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军，男，汉族，1982年5月16日生，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瑞，女，汉族，1984年10月25日生，住项城市，系王士军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晓，女，汉族，1992年9月6日生，住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凯（又名马**），男，汉族，1988年6月23日生，住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亮，河南郭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士军因与被上诉人李哓哓、马**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士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李瑞瑞，被上诉人李哓哓，被上诉人马**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士军上诉请求：1、撤销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李哓哓、马**凯连带向王士军支付货款188337元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3月6日开始计算直至李哓哓、马**凯偿还债务完毕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哓哓、马**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王士军提交欠条证明效力的认定是对案件基本事实客观公正的认定，但应追究马**凯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王士军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了马**凯、李哓哓亲笔签字摁手印的欠条。马**凯先是在庭审中否认欠款的事实，后又否认欠条的真实性并提出鉴定申请，最后又拿出一张欠条辩称已经偿还了全部欠款。马**凯提出鉴定申请后，王士军提出问题：假如鉴定结论是“马**凯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马**凯是否愿意承担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马**凯明确回答愿意。后来马**凯在一审法院要求的期限内没有提出鉴定申请，这视为马**凯认可其签字摁手印的真实性。另外，王士军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陈述了两张欠条的由来。一审法院最终认定了王士军提交欠条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的认定，打击了不诚信行为，但是，一审法院没有对马**凯的虚假陈述作出处罚，这一点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因为马**凯的虚假陈述非常明显，且多次虚假陈述，严重扰乱了司法秩序，理应给予处罚，这样才能彰显法律的威严。二、一审法院认定马**凯、李哓哓已经支付120000元应于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当，明显偏袒李哓哓、马**凯。1、王士军在庭审中不但提交了欠条原件，还提交了双方历年来的发货单以及记账明细。也请二审法院注意一个细节，王士军提交了从2013年到2017年的原始发货单，这一点足以认定本案王士军提交证据的客观真实性，足以认定王士军陈述的客观真实性。2、通过庭审，以及王士军和李晓晓、马**凯的对账，能够看出一个事实，马**凯、李哓哓出具欠条后仍然和王士军有业务往来，二人共同经营的奶粉店除了欠条上的188337元欠款之外，还下欠王士军货款，这一点再次重申，王士军提供的有几年前的原审发货单，王士军不存在造假的可能。那么本案的问题是：马**凯、李哓哓偿还的120000元到底该如何认定。庭审中，马**凯可以说是一概否认，但是对于王士军提交的原始发货单，马**凯应该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通过两次庭审，马**凯除了否认没有任何反驳证据，本案能够查清出具欠条后，王士军向李哓哓、马**凯共同经营的奶粉店发货，发货的事实和数额非常清楚。一审法院也组织了双方进行算账，恳请二审法院重点审查王士军提交的原始发货单及对账单，既然出具欠条后，李哓哓、马**凯共同经营的奶粉店下欠王士军货款，那么其中偿还的120000元，是偿还出具欠条后奶粉店下欠王士军的货款。3、另外，也请法庭注意，李哓晓在庭审中也陈述了120000元是偿还出具欠条后其下欠的货款。王士军不明白一审法院的认定是基于什么事实和什么法律规定。出具欠条后，李哓哓、马**凯的奶粉店在王士军处进货，之后的经济往来远远超过欠条的数额，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李哓哓、马**凯不但还清了全部欠款还多还款了。显然一审法院的判决逻辑明显不当。本案王士军提供的证据足以解释李哓哓、马**凯偿还的120000元是偿还出具欠条后的货款。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三、一审法院的判决过多考虑双方的关系明显不当。本案王士军提供的对账单均有原始发货单予以佐证，且在第二次庭审时，马**凯提供了李哓哓的红票发货单，双方的账目可以说非常清楚。虽然王士军的妻子是李哓哓的亲姐姐，但是本案的账目非常清楚，从王高超的调查笔录来看，王士军的对账单没有任何虚假成分，因为王士军不知道王高超作证，但是二人在几年前的账目非常一致。一审法院听信马**凯的虚假陈述和狡辩，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和认定，把一个简单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处理成了亲情、离婚交织的复杂案件，这对王士军非常不公平，不能因为李哓哓、马**凯感情不和影响案件的判决。再次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引用《婚姻法》第41条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而不是离婚案件，退一步讲即使李哓哓、马**凯不是夫妻关系，因欠条是二人共同签字确认，二人依法也应承担还款责任。《婚姻法》41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41条适用于离婚案件，一审法院在买卖合同纠纷中适用该法条，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李哓哓、马**凯已经支付的120000元应予扣除，对于双方的业务往来不做任何说明，导致判决错误。另外，本案王士军之所以起诉，就是因为李晓晓、马**凯在欠款的情况下既不领情，又到处诬陷王士军，无奈之下，王士军才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显失公平，明显偏袒王士军。王士军想说，这一生可能只有这一次官司，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欠款事实，依法改判，让当事人能真正体会到法律的公平、正义和权威，不能让法律为不诚信的老赖服务，纵容老赖赖账。马**凯辩称，一、马**凯虽不认可一审判决,但由于没有证据,所以希望二审法院能维持一审判决。马**凯不欠王士军任何款项,因李哓哓在一审中答辩时不仅仅对债务没有否认,而且对已经偿还的120000元只字未提，是否将债务全部偿还，马**凯也不清楚;现马**凯、李哓哓已经处于感情破裂状态,而且王士军是李哓哓的亲姐夫，明显是李哓哓利用交易便利故意制造的夫妻共同债务。马**凯虽对一审判决有不认可之处,但是由于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王士军与马**凯也存在亲戚关系,碍于情面没有上诉,故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维持一审判决。二、王士军与马**凯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存在亲戚关系，欠条上出现支付违约金明显不符合一般的交易规则，王士军作为出卖方与马**凯、李哓哓作为买受人双方之间是交易关系,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买卖合同货款结算后即使出具欠条,也不应当出现约定支付违约金的情况，更何况王士军的妻子与李哓哓是亲姐妹关系，约定违约金更不符合常理。本案中,欠条是李晓晓与其姐姐打印后让马**凯签字的,尽管一审中店员证实出具两份欠条,但是由于店面全部由李晓晓实际经营,而且在欠条之后双方还继续交易，因此该欠条只能是当时情况下的对账单,不是债权凭证。现在李晓晓将本已付清的欠条交给其姐夫起诉,明显是恶意串通的诉讼诈骗行为。三、王士军认可收到120000元，一审法院在债务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一审查明李哓哓在2017年4、5月份独自将奶粉店以27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王高超，其中，转让价款中的120000支付给了王士军,王士军也认可收到120000元，只是辩称该120000元是欠条出具后的支付的货款，但王士军的此项辩称不能成立，假如欠条出具之后王士军认为马**凯仍欠货款,那么王士军可以依法进行结算后另行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将120000元在债务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四、关于是否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本案中是由于离婚纠纷之中牵涉到的民事纠纷,而且王士军、马**凯、李哓哓之间的身份关系特殊,一审参照该法条进行判决并无不当。五、马**凯不存在虚假陈述问题,王士军要求追究虚假陈述的法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虚假陈述情形为: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本案中,并不存在故意虚假陈述问题。马**凯没有参加诉讼，在庭审前给予代理人的介绍不全面，导致代理人无法全面了解出具欠条的全部情况，对法庭回答出现反复,属于正常。退一万步讲，该条是仅适用于当事人,并不包括代理人。另外，是否处罚当事人并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判决结果。综上所述，综合全案考虑，希望二审法院能够维持一审判决。李哓哓辩称，王士军上诉属实，最后的还款是后续欠款的钱，之前欠条的钱一直没有还。王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李哓哓、马**凯连带向王士军支付欠款188337元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3月6日开始计算直至被告偿还债务完毕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李晓晓、马**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凯、李哓哓系夫妻关系，于2013年在项××范集镇经营奶粉店，李哓哓、马**凯销售的奶粉全是从王士军处进货，经算账截止至2016年3月14日李哓哓、马**凯共欠王士军货款（其中包括40000元借款）188337元，2016年8月6日由王士军员工张某打印并书写二张欠条，欠条中写明马**凯、李哓哓欠王士军188337元，并约定2017年3月6日前清偿欠款，逾期不还款应承担违约金每日500元，由李哓哓、马**凯分别在欠条上签名并书写住址及身份证号码后，一张欠条交由李哓哓、马**凯保管（该欠条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6日），另一张欠条由王士军保管（后张某发现该欠条落款日期打印成还款日期，故改成2017年3月6日，马**凯在改动处按手印）。该奶粉店因经营不善，加上李哓哓、马**凯夫妻感情出现危机，李哓哓于2017年4、5月份把奶粉店以270000元价格转让给案外人王高超，其中120000元支付给王士军。另查明李哓哓与王士军之妻李瑞瑞系亲姐妹关系。以上事实由王士军、马**凯、李哓哓提交的欠条，王士军提交的记账明细、历年以来的发货单、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言、马**凯提交的部分对账明细、发货单及李哓哓记账单，对王高超的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予以印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是李哓哓、马**凯是否尚欠王士军188337元。本案王士军提交的证据欠条是有李哓哓、马**凯签名和按手印，马**凯开始要求笔迹鉴定，但在原审法院要求的期限内马**凯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因马**凯放弃鉴定的权利，认定王士军提交的欠条具有证明效力，李哓哓、马**凯欠王士军188337元应当偿还，李哓哓、马**凯已经支付120000元应予扣除。王士军主张该还款是偿还的李哓哓、马**凯在出具欠条后的欠款，因王士军在起诉书中没有提及该笔欠款，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两张欠条的问题，证人张某出庭作证陈述，王士军、马**凯、李哓哓系亲戚关系，当时打印二份欠条给李哓哓、马**凯一份是为了提醒李哓哓、马**凯还款。王士军处还保留一份欠条用于主张权利符合当事人签约的逻辑关系，对于马**凯主张该欠条在马**凯处已经不欠王士军欠款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货款和借款能否一并处理的问题，李哓哓、马**凯从王士军处借款40000元时因王士军、马**凯、李哓哓是亲戚关系，当时没有出具借条，经双方对账认可由李哓哓、马**凯将二项款项叠加在一份欠条中是对债务混同的认可，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本案可以一并处理。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欠条中约定每日支付500元违约金，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范畴，王士军要求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3月6日开始计算直至马**凯、李哓哓偿还债务完毕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请求予以支持。李哓哓、马**凯系夫妻关系，对上述欠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凯、李哓哓偿还王士军货款68337元及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3月6日开始计算直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马**凯、李哓哓对上述欠款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士军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33元，王士军负担1279元，由马**凯、李哓哓负担75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支付给王士军的120000元一审在本案中予以扣除是否适当。李哓哓、马**凯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在项××范集镇经营经营奶粉店，其经营的奶粉均是从王士军处进货，2017年四五月份，李哓哓将其奶粉店以27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王高超，王高超将转让款中的120000元支付给了王士军。期间经双方算账截止至2016年3月14日李哓哓、马**凯欠王士军货款188337元（包括40000元借款），李哓哓、马**凯在欠条上签名确认。现王士军持有李哓哓、马**凯签字的案涉欠条进行起诉，双方对已支付的120000是偿还的案涉欠条所涉欠款还是支付的欠条结算后的货款存在争议，鉴于案涉欠条欠款约定有违约金，且系产生在前的债务，一审认定已支付的120000元是偿还的案涉欠条的欠款并在欠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案涉欠条结算之外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王士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王士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审判员  许向朋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党瑞云书记员王冰洁