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82刑初2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女，汉族，1953年5月11日出生，住定州市西城区。系被害人李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1977年6月20日出生，住定州市西城区。系被害人李某3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汉族，1979年8月29日出生，住定州市西城区。系被害人李某3之女。 诉讼代理人胡娇，北京家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宋立文，男，1978年12月9日出生于河北省定州市，汉族，高中文化，群众，农民，住定州市西城区。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8年10月15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30日被定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定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香建永、王宁，河北三和时代（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旭阳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胜利路。 法定代表人王英其，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健，男，汉族，1979年5月17日出生，住定州市北城区。 委托代理人刘明珠，河北世纪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满良，男，汉族，1956年3月19日出生，住定州市西城区。 委托代理人张冀中，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定州市西城区庞白土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定州市西城区庞白土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建学，男，汉族，1957年2月4日出生，住定州市西城区。系庞白土社区村民委员会主任。 定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冀定检公诉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立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4月7日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本院延期审理，本院决定延期审理，5月6日恢复审理，因不能抗拒的原因于5月8日裁定中止审理，7月15日恢复审理。在诉讼过程中，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要求各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安江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李某1、李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胡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满良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冀中，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旭阳能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明珠、许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定州市西城区庞白土社区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学，被告人宋立文及其辩护人香建永、王宁，证人邓某心，鉴定人史某，侦查人员郝琼璞、刘宁、王浩、李宁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12日3时40分至4时许，被告人宋立文驾驶9号铲车在定州市河北旭阳焦化有限公司老厂区煤场卸煤，宋立文驾驶铲车经过荣基瘦煤垛和修发弱粘垛两个煤垛之间时，将在此处等待清理车底的装卸工人李某3碾轧致死，经鉴定，李某3系因创伤性休克死亡。 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宋立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五年至六年有期徒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请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宋立文的刑事责任，并要求被告人宋立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满良、河北旭阳能源有限公司、定州市西城区庞白土社区村民委员会共同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费、王某生活费共计919055元，并承担因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产生的鉴定费和冷藏尸体费用；请求判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满良赔偿工伤保险赔偿共计1027658元。并提交了被害人李某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昌盛装卸队工商信息、河北旭阳能源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等证据证明。 被告人宋立文供认案发当晚其驾驶9号铲车经过了事发现场，但辩称其在行驶过程中没有出现异常，不知道被害人李某3的死亡是否为其造成，如果证据充足，其认罪也愿意承担赔偿责任；如果证据不足，请求宣告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被告人宋立文开铲车碾压被害人致死的事实缺乏直接证据，被告人宋立文没有看到自己开铲车撞人，同时没有监控录像及现场目击者，被害人衣帽及身体上没有铲车轮胎压过的痕迹和血迹；本案死亡地点可能不是第一现场，不排除其他车辆肇事的可能，案发当晚有多辆运煤车辆在事发现场，且被害人所戴帽子在距离被害人16米远的地方被发现，被害人死亡姿势是跪伏在煤堆上，与所受碾压伤的严重程度不符，被害人尸体状况也不符合自重16.3吨的铲车所压。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被告人宋立文应无罪。如果认定被告人宋立文有犯罪，应为重大责任事故罪，且行政机关已对旭阳公司安全管理人员、装卸队等按照重大责任事故予以行政处罚，本案是一个共同的违法行为，仅认定宋立文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不符合法律规定。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河北旭阳能源有限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辩称，河北旭阳能源有限公司与昌盛装卸队是劳务外包关系，不存在劳务派遣关系，二者签订的协议中也约定昌盛装卸队员工出现人身伤亡事故由装卸队负全责；昌盛装卸队对其司机和员工负有安全生产义务，河北旭阳能源有限公司厂区内不存在安全隐患，已对装卸队人员进行入厂安全教育，河北旭阳能源有限公司与被告人宋立文不构成共同侵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满良及其委托代理人辩称，原告方请求工伤赔偿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昌盛装卸队名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是庞白土村集体企业，如果认定昌盛装卸队承担民事责任，应当由实际经营者承担。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定州市西城区庞白土社区村民委员会辩称，昌盛装卸队系村办企业，对民事部分请求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2日3时25分许，被告人宋立文按照昌盛装卸队工作安排，驾驶9号铲车在河北旭阳焦化有限公司（现为河北旭阳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公司”）老厂区煤场从事卸煤工作过程中，在从东侧卸煤点卸完煤开铲车前往西侧卸煤点，途径荣基瘦煤垛和修发弱粘煤垛之间时，未仔细观察周围环境，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将在此处等待清理车底的装卸工李某3碾轧致死，经鉴定，李某3损伤性状符合车辆碾轧所致，系因创伤性休克死亡。 另查明，1971年，定州市西城区庞白土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庞白土村委会”）成立定州市庞白土装卸搬运队，为村办集体企业。2014年3月，因旭阳公司业务增大，经村两委研究决定又成立了昌盛装卸队（以下简称昌盛装卸队），并以李满良个人名义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是庞白土村委会的村办集体企业。2018年，昌盛装卸队与旭阳公司签订汽运煤卸车清车底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昌盛装卸队负责给旭阳公司提供铲车卸煤和人工清理车底服务，每车95元，因自身原因发生人身伤害由装卸队自行承担。被害人李某3系昌盛装卸队负责清车底的装卸工，装卸工共分72个组，每晚分八组轮流上班，当晚实际共七组九人上岗，33组是被害人李某3，34组当晚因故未上岗，35组是庞某1，36组是李某6、牛某，37组是任某，38组是李某4，39组是李某5，40组是宋某1、胡某。 昌盛装卸队又与庞某2签订协议，将铲车卸煤业务交给了庞某2，由其负责汽运煤卸车业务的组织调动安排，并约定发生人员伤害事故由庞某2负责，卸车费用由从昌盛装卸队从每车95元中按每车35元支付。被告人宋立文根据庞某2安排在昌盛装卸队驾驶铲车负责卸煤业务，庞某2又与宋立文签订安全管理制度，约定宋立文必须服从装卸队的管理，发生事故造成损害由宋立文承担。 按照《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被害人李某3系定州市西城区庞白土社区居民，死亡时为66周岁，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为35738元／年×14年＝500332元，丧葬费37887.5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酌定1000元，误工费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酌定为115元／天×3人×7天＝2415元，以上共计541634.5元。 上述事实，由控辩双方提交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被告人宋立文的供述 其在定州市上班，负责开9号铲车在旭阳公司卸煤。2018年10月12日凌晨4点多，听清车底的装卸工说出事了，在煤场见李某3在瘦煤煤垛和弱粘煤垛之间趴着，头冲北。当晚的所有运煤车都是其卸的，运煤车进入旭阳公司后，有旭阳公司管卸煤的员工引导运煤车到指定煤垛卸煤，进入卸煤点后，运煤车司机打开车帮，由其先用铲车卸煤，卸完后其用铲车将运煤车推出去，后去下一个卸煤点，清理车底的装卸工上去清理运煤车，当晚有东边和西边两个卸煤点，其开铲车来回穿插着过，其在李某3死亡的瘦煤煤垛和弱粘煤垛之间经过了，但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两个煤垛之间不能过运煤大车，间距较窄，长度也短，而且煤垛盖着苫布，如果有不穿荧光马甲的装卸工在此处坐着等卸煤，其很难发现，当晚李某3没有穿马甲。当天共有两辆铲车作业，其开9号铲车负责卸煤，邓某心开2号铲车负责起垛，他属于定州市庞旭储运有限公司，其受雇于庞某2，庞某2干的是昌盛装卸队的活。 %1、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心的证言，其在定州市庞旭储运有限公司上班，事发当晚，其2点上班，开2号铲车负责把卸好的煤起垛清场，有东西两个煤垛卸煤，一个是1.6肥煤，一个是1.3煤。宋立文开9号铲车负责卸煤，卸完煤后他开铲车把运煤车推出去，清车底工人负责清车底，清完的运煤车走后，其负责起垛清场。运煤大车从运盛汽煤右边过来，从0.8焦煤左边出去，车多的时候宋立文只能从事发路段过，其只走1.6煤右边，其在那儿堵着，宋立文过不去。其没有在事发煤垛间通过，事发地点太窄，其感觉运煤大车不能通过。9号铲车在东边卸煤点卸最后两辆运煤车的时候，第一辆其见来，当时其在煤场南边的路上停着等着他卸煤，9号铲车把第一辆运煤车推出去后堵住了道路，后面还有一辆运煤车堵着路，9号铲车就从出事点开走去了西边煤场。当晚3点半到4点间，运煤车不太多，除了其和宋立文的两辆铲车和运煤车，没有其他车辆，其也没有看到除宋立文之外的车辆进入事发煤垛之间。 2、证人任某（装卸队37组）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2日凌晨4时左右，其从休息室出来准备去卸煤区清理车底时，走到卸煤区，在两煤堆之间见李某3头朝北面朝下在地上的条纹布上趴着，腿部什么姿势没有看见，他卸车用的铁锹也在他身边，铁锹头朝南、柄朝北。 3、证人李某4（装卸队38组）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4时许，其在装卸班休息区休息时，听到任某喊其，说李某3在地上趴着，赶紧叫人。其见李某3在煤堆旁彩条布上趴着，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身子比较舒展的趴在地上，头北脚南。 4、证人李某5（装卸队39组）的证言，证实凌晨3点25分至3点37分，其在1.6煤处即东边卸煤点清理了最后一辆运煤车。 5、证人宋某1（装卸队40组）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其和胡某一前一后出了休息室，其从被害人李某3死亡地点穿过到了东卸煤点附近，看到上一组的李某5在那儿等着卸车，大约两分钟后，见李某3来到案发地点，其返回去跟李某3说了几句话，就去南边找胡某，这时9号铲车开始卸李某5的车，卸完后铲车把运煤大车推出去，铲车就不知道去哪里了，然后2号铲车开始起垛，起完垛后，9号铲车就开始卸其这辆车，不知道铲车从哪里过来的。 6、证人胡某（装卸队40组）的证言，证实装卸队分8组，一组负责清底一辆运煤车，依次类推，当晚除**没来人，从33组到40组共有7组上班，其和宋某1是第一组，第二组是李某3，最后一组是李某5。其和宋某1到东卸煤点附近，见有两辆运煤车，李某5正在一辆运煤车上清底，其和宋某1等着清第二辆，当时没有看到下一组的李某3，宋某1还问其铲车呢，其说没看见，其二人就在那儿等着清另外一辆运煤车，过了一会儿，宋立文驾驶的卸煤铲车才过来，还在其站的煤垛南边的空地上掉了个头，然后开始卸车，卸完后其和宋某1就上车清底了。后看到李某3两煤垛中间靠东边的位置趴着，头冲北，脚冲南。李某3死亡的地方感觉运煤车过不去，铲车能过。 7、证人庞某1（装卸队35组）的证言，其看见宋某1和胡某在东边煤场等着卸车，就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其下一组的李某6和牛某也过来，大家一起等着卸车，没见到李某3，当时9号卸煤铲车没有在，是后来过来的，没有注意是怎么过来的，过来就给宋某1等的这辆车卸车，卸完车后这辆铲车就离开去西边煤场卸车，其跟着卸煤铲车去的西边煤场，卸煤铲车卸完后，应该是李某3清底，但是没有看到李某3，其就清理了。李某3出事后，是其打的120电话。 8、证人李某6（装卸队36组）的证言，其看到上一组的庞某1出了休息室，过了没一会儿其和牛某出了休息室，从东边煤场中门进去，看到庞某1在1.6肥煤西边等着，其和牛某过去和庞某1待了一会儿，庞某1在那里等着，其和牛某就去西边煤场了，见一辆需要清底的空车在峰峰和东底1／3焦煤垛附近停着，车头朝东，就开始清底，清完底后这辆车开走了，这时候又过来了一辆运煤车，看到9号铲车从煤场北边的路上过来，开始卸车，其一看没人跟过来，其和牛某就在那里等了一会儿，等铲车卸完后，见没人清底，其和牛某就清理了这辆车。 9、证人牛某（装卸队36组）的证言，其和李某6清理最后一辆车时，看到庞某1上煤车清底去了，李某6到西边见有一辆车卸完煤被推出去，没人清底，司机让其清底，其和李某6就把这辆煤车清理了，清完后铲车把其应该清底的运煤车卸完煤推出来，其和铁军又把这辆车清底了。 10、证人张某的证言，其在旭阳公司上班，给运煤车安排地方卸车。清车底的装卸工卸完车就到其这里报车牌号拿卸车费专用单，然后拿单子再去领钱。案发当天凌晨5点左右，其得知李某3死亡，到现场后李某3的妻子抱着他，李某3头冲东北，脚冲西南，当时见他没有穿反光背心。 11、证人马某的证言，其是旭阳公司煤场配煤员，事发前一天晚上20点，其巡检煤场时发现荣基瘦煤垛和修发弱粘垛之间比较狭窄不适宜车辆通行，其就把荣基瘦煤垛和修发弱粘垛上的苫布拽到两个煤垛之间，将苫布提高到离地面半米高的位置，防止车辆通过，其只负责庞旭公司所以只通知了他们的司机，没有通知9号、2号铲车司机。 12、证人耿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2日4时30分左右接到通知到旭阳公司出诊，见一个人头朝东北面朝下趴在地上，一条腿蜷着，一条腿伸展着，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家属在现场一直哭。 13、证人王某的证言，其是李某3妻子。证实案发当天到现场后看到李某3双腿跪在地上，双手抱在胸前，头部向下低着，头冲北，脚冲南，没有发现异常，“120”来后检查说没救了，后把李某3拉回了家。现场提取的手套是其到现场后从李某3的尸体上摘下来的，当时他的铁锹在一边放着。现场发现的帽子也是其丈夫的。 14、证人李满良的证言，其是庞白土村装卸队的会计。证实2018年10月12日4点26分，宋某1给其打电话告知李某3出事，其到现场见李某3头冲东北、脚冲西南，趴在煤垛边彩条布上，他的铁锹在身体东边放着，腿自然伸展着。 15、证人庞某2的证言，其以前在庞白土装卸队负责管理铲车。装卸队共有两辆铲车，一辆是柳工50铲车，另一辆是龙工30铲车，是股东共同购买的，然后租赁给装卸队。2018年10月12日凌晨，宋立文开的是柳工50铲车，型号ＣＬＧxxx，载重量是5000ＫＧ，工作质量16.3吨，额定功率162ＫＷ，在装卸队干活时车况良好，前后大灯都正常，机器也正常。 16、有证人庞某3、宋某2、刘某、庞某4的证言在卷，均证实十一人承包了庞白土村装卸队铲车卸车业务，是股东之一。 17、证人李建学、庞某5的证言，其均系庞白土村委会村干部，宋立文、李某3是一个村的，又在一起上班，他俩没有矛盾，没有发生过冲突。 18、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公安机关对其父亲李某3的尸表进行检验时，其看见父亲衣服上有轮胎碾压的煤灰印，法医应当有原始记录。 19、参与现场勘查的侦查人员王浩的证言，案发当天8点10分，其到了旭阳公司卸煤区，在修发弱粘煤垛和荣基瘦煤垛之间有300公分距离，在两个煤垛间尸体发现的位置提取了两个白手套和一截断皮带，在昆鹏瘦焦煤垛附近发现一个帽子，帽子距离中心现场有段距离，铁锨不是在现场提取的。其没有看到手套、帽子、皮带及铁锨上有轮胎压痕。皮带、手套是死者的，死者衣物上有断皮带，现场也有一截断皮带。出事地点有车辆碾压痕迹，是破坏、变动的现场，轮胎压痕不具有比对和鉴定条件。尸表检验时其在现场照相，被害人身上有伤，没有看到被害人身体上有压痕。 20、参与现场勘查的侦查人员李宁的证言，事发当天8点10分接到报警，先到死者李某3家里进行尸表检查，之后去了旭阳公司中心现场，在修发弱粘垛和荣基瘦煤垛之间发现两只白色手套和一截断皮带，昆鹏瘦焦煤垛附近有一个帽子。现场煤堆之间有很多轮胎碾压痕迹，现场是变动过的。对被害人尸表检验时没有发现轮胎印痕，死者体表没有看到血迹。现场提取的物证手套、皮带及帽子是被害人的，当时跟家属核实了。 21、鉴定人史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3系多发性骨折，只有擦伤和碾压伤，没有撞击伤，系钝性外力致休克死亡；其胸部全部塌陷，符合重车碾压致死特征，不存在重复碾压的可能，碾压本身是一个动态过程，人也本能地会滚动，所以无法判定被碾压后的身体姿势，人的皮肤韧性强，不一定会造成压崩。休克死亡是一个过程，被害人多发骨折、胸骨和肋骨全部离断，存活时间不会很长，基本上当时就已经死亡了。被害人尸表有伤口，有少量血迹，臀部衣服上稍微有点血迹，出血量不多，衣服上没有留下痕迹，这也符合常理，人体损伤特点千变万化，没有具体的确定标准，但损伤特点和碾压车的重量有关系。之前法医所做的尸表检验原始记录都在公安机关保存的工作卷中，内容全部体现在了尸体检验意见书中。关于现场发现的帽子距离案发地点较远，因帽子是游离物，不做解释。 22、侦查人员郝琼璞的证言，当晚有运煤大车和两辆铲车作业，经走访煤场工作人员，宋立文驾驶铲车通过了该地点，邓某心没有通过，其他运煤大车无法通过案发地点，故锁定宋立文有重大作案嫌疑。被害人死亡后尸体被抬到了家里，案发现场是变动和破坏的现场，后煤场又进行了卸煤工作，有车辆进入，现场痕迹混乱，死者家属和医生都接触过死者，拉尸体的车也经过了现场，现场发现的帽子是游离物，铁锹是被害人家属拿走后又提交的，手套和皮带应该让被害人家属做过辨认，因其后来调离了所在岗位，具体情况不清楚。 23、侦查人员刘宁的证言，案发当天早上接到报案，当时其赶到旭阳公司后尸体已经被拉走了，之后法医提出被害人损伤符合车辆碾压所致，宋立文承认其开铲车在案发地点经过，只是一直说没有感觉到碾压被害人。 三、鉴定意见 1、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冀医法鉴［2018］病鉴字第446号法医鉴定意见书：李某3的肝脏、肾脏、脾脏贫血，肝脏挫伤出血；肺出血伴代偿性肺气肿，拒不肺泡萎陷；大脑、小脑局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脑干灶性出血；心外膜出血，右冠状动脉粥样硬化Ⅲ级，心肌纤维断裂，心肌波浪样变。 2、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冀公物鉴化字【2018】192号检验报告：证实李某3肝脏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成分。 3、定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定）公（刑技）鉴（尸检）字［2018］13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1）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损伤分布、形态特征及其严重程度，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分析车辆肇事可以形成。（2）可排除毒物中毒致死。（3）根据尸体检验，死者双侧锁骨及肋骨骨折，胸骨完全游离，心包破裂，右肱骨骨折、错位，骨盆粉碎性骨折，腰椎、骶椎多发性骨折、错位。结合组织病理学检验结果，综合分析死者李某3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死者李某3符合创伤性休克死亡。 4、河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冀公物鉴ＤＮＡ字［2019］265号检验报告、冀公物鉴ＤＮＡ字［2018］365号检验报告，证实李某3、王某是李某1生物学父、母亲，案发现场发现的烟头与李某3、宋立文、宋某2没有关系。 5、定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关于李某3死亡案分析意见：结合现场勘查和尸检结论分析，李某3的损伤性状符合车辆碾轧的特征。死者系因创伤性休克死亡。 6、定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证明，证实死者李某3衣服及尸体上没有发现轮胎印痕；死者两煤堆之间的轮胎痕迹不具备进行比对的条件；9号铲车上没有发现血迹。 7、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皖中衡）司鉴函（2019）524号说明函，载明已无法对死者李某3尸体上三角形皮下出血部位与宋立文驾驶的9号铲车接触痕迹进行鉴定。 8、另有被害人亲属李某1书写的重新鉴定申请及定州市公安局出具的不准予重新鉴定决定书在卷。 四、定州市公安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时间：2018年10月12日8时25分至13时。地点：定州市“河北旭阳旭阳公司”卸煤场。中心现场位于公司的卸煤场，进入卸煤场可见十四个不同种类的煤堆，煤堆之间留有间隙，可供车辆经过。中心现场可见在“修发弱粘”煤堆和“荣基瘦煤”煤堆之间有一条宽300cm的间隙可供车辆通过，地上铺有盖煤的苫布，距“荣基瘦煤”煤堆西侧45cm，距“荣基瘦煤”煤堆北边缘615cm处在75cm×56cm范围内地面上见有两只白色线手套及一截断皮带；“荣基瘦煤”煤堆南侧为“昆鹏瘦焦”煤堆，距该煤堆西侧185cm，距该煤堆北边缘320cm的地面上发现一写有“sports”字样的帽子。其他未见异常。附现场勘验制图2张，照相12张。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白色手套2只，断裂腰带1部，写有“sports”字样帽子一个。 五、书证 1、从旭阳公司调取的煤场示意图。 2、侦查人员制作的案发当晚清煤工人卸煤分组流程名单。 %1、昌盛装卸队营业执照，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李满良。 %1、从旭阳公司调取的汽运煤卸车清车底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载明：甲方为旭阳公司，乙方为昌盛装卸队，作业范围：旭阳公司老厂煤场。卸车方式：乙方提供铲车推卸并人工清理剩余车底的煤。卸车价格95元/车。乙方人员因自身原因造成的人身伤害由乙方自行承担。协议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 %1、李满良提交的庞白土装卸队与李某3的规定载明：装卸工必须服从本规定，不得野蛮装卸，不得违章作业；装卸5人组，每个班上班时，必须达到4人，达不到4人，备煤车间不给安排卸车；凡是参加装卸班人员如果出现工伤事故装卸队概不负责；铲车推完后装卸工才能上车清底，每车45元。 %1、李满良提交的昌盛装卸队与庞某2的协议书：庞某2负责旭阳公司老厂汽运煤卸车的组织调动安排，如出现人员伤亡、汽车损坏等费用，一律由庞某2承担，庞某2服从昌盛装卸队指挥，汽运煤到达后听从现场煤管的安排，做到地点准确及时卸车，卸车价格为每车35元。 %1、队长庞某3、庞某2与铲车司机宋立文等四人签订的庞白土装卸队安全管理制度载明：坚决执行旭阳备煤煤场作业管理规定；所有车辆、司机必须服从庞白土装卸队的管理；车辆作业中，发生人为的事故，造成损害，都由司机负责赔偿。 %1、从旭阳公司调取的备煤一车间煤场封闭棚内作业安全应对措施方案、备煤一车间新煤棚作业安全管理规定试行、安全考核细则、煤场卸车安全注意事项告知、周调会纪要载明：煤管负责对接庞白土装卸队，督促庞白土装卸队对装卸工加强管理，进入煤场及卸车作业，必须严格穿戴有效的反光衣。棚内作业增设警示灯及醒目警示标识，提示车辆注意保持安全距离，现场设立限速及起步鸣笛标识，提示司机安全驾驶，严格确保煤场行车及人员作业安全。装卸队重点加强夜间煤场卸车作业管理，卸车人员注意观察来往车辆走向，避免进入司机视线盲区，不要在车辆前后停留或观望，以免造成人身伤害。庞白土装卸队必须强调卸车人员在指定地点休息、作业，严禁在煤场随意走动，更不准在漏眼附近逗留，以免发生车辆伤害事故。劳保穿戴要齐全，尤其是荧光马甲，只要配发的都要穿戴整齐，包括装卸工。 %1、从旭阳公司调取的2018年10月11日至13日进出旭阳公司老厂区的运煤车辆信息。 %1、定州市应急管理局出具的昌盛装卸队“10.12”车辆伤害事故调查报告，载明事故直接原因是宋立文开9号铲车，对周围环境观察不仔细，碾轧了李某3。间接原因是李某3未穿反光服，造成宋立文没有看见他在两个煤垛之间；昌盛装卸队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作业项目违法承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旭阳公司作业项目违法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装卸队，对外委单位人员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安全管理不到位。 %1、旭阳公司证明：老厂区煤场卸煤区未安装监控设施，2018年10月12日凌晨3时至4时25分，老厂区煤场卸煤区工作的铲车只有2号铲车和9号铲车，无其他铲车作业。 %1、公安机关调取的宋某2、宋立文、宋某1、牛某、李某6、李某4、庞某3、胡某、李满良、邓某心、任某、庞某1的手机通话记录在卷。 %1、定州市公安局情况说明：（1）李某5案发当天清理最后一辆运煤车后，用手机记录运煤车牌照，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3时37分；庞某1清理最后一辆运煤车后，用手机记录运煤车牌照，时间为2018年10月12日4时02分。（2）经定州市公安局合成作战中心对宋立文等人微信、短信、ＱＱ进行查询，未发现异常。 %1、有2号铲车、9号铲车及被害人李某3衣服、鞋、铁锹、手机、尸表等照片在卷。 六、视听资料 旭阳公司厂区周边监控视频录像及被害人李某3儿媳马某提供的案发现场照片及视频。 七、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庞白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以证明庞白土村农民户口人员都是按定州市农民标准缴纳合作医疗，李某3系本村农民户口。昌盛装卸队及昌盛装卸队总经理李满良均因被害人李某3在旭阳公司旧厂区备煤车间进行卸煤清底作业时车辆伤害事故死亡，而受到行政处罚。 八、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满良当庭提交了庞白土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定州市西城区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庞白土村委会明细分类帐、记帐凭证、现金（转帐）统一收据、昌盛装卸队支款凭条、值班人员工资表、定州市庞白土装卸搬运队营业执照等证据证实，证实庞白土村委会于1971年成立定州市庞白土装卸搬运队，2014年3月因旭阳公司业务增大，为合理避税经村两委研究决定成立昌盛装卸队，因政策原因无法成立集体企业，因此以李满良个人名义成立个体企业，昌盛装卸队的利润收入均交给村委会，昌盛装卸队实际是庞白土村集体企业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控辩双方除对定州市出具的分析意见书、证明有异议，对其他在案证据均无异议。针对控辩双方所提异议，本院依法通知相关侦查人员和鉴定人出庭作证，就案件侦破经过、现场勘查、鉴定结论等进行分析说明，其所做证言能够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现场勘查和鉴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真实，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现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案发当晚被害人死亡现场的场景分析 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案发当晚旭阳公司备煤区共分东西两个卸煤点卸煤，东煤场在1.6肥煤处，西边煤场在1.3焦附近。具体工作流程是运煤大车进入煤场后，由旭阳公司管理员负责安排引导运煤车辆卸煤，当运煤大车到达指定的卸煤煤垛后，先由司机打开车帮，然后由宋立文驾驶9号铲车卸煤，卸煤完成后由宋立文用铲车给运煤大车以助力，帮助运煤大车推离煤垛，然后再由清车底的装卸工上运煤大车清底，装卸工清理完成及运煤大车驶离后，由开2号铲车邓某心负责清场起垛。装卸工按分组顺序跟随被告人宋立文驾驶的9号铲车轮流负责清底，并在清底完成后记住各自清底的运煤大车牌照号码，到管理人处领取卸车费专用单。运煤大车行驶的是固定路线，邓某心驾驶2号铲车的作业范围仅是两个卸煤煤垛附近，且均是在工人清底完成后进行，其行驶的也是固定线路，案发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案发地点通过，当晚仅有宋立文驾驶9号铲车会在两个卸煤点之间即被害人死亡地点通过，其没有固定线路，在李某3死亡的地方位于两个煤垛之间、有近一米高的苫布遮盖，运煤大车无法通过。 二、关于被害人李某3的死亡原因分析 根据定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尸体检验意见书、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分析意见书、证明，及经本院通知侦查人员、鉴定人到庭作证，分别就案件侦破经过、现场勘查情况及鉴定结论进行了分析说明：1、案发现场是变动现场，在侦查人员进行现场勘查以前，部分现场已经被破坏，其中尸体已经被移动，现场遗留帽子是游离物，不做解释，手套、半截皮带均系被害人死亡后在现场所遗留。2、被害人的损伤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分析车辆肇事可以形成，且系重车一次碾压。3、重车碾压人体是一个动态的运动过程，加上被害人本能反应，人体被碾压前后的姿势不能确定。4、被害人死亡原因为创伤性休克死亡，休克死亡虽是一个过程，但根据被害人伤情分析存活时间不会很长。5、法医所做的尸表检查记录存于公安工作卷中，内容已全部包含在尸体检验意见书中，尸表检查记录在被害人家中进行，被害人衣服及尸体上有少量血迹，没有发现轮胎印痕，9号铲车上没有发现血迹。6、被害人被重车碾压，由于皮肤张力很大，不一定造成尸表严重破坏。上述事实，有尸体检验意见书及出庭的侦查人员、鉴定人出庭证明，结论客观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三、关于被害人李某3的死亡时间分析 综合现场负责清车底的装卸工及铲车司机的证言，法庭认为，李某5的证言证明其卸车开始的时间为3时25分，卸车结束时间为3时37分；宋某1的证言证明在李某5卸车开始前，其曾在案发地点见到过李某3，且当时东侧卸煤点共有两辆运煤大车，在李某5负责清底的运煤车卸完后，其和胡某在等着清底另一辆运煤车；宋某1、胡某及李某3下一组的庞某1均证明此时并未见到9号铲车在现场，也未见到李某3；2号铲车司机邓某心证明宋立文在东边卸最后两辆运煤车时，在卸完第一辆运煤车后因路堵着，就从案发地点开着去了西边煤场；李某6、牛某的证言证明其到西边卸煤点附近发现一辆已经卸完煤的运煤大车无人清底。故根据现场工人分组顺序及铲车作业情况判断，此辆无人清底的运煤车应当是9号铲车卸完李某5的运煤车后离开现场到西侧卸煤点所卸的车辆，且是被害人李某3应该跟随9号铲车到西侧卸煤点所卸车辆，被害人李某3之所以没有跟随9号铲车前往西侧卸煤点卸车，当时就可能已经遭遇不测，故可以认定被害人李某3的死亡时间应当是在9号铲车卸完李某5的车后，途径案发地点前往西边煤场卸煤时发生的，也就是李某5在9号铲车离开后上车开始清理车底的时间，即当晚凌晨3时25分左右。 四、关于死亡地点是否为案发地点分析 被害人死亡地点位于荣基瘦煤垛和修发弱粘垛之间，通过对现场提取的物证进行分析，证人任某、李满良、王某称李某3死亡时，他的铁锹就在尸体旁边放着，侦查人员郝琼璞也证明铁锹是被害人家属拿走后提交的，故发现李某3死亡时铁锹就在其旁边；证人王某当庭证实手套是其从李某3手上摘下丢在旁边的；侦查人员王浩当庭证实死者衣物上有断皮带，且在现场也提取了断皮带一截。且证人宋某1证明之前在现场见到了被害人，故被害人尸体发现地点应当认定为案发地点。关于在距离尸体发现地点较远的地方发现了被害人的帽子，因帽子是游离物，单凭此尚不能认定存在有其他案发地点的可能。 五、关于被害人李某3死亡结果是否为被告人宋立文驾驶铲车所致 被害人李某3前后组负责清车底的装卸工证实宋立文驾驶铲车从东侧卸煤点到了西侧卸煤点卸车，而李某3之前曾在案发地点等候卸车，且当时应当跟随宋立文的铲车去西边卸煤点，但实际并没有跟过去，被告人宋立文承认其驾驶铲车从案发地点通过，邓某心的证言证明当时宋立文驾驶铲车从案发地点通过，且被害人死亡原因有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为重车碾压致创伤性休克死亡，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被告人宋立文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驾驶铲车通过了被害人死亡的地点，并随后发生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在该固定的时间段内，各运煤大车、铲车、装卸工的行动轨迹相对清楚明了，可以排除其他车辆肇事的可能性，故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可以认定系被告人宋立文驾驶铲车所致。 六、关于本案定性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或者重大责任事故罪 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宋立文存在挪动、遗弃被害人的行为，致使被害人得不到救助而死亡，主观过错已从过失转化为故意，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经查，本案并无关于被告人实施故意杀人的任何证据在卷，诉讼代理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其所提异议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宋立文应当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经查，重大责任事故罪是指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行为，侵犯的客体是生产、作业的安全，危害生产安全会使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客观方面表现为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一般表现为“不服管理”、“违反规章制度”等。本案中，被告人宋立文曾长期在旭阳公司从事铲车卸煤工作，且当晚在卸煤点之间来回行走，没有明显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也不存在不服从管理的问题，故其行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关于定州市应急管理局出具的调查报告对相关人员建议作出的行政处罚，与认定被告人是否构成犯罪、构成何罪，无因果关系。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宋立文驾驶铲车在旭阳公司卸煤区从事卸煤作业，在通过盖有苫布的荣基瘦煤垛和修发弱粘垛之间时，因对周围环境观察不仔细，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将在此等候清车底的被害人李某3碾压致死，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由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系疏忽大意的过失，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诉讼代理人提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提出无罪或者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宋立文对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损失，应负赔偿责任；因被害人李某3、被告人宋立文均受雇于昌盛装卸队，而昌盛装卸队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实际为庞白土村委会的村办企业，故应当由实际经营者庞白土村委会承担责任，关于被告人宋立文辩称其受雇于庞某2，根据庞某2与昌盛装卸队签订的协议可以看出，庞某2安排人员从事的铲车业务完全是昌盛装卸队承包的旭阳公司业务的一部分，其只是负责铲车业务的组织调动，其业务范围、人员均从属于昌盛装卸队，故被告人宋立文实际是昌盛装卸队装卸人员，其实际雇主仍应是庞白土村委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故庞白土村委会应当与被告人宋立文承担连带责任。昌盛装卸队未设置安全生产管理机构，未配备专职安全管理人员，未取得安全生产主要负责人合格证书，未为从业人员缴纳工伤保险，在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旭阳公司将施工项目发包给不具有安全生产条件且没有相应资质的企业经营，存在违法发包情形，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旭阳公司应当与昌盛装卸队的实际经营者庞白土村委会、被告人宋立文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541634.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满良不是承担责任的主体，故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关于旭阳公司与昌盛装卸队、昌盛装卸队与庞某2以及庞某2与宋立文之间签订的协议中，出现伤亡事故不负责任的免责条款，与法相悖，属无效条款。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昌盛装卸队承担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请求，因系工伤保险赔偿，是职工与用人单位发生工伤待遇方面的争议，属于劳动争议，应向有关机关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重新鉴定费，因本案未启动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程序，费用未实际发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尸体存放费用，因未提供证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王某的生活费，因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王某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人宋立文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24年11月21日止。） 二、被告人宋立文、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定州市西城区庞白土社区村民委员会、河北旭阳能源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李某1、李某2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五十四万一千六百三十四元五角。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三、驳回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陈军红 审 判 员  刘 鹏 人民陪审员  吕 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