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30民终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铁某1，住甘肃省合作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30010767869512。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行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住甘肃省临潭县。   原审被告：合作市伊品巴国餐饮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铁某2。   原审被告：铁某2，住甘肃省合作市。   原审被告：铁某3，住甘肃省临夏市。   原审被告：铁某4，住甘肃省合作市。   上诉人铁某1因与被上诉人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行（以下简称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原审被告合作市伊品巴国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品巴国）、铁某2、铁某3、铁某4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2020）甘300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某1、被上诉人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铁某1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2020）甘300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铁某1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本案铁某1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所签《房产买卖合同》是在借款关系基础上签订的，并非独立的房产买卖合同。合同的借贷关系因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的缔约过失，双方既未签订融资授信合同，又未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即甘肃银行甘南分行未依约向铁某1授信，更未向铁某1出借资金，未成立借贷合同关系。故铁某1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的借贷关系因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的违约至今未能实现，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应承担违约责任。2.铁某1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所签合同若如一审判决认定的名为买卖实为担保，也是铁某1为自己的借贷行为以房产进行担保。但铁某1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之间至今因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的缔约过失未予授信，从而造成借贷关系这个主合同未成立生效，房屋担保这个从合同无法生效。故铁某1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铁某1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铁某1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的合同名为房产买卖合同，合同内容包括铁某1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的借贷关系以及铁某1为自己的借贷行为以房产进行抵押的担保关系。依《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和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的意思表示，故双方已虚假意思表示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依担保法和物权法关于“禁止流押”的规定，本案也属无效合同。由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至今未予授信，未成立借贷合同关系，致使铁某1以房产进行抵押的担保合同至今未生效，即以借贷为基础的抵押担保至今未生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和《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铁某1并未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订立保证合同，铁某1不是保证人，也不是保证合同的相对人，所以铁某1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之间没有法定的或约定的连带责任，更不存在连带的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铁某1承担练车保证责任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对铁某1的诉讼请求。   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答辩称，一、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铁某1为适格被告。1.伊品巴国于2018年2月8日同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签订了编号为20180208000194号的《小微企业互助贷款合同》，贷款金额200万元，年利率6.175%，期限两年，2020年2月9日到期。铁某1及其财产共有人夏彩云与2018年2月6日签署了编号为DY001的《房产买卖合同》，房屋位于甘肃省甘南州合作市××园第一家，建筑面积500平方米。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明确，目的是以房屋价款作为担保，最终取得伊品巴国所申请贷款。2.经查伊品巴国法定代表人、股东与铁某1为兄弟、父子关系，铁某1作为一个成年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道也应该知道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目的。因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在授信期间，铁某1所有的房产未取得不动产权证，无法办理抵押手续，故不得已而为之，以《房产买卖合同》的形式以房屋作为担保而发放贷款的。二、本案适用法律无误，判断铁某1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误。1.铁某1及其财产共有人夏彩云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并按照信贷要求办理了面谈、面签手续，甘肃银行甘南分行按约定发放给伊品巴国贷款。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虽不存在真实的商品房买卖的意思表示，但铁某1以房屋作为贷款担保的意思表示真实，铁某1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稳定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四十一条规定，债务人与保证人共同欺骗债权人，订立主合同和保证合同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由保证人和债务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铁某1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实为帮助其哥开办的伊品巴国取得贷款，系利益共同体。且铁某1在贷款到期后，在甘肃银行甘南分行提出还款要求后才提出异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实属无理要求。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铁某1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1588500元，及截至到2020年4月21日利息人民币97903.4元，本息合计人民币1686403.4元，并向其支付贷款本金至结清贷款日利息及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公证费、送达费等）。   一审法院查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与伊品巴国于2018年2月8日签订了编号为20180208000194号《小微企业互助贷款合同》，贷款金额200万元，年利率6.175%，期限为两年。2020年2月9日到期，本笔贷款有小微企业互助担保基金担保，按照《甘肃省小微企业互助贷款风险补偿担保基金管理暂行办法》规定，风险补偿金由政府财政部门按照银行贷款金额的1.5%注入，企业一年期按贷款额的4%缴纳，贷款期限每增加一年，缴纳比例提高一个百分点，该笔贷款缴纳互助担保金5%，并签订了编号为2018020500001038的《保证金质押合同》。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与铁某2于2018年2月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8020600000923的《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由铁某2名下伊品巴国90%的股权进行质押，股杈质押数额108万元，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人民币(大写)贰佰肆拾万元为限，其中本金以最高不超过人民币200万元为限。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与铁某3于2018年2月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8020600000920《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由铁某3名下市伊品巴国10%的股权进行质押，股权质押数额12万元，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人民币240万元为限，其中本金以最高不超过人民币200万元为限。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与铁某2于2018年2月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8020500001037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由铁某2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铁某2及其配偶一并签订《同意执行共同财产承诺函》；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人民币240万元为限，其中本金以最高不超过人民币200万元为限。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与铁某3于2018年2月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8020500001036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由铁某3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人民币240万元为限，其中本金以最高不超过人民币200万元为限。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与铁某4于2018年2月6日签订了编号为2018020700001852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由铁某4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主债权余额在债权确定期间内以最高不超过人民币240万元为限，其中本金以最高不超过人民币200万元为限。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与铁某1及其妻子夏彩云于2018年2月6日签订了编号为DY0001的《房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合作市伊品巴国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甲方)在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乙方)申请授信业务200万元，若授信业务到期甲方未能按约偿还，则甲方同意以房产交易价款60万元抵消拖欠乙方相应的授信本息。房屋地址为甘肃省甘南州合作市××园第一家，建筑面积500平方米。该笔贷款已于2020年2月8日到期，截止2020年4月21日，伊品巴国拖欠本金1588500元，欠息979034元，本息合计人民币1686403.4元。欠息开始日期2019年7月。   一审法院认为，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与伊品巴国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伊品巴国应当按期偿还借款及利息。铁某2、铁某3、铁某4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应当依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与伊品巴国签订了《保证金抵押合同》，甘肃银行甘南分行有权以抵押的保证金抵扣借款。铁某1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因双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的形式为借款提供担保，名为房产买卖实为担保，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房产买卖的意思表示，因此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应当认定为借款担保，铁某1应当以合同约定的价款60万元为限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铁某2、铁某3、铁某4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铁某1提出《房产买卖合同》无效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合作市伊品巴国餐饮有限责任公司、铁某2、铁某3、铁某4连带偿还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行借款本金1588500元，利息97903.4元（暂算至2020年4月21日），剩余利息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限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一次付清)。二、铁某1对借款6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案件受理费19978元，由合作市伊品巴国餐饮有限责任公司、铁某2、铁某3、铁某4、铁某1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向本院提交了照片一组，拟证明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房产买卖合同是面谈面签，均为当事人亲笔签字。铁某1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签合同的目的是为铁某1在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处的授信、借款业务做担保，并不是为伊品巴国做担保。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2月6日，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与铁某1及其妻子夏彩云签订的编号为DY0001的《房产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甲方）铁某1，买受人（乙方）甘肃银行甘南分行；房屋地址为甘肃省甘南州合作市××园第一家，建筑面积500平方米，房产交易价款为600000元；鉴于甲方在乙方申请授信业务200万元，若授信业务到期甲方未能按约偿还，则甲方同意以房产交易价款抵消拖欠乙方相应的授信本息。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房产买卖合同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意思表示系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要素，但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非一成不变，应根据合同的背景、约定及履行情况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根据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与铁某1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约定，可以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用铁某1的房屋为其在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出的授信业务提供担保，名为买卖实为担保，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及用途均是明知并认可的，即签订合同时双方虽然没有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具有为授信业务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基础上作出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由此可以认定，案涉《房产买卖合同》买卖房屋的约定本身是当事人之间的虚伪意思表示，铁某1与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签订案涉《房产买卖合同》的真实目的是以案涉房屋担保铁某1在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出的授信业务，当事人间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即隐匿行为是将案涉房屋作为授信业务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本院认定案涉《房产买卖合同》本身作为伪装行为无效，而借款担保作为隐藏行为，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可以肯定其在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效力。   关于担保行为的效力，根据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约定，主债权为铁某1在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出的授信业务200万元，但甘肃银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与铁某1之间存在授信合同关系，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铁某1为债务人伊品巴国的借款作出担保的意思表示。虽甘肃银行甘南分行主张签订《房产买卖合同》是为伊品巴国在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处的借款做担保，只是制作合同书时存在瑕疵，但在二审庭审中甘肃银行甘南分行称该格式合同由其提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且根据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在一审中提供的同日与铁某2、铁某4、铁某3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和《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均明确约定合同项下主债务人为伊品巴国，唯独《房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主债权为铁某1在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处的授信业务，不存在重大误解或笔误的情形。因此，铁某1以其所有的房屋所担保的并非伊品巴国在甘肃银行甘南分行处的授信业务、借款等债务，甘肃银行甘南分行要求铁某1为伊品巴国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铁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2020）甘300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2020）甘3001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行对铁某1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78元，由合作市伊品巴国餐饮有限责任公司、铁某2、铁某3、铁某4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南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毅   审 判 员 张 海 霞   审 判 员 王  龙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拉姆卓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