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天宝，男，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鹏，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垚郎，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铭耀，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阳，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婷，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潘天津，男，196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苏天宝因与上诉人苏铭耀及原审第三人潘天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天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苏铭耀应向苏天宝偿付货款合计892541.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苏天宝与苏铭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以“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其余61种产品编号的瓷砖实物，导致该部分瓷砖无法评估价格”为由，将所谓无法评估的21702件瓷砖酌情按苏铭耀自认的每件瓷砖20元为标准进行认定并作出判决，明显存在事实认定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具体如下：一、案涉尚未进行价值评估的21702件瓷砖产品完全具备样品提取及价值评估条件，一审法院未予进行价值评估明显存在错误。据一审法院工作人员、鉴定人员现场向仓库管理人员了解，苏铭耀采购的案涉瓷砖产品均存放在此仓库，完全可以提取所有的瓷砖样品进行价格与价值评估。评估机构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后，苏天宝已就现场取样的情况及时向一审法院进行说明，并就再次到仓库现场提取其余61种瓷砖产品及样品进行价值评估提出申请，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明显存在错误。二、若苏铭耀拒不提供案涉尚未进行价值评估的21702件瓷砖样品，导致无法进行价值评估的，则应直接按苏天宝主张的价格进行价值认定，而非按苏铭耀自认的每件20元的价格进行价值认定。 针对苏天宝的上诉请求，苏铭耀答辩称，本案是合伙关系纠纷，苏铭耀取得的份额是苏天宝、潘天津合伙中属于潘天津的部分，不是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苏天宝上诉要求按照买卖价格计算不合理。 苏铭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1.依照合伙体解散时签订的《终止解散股份协议书》第一条第二点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双方终止股份后乙方所得：陆佰伍拾伍万零肆佰壹拾捌元陆角整（人民币：6550418.6元），该款项经由甲乙双方确认后，甲方已经于2017年12月12日前预先支付乙方退股款4050418.6元）。余下的250万元整，经乙方同意：250万元其中的30万元由甲方付给苏铭耀。”，苏铭耀是系合伙人，其通过潘天津出资40万元，其拉走的瓷砖是股份析分款，这一点也得到潘天津的确认，且从通话录音等证据也可以证实。2.出库瓷砖明细是其统计后交给苏天宝签字，以便统计其根据《协议书》拉走的瓷砖数，因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苏天宝在该明细抬头将“购”涂改为“出库”，并在该明细背后书写“苏天宝、潘天津、苏铭耀、蔡永德，劲达公司股份制分砖仔，苏铭耀股份应得25382件。”，该证据也可以从侧面证实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二、泉州德诚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所作的价格鉴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据此鉴定认定价格属认定事实不清。苏铭耀拉走瓷砖系按照《协议书》作价20元／件以物抵款作为退股款计算的，不存在就拉走瓷砖约定价格事宜。价格鉴定的结论是交易价，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该价格鉴定认定的价格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针对苏铭耀的上诉请求，苏天宝答辩称，其与苏铭耀不存在合伙关系，该事实已经（2019）闽05民终4575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双方系买卖产生的纠纷，价格应按实际市场价值计算或者按照其上诉主张的价格进行计算。 潘天津述称，其同意苏铭耀的意见。 苏天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铭耀立即偿付905648.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苏铭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苏铭耀因需向苏天宝购买产品编号包括劲达36C001、圣罗莎8D3602、启立5D30603、劲达B35010、劲达B35011、劲达36B016、峻兴5002等68种型号瓷砖，共计28447件，价值为655664元，及木架78个价值2964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后苏铭耀未支付货款，苏天宝于2019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苏天宝因本案瓷砖价格评估支付评估费9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苏铭耀与苏天宝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苏铭耀尚欠苏天宝货款636448元（其中瓷砖款633484元、木架款2964元）事实清楚。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苏天宝有权要求苏铭耀立即偿付货款。现苏天宝请求苏铭耀立即支付货款905648.6元，在符合事实的部分予以支持，即苏铭耀应支付货款636448元。苏铭耀在经苏天宝起诉催告后未履行付款义务，苏天宝请求苏铭耀支付自起诉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现行新的基本标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苏铭耀主张本案为合伙关系，本案瓷砖为以物抵债即抵偿解除合伙的分配款，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苏铭耀的其它辩解，没有证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苏铭耀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苏天宝货款636448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苏天宝其它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428.5元，由苏铭耀负担4518元、苏天宝负担1910.5元。评估费9500元由苏铭耀负担（鉴于苏天宝已交纳，由苏铭耀直接向苏天宝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苏天宝提供(2019)闽0582民初3650号、（2019）闽05民终457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实苏天宝与苏铭耀不存在合伙关系。对此，苏铭耀质证认为，苏铭耀的投资份额是计算在潘天津名下的，苏天宝对此事实是认可的，该裁定书与本案法律关系是不一样的。苏铭耀进一步提供《终止解散股份协议书》、苏铭耀与苏明月、杨振良的通话录音，苏天宝质证认为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内容存在故意截录的情形，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潘天津的意见与苏铭耀的意见一致，苏铭耀、蔡永德的股份是挂在其名下，对外是其与苏天宝是合伙人，其总共可以分得11万件，每件20元，后面如果经结算，超过部分可以退还。关于证据的认定，经查，苏天宝一审提供的苏铭耀拉出案涉瓷砖后出具给其收执的“向劲达公司苏天宝出库瓷砖明细”明显有更改的痕迹，原为“向劲达公司苏天宝购瓷砖明细”，且背后注明“苏天宝、潘天津、苏铭耀、蔡永德、劲达公司股制分砖仔苏铭耀股份应得25382件”，虽然背后的文字为苏铭耀写的，但该事实与苏铭耀提供的潘天津与其签订的《终止解散股份协议书》、潘天津的陈述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苏铭耀通过“暗股”的方式参与投资潘天津与苏天宝的合伙项目，后潘天津与苏天宝终止合伙项目并清算，同意潘天津拉走11万件的瓷砖，经潘天津与苏铭耀内部份额清算，潘天津同意苏铭耀分得25382件瓷砖，并指示苏铭耀到苏天宝仓库拉走案涉瓷砖，该行为应视为潘天津与苏天宝合伙解散后的履行事项，不应认定苏铭耀与苏天宝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对此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苏天宝基于其与苏铭耀就案涉瓷砖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要求苏铭耀支付相应的货款，但对此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予驳回。至于潘天津与苏天宝合伙解散后而发生的纠纷，应另行处理。 综上，苏天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苏铭耀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苏天宝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5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428.5元，由苏天宝负担；评估费9500元由苏天宝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4元，由苏天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