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刑初8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刘德术，男，1955年8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长寿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重庆市长寿区，户籍地长寿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被逮捕。现羁押于长寿区看守所。 辩护人赵丽，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刑诉[2020]Z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德术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陈尚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德术及受重庆市渝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提供法律援助担任辩护人的赵丽，鉴定人王某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刘德术与被害人张某均居住于重庆市长寿区，张某多次酒后滋事。2020年3月23日16时许，被害人张某酒后无端辱骂刘德术，张某持锄头叫刘德术到五保家园坝子打架。刘德术持锄头到院坝，张某持锄头向刘德术打去，刘德术躲闪开后持锄头猛击张某头部，致张某倒地死亡。当晚20时许，民警在长寿区家将被告人刘德术抓获归案。 为证实指控事实，公诉机关举示了相应证据。指控认为，被告人刘德术故意杀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德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对其处罚时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德术辩称，其防卫过当，过失致被害人死亡。 辩护人提出，刘德术在遭到被害人的不法侵害时，正当防卫超过必要限度，其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德术与被害人张某（男，殁年67岁）系居住在重庆市长寿区保供养老人，二人因琐事纠纷产生积怨。2020年3月23日16时许，张某在五保家园醉酒后无端辱骂刘德术，并持锄头约刘德术到院坝里打架。刘德术不甘示弱，表示张某敢动手自己也敢动手，随即拿着一把锄头从卧室来到院坝与张某发生打斗。打斗中，刘德术持锄头连续铲挖和击打张某头部，致张某当场死亡。刘德术作案后逃离现场，于当晚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经法医鉴定，张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其心血乙醇含量为每100毫升243.4毫克。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示、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3月23日16时50分，公安机关接群众110报警称，长寿区有人打架。民警接报后赶至现场，发现张某倒在地上，已经死亡。经过走访，刘德术有重大作案嫌疑。当晚20时20分，经群众举报，民警在家中将张某抓获。 2、人身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2020年3月23日23时，民警对刘德术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刘德术右手虎口处见一处1厘米条形创口。检查过程中，提取刘德术指血1份、十指指甲擦拭物共10份。 3、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重庆市长寿区院坝，院坝地面有一具呈仰卧状男尸，尸体胸部可见1把锄头（柄长170厘米、刃宽17厘米）锄头木柄及锄头刃部可见滴落血迹。院坝南侧边缘附近地面可见60厘米×60厘米滴落血迹和一处70厘米×40厘米血泊。尸体东侧地面可见60厘米×10厘米喷溅血迹。院坝南侧边缘地面可见1木梢子，距院坝东侧边沿15厘米的菜地上有1把刃部可见擦拭血迹的无柄锄头（刃宽8厘米）。五保家园西侧为刘德术卧室，卧室地面有1根长96厘米表面可见擦拭血迹的木棍。民警对现场勘查过程中发现的血迹、锄头木柄擦拭物、木棍擦拭物、木梢子等痕迹和物证依法予以提取。 4、法医尸体检验鉴定书、毒化检验报告，以及鉴定人王某出庭作证证实，死者头面部见6处创口、1处包块、多处表皮剥脱，白色脑组织样物质溢出、骨折、左眼眶塌陷等损伤。损伤集中于头面部，创口较多且损伤严重，深达骨质。解剖见大面积帽状腱膜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颅盖骨见一处长骨折线，硬膜粘连，硬膜下出血，双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额叶底部脑挫裂伤，脑血管及脑室均见出血，左侧颅前窝粉碎性骨折。全身无中毒征象，血液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心血检出乙醇，含量为每100毫升243.4毫克，未达中毒致死量。可排除上述毒物或乙醇中毒死亡。据胃内容物消化程度推断死亡时间距最后一餐时间1小时内。死者头面部创口形状较规则，创缘创角较整齐，创周无明显表皮剥脱及皮下青紫，分析锐器暴力打击可以形成。鉴定意见：张某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尸体检验鉴定人王某出庭证实，死者张某头部既有锐器伤又有钝器伤，系连续多次打击形成。刘德术使用的锄头刃部和头部分别可以形成被害人头部的锐器和钝器损伤。 5、DNA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血迹、现场锄头木柄擦拭物、现场木梢子上粘附物、张某多枚指头擦拭物与张某血样DNA在D3S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刘德术左手食指擦拭物与其血样DNA一致。 6、司法××学鉴定意见书证实，刘德术无××；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7、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机主刘德术的155××××6108手机号码于2020年3月23日16时21分和16时33分两次呼叫182××××1274手机号码（刘某2手机）。 8、辨认笔录证实，经张学芳辨认本案死者照片，确认系其兄张某。 9、证人刘某2证实，2020年3月23日下午，其先后两次接到刘德术的电话，说张某喝了酒要用锄头挖他。刘某2让刘德术躲着张某，自己马上就赶过去。过了几分钟，刘某2骑车来到五保家园，看见张某倒在坝子里，头部地上有一滩血迹。刘某2随即打电话报了警。此外证实，刘德术与张某都住在五保家园的一楼，二人卧室门对门，张某喜欢喝酒，酒后闹事常拿东西打人，与张某的关系不好，二人经常吵架打架，刘德术几次被张某打伤，手还被张某砍伤过。 10、证人彭某证实,2020年3月23日16时许，彭某在地里干农活时听见五保家园里的张某在骂人，像是喝醉了酒的样子。随后看见张某一个人站在五保家园前的坝子上，手上拿着不知是不是锄头的棒子。过了十来分钟，听见刘德术说了句“我×你娘哟”，随即听见锄头落地的声音，之后就没听见张某的骂声了。又过了大约1分钟，看见刘德术从五保家园出来，边走边扣衣服往公路方向离开了。不久，陈某和刘某2先后来到五保家园外，彭某听见陈某喊她，就走过去看见张某倒在地上。此外证实，张某喝酒后喜欢骂人，刘德术平时话不多。 11、证人黄某证实，2020年3月23日14时许，黄某在五保家园听见张某独自喝醉酒后又在骂人。黄某吃了午饭准备离开五保家园时，看见张某拿着一把锄头站在坝子里叫刘德术出来。刘德术站在卧室里，手上也拿着一把小锄头。黄某离开不久就听说张某死了。此外证实，张某喜欢喝酒，酒后常闹事，和刘德术打过几次架，都是张某酒后惹的事。刘德术和其他人关系还可以，平时不爱说话。 12、证人陈某证实，2020年3月23日16时许，陈某在五保家园外的自家地里干农活时，刘某2骑车进入五保家园看见张某倒在地上。刘某2找陈某要公社的电话号码，陈某叫刘某2打110报警电话。医院急救人员来后说张某已经死亡了。此外证实，张某喝酒后喜欢乱骂人。 13、证人刘某1证实，当日下午，其听说堂兄刘德术把张某打死了。当晚20时许，刘德术来到刘某1家，刘某1正准备劝刘德术去自首时，警察就来到刘某1家把刘德术抓获了。 14、证人蒋某证实，当日下午，其接到出诊通知后乘坐120车来到五保家园，对躺在地上的男子进行检查，发现其头面部有多处外伤，已经死亡。地面有大量血迹和脑组织。 15、被告人刘德术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他与张某都住在，因他在2018年时曾找张某催还几百元的借款，张某不高兴，之后就故意找他麻烦，多次在喝酒后打他，还用刀刺伤过他。2020年3月23日14时许，张某在五保家园独自喝了酒后就开始骂他，刚开始是在屋里骂，后来又拿着锄头到院坝上骂，还问他敢不敢与其对打。他拿起屋里挖折耳根的小锄头走到院坝，说如果张某敢打他，他也就敢打张某。刚说完，张某就举着锄头向他挖过来，他躲开之后，用手上的锄头打了张某前额和后脑，把张某打倒在地。他打张某时，把锄头的铁质头部从木质锄柄上打掉落了。他把锄柄拿回屋丢在屋中间，然后锁上门，拔出手机电池，离开了五保家园。当天晚上，他来到堂妹家不久，就被公安人员抓获了。2020年3月24日，刘德术在民警的押解下，带领公安人员来到长寿区，指认了持锄头击打张某的位置、丢弃锄柄的位置等。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德术因被害人酒后无端挑衅，持锄头与被害人互殴过程中连续铲挖和击打被害人头部致死，其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鉴于被害人酒后滋事，无端辱骂、挑衅被告人，并约被告人互殴，在案件的起因上有过错，结合被告人归案后坦白认罪，依法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被告人刘德术及其辩护人提出，刘德术在遭到被害人的不法侵害时，持锄头自卫，正当防卫超过了必要限度，是防卫过当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持锄头找被告人约架时，被告人不能保持克制而持锄头应架的行为性质是相互斗殴，无证据证实被告人是在其人身权、财产权和其他权利遭受到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定要件，不能认定为防卫过当。该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德术提出，其过失致被害人死亡，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及辩护人提出刘德术没有杀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刘德术在与被害人互殴过程中，持锄头连续猛挖和敲击被害人头部致其重型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具有杀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刘德术及其辩护人的前述辩解、辩护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德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2034年3月2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钱维亚 人民陪审员  孙 利 人民陪审员  任 欢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