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4391号原告：程禄多，女，191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妹(程禄多之儿媳)，女，1959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上海红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黄浦分院，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田卓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智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梅芳。原告程禄多与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黄浦分院(以下简称九院黄浦分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禄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妹、罗强，被告九院黄浦分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智晶、肖梅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禄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1.赔偿原告医疗费用人民币1,518.03元(以下均为人民币)；2.承担原告医疗事故鉴定费用7,000元；3.承担原告委托代理人公证费用2,000元；4.承担原告律师费30,000元；5.承担原告精神损失5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7年10月10日至11月22日在被告九院黄浦分院(原名称为上海市黄浦区中心医院)5病区91床住院治疗。原告2017年10月10日入院时，直到10月16日一直头脑清醒，与人交流对答自如，与常人无异，夜寐安好。但自从被告10月16日开始给原告服用利培酮后，原告开始出现日夜嗜睡不醒的状况，直到2017年11月19日傍晚被原告家属发现，并向肖医生提出质疑，强烈要求肖医生停用利培酮，但肖医生口头答应立即停药后仍坚持给原告服用利培酮，直至病人出院，且在出院小结中建议原告继续服用该药。原告认为，被告在原告毫无精神分裂指征的情况下给其服用利培酮，且无视原告日夜嗜睡、面容肿胀、身体丧失部分功能等情况坚持安排用药，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故提起诉讼。被告九院黄浦分院辩称，两次医疗鉴定结论足以证明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合理恰当，不同意承担任何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0日，原告因阵发性胸闷心慌10余年加重2天伴头晕乏力入住上海市黄浦区中心医院(后更名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黄浦分院)。原告既往有高血压病、慢性支气管炎、反复尿量感染史、高尿酸血症史，脑硬死史3年余，遗留右侧肢体活动不利，长期卧床。入院查体神志清，精神欠振，反应迟钝，言语含糊，查体欠合作，血压140/70mmHg，心率75次/分，律齐，右侧肢体肌张力略亢进，右上肢肌力I级，右下肢肌力III级，左上肢肌力V级，左下肢肌力V级。入院诊断冠心病，心律不齐；脑梗死后；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慢性支气管炎；食管裂孔疝；慢性胆囊炎；慢性肾功能不全。予活血化瘀、改善心肌供血、控制血压、改善心肌缺氧、改善微循环等治疗。10月16日15：15原告烦躁不安，情绪高涨，口中喋喋不休，语速快，双目横视，一夜未眠，不配合查体及治疗，予利培酮0.5mg每晚口服。10月17日原告仍夜寐不安，烦躁稍有减轻。查体神清，精神软，查体不能完全配合。头颅CT示左侧基底节、顶深部、丘脑和右侧顶部腔梗，脑萎缩。10月20日原告仍夜寐不安，时时烦躁。10月27日利培酮改为每日16时口服。10月28日原告进食尚可，夜寐不安，后半夜才可入寐，二便可，右侧肢体乏力。查体神清，精神软，两肺呼吸音清，心率85次/分，右侧肢体肌张力增高，右上肢肌力I级，右下肢肌力I级，左侧肢体肌张力正常，左上肢肌力V级，左下肢肌力III级。11月3日原告进食尚可，夜寐不安，二便如常，右侧肢体乏力，右侧颈部、耳根处见数个疱疹，轻微触痛。查体神清，精神软。皮肤科会诊意见带状疱疹，予伐昔洛韦片、清热解毒口服，阿昔洛韦软膏外用，腺苷钴胺针肌注营养神经。11月21日原告纳可，夜寐尚安，二便如常，右侧肢体乏力。查体神清，精神软，两肺呼吸音清，心率75次/分，右侧肢体肌张力增高，右上肢肌力I级，右下肢肌力I级，左侧肢体肌张力正常，左上肢肌力V级，左下肢肌力III级。停用利培酮，予11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冠心病，心律不齐；脑梗死后；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慢性支气管炎；食管裂孔疝；慢性胆囊炎；慢性肾功能不全；带状疱疹。2019年8月9日外院病情证明：原告神志清，反应略迟钝，言语尚清，对答部分切题，生命体征尚平稳。2019年9月2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原告在收到上述鉴定意见书后表示异议，申请由上海市医学会再次鉴定。2020年7月17日，上海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本例不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对患者服用利培酮后病情变化记录欠详细，未根据患者夜寐不安及时调整治疗方案的医疗不足，但与患者白天精神软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有如下记载：“1.2017年10月10日患者因阵发性胸闷心慌10余年加重2天伴头晕乏力入住医方，查体神志清，精神久振，反应迟钝，言语含糊，查体欠合作，血压140/70mmHg，心率75次/分，律齐，右侧肢体肌张力略亢进，右上肢肌力I级，右下肢肌力III级，左上肢肌力V级，左下肢肌力V级。入院诊断冠心病，心律不齐；脑梗死后；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慢性支气管炎；食管裂孔疝；慢性胆囊炎；慢性肾功能不全。予活血化瘀、改善心肌供血、控制血压、改善心肌缺氧、改善微循环等治疗。医方诊治原则符合诊疗常规。2.利培酮用于治疗急性和慢性精神分裂症以及其它各种精神病性状态的明显的阳性症状和明显的阴性症状，也可用于治疗双相情感障碍的躁狂发作。10月16日患者烦躁不安，情绪高涨，口中喋喋不休，语速快，双目横视，一夜未眠，不配合查体及治疗，予利培酮0.5mg每晚口服。根据中华医学会《临床诊疗指南精神病学分册》内脏疾病所致精神障碍出现精神运动性兴奋时，可以使用小剂量抗精神病药物。患者出现行为紊乱、精神亢奋症状，医方予利培酮口服有适应症，用药后患者烦躁症状有改善。医方利培酮用法用量符合老年患者用药常规。利培酮半衰期为3小时左右，镇静作用小，无依据表明患者白天精神软与用药有关。3.医方存在对患者服用利培酮后病情变化记录欠详细，未根据患者夜寐不安及时调整治疗方案，但与患者家属诉患者时有白天思睡、面部浮肿无关。4.患者为百岁老人，长期卧床，有多处基础疾病，11月3日出现带状疱疹，可能加重患者病情，包括精神萎靡。”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而医疗机构对患者的医疗行为是否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规、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医疗机构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是较为复杂的专业问题，应当由专业鉴定机构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案中，由法院根据双方协商的结果委托上海市浦东新区医学会进行医疗损害鉴定，鉴定结论为本例不属于对原告人身的医疗损害。原告对首次鉴定结论表示异议，要求再次鉴定。经上海市医学会复鉴，鉴定结论仍然为本例不属于对原告人身的医疗损害，但该会同时指出了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不足，具体表现为“被告对原告服用利培酮后病情变化记录欠详细，未根据原告夜寐不安及时调整治疗方案”，鉴于被告存在上述不足，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黄浦分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程禄多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原告程禄多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2.95元，由原告程禄多负担人民币1,832.95元，被告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黄浦分院负担人民币2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建波审 判 员  程纪儒人民陪审员  方丽妹二〇二〇年九月八日书 记 员  黄 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