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8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住所：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忙畔社区园区路106号。负责人：阙兰兰，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永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梦菲，女，1997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关祥，男，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捷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凯旋利现代城1幢一层101号东侧。法定代表人：夏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仕伟，男，该公司法务。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鲍梦菲、被上诉人刘关祥、被上诉人昆明捷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耘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阳光保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永波，被上诉人鲍梦菲，被上诉人捷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仕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关祥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本院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保险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争议标的为87972.34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明确，刘关祥在出险后并未依法采取相应措施，驾驶标的车驶离事故现场，属于肇事逃逸，刘关祥对肇事逃逸的违法事实供认不伟，依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第二章，责任免除部分中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在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来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肇事逃逸属于明显的违法行为，且保险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对该免责条款字体进行了变色，加粗标注，足以能够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驾驶员刘关祥肇事逃逸的违法事实符合此条款明确规定的情形，不属于我公司保险责任范围，我公司不负责赔偿此次事故的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鲍梦菲答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刘关祥虽未到庭，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其与捷耘公司之间以租赁方式取得肇事车辆的使用权，该车由捷耘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捷耘公司与阳光保险之间如何办理保险合同的，其并不清楚。阳光保险上诉称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阳光保险并未告知保单中相关免责条款，相应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捷耘公司答辩称，一、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关祥承担此事故100%的责任。当事人进行协商后，签订了和解协议，我司对此无任何异议。二、肇事车辆在阳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根据合同，阳光保险应当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义务，两者仍有不足的，确定由责任人赔偿。三、我司与刘关祥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双方明确约定发生事故责任承担主体是刘关祥，且我司已对刘关祥是否具备驾驶机动车的资格进行查证，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且本次事故应由阳光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因此，我司作为出租人在事故中并无过错。阳光保险的上诉是在故意拖延履行，增加了各方当事人的诉累，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阳光保险得到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鲍梦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伤害造成的医疗费7042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5700元、护理费8550元、误工费28800元、后期治疗费19000元、鉴定费179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46962.34元；二、以上费用先由被告阳光保险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剩余的在第三者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超出保险理赔范围的由被告刘关祥与被告捷耘公司共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6日2时45分，被告刘关祥驾驶云Ａ×××××号“别克”牌轿车沿东川区白云街由北向南行使至“豪庭”ＫＴＶ门口路段，在其超越刘西鲲所驾“绿能”牌电动自行车时，刘关祥所驾车辆右前侧与刘西鲲所驾车辆左侧发生碰撞，刘西鲲所驾车辆倒地后与马骄所驾“小牛”牌电动自行车擦碰，致刘西鲲所载乘客即原告鲍梦菲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人员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关祥未停车报警、保护现场、救治伤员，而是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同日16时30分，被告刘关祥到东川区交警事故中队投案自首，并对其驾驶云Ａ×××××号“别克”牌轿车肇事逃逸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经昆明市东川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为：被告刘关祥承担此事故的100%经济损失。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东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3月17日出院，住院治疗29天，诊断为：1、开放性胫骨骨折（左侧粉碎性）；2、腓骨骨折（左侧粉碎性）；3、内踝骨折（左侧）；4、闭合性颅脑损伤轻型；5、头皮血肿；6、头部浅表损伤；7、肘关节浅表损伤（左侧）；8、创伤性胸腔积液（双侧少量）；9、下肢皮肤坏死（左胫前）。医嘱：1、出院后继续门诊换药。2、一周后拄双拐非负重行走，两月后逐渐去除双拐。3、出院后一月、三月、六月、一年复查。4、半年内禁止体力劳动。5、不适随诊。用去医疗费46467.12元。2019年4月16日因伤情恶化，原告再次到东川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24日出院，住院8天，经诊断为：1、下肢软组织感染（左小腿）；2、下肢皮肤缺损（左小腿）；3、手术后恢复期（左胫骨）。好转出院，医嘱：继续至上级医院行皮瓣手术。原告在东川区人民医院又用去医疗费：6332.18元。2019年4月25日原告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〇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5月5日出院，住院治疗10天。诊断为：1、左胫腓骨骨折术后；2、左胫腓骨骨折术后感染；3、左胫腓骨骨折术后皮肤软组织缺损；4、左胫腓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外露。医嘱：1、继续抗炎对症治疗，2、术后2周拆线……用去医疗费11728.72元。2019年5月5日原告到昆明广福老年病医院住院康复治疗至2019年5月15日出院，住院治疗10天。诊断为：1、左小腿外伤术后皮肤软组织缺损皮瓣修复术后；2、左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医嘱：1、注意休息及加强营养，加强患肢功能锻炼，注意皮瓣保暖；2、定期复查，术后1、3、6、12个月，并根据复查结果给予进一步指导治疗；3、不适随诊。用去医疗费5894.32元。2019年10月16日，原告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期治疗费评估为19000元，用去鉴定费790元。另查明：2018年6月21日，被告刘关祥作为承租人、被告捷耘公司作为服务方、被告捷耘公司的总公司捷众普惠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在昆明市官渡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刘关祥向捷众普惠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上汽通用“别克”牌轿车，租期36期，自2018年7月16日至2021年6月16日。租赁期间，被告捷耘公司作为服务方将该车辆以自己的名义在车辆管理部门登记，负责上车牌、缴纳购置税、缴纳保险金等其他税费后，向承租人刘关祥交付。另外，合同还约定了租赁物发生交通事故的处理等条款：8.9、……事故导致对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的，由承租人承担全部侵权责任，出租人不承担侵权责任……。2018年6月29日，被告捷耘公司为该车办理了机动车行驶证，车牌云Ａ×××××，同日捷耘公司向被告刘关祥交付了云Ａ×××××号车，刘关祥在签收单、验车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6月12日，被告捷耘公司的临沧分公司将该“别克”牌轿车向阳光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限为2018年6月12日14时起至2019年6月12日24时。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鲍梦菲经常居住地为东川区铜都街道办事处金水北园小区，生活在城镇。被告刘关祥在事故发生后，垫付原告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刘关祥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驾驶云Ａ×××××号车在超越原告所乘坐的电动自行车时发生碰撞，致原告鲍梦菲受伤，被告刘关祥在事故发生后，未停车报警、保护现场、救治原告，而是驾驶车辆逃离现场。经交警部门就损害赔偿调解由被告刘关祥承担此事故100%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关祥对原告受伤害所发生的经济损失应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捷耘公司作为肇事车云Ａ×××××的车主及车辆出租服务方，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无过错，故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云Ａ×××××在被告阳光保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商业保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的民事赔偿依法先由阳光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被告刘关祥予以赔偿。对于被告捷耘公司抗辩自己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阳光保险抗辩称被告刘关祥交通肇事逃逸，阳光保险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刘关祥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的行为,符合阳光保险主张的免责条款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之情形,且该行为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阳光保险只需对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阳光保险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显示前述免责条款约定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章“责任免除”节,并以黑色加粗字体标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被保险人收到保险条款即可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但被告捷耘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否认收到保险条款,而原告向交警部门提取并向法庭提交的保险单仅提示阅读保险条款,未记载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且保险单也是保险人为反复、重复使用印制的文本,其印制的重要提示内容某种意义上讲,也是一种格式条款,同时保险单上也没有投保人签章,故交付保险单行为不足以证明阳光保险已将保险条款实际交付给被告捷耘公司,阳光保险向法庭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所附投保人声明也无投保人签章签字确认。故被告阳光保险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将保险条款实际交付给被告捷耘公司或以其他方式就免责条款向捷耘公司作出提示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阳光保险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阳光保险在本案中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责,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被告阳光保险抗辩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医疗费70422.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0元、营养费2850元、护理费8550元、误工费28800元、后期治疗费19000元、鉴定费79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合计140612.34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合计97972.34元，属于被告阳光保险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因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超出限额的87972.34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内理赔；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42640元属于被告阳光保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范围，且未超过其赔偿限额110000元。故该赔偿费用140612.34元依法由被告阳光保险承担。对于阳光保险抗辩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不予认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刘关祥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因其未向法庭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作处理，被告刘关祥可与原告鲍梦菲协商返还或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鲍梦菲各项费用合计140612.34元；二、驳回原告鲍梦菲对被告昆明捷耘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阳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上诉人阳光保险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刘关祥存在肇事逃逸行为，该事实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相应认定及评判，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阳光保险上诉称在其提供的商业三者险合同中明确肇事逃逸行为免责，并以黑色加粗字体标识。其合同的内容本院予以认定。但是，上诉人阳光保险就上述合同条款的内容是否对被上诉人捷耘公司作出了相应的提示义务，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阳光保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本案的相关损失继续承担赔偿义务，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一审法院对其余事项的处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99.31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负担。退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沧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杨章亮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