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23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运友，男，197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胜，安徽金六州（叶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亚，女，198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辉，男，1992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运友因与被上诉人杨亚、王金辉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3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运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认定王金辉以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了工程款错误。被上诉人称已经以现金和转账方式支付完毕，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在庭审中双方均称上诉人收现金会打收条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提供上诉人书写的收条或结清单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但其没有提供，一审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不采信证人证言，认定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两证人要么是上诉人的职工，要么是亲戚，故证言不可信。首先，证人是对事实知情的人，不论是何种身份均有作证的资格；其次，陈某与上诉人没有亲戚关系，所谓的“表叔”，是霍邱的方言；最后，涉案工程是上诉人联系签订合同，证人陈某是具体施工负责人，被上诉人部分工程款也是汇给陈某的，其证言更具有可信度。两证人均证明被上诉人工程款未结清，上诉人尚欠农民工工资，上诉人多次带工人们向被上诉人讨要过工程款，故上诉人的起诉未超时效。 杨亚、王金辉辩称，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答辩人欠付的工程款为何是7万元或20万，答辩人至今仍然不知情，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欠付工程款为7万元，要求答辩人提供证据证明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是上诉人对民事举证责任分配的曲解，上诉人作为承担举证责任的一方，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答辩人及其父亲已经足额支付工程款，不拖欠上诉人任何工程款。答辩人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按照工程进度分批支付工程款，只要答辩人支付工程款进度缓慢，上诉人便停工停料，延长工期，致使答辩人不敢怠于支付工程款，只要上诉人没有钱进材料，答辩人便支付款项，不敢有怠慢，同时答辩人也不愿意耽误工期，答辩人的房屋是街道门面房，用于答辩人家庭经营电动车生意的场所，房屋早日建成答辩人就可早日营业盈利，而且，上诉人所建的房屋还是两答辩人的婚房，早日建成装修也不必耽误婚期，况且，上诉人所建房屋质量可靠，没有发生常见质量问题，答辩人也没有任何理由拖欠上诉人工程款，房屋建成验收合格后，工程款随即清结，相关建房合同图纸等资料答辩人也没有必要保存。三、一审法院不采信两证人证言符合事实。两证人为上诉人的工人或合作方，虽然两证人及上诉人承建答辩人房屋已有六年之久，但是两证人现在依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他们是合作关系又是利益共同体，所做的陈述倾向性明显，法庭不应该采信，况且，答辩人的建房工程为包工包料，工人工资不是答辩人支付，这是两证人所明知的，房屋建成后，相关工程款已经结清，两证人虽然不知道具体工程总价格，但是也是知情的，在此之后，答辩人方没有见到两证人及上诉人前来索要工程款，六年中，答辩人也没有接到上诉人的任何催要信息及电话，足以证明答辩人不拖欠上诉人任何工程款。证人陈某和上诉人具有亲属关系，在一审庭审中也是证人自认的。四、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6月18日，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竣工时间为2014年11月底，答辩人在房屋竣工后经过验收合格，装修完毕后，已经实际入住，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在此之后向答辩人催要过所谓的工程款，此时才开始向人民法院起诉，显然已过诉讼时效。 罗运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亚、王金辉立即支付其工程款7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还清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月18日，杨亚与罗运友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杨亚将一房屋建设工程的土建部分发包给罗运友，罗运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建。工程价款：约229270元，按建筑面积720元/㎡计算工程价款（本工程建筑面积为318.44㎡），工程实际价款以竣工后实际面积计算为准。付款方式：按照工程进度分期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清工程款。工期：2014年6月20日开工，2014年11月底竣工。质量要求：按照标准和规范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合格。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时，杨亚与王金辉系恋人关系，所建房屋计划用于二人结婚的婚房。2014年6月20日，罗运友在王金辉家庭宅基地上开始施工建房，于2014年年底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工程竣工后，双方进行了口头结算。工程施工期间和工程竣工后，王金辉以现金和转款方式向罗运友支付了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杨亚、王金辉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杨亚、王金辉是否欠付罗运友工程款；三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杨亚与罗运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杨亚是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且案涉房屋建成后由其居住，因此，其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杨亚辩称罗运友并没有为杨亚建设房屋，杨亚在罗运友建房过程中并没有向罗运友支付任何建房款，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与事实不符，且于法相悖，该院不予采纳。罗运友所建房屋建在王金辉家庭户宅基地上，在建房过程中全部工程款由王金辉支付，房屋建成后也由王金辉居住使用，因此，王金辉是本案适格被告。故对王金辉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照工程进度分期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清工程款。案涉工程竣工后，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口头结算。王金辉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和工程竣工验收后，以现金和转账形式支付了工程款。现罗运友诉称杨亚、王金辉尚欠工程款70000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罗运友与杨亚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按照工程进度分期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清工程款。按照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杨亚、王金辉应付清工程款，如果杨亚、王金辉在工程竣工合格时未付清工程款，罗运友即应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根据罗运友的陈述，案涉房屋于2014年年底竣工，那么罗运友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同样按照罗运友的陈述，杨亚、王金辉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是2015年，虽然该支付行为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从中断之日起重新计算，但至罗运友起诉时亦超过三年时间。罗运友无证据证明自2016年之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罗运友的起诉已超过法律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该院对王金辉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罗运友诉请杨亚、王金辉支付工程款70000元，证据不足，且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运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罗运友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驳回罗运友诉请杨亚、王金辉支付工程款7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查，2014年6月18日，杨亚与罗运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罗运友承建案涉房屋，2014年6月20日开工，2014年11月底竣工。杨亚按照工程进度分期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清工程款。合同签订后，王金辉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和工程竣工验收后，陆续以现金和转账形式支付工程款。案涉工程按期竣工后，双方对工程款进行了口头结算。从查明的事实分析，案涉房屋建在霍邱县，杨亚、王金辉及其父亲均居住此屋，并在一楼摆放多辆两轮及三轮电动车进行销售，按照农村的要账习俗，若罗运友带人多次在过年前要账，杨亚、王金辉为了不影响生意以及为了过个安稳年通常会结清欠付工程款，如有困难欠付工程款，也会打欠条给罗运友。罗运友诉称杨亚、王金辉欠付其工程款70000元，既没有提供欠条，也没有提供催要欠款的电话录音、短信等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罗运友诉请杨亚、王金辉支付工程款70000元证据不足，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罗运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罗运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军 审判员 魏晶晶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坤柱 书记员熊贤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