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30刑初3号 公诉机关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全喜，曾用名潘刚，男，汉族，生于1982年5月21日，初中文化，无业，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合作市人。2019年6月13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合作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因涉嫌抢劫罪、强奸罪、故意杀人罪被合作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 辩护人李平，甘南羚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州检一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全喜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提出补充证据建议，检察机关补正完毕后，符合法定开庭的条件，决定开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静媛、杨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全喜及其辩护人李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南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州检一部刑诉（202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全喜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的事实和理由：2002年11月28日12时许，被告人潘全喜在合作市原桥北街（寺院山）的家门前巷道内闲转，发现被害人敏某某丈夫王某某开车离开家中。潘全喜携带匕首潜入王某某家中意图盗窃财物，将睡觉的被害人敏某某惊醒，潘全喜用事先准备的匕首在敏某某后背处刺戳两刀，敏某某倒地后又强行与敏某某发生性关系后逃离现场。案发当晚18时许，王某某回家将敏某某送往甘南州人民医院时已死亡。被告人潘全喜于2019年6月12日被抓获归案，潜逃长达17年。经合作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室法医对死者敏某某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死者敏某某系左肺锐器伤而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9年6月17日经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敏某某阴道擦试物的精子DNA与送检的潘全喜血样基因座基因型相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现场检验报告书、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某、潘某某、敏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及辨认笔录、尸检报告、提取物证鉴定意见、人体DNA检验鉴定意见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和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和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辩称：由于一时的冲动，给被害人家庭造成巨大的心理痛苦，对自己的行为认罪认罚，希望从轻处罚。 辩护人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本次犯罪系初犯，无犯罪前科；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本案证据存在瑕疵，希望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2年11月28日13时许，被告人潘全喜在合作市原桥北街自家门前巷道内，看见居住桥北街291号的被害人敏某某的丈夫王某某开出租车离开家中，遂心生歹念，预谋前往王某某家中盗窃财物，便返回家中从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15时许被告人潘全喜趁四周无人之际潜入被害人家院内，进入东侧厢房，此时被害人及两岁多的儿子在房间睡觉，被告人欲在房间南侧大衣柜实施盗窃时，衣柜门发出声响，惊醒被害人，趁被害人下地之际，被告人走到被害人身后，左手勒住被害人脖颈，右手拿出事先准备的刀子，抵住被害人的后背，被害人叫喊时被告人用刀在被害人后背戳了一刀，并威胁不许喊叫，被害人双手抓住其左手极力反抗，此时被害人继续大喊大叫，被告人怕邻居发觉，便再次在被害人后背猛刺一刀，见被害人躺在地上呻吟，无力反抗，遂起了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念头，被告人潘全喜欲脱被害人的裤子时，被害人抓住裤腰带，被告人强行将裤子及内裤脱至膝盖处，实施强奸行为，离开现场后又折返现场查看被害人是否死亡后，从外面用锁子锁住大门逃离现场。当晚18时许，王某某回家发现被害人被刺伤，送往甘南州人民医院抢救时被害人已死亡。 2002年11月29日经合作市公安局刑事技术室法医对死者敏某某进行尸体解剖检验，死者敏某某系左肺锐器伤而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潘全喜于2019年6月13日被抓获归案。6月17日经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敏某某阴道擦试物的精子DNA与送检的潘全喜血样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程序性证据 1、合作市公安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被告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02年11月28日18时王某某回家发现其妻敏某某被戳死在家里，即向市公安局报案。合作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于2002年12月1日决定立案并组织民警展开侦查工作。经多年侦查，居住合作市那吾路的潘全喜有重大作案嫌疑，2019年6月12日将潘全喜拘传至合作市公安局，经审讯，被告人潘全喜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同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 二、证人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 1、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那天晚上（2002年11月28日）七时左右，我收车回家推了一下门没推开，以为从里面扣住了，喊我媳妇时我两岁多的儿子跑出来，在门里喊“妈妈、妈妈”，这时才发现大门从外面锁着，我以为媳妇去隔壁接电话了，到邻居家他们说没见。我从邻居家翻墙到我家院子，进门见媳妇头朝北、脚朝南仰面躺着，裤子褪到膝盖附近，下身裸露着，她手、脸冰凉，喊她的名字、掐她的人中，没有反应，我喊邻居帮忙，我和邻居拉我媳妇时，发现地上有很多血，才发现被刀子戳了。 我家2000年左右搬到桥北街居住，当时院子整体是坐北朝南，我和妻子住在东边的偏房里，北侧有一个2米左右的台子。我记得衣柜好像是土黄色的，门上的玻璃破碎，当时用一个红色的毯子遮挡。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女性照片（其中5号为被害人敏某某）进行辨认，指认5号照片的女子是我前妻敏某某。经对编号1-12号的男性照片（其中3号为潘全喜）进行辨认，指认3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以前住在合作市原桥北街291号我家东侧邻居家的大侄子，听说他就是当年杀死我妻子敏某某的凶手。 2、证人郭某某、海某的证言证明：2002年11月28日晚上六点三十分左右回家经过王某某家时大门开着，门口也没有见到其他人。 3、证人潘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某是约6时50分左右回来的，我听到汽车声，后王某某过来问我：“见他媳妇了没有”，他说：“门锁着，娃在里面”，他就从我家墙上翻过去，过了一阵他喊我：“阿哥你快些来一下”，我赶紧翻墙进去见敏某某躺在沙发跟前，我以为是晕倒了，我俩扶她时脊背上有血，他拉起上衣见背部有一个刀口。我俩扶死者时，见身底下有一枚戒指，王某某说是媳妇的。 4、证人马某某的证言证明：王某某与被害人结婚三、四年，两人感情好，前段时间王某某和一个出租车司机打了架，具体说不上。 5、证人潘某1、周某某的证言证明：潘全喜因身体不好被送到合作二郎庙学经，他的经济来源主要是在外面念经给的布施，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来源，潘全喜除了念经外出，其他时间都在家。我们住的地方离王某某家不远。2019年6月13日公安局通知时才知道我儿子犯的事。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两组编号1-12号的照片进行辨认，分别指认7号、3号照片中的是其儿子潘全喜。 6、证人高某某的证言证明：我住的房子是2003年从王某某手中购买的，门牌号是合作市桥北街291号，当时院子南侧靠东、西、南修了几间土房子，北边有一米高的台子没有建房子；购买该房时间不长因有事急需用钱，将该院以台子边缘为界靠南面巷道一侧的院子卖给了别人，在院子内未发现刀子。卖房时知道案发现场是现在我家大门巷道的这个位置。现在这个地方是合作市那吾路637号。 7、证人马某1的证言证明：我是1996年2月16日到合作二郎庙当主持，1988年左右潘全喜因为经常生病，被家人送到二郎庙学习经文，2001年左右离开二郎庙，结婚后又回到二郎庙，在学经期间不好好学，跟我做法事时也没有反常情况，他的人际关系我不清楚。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编号1-12号的照片进行辨认，指认11号照片中的是其徒弟潘全喜。 8、证人敏某1的证言证明：2002年11月28日敏某某被害，听女婿王某某说身上有两处刀伤，还被强奸。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 2000年到2002年之间的5、6月份的一天中午12点左右，在我们家巷道闲转时见王某某回家，半个小时左右又出门了，我想开出租车家里应该有钱，心想着去偷或者抢钱，就从家里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在巷道犹豫着转到下午2、3点左右到他家门口，进入东侧的房子，见王某某的媳妇和孩子在睡觉，我悄悄走到房间内靠南侧墙的衣柜前，印象中衣柜中间门上的玻璃没有，用布料之类的东西遮住，开衣柜门时，柜子门响了，王某某的媳妇起来，我就走到跟前用左手从后面抓住她的脖子，右手拿刀，刀刃朝下，刀尖顶在她的后背处，让她不要吵，她还是吵着不停，我就在她后背戳了一刀，让她不要吵把钱拿来，她说没钱，还大喊大叫，就在她的后背上使劲戳了一刀，这次我听见“璞”的一声，感觉她身子软了一下，我顺势将她拉倒在地，就心想着和她发生性关系，去脱她的裤子时她抓着裤腰,双腿乱蹬，我一只手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解开她的裤子，强行将她的裤子脱到膝盖处，然后我将自己的裤子脱到大腿处，爬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裆部抽插了几次就射精了，这个过程中那个女的己经没有反抗能力，只是两个腿子在不停的抽动，双眼半闭着，嗓子里发出“呼，呼”的呼气声，我抓住她的双肩往上拉时看到地上全是血，就从炕上取了一个纱巾盖在她的下身，从房子里出来将刀子扔到院子北侧台子的菜地里，出门走了几步又返回看了一下，那个女的躺在原地没动，腿子轻轻的抽动着，感觉比较严重，我出门后将大门锁上，这时大概下午四点，然后跑到合作寺院后面的山上，看王某某家附近的情况，天黑时王某某家附近人比较多。 刀子是一把木制把子的水果刀，刀子总长20公分左右，刀刃比刀把稍微长一些，宽一些，宽约2公分，单刃直刀，没有刀鞘。知道王某某的媳妇在家，要是她发现的话就拿刀吓唬一下她。戳了两刀，都是正手持刀，由后向前戳，戳在她脊椎附近，第一刀力度不大，第二刀力度比较大，感觉戳的比较深，听见刀子戳进去的声音。她好像穿着黄色或者白色的毛衣、土黄色或者白色的裤子、红色的内裤、布鞋，带着黄金耳环，年龄20岁左右，临潭或卓尼人。 被害人敏某某家在合作寺院附近，院墙和房子都是土墙，双扇木质大门，门牌是桥北街，具体牌号说不上，大门朝南开，院子里东、西、南三面都有房子，北侧有个台子，是菜地。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案发现场进行辨认，指认案发现场位于原合作市桥北街291号（现合作市那吾路637、638号），这两家大门中间位置是案发时291号大门，大门进去有门道，大门西侧有两三间厢房，东侧有两三间厢房，大门正对面有一片空地，案件发生在原东厢房内，原桥北街291号东厢房位于现637号门道处，该院子中间的空地是抛弃刀子的地方。经对编号1-12号的男性照片（其中8号为王某某）进行辨认，指认8号照片的男子是王某某，2000年左右拿刀到他家偷东西时，用刀戳了他媳妇。经对编号1-12号的女性照片（其中5号为被害人敏某某）进行辨认，表示无法辨认。 四、勘验笔录 合作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原合作市桥北街291号、案发现场状况、现场提取血样等情况。 五、鉴定意见 1、合作市公安局合公刑技（2002）字第08号尸检报告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1）在本例尸检中有两处刺创，创角均为一侧锐一侧钝，系单刃刺器作用形成。（2）左侧胸腔内清除不凝血液及凝血块1800毫升，敏某某系失血性休克而导致死亡。（3）两处刺创一处位于左肩胛内侧，另一处位于左后第六肋下缘，自身难以形成，系他人所为。结论：敏某某系左肺锐器伤而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2004）公物证鉴字1867号物证鉴定书、检材提取情况说明证明：2002年11月29日提取死者敏某某的阴道拭子和死者血纱布备检。2004年3月30日鉴定意见，所检敏某某阴道擦拭物上的精斑不是王某某所留。 3、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南）公（刑）鉴（法物证）字（2019）31号鉴定意见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鉴定书（2004）公物证鉴字1867号鉴定书中1号检材（敏某某阴道擦拭物）的精子DNA与送检的潘全喜血样（2019-31-01号）在Ｄ８Ｓ１１７９等１５个基因座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15×1017。 4、合作市公安局鉴定委托书、提取笔录、甘南藏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南）公（刑）鉴（法物证）字（2020）22号鉴定意见证明：潘某1、周某某是潘全喜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7.60×107。送检的潘全喜血样与潘某1血样，在检出的DYS19等25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六、书证 1、合作市公安局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注销证明证明：被告人基本情况及2002年案发时，被告人潘全喜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敏某某基本情况及案发后户籍被注销的事实。 2、合作市公安局调取证据清单、拘留证、释放证证明：2002年4月10日、7月8日被告人潘全喜曾因涉嫌抢夺被刑事拘留、释放的事实。 3、赔偿协议、谅解书证明：经庭前调解，被告人亲属与被害人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合议庭予以确认。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在案证据，就本案事实认定、被告人辩解、辩护人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犯罪事实，经查，被告人潘全喜在持刀进入被害人家行窃过程中被被害人发觉，因其与被害人彼此认识，在被害人叫喊时，恐其行迹败露，持刀向被害人背部刺戳两刀，后又违背被害人意志与其发生性关系。被告人作案过程及犯罪行为的后果有现场勘查笔录、法医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案发时间、地点、被害人死亡原因、致伤方式、部位及致伤物以及提取痕迹物证，与被告人的供述能够互相印证，虽然部分证据存在瑕疵，但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形成了一个完整、严密的证据链条和证明体系，证据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全面客观地证实了被告人潘全喜故意杀人、强奸的事实，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其亲属能够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酌定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全喜持刀潜入被害人敏某某家中行窃被发现后，为防止被害人叫喊致事情败露，连续刺戳被害人后背两刀，其主观方面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导致他人死亡的危害结果，并且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客观方面被告人实施了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敏某某左肺锐器伤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严重后果，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在被害人受伤倒地后，被告人违背妇女意志，又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侵犯了妇女的性自主权，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全喜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恐其盗窃行为败露，在被害人儿子在现场的情况下，持刀杀害被害人，又实施强奸行为，逃离现场后又折返确认被害人是否有生还的可能性后，锁住被害人家门，阻断外界施救。被告人主观恶性深，犯罪情节恶劣，犯罪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被告人自愿认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被告人亲属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不立即执行，综合被告人故意杀人罪和强奸罪的性质、手段、情节及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全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数罪并罚，合并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刘志栋 审判员  王应年 审判员  杨 洁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王文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