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9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住甘肃省兰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北京市中银（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建工集团兴建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 负责人：仇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某，宁夏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某与被上诉人宁夏建工集团兴建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5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5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发回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了白某的举证权利,进而导致实体判决错误。一审开庭时间是2019年12月12日,上诉人于开庭当日上午去提交相关手续时,问法院被上诉人有没有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明确答复被上诉人并未向法院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可是当日下午开庭时,被上诉人提出两名证人出庭作证，主审法官并未表示异议。庭审中,主审法官要求上诉人在庭审后三日内向法院提交支付货款的相关证据。上诉人带两名证人去法院提供证人证言时,书记员搪塞要进行质证,上诉人表示可以再安排时间质证，主审法官直接拒绝上诉的请求，告知不再接受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一审判决后不服可以上诉,上诉期间再申请。白某认为，一审法院要求在庭审后三日内提交的证据应该包括证人证言在内,这是证据的法律属性决定的。书证和证人证言均是法定证据的类型之一,至于证据能否采信以及证明力的大小,是要结合案件情况、证据形式及内容等综合考量的。双方均超过举证期限后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未公平地处理。且法律及司法解释对于证据失权非常谨慎,影响到案件事实和处理结果的,不宜按照失权处理。本案中,主审法官不仅对双方当享人差别化对待,且在要求我们提供证据的时限内提供的证人证言都断然拒绝,严重违反了法定的程序,进而影响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二、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名证人证言漏洞百出,不仅跟事实不符,连起码的逻辑都不能自洽,一审不加任何分析,直接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以“原告申请证人邓某、王某出庭作证言可以证实,原告曾多次主张过货款”，认定“对被告提出的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的结论。那具体证人邓某和王某的证言是什么，他们是如何证实主张过货款的均未说理。事实是：1.证人邓某自始至终是被上诉人的员工,他的证言如果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应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证人邓某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提供证言说“他们在每月的例会上都会提出上诉人尚未支付货款的事,并讨论解决方案”,那么应该提供相应的会议记录进行佐证。邓某又证明说2016年7、8月份在加油站遇到上诉人时,他和崔士安向上诉人白某主张过债权的事,那么他的这份证言属于孤证,应该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违背客观逻辑的是,上诉人电话号码十数年未变，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给上诉人打过电话的证据,哪怕是上诉人不接,但至少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打过电话给上诉人。2.证人王某的证言内容全部是间接的,且自身证言内漏洞百出,亦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更不应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证人王某说大概是2015年底还是2016夏天，被上诉人负责人仇某请他从空军部队找人问问债务的事情。当上诉人问起冬天和夏天的感官体验完全不同的情况下，为何出现2015年年底或者2016年夏天这样大的记忆差别，他的答复根本无法自圆其说。那么问题是，就算仇某请他帮问问相关的人，他到底找谁问了应该予以证明。但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仅仅以“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原告多次主张货款”一笔带过,严重缺乏法院对事实认定的说理的严谨性，最终导致认定事实的错误。三、一审被上诉人认准上诉人没有保留还款的证据，从而违背诚实信用重复主张。双方的债权债务早于2014年9月份就已结清。本案合同履行完后,银川空军部队将硬化一段路面的工程交给上诉人，上诉人遂于2015年7、8月份找到被上诉人业务经理崔士安希望被上诉人继续供应商砼,崔士安答复公司倒闭了，让上诉人找其他公司供应。后上诉人于2015年8月份与银川普迈特公司签订供应商砼合同,该公司总计向上诉人供应商砼近200方，双方也早于2015年12月前结清了债权债务。在宁夏银川的商砼协会,有一个不成文的交易习惯，如果需方不及时结清货款，并从另一家供方要货的话，上一家供方就会去堵下一家供方的大门,商砼就会凝固给下一家造成很大的损失。因此,上诉人如果没有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也就不可能跟普迈特公司合作。2015年，被上诉人曾起诉同在空军部队施工的老板邓玉，起诉的原因是邓玉拖欠被上诉人的部分货款。邓玉之所以拖欠货款的原因是上诉人提前结清货款后被上诉人给了比较大的优惠,邓玉知道后也要求同等优惠,被上诉人负责人没有答应,最终被上诉人将邓玉告到法院。如果2015年白某也拖欠被上诉人的货款,那么被上诉人为什么宁肯起诉邓玉1万元的货款而不起诉上诉人7万元货款而上诉人的手机号码十数年没有变更过,被上诉人在长达几年的时间内从未主张过本案的所谓货款,直到上诉人接到本案起诉状后惊讶之余联系其销售理崔士安,他也一直回避。被上诉人认准上诉人没有保留支付还款的证据,而违背诚实信用重复主张,上诉人无奈才适用“诉讼时效已过、丧胜诉权”的法律权利。 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辩称，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逾期举证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一审严格按照举证时限出示证据。一审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证言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以没有保留相关证据为由以此推断上诉人已经完成付款义务，逻辑不通。双方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金额高达30余万元，被上诉人一审中替上诉人完成大部分金额的举证工作，不存在重复主张事实。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白某向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支付货款78400元，违约金23520元，共计101920元；2.本案诉讼费由白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5日，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乙方、卖方）与白某（甲方、买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0124工程四标段，工程所在地为西夏区空军部队院内，计划用混凝土方量为1200立方米，供应时间为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31日；混凝土的质量标准应符合GB50204-2002《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GB/T14902-2003《预拌混凝土》的规定；预拌混凝土强度应符合《混凝土强度检验评定标准》（GBJ107-87）规定；在交货地点测到的混凝土塌落度必须符合国家标准要求；C15商品砼的单价为265元，C20商品砼的单价为275元，C25商品砼的单价为285元，C30商品砼的单价为295元，C35商品砼的单价为315元，以上单价含泵送不含税；抗冻融混凝土-5℃加30元每立方米。混凝土计算方式为按甲方实际签收的乙方供货单为结算依据；付款方式为，每月30日结算，次月5日全额支付上月所供商砼款，以此类推，商砼款记入乙方指定账户；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乙方将终止供应砼，且甲方每日应承担所欠商砼款总额3‰的滞纳金。双方结算后，确认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向白某供应的商品砼总量价值为398400元，结算时间分别为2013年10月31日，2013年11月30日，2014年5月20日，2014年6月9日，2014年7月11日，2014年9月12日。庭审中，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自认白某已支付商砼款32万元。白某对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向其供应的商砼总金额398400元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货款及违约金的主张是否已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申请证人邓某、王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该公司曾多次主张过货款，对白某提出的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故白某应向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支付货款78400元。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结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酌定白某向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元。因白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付清全部货款，故对白某货款已付清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白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夏建工集团兴建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支付货款78400元，支付违约金15000元，共计93400元；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宁夏建工集团兴建混凝土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负担195元，由白某负担2143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证人谢某出庭陈述证言：其承包了白某工程中的上下水、暖气安装工程。大概在2014年底2015年初结账时，所有干活的人包括供混凝土的人都去白某办公室一起结算。混凝土款先结算，结算完白某就将款付清了，其本人的工程款白某也给结清了；白某给的都是柜子里放的现金，其本人打了条子，混凝土公司的人应该也签字了；被上诉人公司具体去结算的人是谁不清楚，个子不高，胖胖的，可能是老板。 经质证，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证言关于混凝土款给付方式与上诉人自认的方式相互矛盾，是否付款与是否付清款是不同概念，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证据二、证人杨某出庭陈述证言：其承包了白某工程中的室外水电工程。2014年年底结账时，白某先给商混站人付款，收款人具体名字不知道，个子不高、胖胖的、脸黑，白某付款后说付清了。后来给白某又给杨某他们付的款。付的都是现金，但是没有做手续，没有结清证明和收条。 经质证，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两位证人在与上诉人之间关于给付是否出具证明、做手续方面陈述不一致，相互矛盾。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关于白某付款后收款人是否出具收条陈述不一致，且陈述的白某结清混凝土款时间与白某自述时间亦不一致，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白某主张其已于2014年9月份结清与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另经本院审查，兴建混凝土银川分公司系在规定时限内向一审法院递交证人出庭申请，一审白某未出庭的证人二审中也已出庭陈述了证言，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亦无不当。故白某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8元，由上诉人白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欣 审判员 程改焕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 静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