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伟成，男，1958年6月10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锋，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罗，女，193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林红，诸暨市暨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杨柳霞，女，195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杨志霞，女，195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裘国良，男，198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诉人杨伟成因与被上诉人张银罗、原审被告杨柳霞、杨志霞、裘国良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伟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杨柳霞、杨志霞与杨迪雄存在抚养关系，但未查明杨柳霞、杨志霞是否对杨迪雄尽了赡养义务。杨柳霞、杨志霞在杨迪雄生前未尽赡养义务，依法属于有能力和有条件抚养，但在杨迪雄长达2年多的住院期间，一直没有在生活上给与杨迪雄照料和陪护，再考虑到本案中杨迪雄在离休干部登记表中表明与杨柳霞、杨志霞的关系为“即我妻之女儿”，均不是杨迪雄的婚生小孩，因此在本案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给杨柳霞、杨志霞。上诉人已经提交相关证据，以证实上诉人生父杨迪雄在生前都是上诉人一个人在赡养和照顾，尤其是在老人最后因病住院期间，都是上诉人独自扶养父亲，是上诉人一人在办理父亲亡故后的身后事，对于这些事实，通过相关部门及医院的人士都可以去查实。二、上诉人在二审提交一组新的证据，以证实父亲杨迪雄在生前有立下遗嘱，遗嘱内容表明其名下的全部财产由上诉人一人继承。不论案涉分割的抚恤金的法律性质如何定性，上诉人认为，从尊重父亲本人在生前自由处分自己名下财产意愿的角度考虑，就如何处分案涉的相应财产性权益，也是首先应当尊重杨迪雄本人的意思表示。 张银罗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杨柳霞、杨志霞从4、5岁开始与继父生活在一起，出嫁后依然非常孝顺父母，村民都看在眼里，杨迪雄单位同事也可以见证。杨迪雄生病期间，经常要与单位联系报销医疗费，都是委托杨志霞去办理一切事务。在最后的住院期间都是两姐妹照顾，医生和护士都知道有两个孝顺女儿。上诉人很少去医院，去了只会引起杨迪雄生气。二、在杨迪雄病重期间，已告知被上诉人家里经济的分配方案，后来也是照其意愿分配的，而且是上诉人分得最多。但上诉人从未满足，引起诉讼，其目的是独占抚恤金。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柳霞、杨志霞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其从4、5岁开始与继父生活在一起，杨迪雄从小就喜欢姐妹俩，出嫁后依然尽到赡养义务。上诉人从小不与杨迪雄生活，也不尽赡养义务。村民都有目共睹。父亲住院期间都是两姐妹照顾，上诉人仅去了几次医院，还特意拍了几张照片想证明自己的孝心。本案少分财产的应当是上诉人。二、杨迪雄生前已经将财产基本上都分了，都是本人的意愿，抚恤金本来准备分割，但上诉人想占为己有，以致引起纠纷。一审法院已多分给上诉人，但上诉人还是不满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裘国良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张银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新昌县社保局杨迪雄的丧葬费4000元和抚恤金239102元，合计243102元，由张银罗分得10万元，余款143102元由杨伟成、杨柳霞、杨志霞、裘国良平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迪雄于1922年9月出生，于2019年11月9日因病死亡。生前曾于1954年任新昌县农业局副局长，经新昌县组织部门等部门审批，于1983年10月12日离休。离休干部登记表中供养直系亲属为：张银罗，关系为妻子；杨伟英，女孩；杨伟成，儿子；杨柳霞，杨志霞，关系“即我妻之女儿”。杨迪雄的简历中对结婚否对方姓名等处记载：爱人邵民。诸暨市公安局常住户口信息中记载户主：杨烈法（别名杨迪雄），妻子张银罗，长女杨柳霞，次女杨紫霞，子杨伟成。杨迪雄与邵民生育女儿杨伟英、儿子杨伟成。杨伟英于1984年5月3日生育裘国良，杨伟英已于2010年10月7日因病死亡。上世纪六十年代，杨迪雄与邵民分开，杨伟成随杨迪雄生活，杨伟英随邵华生活。原告张银罗原与杨华法系夫妻，生育了两个女儿，即杨柳霞、杨志霞。后杨迪雄与张银罗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杨迪雄死亡后，新昌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对杨迪雄亲属有丧葬费4000元，一次性抚恤金239102元。杨迪雄的继承人对该款的分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共有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双方当事人是否有权分配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以及如何分配。本院认为，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是死者生前工作单位发放给死者近亲属的生活补助费和精神抚慰金。参照《关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人民警察伤亡抚恤金有关问题的通知》《军人抚恤优待条例》的有关规定，一次性抚恤金发放给死者的父母、配偶、子女。分配中，对生活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亲属应当予以照顾，对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者共同生活的亲属，可以多分。本案中，张银罗与杨迪雄在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前就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双方符合结婚的实质条件，应按事实婚姻处理。张银罗作为杨迪雄的配偶，有权参与分配。杨柳霞、杨志霞自幼与杨迪雄共同生活，已形成扶养关系，有权参与分配。杨伟英系杨迪雄的女儿,参照继承法关于代为继承的规定,裘国良可参与分配。综上，该院酌定张银罗、杨伟成各分配三分之一，即各81034元；杨柳霞、杨志霞各分配27011.33元，裘国良分配27011.3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杨迪雄死亡后的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合计243102元由张银罗分得81034元，杨伟成分得81034元，杨柳霞、杨志霞各分得27011.33元，裘国良分得27011.34元；二、驳回张银罗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7元，依法减半收取2473.5元，由张银罗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照片一组，证明上诉人在医院照顾父亲的事实以及遗嘱系客观真实存在的事实。 2.病历资料一组、丧葬费发票一组，证明都是上诉人在办理父亲住院期间的相关手续，上诉人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 3.遗嘱、委托手续一组，证明上诉人父亲生前已就身后事及财产作出处置，包括本案抚恤金明确全部由上诉人领取。 4.书面证人证言一组，证明上诉人父亲住院期间所有的积蓄都由被上诉人拿走的事实。 5.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杨柳霞、杨志霞未对杨迪雄尽赡养义务，系上诉人在医院照顾父亲以及遗嘱系客观真实存在的事实。证人陈述：其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上诉人父亲住院期间，其曾去过两次医院，一次去看望，一次是代写遗嘱。其是平时与上诉人电话联系时听说杨柳霞、杨志霞及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遗嘱是上诉人让其写的，当时总共四个人在场，除了上诉人及其父亲，还有证人及另一位上诉人的朋友。对遗嘱书写的时间不太记得清楚，大概是去年上半年。其是按照对上诉人父亲话语的意思理解写了遗嘱内容，当时上诉人父亲的身体状况是只能躺着，意识应该是清楚的，但也没太在意，遗嘱是上诉人父亲盖手印的。 被上诉人发表意见称，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有些照片是经过剪辑的；证据2所谓的病历资料都是一些授权书，无法证明是病历；丧葬费发票也不能证明是上诉人支付的事实；证据3是伪造的；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已经同意上诉人申请相关证人出庭作证，二审中不应再予以准许。证据5的证人系上诉人的朋友，证人也陈述不清楚遗嘱内容，只是陈述认为是杨迪雄不愿意将财产给被上诉人及杨柳霞、杨志霞。另外，证人陈述遗嘱是去年上半年写的，明显不符合事实，上诉人父亲早已去世，证人证言不可信。 原审被告杨柳霞、杨志霞发表意见称，同意被上诉人的意见。 原审被告裘国良发表意见称，认可证人证言。 二审中，杨柳霞、杨志霞向本院提交了一组医药费、护理用品发票，证明杨柳霞、杨志霞对杨迪雄尽到了赡养、照顾义务。 上诉人发表意见称，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医药费的资金来源均为上诉人父亲的医保，而不是杨柳霞、杨志霞支付。护理用品的资金支付，上诉人父亲的退休金是足以支付的，上诉人也未要求支付陪护费，故不能证明是由杨柳霞、杨志霞支付。 被上诉人发表意见称，费用是由杨柳霞、杨志霞支付的，可以证明杨柳霞、杨志霞对杨迪雄尽了赡养义务和照顾义务。 原审被告裘国良发表意见称，其不清楚上述事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从照片内容来看，应系本案起诉前即应存在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仅凭该证据尚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仅凭证据2也尚不能达到上诉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无法核实确认，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提及有该证据及相关事实，结合证据5的证人证言，对遗嘱内容的真实性以及是否系上诉人父亲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尚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系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确认，且从两份书面证言的内容来看，尚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以采纳。证据5的证人证言，从证人的陈述来看，其并不清楚杨柳霞、杨志霞及被上诉人是否未尽赡养义务，仅是听上诉人所说。且对遗嘱书写的时间陈述上与遗嘱载明的时间相差甚远，加之其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等情形，故该证人的证言效力较低，不足以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也不予采纳。 对于原审被告杨柳霞、杨志霞提供的证据，也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上述证据不足以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和实体结果的处理，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中，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裘国良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张银罗与杨迪雄在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前就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直至杨迪雄去世，应按事实婚姻处理，张银罗作为杨迪雄的配偶，有权参与涉案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的分配。杨柳霞、杨志霞自幼与杨迪雄共同生活，已形成扶养关系，目前亦尚未有充分证据证明杨柳霞、杨志霞未尽赡养及照顾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柳霞、杨志霞有权参与分配亦无不当。同时，一审法院在分配涉案丧葬费、一次性抚恤金时，已充分考量了各种因素，酌情确定张银罗、杨伟成各分配三分之一，杨柳霞、杨志霞、裘国良共同分配余下的三分之一，已对上诉人进行了适当的多分。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遗嘱事实，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目前尚不能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不予认定。 综上，杨伟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541元，由杨伟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玮 审判员 王常山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鲁 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