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婷婷，女，198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培婕，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添珠，女，195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金梅，女，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金叶，女，198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金玉，女，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金芬，女，198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建德，男，198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巫朝鑫，福建法影律师事务所律师。 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嘉敏，福建法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涂婷婷与被上诉人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施建德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婷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泉港区学府路与新民街交叉处恒磊雅苑8＃楼2402号房屋归施建德所有；泉港区学府路与太新民街交叉处恒磊雅苑10＃楼1405号房屋归涂婷婷所有，该房屋尚欠银行按揭款由涂婷婷偿还；施建德支付涂婷婷房屋折价款203463.5元【（754582元-347655元）。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的两套房屋是涂婷婷与施建德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一）案涉房屋系施玉宝生前与林添珠共同以事实行为作出明示意思表示，赠与涂婷婷与施建德夫妻所有。涂婷婷与施建德于2015年4月13日结婚，2019年12月25日经法院判决准予离婚。婚内涂婷婷、施建德一直与公公（施建德父亲施玉宝）、婆婆（林添珠）共同居住、生活。案涉的两套房屋系2018年6月购买的，施玉宝于2018年7月30日过世。购房款项的来源主要是施玉宝与林添珠夫妻所建房屋（编号×××-1、×××-2）的征迁补偿以及施建德涂婷婷夫妻婚后工资收入及其他收益，与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无关。也就是说，购买案涉房屋时，施玉宝、林添珠完全可以自行作出将征迁补偿款、房票赠与施建德、涂婷婷的决定。从本案相关的事实经过来看，在支付房屋定金、首付款的当时，施玉宝、林添珠也确实将部分征迁补偿款、房票赠与涂婷婷、施建德夫妻用于购买案涉房屋：一是施建德系家中独子，且施建德及涂婷婷婚后一直与两位老人共同生活，按照当地农村的风俗习惯，将家产留给儿子是合乎情理的；二是在整个过程中，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时系委托长女施金梅全权处理，但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却直接以涂婷婷的名义购买，且涂婷婷、施金梅等人并未与涂婷婷或施建德签署任何委托代理文件或协议；三是其中的一套房（10＃楼1405室）也是以涂婷婷的名义向银行贷款，每月的按揭款均由涂婷婷一直支付至今，而林添珠、施金梅、施金芬、施金玉等人，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更从来没有主动要求承担按揭款，涂婷婷也未向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提出共同承担按揭款的要求。基于前述事实，任何人只要站在理性客观的角度，完全有理由相信，用于购买案涉的两套房屋的征迁补偿款和房票，系施玉宝生前与林添珠夫妻共同表示赠与儿子施建德及涂婷婷夫妻的。同时，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应该明知该赠与的事实，且未表示异议。二、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委托购买的前提下，认定案涉房屋系原被告共有财产”是错误的。在案涉房屋已登记在涂婷婷名下的情况下，涂婷婷实际享有案涉房屋的权利、承担相应义务，施建德等人如认为案涉两套房屋系施玉宝的遗产，那么应对其主张的所谓共同委托涂婷婷经手购买案涉房屋一事承担举证责任。但，施建德等人不仅拿不出任何在购买房屋时委托涂婷婷的只言片语（微信、短信或电话），甚至对于按揭贷款支付如何承担也没有与涂婷婷有任何的约定，且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涂婷婷认为，林添珠、施金梅、施建德等人作为一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共有物分割的诉讼，应就案涉房屋属于共有物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的房屋产权是在施玉宝生前就已登记在涂婷婷名下，并不存在继承分割问题。三、有鉴于上述，案涉两套房屋应认定为涂婷婷与施建德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其中，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施建德转账给上诉人246500元，扣除偿还上诉人母亲借款3万元，再扣除上诉人为购8＃楼2402号房屋支付184582元，后余31918元上诉人应退还给六被上诉人。”该认定是错误的，详情如下：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期间，施建德共转账给涂婷婷246500元中，有部分是施建德转给涂婷婷的家庭费用：1.施建德2018年07月12日工资收入4582.84元，当日从中转账1500元给涂婷婷当生活费；2.施建德2018年7月18日收入5000元（补四月份工资）；3.施建德2018年8月30日收入57500元（从福安工地工人工伤款中获利），分别于2018年8月31日转账5000元、2018年9月1日转账5000元给涂婷婷的家庭费用；以上合计16500元是家庭费用，应予扣除。2018年7月22日、23日、24日、25日，涂婷婷分4次转账给施金梅计16300元，应予扣除。2018年7月25日，涂婷婷转账给施建德2000元，应予扣除。施建德2018年7月至11月共转款给涂婷婷246500元-16500元（家庭费用）-16300元（涂婷婷转账给施金梅）-2000元（涂婷婷转账给施建德）-购房款184582元＝27118元（不足偿还欠涂婷婷母亲的3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的两套房屋产权均登记在涂婷婷名下，也是施建德父亲施玉宝在世时与林添珠明确确认拆迁款及房票赠与涂婷婷夫妻用于购买房屋，该房屋是施建德与涂婷婷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不属于共有物。 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施建德答辩称，一、案涉房屋购房资金主要来源：施玉宝与林添珠夫妻所建设房屋拆迁补偿款，无论是施玉宝还是林添珠，二人从未有过赠与的意思表示。二、鉴于涂婷婷与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施建德之间的亲属关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施建德委托涂婷婷代为办理相关购房事宜，而且事实上，案涉房屋仅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开发商至今未能交房，即使房屋登记在涂婷婷名下，也不能视为该不动产就是涂婷婷与施建德的夫妻共同财产。三、案涉房屋系涂婷婷与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施建德共有，其中8#2402的购房款来源于施金芬的5万元和施玉宝、林添珠被拆迁的房屋房票、涂婷婷经手向开发商转账的款项（该款项来源于施玉宝、林添珠被拆迁的房屋补偿款，由施金梅代为领取其中部分款项后转账给施建德，施建德再转账给涂婷婷）；10#1405的购房款来源于施金芬支付定金5万元和施建德经手向开发商转账支付的123655元（该款项来源于施玉案、林添珠被拆迁的房屋补偿款）、施玉宝、林添珠被拆迁的房屋房票、涂婷婷向银行申请的贷款（前4期合计7800元由施金芬负责偿还，之后才由涂婷婷偿还）。一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施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址在泉州市泉港区××路××街××＃楼××号××＃楼××号××归告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施建所有，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施建同意向涂婷婷支付被征迁房屋补偿分配款209428元（房票折价款＋临时安置补助费＋生活过渡补助费＋施建德继承施玉宝遗产部分的一半）。 一审认定事实：施建德与涂婷婷于2015年4月13日登记结婚。2019年10月10日，施建德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2019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505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施建德与离婚。判决书确定涉诉恒大雅苑10#楼1405号、8#楼2402号房屋购置资金来源涉及被征房屋(编号3C6-004买本区恒大雅苑8#楼2402号房屋，该房屋建筑面积122.87m²，总价款754582元，其中首付234582元(施金芬转账支付50000元，涂婷婷转账支付184582元)，房票结算406700元，涂婷婷转账支付113300元(资金来源于房屋补偿尾款)。所购2套房屋尚未交房及办理房屋产权证书。 一审法院认为，被征房屋（编号×××-1、×××-2）系施玉宝与林添珠夫妻所建，涂婷婷作为房屋居住者，依搬迁补偿协议可分得房票70ｍ²折1267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0080元、生活补助费为2400元计139180元。施玉宝病故，施建德可继承施玉宝遗产的1／6即140495元，该款依法应按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即涂婷婷可分得70247.50元。故林添珠等人主张涂婷婷可分得被征迁房屋补偿分配款209428元，予以采纳。据上述转账情况等，可以认定涂婷婷经手购买的2套房屋资金来源于被征迁房屋补偿款及银行按揭贷款。由此应认定该2套房屋属于各方当事人共有财产，而非施建德与涂婷婷的共同财产。涂婷婷辩解“属于赠予施建德与涂婷婷夫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考虑房屋价值大小、各方可分得补偿款金额、贷款情况等因素，以恒大雅苑8＃楼2402号房屋归属于六原告，恒大雅苑10＃楼1405号房屋归于涂婷婷，银行按揭贷款由涂婷婷负责偿还为宜。施建德转账给涂婷婷246500元，扣除偿还涂婷婷母亲借款3万元，再扣除涂婷婷为购8＃楼2402号房屋支付184582元，后余31918元涂婷婷应退还给林添珠等人；10＃楼1405号房屋总价款573655元，其中由被征房屋补偿款支出347310元（首付173655元＋房票结算173655元），扣除涂婷婷可分得补偿分配款209428元，后余137882元涂婷婷应退还给林添珠等人；另外，涂婷婷还应支付偿还贷款7800元。故涂婷婷共应支付林添珠等人177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泉州市泉港区学府路与新民街交叉处恒大雅苑8＃楼2402号房屋归属于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施建德；二、泉州市泉港区学府路与新民街交叉处恒大雅苑10＃楼1405号房屋归属于涂婷婷，与该房屋有关的银行贷款由涂婷婷负责偿还；三、涂婷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施建德177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18元，减半收取计8959元，由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施建德负担7033元，由涂婷婷负担1926元。 本院二审期间，涂婷婷提交施玉宝出院记录、与陈秀珍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施建德、施金芬、施金玉的微信聊天记录、离婚一案的民事起诉状、施建德与吴瑾的机票和车票等，拟证实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对此，林添珠等人质证称，这些证据与本案处理无关，无法证实涂婷婷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涂婷婷提供的施玉宝的出院记录、与陈秀珍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施建德、施金芬的微信聊天记录、机票及车票等体现的内容均与案涉房屋没有关联，不予采纳；关于与施金玉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也不能体现涂婷婷主张的赠与事实，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无法成立，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房屋是否属施建德与涂婷婷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经查阅一审卷宗，涂婷婷与施金芬、施金梅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结合案涉的证据，可以证实案涉房屋属于双方当事人共有，而不能认定父母已将拆迁款赠与涂婷婷、施建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99条“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之规定，因涂婷婷与施建德已经离婚，基于婚姻关系、家庭关系而共有的基础丧失，一审判决准予分割，于法有据。一审认定涂婷婷基于拆迁可以分得209428元，林添珠等人未提出异议，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案涉房屋如何分割的问题，一审基于房屋价值大小、贷款情况以及各方可分得的补偿款情况等因素，确定10#楼1405号房屋归属于涂婷婷，并由涂婷婷退还多余的137882元，合理合法。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31918元应由涂婷婷退还的问题，因本案处理的是共有物分割问题，该31918元未实际支付至购房款当中，而施建德亦未能举证证实该款项系支付给涂婷婷的补偿分配款，一审判决认定涂婷婷取得的31918元应在本案中扣除不当，应予纠正。据此，本院认定涂婷婷应退还的款项为145682元（137882元+7800元）。 综上，涂婷婷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82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5民初8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涂婷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施建德14568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18元，减半收取计8959元，由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施建德负担1702元，由涂婷婷负担7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4元，林添珠、施金梅、施金叶、施金玉、施金芬、施建德负担454元，由涂婷婷负担12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