含化粪池工程，化粪池开挖甲方负责）；4.强、弱电及避雷安装工程：强电、弱电的管道预埋（强电施工至单位总配电箱，不含单元总配电箱、电表；弱电管道按施工图设计预埋施工），避雷按施工图设计施工。（四）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五）工程造价：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建设面积为11500㎡，按固定大包干综合税后单价938元/㎡。……该大包干价为乙方包质量、包工包料、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甲方供材料保管、包与甲方指定分包单位配合等完成本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中所有工作的所有的一切不含税费用。……2.在上述总包干造价中，工程施工承包有关的税费（另乙方尽量提供材料：钢筋、水泥、红砖等乙方提供的票据给甲方）、材料试验费（不含不合格的再次检测费）、质监、安监、总包挂靠费、保险费（指办施工许可证手续必须交纳的保险费即建筑工程意外险）由甲方负责，其他施工方费用由乙方负责。3.结算时上述固定大包干综合单价不变，结算面积按竣工的实际建筑面积结算。……4.1属于工程承包范围并已经计入了固定综合单价内的项目所作的设计变更及基础超深等甲方要求调整而相应增减工程量，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按市场材料、机械、人工费用之和乘以1.2进行结算。该工程内容完工并经验收合格，结算完成后15天内，相关部门设计变更、调整的造价比设计变更、调整前该部位造价多的，则对多余部分由甲方直接付款给乙方，不进入竣工结算总造价中；反之则在支付涉及到设计变更、调整部位的进度款时，扣除减少的费用。4.2属于工程承包范围但未计入固定综合单价内的增加项目，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按市场材料、机械、人工费用之和乘以1.2进行结算。该工程内容完工并经验收合格、结算后15天内，由甲方直接付款给乙方，不进入竣工结算总造价。……（六）工程期限：1.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总工期为开工令期后的12个月（不含雨雪天），竣工验收合格日期按工令日期顺期推12个月。2.因人力不可抗拒的原因（如台风、水灾、地震、战乱或阻工等）影响工程施工进度的，经甲方现场代表签证认可，可相应延长工期，但甲方不补偿乙方任何费用。3.连续停水、停电超过6小时以上并经甲方现场代表签证认可，可相应延长工期，但甲方不补偿乙方任何费用……（七）甲、乙双方责任。1.甲方责任，①负责施工场地“三通一平”。……基础在±0,4.4米以下超深部分、余土外运（炸药、雷管由甲方提供，并配备爆破员）。……2.乙方责任……④负责收集、整理、编制施工技术资料和备案资料；施工全过程接受甲方、质监、安监、监督的监督；及时办理工程隐蔽和工程量签证手续。⑤负责施工人员的工资、用水、用电、生活及生产用具和燃料的供应及相关一切费用（甲方提供乙方管理人员和施工人员的住宿）……⑦乙方应安排人员看护好自己的机械和材料，如发生失窃或损坏事件，一切责任、损失由乙方承担。⑧乙方必须做到工完场清，清理好场地给甲方进行其他项目的施工，如乙方不能在甲方书面通知中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甲方有权自行组织清理，所发生的费用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乙方不得有异议。……（十一）工程竣工验收及保修：1.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3.工程保修金为工程结算总造价的3%，保修金不计息，1年内退还保修金的1.5%，2年内无质量问题一个月内退还剩余1.5%保修金。（十二）工程价款的支付与工程结算：1.第一次付款为基础工程完成，付款45万元；第二次付款为主体工程施工至完全屋面板，每完成一层板付款45万元；第三次付款为内粉刷，中途付款100万元，每完成一层付款10万元；第四次付款为外架拆完，付合同总价75%（含以前付款）；第五次付款为所有装饰工程完成，经甲方、监理方验收合格，付合同总价85%（含以前付款）；第六次付款为案涉工程竣工且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7%。2.工程结算，工程备案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提供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收到乙方的结算资料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除留结算总价款的3%作为保修金外，在工程结算总价款经甲乙双方认可后二个月内，甲方给乙方付清其余工程款（如果甲方拖时间二个月后不结账，由甲方房屋抵押给乙方，每平方米单价为2200元）。（十三）违约责任：……7.甲方原因导致乙方连续停工3天后，甲方补偿乙方受此停工影响的工人的工资每人每天150元。8.工程项目达到工程进度拨付款条件，但甲方不能按合同约定拨付该笔进度款，则按滞后时间超过7天由甲方按违约金每天2‰给予乙方赔偿，造成工程拖延期及造成损失由甲方赔偿乙方一切经济损失。（十四）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7天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押金200万元，待案涉工程基础完工时退还50万元，A栋7层封顶3天之内退还50万元，待主体工程完成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在7天内无息退还100万元……《施工承包合同》后附附件一《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主材取定价清单》，该清单对钢筋、水泥、红砖、外墙砖、铝合窗、入户门、卷闸门、不锈钢扶手、阳台铁艺栏杆等材料单价进行了约定。 二、案涉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前，原告金志恩于2015年4月9日已组织施工人员先行进场，于同年4月14日缴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该款于2016年9月14日前已分批次返还），于2015年4月29日正式开工。同年4月16日，原告金志恩以城建工程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案外人张振二签订《基建工程包工合同书》，将案涉工程的桩基以上全部土建、室内外装修装饰等劳务工程发包给案外人张振二完成。 三、2015年8月18日，因建设图纸变更及项目周边纠纷等问题，原告金志恩与被告城建开发公司签订《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明细》，约定因更改图纸及协调周边关系所造成的风险及损失由城建开发公司承担。城建开发公司若无法提供合法手续或承诺书，原告有权拒绝施工，误工费按每人150元/天予以补偿。被告高树恒在补充协议中以经办人身份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告金志恩组织人员继续施工。 四、2017年11月12日，原告金志恩与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对案涉工程A、B栋房屋建筑面积进行核定，双方确认面积为8520.88㎡，结算时按此面积计价。合同约定的固定包干单价为每平方米938元，本案涉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工程价款为7992585.44元。 五、2018年1月13日，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与原告金志恩签订《双方承诺》，约定：“工程决算由原图与整体改方案提供施工图，两套，图造价对比计量计价以实际工程量决算结账，时间规定2018年元月13日，至2018年元月23日，必须完善，计算造价单必须盖章，甲方付给施工方的工程款85%，剩于（余）尾款按合同规定，按合同规定一次性付清，如果不付清款项，造成所有责任由城建公司自行承担，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另起一行）注解：其（期）间中，甲方付工程款时与民工工资及材料尾款当面付清。增加工程与未完善部位按造价的增减量计价。”被告高树恒和原告金志恩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名。该承诺对工程决算方式、决算时间、付款时间等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 六、2018年5月18日，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与原告金志恩发生争执，报警后经宜章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干警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于同年5月19日上午9时至下午18时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出具书面验收协议，双方共同聘请第三方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初步结算时间为20天，具体结算时间由第三方结算公司确定。双方结算后将案涉工程进行移交并写书面移交协议。 七、2018年5月19日，被告城建开发公司、城建工程公司与原告金志恩三方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签署了《宜章县粮食局危房改造项目竣工验收单》，验收单载明：“关于2015年4月施工方承建宜章县玉溪镇文明北路粮食局危房改造工程项目。2017年12（月）底本工程项目施工完善，经三方管理人员现场竣工验收合格。”在该验收单上高树恒手书“经甲乙双方2018年5月19日宜章县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已验收。在验收中发现已存在28项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需整改后，甲乙双（方）再进行复验。”当日，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和原告金志恩共同制作了《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甲乙双方验收存在的问题》，将28项验收存在的问题列明为（因为序号排列错误，实为27项问题）：1.室内建筑垃圾未清理(包括车库)。2.铝合金窗框未打发泡胶,缝隙及固定窗的铁钉未处理好。3.卫生间、厨房未做防水处理。4.卫生间、厨房、阳台下水管四周以及厨房烟囱四周未做防水处理。5.室内（如：框架柱、框架梁、顶棚）部位有部分铁钉、拉结筋、碎模板、蜂窝、露筋未处理。6.室内进户门框四周灌砂浆不到位、有部分砖块未清理。7.阳台栏杆有部分生锈严重，焊接不符合要求，有部分松动，安装高度不够，不符合要求（栏杆高度0.93m）。8.进户线未安装接线盒，凿除的洞口未及时修补。9.窗台及窗两边未贴瓷砖、窗台坡度不符合要求。10.框架梁与填充墙交接处未挂钢丝网，有收缩裂缝。11.室内、屋面拉物料提升机的钢管未清理。12.卧室有部分门框处抹灰已损坏（进出斗车弄坏的）。13.室内有部分洞口、部分外墙脚手架眼未修补。14.室内主线管走向有部分不符合要求。15.室内客厅、厨房有积水现象（504）。16.厨房烟囱旁未抹灰。17.房间窗台下有部分未抹灰。18.屋面楼顶间顶水平段栏杆下未做挡板。19.屋面楼梯间未安装防火门。20.屋面烟囱高度及安装不符合要求。21.屋面未做防水、隔热，天沟未做防水。22.屋面未做避雷带。23.屋面楼梯间下水管未做弯头，下水管未安装球形罩。24.屋面楼梯间顶棚、屋面有露筋未处理。25.屋面高度不符合要求（1.21m）。26.一层车库地面不符合要求。27.室外瓷砖上有油漆写的字，需清理。问题清单中将27项问题逐项整改责任进行了分工，并“注明：①张、高事项劳务费由城建公司负责，材料款由施工方提供②谷、金事项由施工方负责”。经庭审查明，“张”是指张振二，“高”是指高树恒，“谷”是指谷声友，“金”是指金志恩。张振二、谷声友未参与本验收表的制作和责任分工协商。《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甲乙双方验收存在的问题》的落款处城建工程公司代表高树恒签字，施工方代表金志恩签字。对上述验收存在的问题表文本，原告金志恩和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分别提交了不同版本复印件，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第一次提交的复印件没有“注解”和“落款签名”，第二次提交的复印件没有“注解”但有“落款签名”，两次均未提交原件核对。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包含“注解”和“落款签名”两项内容的复印件，并提供了原件予以核对。本院采信原告提交的有原件核对且内容完善的文本。本院对外委托鉴定时期，鉴定机构亦是以原告提交的与原件核对无异的文本作鉴定依据。案涉工程验收后，因验收存在的问题表中涉“张、高、谷、金”各自整改责任未落实，验收清单所列27项问题一直未实施整改，亦未进行复验。从上述验收单可知，被告城建开发公司、城建工程公司与原告金志恩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单方竣工验收，验收时间为2018年5月19日，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未参与上述验收，案涉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合格备案登记。 八、还查明，案涉工程项目至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告金志恩、李敦飞、王盛华无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原告李敦飞、王盛华与原告金志恩系合伙关系，金志恩负责出资及工程款收付管理，李敦飞和王盛华负责案涉工程现场施工和技术管理，本案施工图纸上有李敦飞的签名。 九、诉讼期间，三原告以合同承包范围之外增加的工程量应支付价款为由，申请增加工程量造价鉴定。2018年8月3日，三原告申请以下事项鉴定：1.因设计变更、基础超深等原因引基础造价的增减；2.因设计变更引起一、二、三层墙体变化而增减造价；3.因设计变更增加框架柱而增减造价；4.合同外施工项目墙体保温引起的工程造价增减；5.增加电线安装及改变施工图纸给水管道安装引起的价款增加；6.改变合同约定，不按图纸施工，由10层改为8层造成损失鉴定；7.因发包人未协调好周边关系、地勘不详、设计变更、未取得相关许可导致停工、材料二次转运、修建施工通道的损失。本院依法委托湖南丰华公司（原名郴州金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9年10月12日，湖南丰华公司出具湖南丰华价鉴（2019）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宜章粮食局危房改造工程原告方申请鉴定总金额为1943629.2元，需鉴定部分1679808.8元，不需鉴定部分263820.4元（化粪池、楼梯不锈钢栏杆、阳台铁艺栏杆97320.4元，住宿费用16500元，施工员及资料员工资150000元）。（二）湖南丰华公司对需鉴定部分的鉴定金额为866016.34元。1.设计变更、超深等原因引起基础造价的增减鉴定金额为262911.56元，原告计算有误，具体计算见附件6-1；2.一、二、三层墙体变更，原告诉求600000元，鉴定金额为83350.3元；核减原因：原告计算有误，具体计算有误，见报告附件6-2；3.增加框架柱：原告诉求金额30000元，鉴定金额为0元。核减原因：据现有送鉴资料无法计算；4.外墙保温引起工程造价的增减：原告诉求160000元，鉴定金额为272519.7元，增加原因：原告计算有误，具体计算，见本报告附件6-3；5.因发包人要求增加电线安装及改变施工图纸增加给水管道安装：原告诉求金额42800元，鉴定金额为0元；核减原因：无变更后的设计图或者签证认可的竣工资料，故未予计算；6.发包人改变合同约定，项目由10层改为8层造成申请人基础损失：申请鉴定金额为234600元，鉴定金额为0元。核减原因：（1）基础已按实际情况给予计算。（2）虽然存在单位成本可能增加、施工单位利润减少等，但现有资料无法量化计算，故未予计算，建议法院判决时可适当考虑此事项；7.因发包人未协调好周边关系、地勘不详、设计变更、未取得相关许可导致停工、窝工、材料二次转运、修建施工通道引起的损失：申请鉴定金额为309730元，鉴定金额为119250元。核减原因：原告计算有误或证据不足，具体鉴定计算，见本报告附件6-4；8.其他（签证项目）：根据送鉴资料，存在签证手续完备且应计算费用的项目，原告没有提出合理诉求（或列入其他项目中）。经鉴定，金额为127984.78元。具体鉴定计算，见本报告附件6-5。”鉴定意见还在“附注”中载明需特殊说明的情况：“1.因施工质量非鉴定范围且该项目早已投入使用，故未考虑施工质量问题；2.有签证价格的按签证价，无签证价的根据合同条款，按湖南省2014消耗量及配套相关文件记取的单价乘以1.2的系数；3.证据材料中没有甲方或监理签字的签证单（工程现场及变更签证单、工程量签证单）未予计算，需通过双方协商解决；4.河道处的基础及基础梁的设计变更，认可与设计人员的聊天记录；5.双方提交的有关造价（预算）书不作依据，只作参考；6.长时间的停工按留守人员1人，150元/天（补充协议规定）计算，不再计算人员及往返差旅费的有关费用（无相关资料）；7.长时间的停工施工管理人员工资未计算，材料损失、复工清理等费用因证据不足未计算，建议法院判决时可适当考虑；8.短时间（几天）的停工费用，按停工前一天施工或监理日志记录的施工人员数量（不相同时，取少者）乘以150元/天计算；9.被告未协调好周边关系，引起施工道路被堵，从而导致重修施工道路、材料二层转运等，因没有相关可计算的证据，故未予计算；10.土石方外运没有相关签证资料，故未计算外运；11.因此案案情较为复杂，原、被告双方提交资料不全，证据不足，双方补交证据资料时间较长，鉴定人员多次现场勘查核实调整，从而引起鉴定时间超过约定时间。” 在出具该意见书前，湖南丰华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征求意见稿》，三原告针对征求意见稿提出了六点异议，湖南丰华公司于2019年7月14日作了书面回复，回复内容如下：1.关于A、B栋一、二、三层墙体变更增加工程量问题，鉴定人认为原告计算有误。经再次核实，鉴定人确认并维持《征求意见稿》意见；2.关于增加框架问题，鉴定人认为申请鉴定资料不充分，无法确定增加的框架柱的截面大小以及内部配筋等，也无法对柱子进行破坏性现场核实，鉴定人已按现行有关结构规范规定，合理考虑并计算，鉴定人确认并维持意见内容；3.关于增加电线安装及改变施工图纸增加给水管道安装问题，鉴定人认为申请鉴定资料未提供充分证据，且实际施工与原设计变化不大，合同第三条第4点强电、弱电的管理预埋的“管理”两字为笔误，应为“管道”，故不予认可此项诉求；4.关于项目A、B栋由10层改为8层造成基础损失的问题，鉴定人认为诉求的理由有一定合理性，但缺乏计算依据，因为10层改为8层，不能简单的按面积或层数比例分摊基础造价，况且现提交的所有资料无双方签订合同时组价资料，不能确定合同包干单价938元/㎡的价格组成，因此无法量化计算，故未予考虑，建议本院判决时可适当考虑此因素；5.关于停工、窝工损失，鉴定人认为是根据现有资料确定和合理计算的；6.关于征求意见稿“六、特别附注部分”的问题，鉴定人此项基本为隐蔽工程，非破坏不可测量，且无有效资料，故未予计算。鉴定人对三原告提出的书面异议未予采纳。 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在征求意见期间也提出了六点异议，湖南丰华公司书面回复内容如下：1.关于基础超深、变更鉴定金额262911.56元的问题，鉴定人认为根据补交的地勘资料认定为坚土，除图纸载明为砼护壁，没其他任何证据证明是砖护壁，依据所获取的资料认定金额为262911.56元，最终由法院判决。2.一、二、三层墙体变更鉴定结果83350.3元是否应该扣减问题。鉴定人认为蓝图是否无效由法院认定，鉴定人按提供的两套图纸，并根据所获取的其他资料计算，计算并认定此项金额为83350.3元。白图只提供了结构图，但不影响根据实际情况计算出墙体工程量。没有三方的签证，鉴定人依据图纸及实际施工的事实，作出判断认定。3.增加合同外墙体保温鉴定金额272519.7元是否应当扣减的问题。鉴定人认为是否为合同承包内容，非鉴定范围；鉴定人根据鉴定申请、图纸等资料、实际施工情况及调查的情况，计算并确认此分项工程的造价为272519.7元。4.关于停工、窝工、材料二次运转、修建施工通道引起的损失119250元是否应当扣减问题。鉴定人认为《宜章县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已作了详细说明，且对此项的认定金额为119250元。关于张振二的证明，张振二非合同当事人，如已补偿给张振二的损失，不影响对造价的鉴定，此证明与本案无关，但双方应实事求是对账清楚。脚手架补偿39000元是依据已签字的资料作出的结论。5.关于签证手续完备应计算而原告没有提出合理诉求费用127984.78元是否扣减的问题；鉴定人认为此项基本为增加的挡土墙的造价，因与基础扣减相关，且造价较大，故单独列出，鉴定人认为可计算，金额为127984.78元；潘卡力领款单的款项是否已支付，与本鉴定无关，可聘请会计师事务所做财务审计；如认为鉴定意见书（征求意见稿）的工程量计算重复，可逐条提出并相互核对。6.对照设计施工图纸及《施工承包合同》内容，对原告没有施工的工程量，应当鉴定并减去工程造价的问题。鉴定人认为此条所列举的内容，非委托鉴定内容。2020年4月27日，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继续对湖南丰华价鉴（2019）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鉴定人认为异议内容与征求意见期的异议大体一致，未予重复回复。2020年5月10日，被告城建工程公司请求向湖南丰华公司补充三份资料：1.A栋基桩施工数据结账计录；2.承台高度；3.基桩总深度测量记录。鉴定人认为第1、2份资料在鉴定期间未予提交，亦未质证，已根据其他资料进行计算和鉴定；且资料不是由相关人员依程序签字，原则上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相关工程量数据无法与设计施工图纸桩编号对应，无法根据资料复核、佐证相关工程量。第3份资料基桩总深度测量记录，在鉴定中已提交并采纳。鉴定人对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提出的书面异议亦均未予采纳。 2019年10月31日，湖南丰华公司委派鉴定人陈林到庭接受质询，庭审中对三原告和三被告提出的问题一一进行了回答。本院认为，湖南丰华公司对三原告和三被告的异议予以了回复并接受了当庭质询，在全面听取了异议和质询后，既未采纳三原告关于增加工程量的意见，亦未采纳三被告关于扣减工程量的意见，对湖南丰华价鉴（2019）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未作调整。本案案涉鉴定的申请、委托，以及鉴定人出庭作证、质证等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资质符合相关规定，三原告和三被告虽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意见的确凿证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具有专业性和权威性。本院对湖南丰华公司出具的湖南丰华价鉴（2019）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鉴定意见中建议法院判决时适当考量的10层改8层基础损失和长时间停工施工管理人员工资等问题，三原告已另行提出诉求，本院另作评价。三被告坚持认为外墙体保温增加工程造价272519.7元是合同承包范围及施工图纸的设计内容，不应计算增加工程造价问题，本案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以及固定单价包含的工程项目是三原告和三被告争议较大的问题。依据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及附件一所涉材料均未明确约定外墙体保温项目属于合同承包范围。本院经征询行业意见，亦认为该项如认定属于施工范围或固定综合单价之内的项目须借助专业知识和相关施工资料来判断。三被告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属于合同承包范围，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三原告已施工完成外墙体保温，工程造价亦已确定，本院依据现有的证据认定外墙体保温造价属于增加的工程项目。综上，湖南丰华公司鉴定增加的工程项目造价为866016.34元，系三原告除合同承包固定价外增加的价款，应计入工程总价款范围。 十、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以湖南丰华价鉴（2019）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验收中未完工程及未做工程的造价，没有扣减该部分工程价款为由，于2019年12月9日向本院申请验收中存在的12项问题工程及5项未做工程的造价鉴定。三原告对被告申请的5项未做工程是否属于设计图（包含蓝图、白图）的工程承包内容申请一并鉴定。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最后申请以下事项鉴定：（一）对27项整改问题当中的12项问题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其中：1.卫生间、厨房未做防水处理；2.卫生间、厨房、阳台下水管四周以及厨房烟囱未做防水处理；3.阳台栏杆有部分生锈严重，焊接不符合要求，有部分松动，安装高度不够，不符合要求（栏杆高度0.93m）；4.进户线未安装接线盒，凿除的洞口未及时修补；5.屋面楼梯间未安装防火门；6.屋面烟囱高度及安装不符合要求；7.屋面未做防水、隔热，天沟未做防水；8.屋面未做避雷带；9.屋面楼梯间下水管未做弯头，下水管未安装球形罩；10.屋面高度不符合要求（1.21m）；11.一层车库地面不符合要求；12.室外瓷砖上有油漆写的字，需清理。（二）未做的5项工程是否属于施工范围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1.钢筋混凝土坡屋面、马头墙、屋面造型构造柱工程；2.钢筋混凝土空中花园、钢筋混凝土道路工程；3.楼地面及天棚装饰工程；4.电气工程管道预埋及安装工程；5.四个单元一楼电子总门。本院组织双方举证、质证后，于2019年12月25日委托北京建标公司进行鉴定。因双方对北京建标公司出具的鉴定征求意见稿分歧较大，北京建标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再次到我院查阅案卷，审核鉴定资料，听取双方意见，于2020年6月22日出具湘建价鉴（2020）01号《宜章县粮食局职工危旧房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对鉴定事项分别作出确定性鉴定与推断性鉴定。主要鉴定意见如下：（一）确定性鉴定部分工程造价为422727.85元。包含（1）双方在验收中确认的“12个问题”的工程造价为249823.17元；（2）施工方未做的五项工程属于施工范围且应计算工程造价的有两项，分别是：①钢筋混凝土坡屋面、马头墙、屋面造型构造柱造价为79680.82元，②电气工程管道预埋及安装造价为93223.86元。另施工方未做的“五项工程”有两项属于施工范围但不需计算工程造价的有两项，分别是：（1）钢筋混凝土空中花园、钢筋混凝土道路。根据设计施工图纸和《施工承包合同》第三条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的约定，此项目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按双方确认的设计施工图纸（设计为10层）计算建筑面积约为11500平方米，而实际建筑面积为8520.88平方米，故未建的“钢筋混凝土空中花园、钢筋混凝土道路”不存在计算工程造价和扣减问题。（2）四个单元一楼电子门。两次现场勘察可推断此项内容已施工，不存在扣减问题，其工程造价不需计算。（二）推断性鉴定部分工程造价为189250.86元。施工方未做的“五项工程”中“楼地面及天棚装饰”工程造价作推断性鉴定。因鉴定项目的《施工承包合同》存在合同内容前后表述不一致、合同施工内容与合同附件或其他资料不一致等问题；根据《施工承包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施工图上基础、主体、内外墙装饰、门窗工程所有设计内容及相关设计变更”的约定，“楼地面及天棚装饰”项目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作出确定性判断。故按一般商品房交房条件的惯例，楼地面及天棚装饰通常应作如下处理（做法：地面按本项目原设计图纸40MM厚钢丝网细石砼外**面按粉水泥砂浆面层，天棚粉混合砂浆），若依上述方法处理楼地面及天棚，工程造价为189250.86（按8层计算）。2020年7月27日，北京建标公司委派鉴定人曾携男出庭接受质询。庭审后，北京建标公司认为三原告提出的“土建工程无坡面模板及过梁模板对应工程情况下，不应计价”的问题，系鉴定意见计算错误。北京建标公司于同年8月7日出具《修正说明》，载明应扣减确定性鉴定造价7749.39元，确认“确定性鉴定部分工程造价为414978.46元”。 三原告对该鉴定意见质证认为，鉴定人未提供详细工程造价计算过程，违背造价规范。对验收中确认的“12个问题”造价计价有异议。推断性鉴定意见按照宜章本地商品房交房惯例是不做地面和顶棚抹灰。造价价格没有按照双方认可的价格认定。三被告质证认为，“验收中存在的12项问题”鉴定机构的结论系以三原告提交的《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甲乙双方验收存在的问题》文本为依据，而张振二和谷声友均出庭证实没有参与验收，三原告提交的注明“张、高、金、谷”事项的文本是变造的证据，鉴定机构应按照相关规定以申请鉴定的28项问题另行作出鉴定结论。施工合同关于建筑面积有明确约定，应当按照建筑面积规范计算。鉴定按建筑面积数量推断空中花园计算面积，有违事实。地面天棚装修属于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合同附件是合同的一部分，在组成合同包干价的材料单价中的装饰可以证明该项是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案涉工程2、3、4层施工图设计为宾馆，鉴定机构按照商品房惯例鉴定，有违事实。对上述异议，北京建标公司当庭一一作了回答。庭后仅对三原告提出的“土建工程无坡面模板及过梁模板”计价进行了扣减。本院结合质询情况认为，北京建标公司出具的湘建价鉴（2020）01号《宜章县粮食局职工危旧房改造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修正说明》，鉴定人多次查阅、审核鉴定资料，听取和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鉴定人也到庭接受质询，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资质符合相关规定，鉴定意见客观、公正，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三原告“楼地面及天棚装饰”工程造价系推断性鉴定不应作为扣减工程造价依据的异议，鉴定机构在依据合同约定无法作出确定性判断情形下，而依据行业商品房（楼梯房）交房惯例作出推断性判断并无不妥，宜章本地商品房交房标准并非行业标准，本院对该异议不予采信。本鉴定系依据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于2019年12月12日最后定版书面申请启动鉴定程序，鉴定申请书对28项整改问题当中的12项问题鉴定事项明确，并非如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所述为28项问题的鉴定申请。三被告提供的鉴定资料《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甲乙双方验收存在的问题》的文本，未提供原件核对，不宜作鉴定依据。三原告提供的文本原件既有“张、高、金、谷”分工事项和实施主体，又有城建工程公司代表高树恒和施工代表金志恩签字确认。“张、谷”两人虽未在场，并不影响城建工程公司和施工方之间关于整改项目中劳务费、材料费、施工等费用分担和具体实施的分工，“张、谷”两人在整改中并无相应的责任分担。鉴定机构依据三原告提供的文本认定城建工程公司和三原告对12项整改项目的责任分担，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此项异议不予采信。双方其他异议鉴定人均已当庭作了解释和说明，不再一一赘述。综上，北京建标公司鉴定确定性工程造价和推断性工程造价共计为604229.32元，系三原告未完成的工程项目和未做工程项目的造价，应从工程价款中扣减。 十一、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编制了已付工程款表，即《宜章县粮食局旧房改造A、B两栋住宅工程工程款转账凭证》（共计26项包括押金847.86万元），本院组织三原告与三被告对已付工程款数额予以核对，争议的已付款有4笔：1.2016年1月4日付款25万元，2.2016年5月17日付款45万元，3.2016年11月1日付款20万元，4.2016年5月6日付款挡土墙及签证款8.3万元，其余已付工程款均无争议。经查实，第1.2笔已付工程款与同期另两笔已付款的时间和数额一致，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未提供支付凭证，属于重复计算已付款，本院不予采信。第3笔付款20万元，被告城建工程公司补充提供了2017年1月24日高顺旺向张振二转款20万元的银行凭证，转款注明为粮食局工程款。本院对张振二作了问话笔录，证实该款由原告金志恩委托的亲属和张振二共同向城建工程公司出具领款单，由高顺旺代为转款支付。本院认为该款应认定为已支付工程款，对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的意见予以采信。第4笔挡土墙及签证付款8.3万元，依据湖南丰华公司作出的湖南丰华价鉴（2019）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第8项其他（签证项目）增加工程造价127984.78元，包含了挡土墙的造价，鉴定机构在异议回复中亦予以了说明，故已付8.3万元挡土墙款应认定在已付工程款范围。综上，被告城建工程公司除已重复计算的已付工程款65万元应扣减外，其余已付款均可认定，确认已付工程款为577.86万元（已扣除退还押金200万元）。 十二、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编制了已垫付工程款表，即《宜章县粮食局危旧房改造A、B两栋住宅工程垫付款项明细》（共计10项506335元），本院组织三原告与三被告对垫付工程款予以核对，争议的垫付款有6笔：1.2017年8月9日补外架架眼3000元，2.拆外脚手架31000元，3.2017年11月12日一次性垃圾费11640元，4.2017年11月19日挖机清理垃圾费48453元，5.2015年12月15日安全事故赔偿金100000元，6.2015年爆破材料款及施工费44450元，其余垫付工程款267792元无争议，无争议的工程款本院予以确认。对第1.2.3.4项领款凭证上无三原告签字认可，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亦未提供应由三原告支付的依据，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主张系垫付款本院不予采信。第5笔安全事故赔偿金100000元，系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与案外人宜章县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三原告未予参与亦未承诺给付，本院不予采信。第6笔爆破材料款及施工费44450元，依据《施工承包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炸药、雷管由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提供，并配备爆破员”的约定，该爆破材料款及施工费应由被告城建工程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已垫付工程款确认为267792元。 十三、依据被告城建开发公司与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签订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城建开发公司应付城建工程公司合同价款7832200元，经查明本案判决前城建开发公司已付价款5613344.27元。城建工程公司和三原告对该合同及已付款数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反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城建工程公司尚欠城建工程公司工程价款2218855.73元。 十四、三原告为证实案涉工程已实际使用，向本院提供了被告城建开发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出具给南栋201房业主可以装修的通知证实。本院结合湖南丰华公司出具湖南丰华价鉴（2019）01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关于“项目现状”为“该项目已正式使用”的现场概况认定，以及北京建标公司鉴定期间，本合议庭随鉴定人到现场勘验查明大部分业主已装修入住的情况，本院采信三原告关于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的意见。 判决理由和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城建开发公司将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城建工程公司，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原告金志恩，作为发包人被告城建开发公司及承包人城建工程公司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在三原告起诉前，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一款“当事人以发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为由，请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发包人在起诉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的除外”规定，原告金志恩与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另外，原告金志恩、王盛华、李敦飞作为实际施工人无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亦应当认定案涉合同无效。针对三原告的本诉请求和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分别作如下认定： 一、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是否应支付三原告工程款3169386.39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以后，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虽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在验收中查明的问题工程以及增加工程量均通过鉴定确定了工程造价，已具备工程价款结算条件，故本案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三原告请求除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工程造价和鉴定范围工程造价之外，另行请求增加两大项工程价款，本院分析如下：（一）鉴定机构建议法院适当考虑的工程价款311130元：1.因停工引起彭小波工资损失109000元，2.因停工引起邓伦工资损失41000元,3.10层改8层造成工程基础价款损失120000元，4.因停工造成材料损失34330元、复工场地清理费用6800元。上述工程价款，湖南丰华公司在鉴定意见中以证据资料不足或证据无法量化为由未计算上述工程造价，而建议法院适当考虑。本案鉴定程序终结后，三原告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依据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和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的承诺，彭小波作为施工管理人员，因城建工程公司的原因导致的工资损失理应由城建工程公司负担。但本案三原告提供的彭小波的月工资统计记录，尚不能证实彭小波是否实际领取亦不能证实系停工所致多支付的工资损失数额。对此，三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邓伦系三原告聘请的资料员，依据合同约定工资由三原告负担，本案施工承包合同未对停工期间资料员工资损失作出约定，现有证据亦同样不能证实系停工所致多支付的工资损失数额，该项诉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第3笔10层改8层造成基础损失和第4笔材料损失和复工场地清理费用，三原告并无新的证据证实，现有证据本院仍无法计量，三原告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三原告上述4笔工程价款的诉请，本院均不予支持。（二）无需鉴定但应计算工程造价的费用35774元：1.管理人员和施工人员住宿费16500元；2.化粪池开挖费用19274元。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第七条第（二）项第5项约定“甲方提供乙方管理人员和施工人员的住宿”，即合同约定管理人员和施工人员由城建工程公司提供住宿。城建工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提供了住宿，管理和施工人员通过租赁房屋居住，有租赁合同及租赁费领条证实，且租赁时间与施工期间一致。该笔费用符合合同约定，已实际开支，本院对该住宿费用16500元予以支持。第2笔化粪池开挖费用19274元，依据《施工承包合同》第三条第3.3约定，化粪池开挖由被告城建工程公司负责费用，但原告提供的化粪池开挖工程签证单未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签字或盖章确认，该款是否实际支付亦无证据证实，对此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三原告诉请无需鉴定但应计算工程价款的住宿费16500元，应由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承担。本案案涉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工程价款为7992585.44元，经鉴定合同承包范围外增加的工程价款为866016.34元，应由城建工程公司承担的管理人员和施工人员住宿费16500元，该三项系本案由城建工程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总价款。另经鉴定三原告未完成的整改项目和未做工程项目价款604229.32元，已核实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已付工程款为5778600元，已核实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已垫付工程款为267792元，该三项应从从总价款中扣减。经扣减后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尚欠三原告工程价款为2224480.46元（7992585.44＋866016.34＋16500-604229.32-5778600-267792）。三原告超出该标准部分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损失1162458.63元。三原告认为施工承包合同对进度款有明确约定，2018年1月23日双方亦达成协议约定付款至85%，三原告系借资垫资施工欠付他人利息损失应由城建工程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工程价款结算是当事人据以请求支付工程款和利息损失的依据，原告金志恩与被告城建工程公司虽于2018年1月23日对工程决算方式和付款时间等内容进行了补充约定，但一直未就工程款结算数额达成一致意见，直至本案诉讼确定工程价款。故三原告请求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1月23日至2020年7月20日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鉴定费7000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的规定，鉴定费用属于其他诉讼费用，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处理。本案三原告和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或反驳对方的主张，在本案诉讼期间分别申请了鉴定，三原告垫付鉴定费70000元，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垫付鉴定费32000元，该两笔鉴定费用均属于诉讼费用范围，应与诉讼费用一并处理。在此，本院不予评判。 被告高树恒是否应对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告认为被告高树恒与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存在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高树恒是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的股东，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在向原告金志恩支付工程款时，大多数是通过被告高树恒的个人银行账户支付。该行为是否构成了股东与公司的人格混同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股东与公司的人格混同认定需要有股东滥用权利，达到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行为。结合本案情况来看，被告高树恒通过其个人账户向三原告支付工程款，其行为并没有损害三原告的利益，更无“严重损害”的事实。三原告主张人格混同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高树恒对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所负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城建开发公司是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城建开发公司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本院查明至本案判决前被告城建开发公司尚欠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价款2218855.73元，故三原告请求被告城建开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三原告是否应当补偿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因28项问题的损失1272116.6元及三原告未做工程损失1025000元。被告城建工程公司认为诉讼前双方共同委托了郴州湘南建设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结算，该公司制作的《宜章县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增减部分结算书》对双方有拘束力，结算书认定应减少工程造价为1272116.6元应扣减总造价。本院认为，郴州湘南建设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关于宜章县粮食局危旧房改造工程结算情况说明和声明》，系郴州湘南建设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仅加盖单位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同时，制作该证明材料的人员未出庭作证，亦未提供共同委托书或其他委托证据，三原告亦不认可申请了委托结算，该证明材料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城建工程公司提供的郴州湘南建设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结算书，无证据证实系当事人在诉讼前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的协议。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因28项问题的损失1272116.6元及三原告未做工程损失1025000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七、三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垫付工程款506335元。本案查明事实中已确认双方无争议的城建工程公司垫付工程款为267792元，对有争议的垫付款6笔共计238543元未予认可，未予认可的原因已予以评价，在此不再赘述。由于本案被告城建工程公司尚未支付全部工程价款，已确认的垫付工程款267792元应作为已付工程款予抵扣，故在此不应再判令三原告支付于被告城建工程公司。 八、三原告是否应支付未提供完税发票所造成的被告城建工程公司的税金损失48000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有关税费内容的约定：“……固定大包干综合税后单价938元/㎡”“上述大包干价为乙方包质量、包工包料、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包甲方供材料保管、包与甲方指定分包单位配合等完成本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中所有工作的所有的一切不含税费用”“在上述总包干造价中，工程施工承包有关的税费（另乙方尽量提供材料：钢筋、水泥、红砖等乙方提供的票据给甲方）、材料试验费（不含不合格的再次检测费）、质监、安监、总包挂靠费、保险费（指办施工许可证手续必须交纳的保险费即建筑工程意外险）由甲方负责，其他施工方费用由乙方负责……”，从上述约定可知，本案工程承包有关的税费由被告城建工程公司负责，三原告应尽量提供钢筋、水泥、红砖等材料票据给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三原告应具体提供多少数额的材料票据双方约定不明确，城建工程公司亦未提供税金损失的证据，故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主张造成其税金损失48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九、三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交付竣工验收资料及备案资料。本院认为，依据建筑法规和本案《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交付施工技术资料和施工管理等验收备案资料是施工方的义务，但应交付的资料应符合国家规定的要求，有具体的资料名称和范围。该项反诉请求不明确，经本院释明，被告城建工程公司仍没有明确资料名称及具体范围。庭后，三原告主动向本院提交了可移交的《工程资料清单》，据此，本院认为三原告应交付《工程资料清单》（详见附件一）中所列资料，并配合城建工程公司交付其他应移交的验收备案资料。 案经调解未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宜章县城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金志恩、王盛华、李敦飞工程款2224480.46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被告宜章县城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欠付宜章县城建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三、原告（反诉被告）金志恩、王盛华、李敦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宜章县城建工程有限公司移交《工程资料清单》所列资料（详见附件一）；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金志恩、王盛华、李敦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宜章县城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4145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小计4645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金志恩、王盛华、李敦飞负担23227.5元，被告（反诉原告）宜章县城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22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534元（被告宜章县城建工程有限公司实付1286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宜章县城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211元，原告（反诉被告）金志恩、王盛华、李敦飞负担1323元；原告金志恩、王盛华、李敦飞垫付鉴定费70000元，被告宜章县城建工程有限公司垫付鉴定费32000元，小计102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金志恩、王盛华、李敦飞负担51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宜章县城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1000元。原告（反诉被告）金志恩、王盛华、李敦飞共负担费用75550.5元，被告（反诉原告）城建工程公司共负担费用8943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亚红 人民陪审员  樊友海 人民陪审员  范莉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 法官 助理  陈文豪 书 记 员  谭玉婷 附件一： 《工程资料清单》 1.起重设备安装、检验合格证 2.消防安全应急预案 3.见证取样送检委书 4.建设工程施工技术资料 5.节能技术资料 6.A栋八层外墙保温报审检验表 7.建筑结构隐蔽工程验收记录 8.工程材料购配件设备报表 9.脚手架专项施工方案 10.安全文明施工预案 11.施工应急预案 12.临时用电专项施工方案 13.人工挖孔桩专项施工方案 14.模板专项施工方案 15.桩基报审表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三条  当事人对部分案件事实有争议的，仅对有争议的事实进行鉴定，但争议事实范围不能确定，或者双方当事人请求对全部事实鉴定的除外。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 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提供当地民族通用语言、文字翻译的，不收取费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